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3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兆靖,男，汉族，1995年11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梦华，广东大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姬,女，汉族，1985年5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仁，广东优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广东优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湛江市宏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金园二横路2号湛江澳美海洋生物有限公司车间第四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11MA53BKMDXW。法定代表人：郑双琴，经理。上诉人陈兆靖与上诉人刘文姬及原审第三人湛江市宏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骏公司）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20)粤0811民初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兆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梦华，上诉人刘文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仁、刘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宏骏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兆靖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陈兆靖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存在两份股权转让合同，但以60万元进行股权转让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也应当以签订在后的一份为准。1、原审法院认为若2019年8月22日的《股权转让合同》为备案使用，在股权变更手续完成前一日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不符合日常交易逻辑，该认定错误。陈兆靖与刘文姬之间已经协商好股权转让价款是60万元，为了方便在工商管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于2019年8月22日将鸿骏公司20%的股权写为20万元转让给刘文姬。随后于2019年8月29日便马上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写明双方的股权转让款金额为60万元，该协议的签订时间距离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为短短的7天，证实陈兆靖与刘文姬双方实际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为60万元更符合逻辑。2、退一步而言，即便双方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的股权转让价款是20万元，但随后刘文姬同意变更股权转让价款为60万元，也属于刘文姬与陈兆靖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变更价款的行为并不违法。且同一笔交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也应当以签订在后的一份合同为准。因此，陈兆靖与刘文姬之间真实意思表示是以60万元作为受让宏骏公司20%股份的价款。二、刘文姬自愿同意以60万元受让陈兆靖持有的宏骏公司20%股份，双方交易合法合理。1、三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陈兆靖已经实际履行了协议书的义务，将宏骏公司的20%股份转让给刘文姬，且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陈兆靖已经完全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而刘文姬却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将股权转让价款60万元作为借款出借给宏骏公司，没有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刘文姬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书》没有履行，属于对事实认定错误。2、商事交易中，“意思自治”原则属于帝王原则。刘文姬之所以要入股宏骏公司，且同时在宏骏公司进行增资扩股，增加在宏骏公司处的持股，是由于刘文姬看好宏骏公司经营3D打印机前景，认为3D打印技术有利可图，且当时宏骏公司已经开始盈利。宏骏公司为了引入刘文姬进行增资，以购买3D打印机的材料，扩大3D打印机的经营，也全力协助刘文姬加入公司成为股东。在两厢合意之下，刘文姬为了取得陈兆靖的股份，同意以60万元的价格受让陈兆靖在宏骏公司20%的股份，《股权转让协议书》是陈兆靖与刘文姬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却以“根据转让价款，陈兆靖以20万元持股20%，公司注册成立日期为2019年6月4日，随后三个月内陈兆靖又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该股权，该价格未见明显不合理”，来主观臆断股权的合理价格，简直荒谬。在科技如此日新月异的今日，3D打印机至今仍是炙手可热的行业，陈兆靖一开始投入资金设立宏骏公司是比较困难的，但是公司一旦运营起来，其价值就不再是当时股东设立时的入股资金来估算。对此，陈兆靖认为法院应当保持尊重资本市场的心态，商人逐利，其之所以愿意以60万元的价款来受让陈兆靖的股份，有刘文姬出于自己商业利益的考量，原审法院不应当对此进行主观推断。3、原审法院认定陈兆靖与刘文姬于2019年8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那么该如何解释三方于2019年8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如何解释刘文姬同意受让陈兆靖20%的股份，转让价款为60万元。该认定显然相互矛盾，与事实不符。2019年8月29日，三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宏骏公司确认公司全体股东同意此次股权转让。为了让公司资金进行周转，陈兆靖还同意先将股权转让款60万元出借给公司，也是预估宏骏公司会非常快地盈利，故资金周转时间也是短短的4个多月，宏骏公司在2020年1月18日就要偿还40万元给陈兆靖，余款20万元在2020年4月18日前还清。因此，陈兆靖与刘文姬之间进行的股权转让属于商事活动，遵循其规律，有其发生交易的背景及原因所在，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刘文姬以60万元价款受让陈兆靖持有的宏骏公司20%的股权，合法合理。三、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属于有效的合同。原审法院仅仅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该适用法律牵强且没有展开阐述，没有指出《股权转让协议书》违反的是第五十二条的哪一款，具体属于哪种情形而无效，陈兆靖对此不服。陈兆靖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未将股权转让款60万元出借给宏骏公司的违约责任在于刘文姬，而不应当以此来作为认定陈兆靖不能获得6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的理由。