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43352号原告：吉林省申达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经济开发区仙台大街1468号彩晶大厦1楼110室。法定代表人：王利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加嘉，广东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标湖，广东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泉能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233号3110室。法定代表人：王久玲。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岩，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湛雅，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吉林省申达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广州泉能药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传岳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加嘉、刘标湖，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岩、钟湛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保证金30万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最新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标准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8日，原被告签订《马来酸桂哌齐特注射液代理开发协议》，约定原告(乙方)代理销售马来酸桂哌齐特注射液产品，规格2ml：80mg。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作为吉林省区域内所属医疗机构的唯一销售代理商，代理销售期限从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8日止。协议第三条约定标前被告(甲方)给予乙方政策性支持专供销售吉林民营医院，每支底价6.2元，且首批一次性提货10万支；吉林省自中标之日起第一年销售任务为30万支，需要每月15号前固定拿货。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在与甲方签订此协议后7日内将保证金30万元打进甲方指定的账户，否则本协议自动失效；协议到期后，若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终止合作，且在协议期内乙方未发生任何违反本协议的行为，则甲方应在三十天内予以退回该保证金或转货款，保证金不计息。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5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交付保证金30万元，被告同日出具收款收据。原告在2017年5月至2018年9月期间多次实施采购行为，并结清货款。之后，因被告产品未能进入吉林省公立医疗机构药品分类限价挂网采购目录，原告因此没有再从被告采购上述产品。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完善公立医院药品集中采购工作的指导意见》(国办发[2015]7号)，吉林省各相关部门持续推进吉林省公立医疗机构药品集中采购工作，吉林省各级医疗卫生机构必须通过吉林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药械采购服务平台实行网上集中采购，不得擅自采购非目录内药品。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的《马来酸桂哌齐特注射液代理开发协议》期限届满后，双方没有续约，并从2018年10月起没有实际买卖行为，故《马来酸桂哌齐特注射液代理开发协议》已终止，根据该协议第四条的约定，被告应当向原告退还保证金30万元。经多次口头和书面催款，被告无理拖延。被告辩称：一、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在合同期限内于每月向我方提交终端流向表，构成违约。原、被告于2017年5月8日签订《代理开发协议》，协议第五条第三款明确约定“甲方对乙方的区域市场有权监督，甲方对于产品销售流向、数量和市场情况有知情权，乙方应根据甲方要求定期提供销售流向”；第六条第五款约定“乙方必须每月五号前向甲方提供上月流向（纸质盖章）”。合同期限为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8日，但因为双方就合同进行的最后一次交易是2019年4月17日，即视为双方行为变更合同期限至2019年4月17日。原告自2017年5月8日至2019年4月17日从未按照合同约定向我方提交过流向表。后原告向我方申请退还保证金，我方要求其按照合同约定补交系统打印的流向表，但原告并没有进行补交。其未如约提交流向表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导致我方无法准确知悉所有涉案产品终端流向等相关情况。按照协议第四条关于保证金的条款，原告在协议期间发生了违反本协议的行为，我方不予返还保证金依法有据。二、原告违规销售，未按照合同约定将涉案产品销售至医疗机构，构成违约。《代理开发协议》第二条第二款明确约定“乙方从甲方采购本协议产品应限于在代理区域内指定的医疗机构销售”。医疗机构是指依法定程序设立的从事疾病诊断、治疗活动的卫生机构的总称，我国的医疗机构是由一系列开展疾病诊断、治疗活动的卫生机构构成的。