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1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慧，男，197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龙隆，男，198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同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国元，福建凯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慧因与被上诉人杨龙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2民初3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1.杨龙隆系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无效。杨龙隆在同安法院涉及多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其借条基本为统一格式，都存在砍头息及实际支付的利息明显高于约定利息。该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经营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营性的放贷业务，属从事非法的金融业务活动，因此杨龙隆的行为系职业放贷人所为，借款合同无效。2.杨龙隆对借款利率及还款情况在一审中作了虚假陈述。在归还最后5万元本金时，介绍人陈少毅对宋慧说：只要把这5万元本金还给杨龙隆，《还款计划书》4.5万元的利息就不用付了。另，杨龙隆对合同签订地、还款计划书的履行情况等都做了虚假陈述。3.杨龙隆诉求存在高利贷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即约定的利息已超出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利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杨龙隆辩称,一、宋慧与杨龙隆存在事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杨龙隆并非职业放贷人，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合法有效。杨龙隆在同安法院并未有多起民间借贷案件，根据在案证据可知杨龙隆在7-8年间也才有8-9起案件，平均一年内也未超过2起民间借贷案件，并非符合职业放贷人条件。而且出借对方也多数为要好的朋友关系，并不是属于向社会不特定的对象提供资金也不符合擅自从事经常性的放贷业务更不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二、杨龙隆在一审的陈述均以事实为依据并没有作虚假陈述。通过宋慧的支付利息的银行转账流水可得知双方约定的借贷利率实为月利率3%的事实。三、杨龙隆不存在高利贷情形，在当时的出借行为及约定的借款利率并未违反2020年8月20日最高院修正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即年利率36%之规定。因为借贷的行为发生在2018年3月21日，并且宋慧按照月利率3%付息至2019年6月份。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因为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杨龙隆是2020年8月20日最高院修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前就提起诉讼的。完全不受修正后的司法解释的约束。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当驳回宋慧的上诉请求。杨龙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宋慧偿还杨龙隆借款本金45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4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10月2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宋慧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21日，宋慧因资金需要，向杨龙隆借款500000元，宋慧出具《借条》一张交给杨龙隆收执，《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500000元，按月利率3%（《借条》上有将阿拉伯数字“2”改写作“3”的痕迹），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21日起两个月，款付至宋慧名下的银行账户（开户名：宋慧，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同安支行，账号：×××33），担保人为案外人陈少毅。同日，杨龙隆以其个人银行账户（开户名：杨龙隆，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22××××2827）向宋慧的银行账户（开户名：宋慧，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同安支行，账号：×××33）转账支付250000元。2018年3月22日，杨龙隆再次以上述付款账户向宋慧的上述收款账户转账支付250000元。2018年3月21日，宋慧以其上述收款账户向杨龙隆的上述付款账户转账支付借款利息10000元。除2018年3月21日支付的10000元外，宋慧还陆续向杨龙隆转账付款日期付款金额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250002018年5月21日150002018年6月22日150002018年7月20日150002018年8月20日150002018年9月21日150002018年10月22日150002018年11月30日150002018年12月20日150002019年1月21日150002019年2月24日150002019年3月21日150002019年5月10日150002019年5月24日150002019年6月28日150002019年10月21日2000002019年11月1日1000002020年1月20日500002020年4月30日50000付款，具体付款情况如下表所示：2019年7月31日，杨龙隆（甲方）、宋慧（乙方）及担保人陈少毅三方签订《还款计划书》，主要内容为：“鉴于：1.2018年3月21日，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五十万元整，月利息三分，甲方随后履行了支付款项本金的义务，截止至2019年7月20日止，乙方也如约支付了相应的利息。2.2019年7月20日至今，乙方累计欠息共计一万五千元未支付。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本金五十万归还及相应利息支付等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乙方最晚在2019年10月20日之前归还人民币五十万元本金；二、若是乙方按第一条的约定按时还本，则甲方同意免除乙方2019年7月20日至2019年10月19日的三个月利息共计四万五千元。三、从签订该还款计划书后，甲方可以帮乙方寻找相关的民间借贷出借方或者金融机构方协助办理借款用于处理甲方双方该笔债务，但月利息不得高于两分。乙方利用借款返还甲方的债务后，甲方对乙方的债权相应减少。四、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若乙方未按该还款计划书还款，则甲方有权采取相应的救济措施，乙方应补2019年7月20日至2019年10月19日的利息共计四万五千元给甲方，因此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等等）由乙方全部承担。”双方确认：2019年12月31日，担保人陈少毅代宋慧向杨龙隆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2019年11月1日、2020年1月20日和2020年4月30日，宋慧向杨龙隆支付的钱款共200000元是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宋慧均于每个计息月的头几日支付当月的利息。庭审中，杨龙隆陈述：2018年3月21日，宋慧原本应当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15000元，但宋慧资金不够，仅支付10000元。2018年4月20日，宋慧支付25000元，这笔款包含了2018年3月21日就应当支付但却拖欠的利息5000元，当日应当支付的当月利息15000元，另外，杨龙隆帮宋慧联系银行贷款用于偿还宋慧的借款，宋慧应支付杨龙隆代办费5000元。2019年10月21日，支付的200000元，包含借款本金155000元，还有2019年7月21日至2019年10月20日三个月的利息4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债务依法应当清偿。