而宏骏公司股东会决议已经同意陈兆靖将股权转让给刘文姬，原审法院认定未经股东会决议与事实不符。同时，宏骏公司作为见证陈兆靖与刘文姬进行股权转让的一方，明确在庭审过程中表示陈兆靖与刘文姬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以60万元来交易宏骏公司20%的股权，且宏骏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盖章确认，不存在损害任何人利益的情形，《股权转让协议书》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四、公司的原股东只是郑双琴和陈兆靖，陈兆靖以20万元作为工商备案的股权转让价格，郑双琴是同意的，不可能不同意陈兆靖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股权给刘文姬。宏骏公司在2019年8月29日的协议上盖章，证明陈兆靖、刘文姬的真实意思是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股权。五、陈兆靖已提交证据证明已履行出资义务，即使陈兆靖未履行出资义务，也不能免除刘文姬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综上所述，为了维护陈兆靖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陈兆靖的原审诉讼请求。刘文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依法驳回陈兆靖的全部诉讼请求；2、陈兆靖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陈兆靖在宏骏公司没有真实出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陈兆靖已实际出资20万元，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陈兆靖向郑双琴转账20万元，系二人的私人资金往来，不能作为陈兆靖完成出资的依据。宏骏公司于2019年6月4日订立的章程中第十四条规定：“(二)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本章程载明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公司所在的银行开设的账户。”但陈兆靖从来没有将20万元出资款汇进宏骏公司的账户。原审法院认定陈兆靖于2019年4月21日、22日、23日共转账给郑双琴的20万元是出资款是错误的，该转账记录并没有注明用途，无法证明该20万元是股东出资款。最重要的是，陈兆靖和郑双琴办理宏骏公司的注册登记手续的时间是在2019年6月份，如陈兆靖在2019年4月份已经完成出资义务，公司登记资料不可能再登记陈兆靖未实缴出资款。陈兆靖与郑双琴是亲戚关系，两人关系极好，郑双琴控制着宏骏公司，陈兆靖提交的《股东出资证明》的落款时间是2020年8月25日，很明显，该《股东出资证明》是陈兆靖和郑双琴串通损害刘文姬的利益而出具的。二、陈兆靖是否真实出资，应当以工商登记信息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可查询资料为准。宏骏公司章程第六十二条明确公司应当通过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向社会公示章程、年度报告、股东缴纳出资等信息。综上所述，陈兆靖是否已真实出资，应当以工商登记信息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可查询资料为准。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陈兆靖尚未实缴出资款，工商部门的资料未能显示陈兆靖已真实出资，陈兆靖与郑双琴之间的资金往来流水不能作为认定陈兆靖已完成出资义务的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陈兆靖已完成出资义务的证据不足。三、刘文姬以为陈兆靖还有暗股，所以又与陈兆靖签订协议，约定以60万元的价格购买股份，但由于陈兆靖没能协调其他股东将股权转让给刘文姬，所以该份以60万元转让股权的协议没有履行。恳请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陈兆靖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宏骏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的陈述意见。2020年3月27日，陈兆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刘文姬向陈兆靖支付股权转让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刘文姬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4日，陈兆靖和郑双琴作为发起人成立宏骏公司，并进行工商登记，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公司章程明确，公司股东共2个，分别是陈兆靖、郑双琴，陈兆靖认缴出资20万元，郑双琴认缴出资80万元。陈兆靖于2019年4月21日、22日、23日分四次将出资款项20万元转账给郑双琴。2019年8月22日，陈兆靖与刘文姬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陈兆靖同意将持有的宏骏公司的20%的股权共20万元出资额，以20万元转让给刘文姬，刘文姬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刘文姬同意在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向陈兆靖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陈兆靖转让其股权后，其在宏骏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由刘文姬享有和承担等内容。同日，宏骏公司股东郑双琴、陈兆靖、列席会议新增股东谭恩豪、刘文姬召开股东会议，股东会决议的其中内容：同意将陈兆靖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的股权共20万元，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文姬，其他原股东均同意股权转让并放弃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同意公司的注册资本由人民币1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同意免去陈兆靖监事的职务，选举刘文姬为监事。宏骏公司即日修订公司章程，明确：公司股东共3个，分别是谭恩豪、刘文姬、郑双琴，谭恩豪认缴出资528万元，刘文姬认缴出资340万元，郑双琴认缴出资132万元。随后宏骏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向湛江市麻章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上述的《股权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宏骏公司（修改后章程）等资料，申请变更登记手续，原登记股东为郑双琴、陈兆靖，变更后登记股东为郑双琴、谭恩豪、刘文姬；原登记注册资本100万元，变更后登记注册资本1000万元。湛江市麻章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8月30日核准。2019年8月29日，陈兆靖（甲方）、刘文姬（乙方）、宏骏公司（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1.甲方陈兆靖将其持有的丙方宏骏公司20%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乙方刘文姬，转让价款为60万元。丙方确认全体股东同意此次股权转让。2.鉴于丙方目前经营较为困难，甲方同意将转让股份所得款项借给丙方使用（不计利息），由乙方直接将60万元付给丙方。3.