医院、卫生院是我国医疗机构的主要形式，此外，还有疗养院、门诊部、诊所、卫生所(室)以及急救站等，共同构成了我国的医疗机构。原告提交的证据三《货品销售明细表》显示，其销售至医药有限公司等非医疗机构的数量为125960支，占明细表总数190400支的66%。其未按照合同约定将涉案产品销售至医疗机构，属于违规销售；另违规销售占比高达66%，已经构成严重违约。此外，我方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明双方交易的总数量为309988支，即原告提交的明细表数量并不齐全。按照协议第四条关于保证金的条款，原告在协议期间发生了违反本协议的行为，我方不予返还保证金依法有据。三、原告存在窜货行为，构成严重违约。《代理开发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乙方不得将从甲方处采购的本协议产品售往除代理区域内指定医疗机构以外的其他任何地区及医疗机构，否则视为窜货”；第四条第四款约定其保证金的作用包括防止乙方窜货以及违反本协议的其它情况发生，如乙方想操作吉林以外省份医院，需要向甲方申请，待批准后可操作。我方提交的证据五能够证明原告于2018年5月、6月向位于黑龙江省××县慈爱医院出售涉案产品1600支，即原告在吉林省销售区域以外的地区进行了涉案产品的出售，存在严重的窜货行为，构成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结合原告在合作期间从未向我方提交终端流向表的行为，我方完全有理由相信其窜货行为并不仅限于我方目前得知的1600支。按照协议第四条关于保证金的条款，原告在协议期间发生了违反本协议的行为，我方不予返还保证金依法有据。《代理开发协议》第四条“保证金的支付、作用与退还”明确约定：乙方不得将涉案产品变更为同成分其他规格或其他厂家品种；要保证完成任务量；未经甲方批准禁止窜货行为，即原告在协议期间不得发生任何违法本协议的行为，否则保证金不予退还。综上所述，原告自签订协议以来未按照合同约定每月五号向我方提交终端流向表；未按照合同约定将涉案产品销售至医疗机构，即违规销售；未经得我方许可私自在代理区域外出售涉案产品（窜货），其上述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严重违约。与此同时，又因原告未提交流向表，我方完全有理由相信其窜货行为并不仅限于我方已知的数量。结合协议关于保证金约定的条款，我方不予返还保证金依法有据。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5月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一份《马来酸桂哌齐特注射液代理开发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经销甲方产品马来酸桂哌齐特注射液，规格2ml:80mg，包装4支/盒，/800支/件，批准文号国药准字H20163200，生产厂家湖南一格制药有限公司；（注：上述内容本协议中简称为“本协议产品”）；甲方是本协议产品在全国唯一的总推广商；现甲方授权乙方作为吉林省区域内所属医疗机构（医疗机构目录详见附表，以下简称“代理区域”）的唯一销售代理商，代理销售期限从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8日止，为期一年（原则上从吉林中标之日起计算一年时间）；就乙方在代理区域内销售本协议产品，甲方为乙方之唯一供货方，且乙方从甲方采购本协议产品应仅限于在代理区域内指定的医疗机构销售。未经甲方书面授权许可：(1)乙方不得向除甲方以外的任何第三方采购本协议产品；(2)乙方不得将从甲方处采购的本协议产品售往除代理区域内指定医疗机构以外的其他任何地区及医疗机构，否则视为窜货；如乙方违反此条约定，则甲方有权处罚乙方直至取消乙方代理权；乙方有权利维护该产品在吉林省招标情况，确保该品种在吉林中标，……；吉林省至中标之日起第一年销售任务为30万支，需要每月15号前固定拿货；乙方在与甲方签订此协议后7日内将保证金30万元打进甲方指定的帐户，否则本协议自动失效；甲方保证乙方代理医院的唯一销售代理权，禁止乙方所签约医院将本协议产品标的更换为同成分其他规格或其他厂家品种，否则甲方有权全额没收保证金；甲方保证销售分解的任务量按时按量提货完成；防止窜货，以及违反本协议的其它情况发生，如乙方想操作吉林以外省份医院，需向甲方申请，待批准后可操作；协议到期后，若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终止合作，且在协议期内乙方未发生任何违反本协议的行为，则甲方应在三十天内予以退回该保证金或转货款，保证金不计息；甲方对乙方的区域市场有权监督，甲方对于产品销售流向、数量和市场情况有知情权，乙方应根据甲方要求定期提供销售流向，否则甲方有权停止发货或调整市场；乙方应在上述代理销售区域内积极宣传推广销售本协议产品，不得向上述代理销售区域以外的单位及个人供货、销售，否则视为窜货，甲方可扣除乙方保证金及有权向乙方另行索赔，并取消乙方的代理权或终止合同；乙方发生窜货行为后，能够主动回收货物、并补偿被窜货方因已售窜货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继续保留乙方的代理商资格；乙方发生窜货行为后，不配合甲方的协调解决工作的，第一次按窜货量零售价2倍承担违约责任，并给予警告；第二次按窜货量零售价4倍承担违约责任并终止合同，情节严重者，甲方将追究其法律责任；本协议签订的医院中所销售的货物必须是甲方提供的货物(乙方必须按照甲方要求及时提供所有医院的流向)，如乙方从其他路径采购货物(非甲方提供)则视为窜货，按照窜货条款处罚；乙方必须每月五号前向甲方提供上月流向(纸质盖章)；乙方保证在代理销售期限内不销售其它厂家的同类产品，否则甲方有权取消乙方代理权；若有窜货情况发生，一经发现一律按以下规定处罚：1、窜货的界定：如发现乙方超出被授权代理区域(或医院)将本协议产品销售到其它区域(或医院)的行为均认定为乙方(对其它区域的)窜货。