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1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昌放，男，194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梅峰，福建智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雄，福建智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师范大学，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上山路8号。法定代表人：王长平，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东，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建，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刘昌放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师范大学（以下简称福建师大）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昌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福建师大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福建师大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刘昌放父亲刘开琛对案涉房屋的承租权自其死亡时起消灭,刘昌放并非福建师大的干部职工,对福建师大的自管公房不享有承租权。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错误,于法无据。1.一审判决以刘开琛的租赁权不能继承为由,从而否定刘昌放的租赁权,是错误的。首先,刘昌放的租赁权不是继承于刘开琛,而是依据福建省人民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关于《省直单位公共租赁住房管理若干规定(试行）》及《福建师范大学公共租赁住房管理实施细则(试行）》规定，上述规定的保障对象既包括住房困难职工,也包括住房困难职工的配偶、子女,且住房困难职工和配偶、子女是作为共同申请人提出申请的。因此,刘昌放享有的租赁权虽是以刘开琛为住房困难为前提,但刘昌放也是申请的一方,是依据政府规定享有的。其次,刘昌放的租赁权不是完全依附于刘开琛,具有独立性。刘昌放作为刘开琛申请公共租赁住房的共同申请人,自1976年起就经过福建师大审核认定符合案涉房屋的承租条件；1985年,刘昌放父亲刘开琛去世之后,经福建师大审核认定,福建师大为刘昌放配租首山路10号宿舍,1997年首山路10号宿舍拆迁后,福建师大为刘昌放配租案涉房屋,与刘昌放独立形成了租赁关系,并一直持续至今。案涉房屋并非是刘开琛生前承租的公共租赁住房,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草率认定案涉房屋是刘开琛生前承租首山路10号宿舍,是错误的。2.解除租赁关系的条件应是以包括共同承租人在内的刘昌放不再符合承租条件时,才能取消其承租资格,而不是以住房困难职工去世为条件。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的福建省人民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关于《省直单位公共租赁住房管理若干规定(试行)》及《福建师范大学公共租赁住房管理实施细则(试行）》,均未规定单位职工死亡后,其配租时作为共同申请主体的职工配偶和子女即不符合承租条件,而应退出公共租赁住房。上述相关规定是为了保障住房困难职工的住房问题,其保障的对象不仅仅只有职工本人还是包括职工的配偶及子女,同时给予保障的时间不仅限于职工生前,对于职工去世后,只要其配偶、子女符合承租条件的,就仍属于保障对象,应当按照相关规定提供住房保障。只有职工配偶和子女不再符合承租条件时,才能取消其承租资格,并收回公共租赁住房。住房困难职工的配偶及子女作为共同申请人,意味着住房困难职工的配偶、子女与住房困难职工一样亦是保障对象,与住房困难职工享有相同的租赁权利,不因住房困难职工去世而丧失承租公共租赁住房的权利；二、1976年刘昌放回到福州工作,与父亲刘开琛共同居住生活,并经福建师大审核同意通过。1985年父亲刘开琛去世后,经审核同意,福建师大继续为刘昌放配租首山路10号宿舍。1997年首山路10号宿舍拆迁后,福建师大继续为刘昌放配租案涉房屋,刘昌放一直居住至今,在案涉房屋中度过了大半生。目前,刘昌放仅依靠微薄退休金勉强度日,刘昌放名下无任何房产,若强行要求刘昌放搬离案涉房屋,刘昌放将无家可归。刘昌放今年已71岁高龄,疾病缠身,行动极其不便,仅剩下案涉房屋能够作为栖身之所。福建师大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案涉房屋系福建师大所有的自管公房,自管公房的承租权具有一定的保障属性,根据《省直单位公共租赁住房管理若干规定(试行)》以及《福建师范大学公共租赁住房管理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保障对象应为房屋产权单位存在住房困难的干部职工(含离退休),且性质为租赁权,不能继承,刘开琛对案涉房屋的承租权自其死亡时起即消灭。刘昌放并非福建师大干部职工,对福建师大的自管公房不享有承租权。福建师大作为所有权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故刘昌放应将案涉房屋腾空并返还给福建师大。福建师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昌放立即将福州市仓山区××号101、301及302单元房屋腾空并返还给福建师大；2.刘昌放向福建师大支付房屋占用期间的租金暂计69882.18元（自2017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20年4月30日，实际应计算至刘昌放腾空并返还房屋之日止。其中，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租金按每月2.16元／ｍ²计算，7个月共856.7元；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租金按每月12元／㎡计算，33个月共22437.36元。