丙方在2020年1月18日前给甲方偿还40万元，余款20万元在2020年4月18日前还清。4.乙方给丙方支付60万元后，依法即享有丙方20%股权，甲方不再享有丙方公司股东权益，丙方的经营盈亏与甲方再无任何关系。甲方应及时与乙方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刘文姬通过陈秋养的账户于2019年8月7日将入股资金50万元转入宏骏公司的账户、通过谢娟的账户分别于2019年8月16日、8月27日、9月7日、9月16日将入股资金55万元、70万元、20万元、30万元转入宏骏公司的账户、通过自己的账户于2019年9月25日将入股资金5万元转入宏骏公司的账户。陈兆靖于2020年3月27日以民间借贷为案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宏骏公司偿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刘文姬、谭恩豪、郑双琴在股东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宏骏公司、刘文姬、谭恩豪、郑双琴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后陈兆靖于2020年8月1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谭恩豪、郑双琴的起诉，并申请变更宏骏公司为第三人，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刘文姬向陈兆靖支付股权转让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刘文姬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0811民初455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陈兆靖撤回对谭恩豪、郑双琴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应定为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二份股权转让合同的法律效力认定问题。（二）股权转让款的金额认定及是否已支付的问题。（一）关于第一个焦点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的规定，股东对外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本案中，双方当事人2019年8月22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前，业经宏骏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其他股东同意陈兆靖股权转让，并放弃优先购买权，由陈兆靖以20万元的价格将其股权20%转让给刘文姬。随后，宏骏公司根据上述转让合同修改了公司章程并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陈兆靖及宏骏公司辩称陈兆靖与刘文姬2019年8月22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是为了完成工商备案而签订，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根据合同签订时间，若2019年8月22日的《股权转让合同》为备案使用，双方当事人及宏骏公司在该时间之前或同时应当签订真实合同，并非在股权变更手续完成前一日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2019年8月29日），这不符合日常交易逻辑，且三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亦没有实际履行该协议，反而刘文姬在股权变更后根据变更后的公司章程等进行了增资。另，根据转让价款，陈兆靖以20万元持股20%，公司注册成立日期为2019年6月4日，随后三个月内陈兆靖又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该股权，该价格未见明显不合理，因此，陈兆靖与刘文姬2019年8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公司法关于变更股权的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及宏骏公司2019年8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未实际履行，亦未经股东会决议，不符合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二）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陈兆靖与刘文姬2019年8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根据该合同履行义务。刘文姬辩称陈兆靖在宏骏公司处没有真实出资，故其于2019年9月7日通过谢娟的账户将原应支付给陈兆靖的转让款20万元予以汇入宏骏公司账户，代替陈兆靖履行出资义务，但陈兆靖与宏骏公司均不予确认，根据陈兆靖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及宏骏公司提交的《股东出资证明》，证实宏骏公司在设立时陈兆靖已实际出资20万元，且根据刘文姬汇款凭证载明，该20万元的用途为刘文姬股金入股。因此，刘文姬的抗辩理由显然不成立，不予采信。陈兆靖在签订合同后已按约定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但刘文姬未能依约在合同签订后十五日内支付转让款20万元给陈兆靖，显然违约，故陈兆靖主张刘文姬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陈兆靖主张超出的部分，予以驳回。对于利息认定问题。虽合同对逾期支付转让款的违约责任及逾期利息未进行约定，但刘文姬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转让款20万元给陈兆靖，必然造成陈兆靖对资金占有期间的法定孳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陈兆靖主张刘文姬支付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利息计算为：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9月7日起计至付清转让款之日止。对于陈兆靖主张的不合理利息，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刘文姬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股权转让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9月7日起计至付清转让款之日止）给陈兆靖；二、驳回陈兆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800元，由陈兆靖负担6533元，刘文姬负担3267元。陈兆靖已预付受理费9800元，一审法院不作退还，刘文姬负担的3267元，由刘文姬在上述履行期限内迳付陈兆靖。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除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宏骏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称陈兆靖并未持有暗股，本案中的两份协议是阴阳合同，陈兆靖实际是以60万元的价格将其享有的宏骏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刘文姬。再查明：陈兆靖在二审庭审中表示同意利息从2020年4月18日起计。本院认为，本案案由是股权转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陈兆靖、刘文姬各自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陈兆靖、刘文姬各自的上诉理由、主张，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关于陈兆靖是以60万元的价格还是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股权给刘文姬的问题。