宋慧向杨龙隆借款，《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500000元，杨龙隆实际向宋慧转账付款500000元，但宋慧于出具《借条》当日的2018年3月21日即转账支付利息10000元给杨龙隆，应当视为宋慧“扣头息”，杨龙隆实际支付给宋慧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90000元。宋慧称，2018年3月21日，宋慧还向杨龙隆现金支付利息15000元，对此，杨龙隆予以否认，而宋慧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宋慧主张杨龙隆为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经修正的该司法解释2020年8月20日施行之前的原解释）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21日的《借条》记载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即年利率36%，未超过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上限。宋慧主张，杨龙隆为规避法律规定，虽在《借条》上记载月利率3%，但实际上借款之初双方口头约定的借款利率却是月利率5%,宋慧于2018年3月21日和2018年4月20日均按照月利率5%支付利息，后双方协商将利率调整为月利率3%，对此，宋慧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龙隆主张，2018年4月20日，宋慧支付25000元，该款包含了2018年3月21日拖欠的利息5000元，当日应当支付的当月利息15000元，及宋慧应支付的贷款代办费5000元，对此，杨龙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4月20日距借款日期一个月，宋慧应按《借条》约定的月利率3%支付利息14700元（490000元×3%），超出部分10300元（25000元-14700元）应折抵本金，故截至2018年4月20日，宋慧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余479700元（490000元-10300元）。自2018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10月21日，宋慧向杨龙隆支付的每一笔钱款抵充借款利息和借款本金的情况，一审法院分别作如下认定，如以下表格所示：付款日期还款金额（元）计息期间计息天数应付利息（年利率36%）尚欠利息本期可抵充本金（元）本金余额（元）2018.5.21150002018.4.21-2018.5.213114666.990.00333.01479366.992018.6.22150002018.5.22-2018.6.223215129.61129.610.00479366.992018.7.20150002018.6.23-2018.7.202813238.410.001631.98477735.012018.8.20150002018.7.21-2018.8.203114606.910.00393.09477341.922018.9.21150002018.8.21-2018.9.213215065.7065.700.00477341.922018.10.22150002018.9.22-2018.10.223114594.890.00339.41477002.512018.11.30150002018.10.23-2018.11.303918348.263348.260.00477002.512018.12.20150002018.12.1-2018.12.20209409.360.002242.37474760.142019.1.21150002018.12.21-2019.1.213214984.210.0015.79474744.352019.2.24150002019.1.22-2019.2.243415920.19920.190.00474744.352019.3.21150002019.2.25-2019.3.212511706.020.002373.78472370.572019.5.10150002019.3.22-2019.5.105023294.998294.990.00472370.572019.5.24150002019.5.11-2019.5.24146522.600.00182.42472188.152019.6.28150002019.5.25-2019.6.283516300.191300.190.00472188.152019.10.212000002019.6.29-2019.10.2111553557.780.00145142.03327046.12如上表所示，截至2019年10月21日，宋慧尚欠本金327046.12元未偿还。2019年11月1日，宋慧付款100000元；2019年12月31日，担保人陈少毅代宋慧付款100000元；2020年1月20日，宋慧付款50000元；2020年4月30日，宋慧付款50000元，这四笔款项共计300000元，双方均确认系偿还本金，因此，截至2020年4月30日止，宋慧尚欠本金27046.12元（327046.12元-300000元）未偿还。杨龙隆主张，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宋慧应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如上所述，一审法院已将利息计算至2019年10月21日止，因此，宋慧应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27046.1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向杨龙隆支付利息。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宋慧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龙隆借款本金27046.1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7046.12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二、驳回杨龙隆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25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462.50元，由杨龙隆负担184.53元，由宋慧负担277.97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宋慧提交了证据：同安法院判决书，拟证明杨龙隆在同安法院涉及多起民间借贷纠纷。杨龙隆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及诉争借款的利率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首先，关于诉争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宋慧主张杨龙隆系职业放贷人，其非法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但宋慧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本院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一审综合本案证据，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诉争借款利率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一审受理时间为2020年8月10日，并不适用该规定，应适用修正之前关于利息标准的原规定。至于宋慧主张诉争借款前两个月实际约定月利率为5%，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宋慧虽抗辩其已现金交付15000元利息，并有其同事在场证明，但其现金交付利息的主张并无证据证明，其同事亦无出庭作证，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宋慧上诉称在归还最后5万元本金时，介绍人陈少毅对宋慧说：只要把这5万元本金还给杨龙隆，《还款计划书》4.5万元的利息就不用付了、杨龙隆存在虚假陈述等，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综上，一审综合本案证据，认定诉争借款利率按月2%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宋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76元，由宋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许莹）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梁君）书记员（郭琛）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