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14民初6469号原告：周永来，男，1965年7月28日生，汉族，住昆明市呈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云南新征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依云，云南新征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江跃辉，男，1982年5月14日生，汉族，住昆明市呈贡区，现在云南省嵩明监狱服刑。被告：黄发宽，男，1988年12月5日生，汉族，住昭通市鲁甸县，现在云南省嵩明监狱服刑。被告：黄发正，男，1988年6月7日生，汉族，住昭通市鲁甸县，现在云南省嵩明监狱服刑。被告：王永红，男，1991年9月12日生，汉族，住昭通市鲁甸县，现在云南省嵩明监狱服刑。被告：李明灿，男，1992年8月25日生，回族，住昭通市鲁甸县，现在云南省嵩明监狱服刑。被告：江少远，男，1957年4月2日生，汉族，住昆明市呈贡区。被告：李琼珍，女，1962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昆明市呈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玲，云南北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周永来与被告江跃辉、黄发宽、黄发正、王永红、李明灿、江少远、李琼珍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因本案法律适用明确,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因被告江跃辉、黄发宽、黄发正、王永红、李明灿、在云南省嵩明监狱服刑，本院使用远程视频方式于2020年12月23日进行开庭审理。原告周永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被告江跃辉、黄发宽、黄发正、王永红、李明灿、江少远、李琼珍，被告江少远、李琼珍、江跃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永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连带赔偿各项费用共计：477284.41元；2.本案诉讼费用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11日，被告江少远来到原告家中，一进门就进行辱骂，质问为何把土倒在他家地上。原告方告知地是向村民唐成权转让过来的，有什么事情找唐成权说，但被告江少远和其妻子本案中被告李琼珍不依不饶，当天被告江少远打电话给被告江跃辉称家中有事，后被告江跃辉打电话纠集黄发宽、黄发正、王永红、李明灿四人至呈贡区原告周永来家院子中。黄发宽、黄发正、王永红、李明灿四人从江跃辉所驾驶车辆的后备箱中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四把砍刀，四人各持一把砍刀跟随江跃辉找人，江跃辉发现原告周永来后便用脚踢屋门，周永来、肖云芬夫妇打开门后被黄发宽、黄发正、王永红、李明灿四人殴打并用刀砍伤，随后江跃辉、黄发宽、黄发正、王永红、李明灿五人驱车逃离现场。原告周永来被砍伤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三三医院住院治疗23天，后又到昆明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31天，又到云南省医院住院治疗6天，住院期间医疗费用共计106948.41元。经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伤残等级为捌级，后期医疗费用为人民币21000元的损害事实。七名被告人将法律置之度外，光天化日之下对原告周永来持刀砍杀。事后无任何悔意，从未向原告支付过任何的医疗费用，更未对原告进行过任何赔偿。现原告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江少远、李琼珍、江跃辉辩称，被告江少远、李琼珍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当驳回原告对两被告的起诉。根据《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均记载了原告的身体损伤是由被告江跃辉、黄发宽等五被告的行为造成，该五人也因此受到了刑事处罚，与江少远、李琼珍没有关系。两被告并未对原告实施任何的侵权行为。本案的发生是因原告擅自将土倒到被告江少远家土地上，并动手殴打了被告江少远而引发，原告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过错，应当自行承担部分责任。本案系因刑事犯罪行为引起，赔偿范围及标准应当适用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不能得到支持。有别于一般的民事侵权案件，本案是因故意伤害的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害，对此类侵权行为。《侵权责任法》第五条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按照其规定。对于因犯罪行为造成损害的赔偿范围，刑事诉讼法第99条、101条均规定，被害人可以就犯罪行为遭受的物质损失请求赔偿。针对本案中原告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起诉的情况，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64条也明确规定了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何为物质损失，根据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55条规定，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所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包括残疾生活补助费，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包括丧葬费，但不包括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也就是说本案的赔偿范围不能涵盖原告所诉请的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有刑事犯罪行为引发的民事纠纷，原告虽然单独提起了民事诉讼主张赔偿，但案件处理仍然应当适用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而不是一般的民事侵权规范，否则就会出现同一行为不同法律处理的后果，更会变相的鼓励被害人在刑事案件之外另行起诉要求赔偿，既不利于刑事案件的正常审理，也会造成司法资源的巨大浪费。对原告主张的物质损失在符合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被告江跃辉愿意赔偿。对于原告的伤残等级鉴定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关于医疗费，认可原告周永来在五三三医院进行治疗所花费的79138.9元、后期治疗费21000元。原告在2016年5月4日病情稳定，符合出院条件于五三三医院出院后又擅自于2016年5月17日到昆明市中医医院进行住院治疗，所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等不予认可。原告分别提交的五三三医院及昆明市中医医院的诊断记录、出院证明等可以看出两家医院对两原告的诊断及治疗，甚至包括医嘱都是基本一致的，即原告无必要、不合理的医疗支出，不应得到支持。关于护理费，认可原告周永来在五三三医院支出的4140元，护理费的计算基数在2016年已经实际发生完毕，相关费用只能使用2015年度的标准进行计算。关于误工费，原告于2016年4月11日受伤，7月20日定残，误工时间均为98天。关于收入，原告周永来提交的有乌龙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居住证明，出具时间为2016年8月30日，不能证实原告在该地区连续居住满一年，并且事发当时原告的居住地是土瓜塘村，其误工费应当以农村常住居民为标准，按照农林牧渔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进行计算。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在五三三医院住院治疗23天所产生的伙食补助费予以认可。营养费、鉴定费予以认可。原告主张的交通食宿费从提供发票的时间、地点、金额，能够看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属于虚报。