2019年8月22日，陈兆靖与刘文姬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陈兆靖将其持有的宏骏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刘文姬。同年8月29日，双方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也是约定陈兆靖将其持有的宏骏公司20%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刘文姬。刘文姬主张其于8月2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原因是因为陈兆靖称其持有宏骏公司20%的暗股，两份转让协议标的并非同一个，但刘文姬对此并未举证证明陈兆靖持有暗股的相关情况，亦未对该暗股具体由哪位股东代持作出合理的说明。刘文姬作为理性的交易人，在未对交易事项进行详细了解的情况下即达成交易意向，与常理相违背。其次，8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甲方陈兆靖是丙方湛江宏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持有20%的股份。甲方现将其持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乙方（刘文姬）。”根据以上约定的内容可知，刘文姬在签订此协议时，知道陈兆靖持有宏骏公司的全部股权额度为20%，这与刘文姬在庭审称陈兆靖另持有20%暗股相违背。且宏骏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称陈兆靖并未持有暗股，本案中的两份协议是阴阳合同，陈兆靖实际是以60万元的价格将其享有的宏骏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刘文姬，该公司亦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签章认可陈兆靖持有的全部股权额度为20%的事实。再次，8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乙方（刘文姬）给丙方（宏骏公司）支付60万元后，依法即享有丙方20%股权。”如果如刘文姬所言8月22日的《股权转让合同》与8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标的并非同一个，8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应载明刘文姬支付60万元后即享有宏骏公司40%的股权，而不是载明享有宏骏公司20%的股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的规定，本院认为，陈兆靖实际持有宏骏公司20%的股份，陈兆靖与刘文姬于2019年8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为双方备案登记所使用，而2019年8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为双方当事人达成实际交易价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两份交易合同指向标的同一，交易时间接近，应视为是后合同对前合同条款的更改与效力覆盖，陈兆靖是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其所享有的宏骏公司20%的股权给刘文姬。原审认定陈兆靖是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其所享有的宏骏公司20%的股权给刘文姬不妥，本院予以纠正。陈兆靖上诉主张其是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股权给刘文姬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刘文姬上诉主张陈兆靖是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股权给刘文姬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刘文姬是否应向陈兆靖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应支付多少股权转让款、利息的问题。刘文姬认为陈兆靖未实际缴纳出资，其于2019年9月7日通过谢娟账户向宏骏公司转账20万元是作为其代缴出资金额。但根据银行流水显示，该笔资金为刘文姬入资股金，宏骏公司在变更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后，刘文姬作为股东，认缴出资额为340万元，其本应履行出资义务，故该笔款项未能证明是刘文姬代陈兆靖缴纳出资。且根据合同约定，刘文姬负有向陈兆靖交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义务，即使陈兆靖股权出资瑕疵也不能当然免除刘文姬的履行义务，且即使存在股权出资瑕疵导致第三人追偿的后果亦是由陈兆靖承担。刘文姬直接向宏骏公司转让价款的行为也与常理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刘文姬未按照2019年8月29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在2020年4月18日前将6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至宏骏公司账户，刘文姬已构成违约，刘文姬应向陈兆靖支付60万元股权转让款。刘文姬未能依约支付60万元股权转让款，给陈兆靖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陈兆靖、刘文姬对逾期支付转让款的利息未进行约定，陈兆靖在二审庭审中同意利息从2020年4月18日起计，本院酌定刘文姬向陈兆靖支付利息（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4月18日起计至付清转让款之日止）。原审判决刘文姬向陈兆靖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9月7日起计至付清转让款之日止）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陈兆靖上诉主张刘文姬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之日止），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刘文姬上诉主张驳回陈兆靖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有误，应予纠正。陈兆靖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刘文姬的上诉主张无理，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20)粤0811民初455号民事判决；二、限刘文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4月18日起计至付清转让款之日止）给陈兆靖；三、驳回陈兆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以及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均由刘文姬负担(陈兆靖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刘文姬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芳审判员 梁子轩审判员 王 瑾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冯伊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3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兆靖,男，汉族，1995年11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梦华，广东大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姬,女，汉族，1985年5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仁，广东优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广东优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湛江市宏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金园二横路2号湛江澳美海洋生物有限公司车间第四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11MA53BKMDXW。