窜货证据：a、窜货实物(样品)+b、该实物(样品)购买凭证(发票或医院、药店等专用收据)2、窜货数量的确定：一个窜货样品视为一件(400瓶/件)；对窜货方的处罚：1)非恶意窜货，窜货方能够主动回收货物、并补偿被窜货方因已窜货物造成的经济损失，被窜货方不追究的，甲方继续保留窜货方的代理商资格，不处罚；2)窜货后，窜货方不能及时处理且对被窜货市场造成经济损失的，甲方有权没收窜货方的全部市场保证金，并对窜货方进行处罚：第一次按窜货量零售价2倍承担窜货赔偿责任，并给予警告；第二次按冲货量零售价4倍承担窜货赔偿责任并终止合同，情节严重者，甲方将追究其法律责任；本协议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续签的权利;本协议壹式贰份，包括后续的销售补充协议，甲乙双方各执壹份，具同等法律效力，有任何删补，涂改视为无效，未尽事宜可另行协商补充，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等。上述协议签订的同日，原告将保证金300000元支付给被告，被告于同日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今收到吉林省申达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交来马来酸桂哌齐特2ml开发销量防窜货保证金3000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自2017年5月起开始向被告采购案涉药品，原告称双方的交易持续至2018年9月止，期间共向被告购买了数量190400支马来酸桂哌齐特注射液。庭审中，原、被告确认被告的案涉药品未能进入吉林省公立医疗机构药品分类限价挂网采购目录。另外，被告认为双方最后一次交易时间为2019年4月17日，销售的数量为309988支。但双方确认合同期限届满之后没有续约。同时，双方亦确认原告所购药品的货款已经结清。根据原告提供的起始日期为2017年1月1日，终止日期2018年9月17日的货品销售明细表记载，原告在该期间向被告购买的马来酸桂哌齐特注射液有190400支，原告将购买的案涉药品主要销售给诊所、医药公司、药房和医院等。被告认为根据上述货品销售明细表显示，在原告销售的上述药品中，销售给医药公司即非医疗机构的数量为125960支，占比高达66%。被告为证实原告存在窜货行为，提供了一份被告称系泉能公司工作人员谭小利与林甸县慈爱医院（黑龙江大庆市）单院长的录音，在该录音中，单院长确认其医院在2018年5、6月期间从原告处进了两批货，数量一件是800。同时，被告认为原告在合同履行期间亦没有按合同约定定期提供药品销售流向表。原告为证实其履行了向被告提供流向表的义务，提供了其通过微信向被告递交2017年10月、11月、2018年12月提供7月至12月流向表的微信截图。2020年9月8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作出律师函，以被告的产品未能进入吉林省公立医疗机构药品分类限价挂网采购目录，双方之间的代理开发协议期限已经终止为由要求被告在2020年9月19日前退还保证金30万元。被告没有按原告的要求将保证金退还。原告遂于2020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了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马来酸桂哌齐特注射液代理开发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由于被告的产品并未进入吉林省公立医疗机构药品分类限价挂网采购目录，故原告与被告之间实际形成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代理销售关系，故被告不能以原告系其授权作为吉林省区域内所属医疗机构案涉药品的唯一销售代销商资格来约束原告，原告在此期间将其从被告处购买的药品再如何另行销售，并不构成窜货的行为。同时，双方亦确认交易期间的货款原告已结清，故在协议到期、双方实际已经终止交易且未能证实原告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将保证金300000元返还并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认为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窜货行为的问题，前已述知原告的行为不构成窜货，理由不再赘述。同时，被告仅凭一段电话录音，在无法证明通话人的实际身份，且录音内容亦无明确该院向原告购买的是什么药品的情况下，被告据此就认为原告存在窜货行为的依据显然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即使原告出现窜货行为，要没收其市场保证金的前提，也必须是窜货后原告没有及时处理且对被窜货市场造成经济损失的情况下。但现有证据未能证实在双方交易期间被告有向原告提出过存在窜货行为，仅是在原告起诉后才以此为由提出抗辩，显然有违常理，也与合同约定的对窜货行为处理方式及没收保证金的约定不符，本院对此不予接纳。至于原告不按合同约定定期提供销售流向，合同并无约定可以没收保证金，处理方式仅是被告有权停止发货或调整市场。且原告亦提供了其通过微信向被告发送销售流向的微信截图，被告就此问题在诉前亦从无向原告提出过异议。据此，被告提出的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泉能药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吉林省申达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返还保证金人民币300000元；二、被告广州泉能药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吉林省申达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上述欠款的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7日起计至款项清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由被告广州泉能药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传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严志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