综上，被告愿意在合理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黄发宽、黄发正、王永红、李明灿辩称，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只要在法律规定范围以内的部分均愿意赔偿，要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被告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在昆明市中医院、云南省医院住院治疗的相关材料（诊断证明、出院证、医疗费清单等），能够证实两家医院系对颅脑损伤、粉碎性骨折术后的后续治疗，支出的医疗费用与本案有因果关系，并非无必要、不合理的支出，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居住在城镇的证明，真实、合法，与本案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司法鉴定意见及收费收据，被告江跃辉要求重新鉴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被告江跃辉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鉴定意见具备上述情形，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故，本院不予准许；原告提交的餐费、生活用品费、交通费的收据、发票，真实、合法，但并不足以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交通费诉请，本院将结合伤情、就医的便利等因素综合考虑认定。原告申请调取的江跃辉、黄发宽等刑事案件卷宗周永来、肖云芬、江跃辉、江少远、李琼珍的询问笔录，真实、合法，但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法律事实如下：2016年4月11日16时许，被告江跃辉因其父亲江少远与原告周永来、肖云芬（另案原告）夫妇发生纠纷，遂召集被告黄发宽、黄发正、王永红、李明灿一同驾车驶入原告夫妇家院内，用刀将原告夫妇砍伤。2018年10月26日，被告江跃辉、黄发宽、黄发正、王永红、李明灿均犯故意伤害罪，被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原告周永来受伤后，在五三三医院住院治疗23天（2016年4月11日至5月4日），支付医疗费用79138.9元，该院出具医嘱载明需加强营养，休息四个月，出院需专人陪护。周永来到昆明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31天（2016年5月17日至6月16日），支付医疗费12366.92元，出院医嘱载明，继续功能锻炼，出院需专人陪护，加强营养，全休三个月。周永来在云南省医院住院治疗六天（2017年8月15日至21日）支付医疗费用15442.59元，出院医嘱载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需一人陪护。2016年7月20日，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载明，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后期治疗费用为21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江少远、李琼珍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是否有过错应否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应否支持；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如何核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两被告具备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故，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赔偿由其余五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原告是否有过错的问题，原、被告双方系同村的邻居，邻里之间发生纠纷在所难免，被告不应采取了违法手段解决，其主张原告自身负有过错，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被告江跃辉、黄发宽等五人的故意伤害行为致原告构成八级伤残。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条和第十六条分别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残疾的，侵权人应当赔偿受害人残疾赔偿金，原告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犯罪行为对受害人造成的伤害比民事侵权造成的伤害更大，如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会导致受害人因遭受犯罪行为侵害得到的赔偿较少，遭受民事侵权行为的侵害得到的赔偿相对较多，对受害人不公平。再次，从残疾赔偿金的性质看，因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残疾的，必然会对受害人今后的生活和工作造成影响，造成受害人的生活成本增加或者劳动能力下降，进而变相的减少了受害人的物质收入，残疾赔偿金应属于物质损失的范畴。精神抚慰金系对受害人精神上的抚慰，不属于物质损失的范畴，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各赔偿项目如何核算的问题，对于医疗费部分，2016年7月20日，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载明，后期治疗费用为21000元，发生于2016年7月20日之后的医疗费在后期治疗费范围以内，本院支持后期治疗费，此后的费用不予支持，原告在云南省医院住院治疗六天（2017年8月15日至21日）支付医疗费用15442.59元，包含在后期治疗费中，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告支出的医疗费用91505.82元以及后期治理费21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残疾赔偿金的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根据《关于印发2020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规定，凡在我省行政区域内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期间进行损害赔偿调解和审理工作的均按此标准执行……故，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计算为217428元（36238元／年×20年×30%）。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原告第一次住院护理费支出4140元，后两次住院治疗共计37天，昆明市中医医院出院医嘱载明，继续功能锻炼，出院需专人陪护，全休三个月，扣除在云南省医院住院治疗六天，护理期计算为121天（37天＋84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原告主张的护理费计算得26330元（79426元／年÷365天×121天）。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参照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得13363元（49268元／年÷365天×99天）。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计算得6000元（100元／天×60天）。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根据第九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根据第十一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三次住院医嘱均记载加强营养，营养期按照住院天数计算得3000元（50元×60天）。至于原告主张的食宿费，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定费2000元，有鉴定费收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因本次事故导致的损失项目计算如下：医疗费91505.82元、伤残赔偿金217428元、后期治疗费21000元、误工费13363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护理费3047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386766.8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八、九、十、十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江跃辉、黄发宽、黄发正、王永红、李明灿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以内向原告周永来连带赔偿经济损失386766.82元；二、驳回原告周永来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59元，由被告江跃辉、黄发宽、黄发正、王永红、李明灿承担6855元，原告周永来承担160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普 熙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黄馨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