法定代表人：郑双琴，经理。上诉人陈兆靖与上诉人刘文姬及原审第三人湛江市宏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骏公司）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20)粤0811民初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兆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梦华，上诉人刘文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仁、刘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宏骏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兆靖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陈兆靖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存在两份股权转让合同，但以60万元进行股权转让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也应当以签订在后的一份为准。1、原审法院认为若2019年8月22日的《股权转让合同》为备案使用，在股权变更手续完成前一日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不符合日常交易逻辑，该认定错误。陈兆靖与刘文姬之间已经协商好股权转让价款是60万元，为了方便在工商管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于2019年8月22日将鸿骏公司20%的股权写为20万元转让给刘文姬。随后于2019年8月29日便马上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写明双方的股权转让款金额为60万元，该协议的签订时间距离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为短短的7天，证实陈兆靖与刘文姬双方实际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为60万元更符合逻辑。2、退一步而言，即便双方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的股权转让价款是20万元，但随后刘文姬同意变更股权转让价款为60万元，也属于刘文姬与陈兆靖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变更价款的行为并不违法。且同一笔交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也应当以签订在后的一份合同为准。因此，陈兆靖与刘文姬之间真实意思表示是以60万元作为受让宏骏公司20%股份的价款。二、刘文姬自愿同意以60万元受让陈兆靖持有的宏骏公司20%股份，双方交易合法合理。1、三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陈兆靖已经实际履行了协议书的义务，将宏骏公司的20%股份转让给刘文姬，且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陈兆靖已经完全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而刘文姬却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将股权转让价款60万元作为借款出借给宏骏公司，没有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刘文姬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书》没有履行，属于对事实认定错误。2、商事交易中，“意思自治”原则属于帝王原则。刘文姬之所以要入股宏骏公司，且同时在宏骏公司进行增资扩股，增加在宏骏公司处的持股，是由于刘文姬看好宏骏公司经营3D打印机前景，认为3D打印技术有利可图，且当时宏骏公司已经开始盈利。宏骏公司为了引入刘文姬进行增资，以购买3D打印机的材料，扩大3D打印机的经营，也全力协助刘文姬加入公司成为股东。在两厢合意之下，刘文姬为了取得陈兆靖的股份，同意以60万元的价格受让陈兆靖在宏骏公司20%的股份，《股权转让协议书》是陈兆靖与刘文姬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却以“根据转让价款，陈兆靖以20万元持股20%，公司注册成立日期为2019年6月4日，随后三个月内陈兆靖又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该股权，该价格未见明显不合理”，来主观臆断股权的合理价格，简直荒谬。在科技如此日新月异的今日，3D打印机至今仍是炙手可热的行业，陈兆靖一开始投入资金设立宏骏公司是比较困难的，但是公司一旦运营起来，其价值就不再是当时股东设立时的入股资金来估算。对此，陈兆靖认为法院应当保持尊重资本市场的心态，商人逐利，其之所以愿意以60万元的价款来受让陈兆靖的股份，有刘文姬出于自己商业利益的考量，原审法院不应当对此进行主观推断。3、原审法院认定陈兆靖与刘文姬于2019年8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那么该如何解释三方于2019年8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如何解释刘文姬同意受让陈兆靖20%的股份，转让价款为60万元。该认定显然相互矛盾，与事实不符。2019年8月29日，三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宏骏公司确认公司全体股东同意此次股权转让。为了让公司资金进行周转，陈兆靖还同意先将股权转让款60万元出借给公司，也是预估宏骏公司会非常快地盈利，故资金周转时间也是短短的4个多月，宏骏公司在2020年1月18日就要偿还40万元给陈兆靖，余款20万元在2020年4月18日前还清。因此，陈兆靖与刘文姬之间进行的股权转让属于商事活动，遵循其规律，有其发生交易的背景及原因所在，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刘文姬以60万元价款受让陈兆靖持有的宏骏公司20%的股权，合法合理。三、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属于有效的合同。原审法院仅仅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该适用法律牵强且没有展开阐述，没有指出《股权转让协议书》违反的是第五十二条的哪一款，具体属于哪种情形而无效，陈兆靖对此不服。陈兆靖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未将股权转让款60万元出借给宏骏公司的违约责任在于刘文姬，而不应当以此来作为认定陈兆靖不能获得6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的理由。