以上租金合计23294.06元，三倍收取为69882.18元）；3．本案诉讼费由刘昌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号（原门牌号即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地址为仓山区××号××房屋（建筑面积306.9㎡）属福建师大所有。刘昌放的父亲刘开琛（已故）原系福建师大教职工，其生前向福建师大申请公共租赁住房，经审核合格后，福建师大向其配租了案涉房屋。刘开琛去世后，案涉房屋即位于积兴里26号第一层北偏西毗邻中间过道，房屋面积为14.57平方米的房屋、第三层北偏西毗邻中间过道，房屋面积为17.29平方米的房屋以及第三层南偏西毗邻中间过道，房屋面积为24.8平方米的房屋，由刘昌放使用至今，并由刘昌放支付租金至2016年12月31日，每月租金标准为85.8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属福建师大所有的自管公房，由刘昌放之父刘开琛生前承租。自管公房的承租权具有一定的保障属性，但保障对象应为房屋产权单位存在住房困难的干部职工（含离退休），且性质仍为租赁权，不能继承，刘开琛对案涉房屋的承租权自其死亡时起即消灭。刘昌放并非福建师大的干部职工，对福建师大的自管公房不享有承租权。福建师大作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故福建师大请求刘昌放腾空并返还案涉房屋，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房屋的租金标准，福建师大请求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按每月2.16元／㎡标准、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租金按每月12元／㎡标准，并按以上标准的三倍收取租金，无合同及法律法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福建师大请求的房屋租金实质为房屋占有使用费，故一审法院酌定参照原标准每月85.8元计算。福建师大主张从2017年1月1日至腾空并返还房屋之日期间的租金，即占有使用费，予以支持。判决：一、刘昌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空福州市仓山区××号第一层北偏西毗邻中间过道，房屋面积为14.57平方米的房屋、第三层北偏西毗邻中间过道，房屋面积为17.29平方米的房屋以及第三层南偏西毗邻中间过道，房屋面积为24.8平方米的房屋，并将上述房屋返还福建师大福建师范大学；二、刘昌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师大福建师范大学房屋占有使用费（按照85.8元／月的标准，自2017年1月1日计至腾空并返还上述房屋之日止）；三、驳回福建师大福建师范大学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6元，由刘昌放负担。刘昌放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刘昌放向本院提供刘昌放的户籍信息，证明其父亲刘开琛1985年去世后，福建师大继续为刘昌放配租位于首山路10号宿舍，1997年首山路10号拆迁，福建师大为刘昌放配租积兴里26号宿舍，刘昌放符合承租条件。福建师大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户籍显示刘昌放的服务处所是市农药厂第二车间，职业是焊工，并非是福建师大的职工，不符合福建师大困难职工的条件。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只能显示刘昌放的户籍现在仓山区积兴里26号，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刘昌放主张依照福建省人民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关于《省直单位公共租赁住房管理若干规定(试行）》及福建师大《福建师范大学公共租赁住房管理实施细则(试行）》规定，其作为住房困难职工一同申请的职工子女，同样是保障对象,与住房困难职工享有相同的租赁权利,不因住房困难职工去世而丧失承租公共租赁住房的权利。但《省直单位公共租赁住房管理若干规定(试行）》第二条第（一）款明确规定“省直单位公共租赁住房的保障对象为省直单位住房困难干部职工（含离退休）”；福建师大《福建师范大学公共租赁住房管理实施细则(试行）》第二条规定“公租房申请对象为学校在编在岗人员”。刘昌放以《省直单位公共租赁住房管理若干规定(试行）》的保障对象及《福建师范大学公共租赁住房管理实施细则(试行）》的申请对象申请公共租赁住房时需符合家庭成员无房并未曾享受过政策性住房的条件为由，主张保障对象既包括住房困难职工,也包括住房困难职工的配偶、子女，依据不足。刘昌放父亲刘开琛对案涉房屋的承租权自刘开琛死亡时即消灭，案涉房屋系福建师大的自有公租房，刘昌放并非福建师大的正式职工，不享有承租权，刘昌放在刘开琛去世后继续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其与福建师大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现作为产权人的福建师大要求刘昌放返还案涉房屋，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判令刘昌放返还案涉房屋并支付相应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昌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566元，由福建师范大学负担2516元，刘昌放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昌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筱洲审 判 员 陈雁兰审 判 员 符海燕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卞振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