而宏骏公司股东会决议已经同意陈兆靖将股权转让给刘文姬，原审法院认定未经股东会决议与事实不符。同时，宏骏公司作为见证陈兆靖与刘文姬进行股权转让的一方，明确在庭审过程中表示陈兆靖与刘文姬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以60万元来交易宏骏公司20%的股权，且宏骏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盖章确认，不存在损害任何人利益的情形，《股权转让协议书》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四、公司的原股东只是郑双琴和陈兆靖，陈兆靖以20万元作为工商备案的股权转让价格，郑双琴是同意的，不可能不同意陈兆靖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股权给刘文姬。宏骏公司在2019年8月29日的协议上盖章，证明陈兆靖、刘文姬的真实意思是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股权。五、陈兆靖已提交证据证明已履行出资义务，即使陈兆靖未履行出资义务，也不能免除刘文姬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综上所述，为了维护陈兆靖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陈兆靖的原审诉讼请求。刘文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依法驳回陈兆靖的全部诉讼请求；2、陈兆靖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陈兆靖在宏骏公司没有真实出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陈兆靖已实际出资20万元，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陈兆靖向郑双琴转账20万元，系二人的私人资金往来，不能作为陈兆靖完成出资的依据。宏骏公司于2019年6月4日订立的章程中第十四条规定：“(二)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本章程载明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公司所在的银行开设的账户。”但陈兆靖从来没有将20万元出资款汇进宏骏公司的账户。原审法院认定陈兆靖于2019年4月21日、22日、23日共转账给郑双琴的20万元是出资款是错误的，该转账记录并没有注明用途，无法证明该20万元是股东出资款。最重要的是，陈兆靖和郑双琴办理宏骏公司的注册登记手续的时间是在2019年6月份，如陈兆靖在2019年4月份已经完成出资义务，公司登记资料不可能再登记陈兆靖未实缴出资款。陈兆靖与郑双琴是亲戚关系，两人关系极好，郑双琴控制着宏骏公司，陈兆靖提交的《股东出资证明》的落款时间是2020年8月25日，很明显，该《股东出资证明》是陈兆靖和郑双琴串通损害刘文姬的利益而出具的。二、陈兆靖是否真实出资，应当以工商登记信息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可查询资料为准。宏骏公司章程第六十二条明确公司应当通过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向社会公示章程、年度报告、股东缴纳出资等信息。综上所述，陈兆靖是否已真实出资，应当以工商登记信息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可查询资料为准。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陈兆靖尚未实缴出资款，工商部门的资料未能显示陈兆靖已真实出资，陈兆靖与郑双琴之间的资金往来流水不能作为认定陈兆靖已完成出资义务的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陈兆靖已完成出资义务的证据不足。三、刘文姬以为陈兆靖还有暗股，所以又与陈兆靖签订协议，约定以60万元的价格购买股份，但由于陈兆靖没能协调其他股东将股权转让给刘文姬，所以该份以60万元转让股权的协议没有履行。恳请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陈兆靖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宏骏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的陈述意见。2020年3月27日，陈兆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刘文姬向陈兆靖支付股权转让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刘文姬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4日，陈兆靖和郑双琴作为发起人成立宏骏公司，并进行工商登记，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公司章程明确，公司股东共2个，分别是陈兆靖、郑双琴，陈兆靖认缴出资20万元，郑双琴认缴出资80万元。陈兆靖于2019年4月21日、22日、23日分四次将出资款项20万元转账给郑双琴。2019年8月22日，陈兆靖与刘文姬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陈兆靖同意将持有的宏骏公司的20%的股权共20万元出资额，以20万元转让给刘文姬，刘文姬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刘文姬同意在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向陈兆靖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陈兆靖转让其股权后，其在宏骏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由刘文姬享有和承担等内容。同日，宏骏公司股东郑双琴、陈兆靖、列席会议新增股东谭恩豪、刘文姬召开股东会议，股东会决议的其中内容：同意将陈兆靖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的股权共20万元，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文姬，其他原股东均同意股权转让并放弃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同意公司的注册资本由人民币1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同意免去陈兆靖监事的职务，选举刘文姬为监事。宏骏公司即日修订公司章程，明确：公司股东共3个，分别是谭恩豪、刘文姬、郑双琴，谭恩豪认缴出资528万元，刘文姬认缴出资340万元，郑双琴认缴出资132万元。随后宏骏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向湛江市麻章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上述的《股权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宏骏公司（修改后章程）等资料，申请变更登记手续，原登记股东为郑双琴、陈兆靖，变更后登记股东为郑双琴、谭恩豪、刘文姬；原登记注册资本100万元，变更后登记注册资本1000万元。湛江市麻章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8月30日核准。2019年8月29日，陈兆靖（甲方）、刘文姬（乙方）、宏骏公司（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1.甲方陈兆靖将其持有的丙方宏骏公司20%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乙方刘文姬，转让价款为60万元。丙方确认全体股东同意此次股权转让。2.鉴于丙方目前经营较为困难，甲方同意将转让股份所得款项借给丙方使用（不计利息），由乙方直接将60万元付给丙方。3.丙方在2020年1月18日前给甲方偿还40万元，余款20万元在2020年4月18日前还清。4.乙方给丙方支付60万元后，依法即享有丙方20%股权，甲方不再享有丙方公司股东权益，丙方的经营盈亏与甲方再无任何关系。甲方应及时与乙方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刘文姬通过陈秋养的账户于2019年8月7日将入股资金50万元转入宏骏公司的账户、通过谢娟的账户分别于2019年8月16日、8月27日、9月7日、9月16日将入股资金55万元、70万元、20万元、30万元转入宏骏公司的账户、通过自己的账户于2019年9月25日将入股资金5万元转入宏骏公司的账户。陈兆靖于2020年3月27日以民间借贷为案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宏骏公司偿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刘文姬、谭恩豪、郑双琴在股东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宏骏公司、刘文姬、谭恩豪、郑双琴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后陈兆靖于2020年8月1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谭恩豪、郑双琴的起诉，并申请变更宏骏公司为第三人，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刘文姬向陈兆靖支付股权转让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刘文姬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0811民初455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陈兆靖撤回对谭恩豪、郑双琴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应定为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二份股权转让合同的法律效力认定问题。（二）股权转让款的金额认定及是否已支付的问题。（一）关于第一个焦点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的规定，股东对外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本案中，双方当事人2019年8月22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前，业经宏骏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其他股东同意陈兆靖股权转让，并放弃优先购买权，由陈兆靖以20万元的价格将其股权20%转让给刘文姬。随后，宏骏公司根据上述转让合同修改了公司章程并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陈兆靖及宏骏公司辩称陈兆靖与刘文姬2019年8月22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是为了完成工商备案而签订，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根据合同签订时间，若2019年8月22日的《股权转让合同》为备案使用，双方当事人及宏骏公司在该时间之前或同时应当签订真实合同，并非在股权变更手续完成前一日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2019年8月29日），这不符合日常交易逻辑，且三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亦没有实际履行该协议，反而刘文姬在股权变更后根据变更后的公司章程等进行了增资。另，根据转让价款，陈兆靖以20万元持股20%，公司注册成立日期为2019年6月4日，随后三个月内陈兆靖又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该股权，该价格未见明显不合理，因此，陈兆靖与刘文姬2019年8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公司法关于变更股权的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及宏骏公司2019年8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未实际履行，亦未经股东会决议，不符合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二）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陈兆靖与刘文姬2019年8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根据该合同履行义务。刘文姬辩称陈兆靖在宏骏公司处没有真实出资，故其于2019年9月7日通过谢娟的账户将原应支付给陈兆靖的转让款20万元予以汇入宏骏公司账户，代替陈兆靖履行出资义务，但陈兆靖与宏骏公司均不予确认，根据陈兆靖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及宏骏公司提交的《股东出资证明》，证实宏骏公司在设立时陈兆靖已实际出资20万元，且根据刘文姬汇款凭证载明，该20万元的用途为刘文姬股金入股。因此，刘文姬的抗辩理由显然不成立，不予采信。陈兆靖在签订合同后已按约定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但刘文姬未能依约在合同签订后十五日内支付转让款20万元给陈兆靖，显然违约，故陈兆靖主张刘文姬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陈兆靖主张超出的部分，予以驳回。对于利息认定问题。虽合同对逾期支付转让款的违约责任及逾期利息未进行约定，但刘文姬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转让款20万元给陈兆靖，必然造成陈兆靖对资金占有期间的法定孳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陈兆靖主张刘文姬支付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利息计算为：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9月7日起计至付清转让款之日止。对于陈兆靖主张的不合理利息，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刘文姬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股权转让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9月7日起计至付清转让款之日止）给陈兆靖；二、驳回陈兆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800元，由陈兆靖负担6533元，刘文姬负担3267元。陈兆靖已预付受理费9800元，一审法院不作退还，刘文姬负担的3267元，由刘文姬在上述履行期限内迳付陈兆靖。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除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宏骏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称陈兆靖并未持有暗股，本案中的两份协议是阴阳合同，陈兆靖实际是以60万元的价格将其享有的宏骏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刘文姬。再查明：陈兆靖在二审庭审中表示同意利息从2020年4月18日起计。本院认为，本案案由是股权转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陈兆靖、刘文姬各自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陈兆靖、刘文姬各自的上诉理由、主张，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关于陈兆靖是以60万元的价格还是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股权给刘文姬的问题。2019年8月22日，陈兆靖与刘文姬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陈兆靖将其持有的宏骏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刘文姬。同年8月29日，双方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也是约定陈兆靖将其持有的宏骏公司20%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刘文姬。刘文姬主张其于8月2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原因是因为陈兆靖称其持有宏骏公司20%的暗股，两份转让协议标的并非同一个，但刘文姬对此并未举证证明陈兆靖持有暗股的相关情况，亦未对该暗股具体由哪位股东代持作出合理的说明。刘文姬作为理性的交易人，在未对交易事项进行详细了解的情况下即达成交易意向，与常理相违背。其次，8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甲方陈兆靖是丙方湛江宏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持有20%的股份。甲方现将其持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乙方（刘文姬）。”根据以上约定的内容可知，刘文姬在签订此协议时，知道陈兆靖持有宏骏公司的全部股权额度为20%，这与刘文姬在庭审称陈兆靖另持有20%暗股相违背。且宏骏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称陈兆靖并未持有暗股，本案中的两份协议是阴阳合同，陈兆靖实际是以60万元的价格将其享有的宏骏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刘文姬，该公司亦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签章认可陈兆靖持有的全部股权额度为20%的事实。再次，8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乙方（刘文姬）给丙方（宏骏公司）支付60万元后，依法即享有丙方20%股权。”如果如刘文姬所言8月22日的《股权转让合同》与8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标的并非同一个，8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应载明刘文姬支付60万元后即享有宏骏公司40%的股权，而不是载明享有宏骏公司20%的股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的规定，本院认为，陈兆靖实际持有宏骏公司20%的股份，陈兆靖与刘文姬于2019年8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为双方备案登记所使用，而2019年8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为双方当事人达成实际交易价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两份交易合同指向标的同一，交易时间接近，应视为是后合同对前合同条款的更改与效力覆盖，陈兆靖是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其所享有的宏骏公司20%的股权给刘文姬。原审认定陈兆靖是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其所享有的宏骏公司20%的股权给刘文姬不妥，本院予以纠正。陈兆靖上诉主张其是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股权给刘文姬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刘文姬上诉主张陈兆靖是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股权给刘文姬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刘文姬是否应向陈兆靖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应支付多少股权转让款、利息的问题。刘文姬认为陈兆靖未实际缴纳出资，其于2019年9月7日通过谢娟账户向宏骏公司转账20万元是作为其代缴出资金额。但根据银行流水显示，该笔资金为刘文姬入资股金，宏骏公司在变更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后，刘文姬作为股东，认缴出资额为340万元，其本应履行出资义务，故该笔款项未能证明是刘文姬代陈兆靖缴纳出资。且根据合同约定，刘文姬负有向陈兆靖交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义务，即使陈兆靖股权出资瑕疵也不能当然免除刘文姬的履行义务，且即使存在股权出资瑕疵导致第三人追偿的后果亦是由陈兆靖承担。刘文姬直接向宏骏公司转让价款的行为也与常理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刘文姬未按照2019年8月29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在2020年4月18日前将6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至宏骏公司账户，刘文姬已构成违约，刘文姬应向陈兆靖支付60万元股权转让款。刘文姬未能依约支付60万元股权转让款，给陈兆靖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陈兆靖、刘文姬对逾期支付转让款的利息未进行约定，陈兆靖在二审庭审中同意利息从2020年4月18日起计，本院酌定刘文姬向陈兆靖支付利息（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4月18日起计至付清转让款之日止）。原审判决刘文姬向陈兆靖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9月7日起计至付清转让款之日止）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陈兆靖上诉主张刘文姬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之日止），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刘文姬上诉主张驳回陈兆靖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有误，应予纠正。陈兆靖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刘文姬的上诉主张无理，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20)粤0811民初455号民事判决；二、限刘文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4月18日起计至付清转让款之日止）给陈兆靖；三、驳回陈兆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以及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均由刘文姬负担(陈兆靖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刘文姬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芳审判员 梁子轩审判员 王 瑾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冯伊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