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和平路与新源道交口蓝水湾二十七栋。 负责人：祝向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丹，河北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书芹，女，196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香河县。系王庆云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东菊，女，198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香河县。系王庆云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东梅，女，198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香河县。系王庆云次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凤荣，女，192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香河县。系王庆云母亲。 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凤，河北正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铁，男，199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香河县。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书芹、王东菊、王东梅、孙凤荣、刘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4民初3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未查明王庆云与案涉交通事故的关联度，判决上诉人承担死亡赔偿金与丧葬费有失公允；鉴定意见书明确护理人员是1-2人，上诉人认为1人就足够，原审判决按照2人护理判决上诉人承担护理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刘铁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已构成刑事责任，不应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 孙书芹、王东菊、王东梅、孙凤荣共同答辩称，一、一审中被上诉人人已提交了交通事故认定书、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从而能够证明王庆云因交通事故受伤，自受伤之日起一直连续性在医疗机构住院治疗直至死亡，完全能够证明王庆云死亡与交通事故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未提出任何异议，更未要求进行尸检或其他鉴定。一审法院开庭后，被上诉人对王庆云的尸体进行了火化，也是经过上诉人保险公司同意后才进行的。二、经司法鉴定王庆云护理程度为完全护理，护理人数建议为1-2人，医院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书明确记载需2人护理，判决2人护理合理合法。三、上诉人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同意给付精神损失费3万元。上诉人无权确认他人负有刑事责任，追究被上诉人刘铁刑事责任，是司法机关的权利。上诉中公然违反诚信原则、进行否认一审中承认的事实，于理于法无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求，维持原判。 刘铁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认定赔偿项目及金额均正确，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维持一审判决。 孙书芹、王东菊、王东梅、孙凤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208193.65元、误工费26926.6元、护理费7026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900元、营养费6060元、死亡赔偿金714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483元、鉴定费1145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车辆损失费500元、护理用品费12294元、病历复印费334.5元、丧葬费37887.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143.5元，以上共计1199200.25元，要求被告赔偿871240.2元；二、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日17时35分许，被告刘铁驾驶冀Ｒ×××××号小型轿车沿唐通线由东向西行驶，行至唐通线赵庄村西口（105公里＋100米），与由西向东行至此处左转弯的王庆云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王庆云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香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铁负主要责任，王庆云负次要责任。刘铁驾驶的车辆在被告阳光财险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王庆云在事故发生首次治疗后于2020年3月9日起诉，一审法院以（2020）冀1024民初5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阳光财险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庆云各项损失182758.4元。该判决生效后，被告阳光财险已履行。阳光财险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已足额赔偿，伤残项限额110000元已赔偿5000元，剩余限额105000元，财产损失限额剩余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内已赔偿167758.4元，剩余限额832241.6元。另查，本次事故造成王庆云颅脑内开放性损伤、脑挫裂伤、硬膜下血肿、颅骨骨折、颅底骨折等症，其于2020年3月11日继续在香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9月26日经抢救无效死亡，住院共199天，支出医疗费208193.65元。王庆云住院自2020年1月22日至同年8月31日期间雇佣北京喜琴家政服务中心香河顺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北京和安缘家政服务有限公司通州梨园分公司、北京龙欣运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护工护理222天，支出护理费57490元。本次起诉后，王庆云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致残率、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鉴定，王庆云构成一级伤残，致残率100%；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为受伤之日起至残评定前一日；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建议为1-2人。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1450元。另原告支出病历复印费334.5元。再查，王庆云于1961年1月1日出生，至本次事故发生时59周岁。原告孙书芹系王庆云妻子，二原告王东菊、王东梅系王庆云女儿，原告孙凤荣系王庆云母亲。孙凤荣共育有五个子女。孙凤荣至王庆云定残之日（2020年7月22日）年满90周岁。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一审法院（2020）冀1024民初597号民事判决书、常住人口登记卡、河北省香河县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诊断证明书、家政服务合同、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者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四原告亲属王庆云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到人身伤害，后因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在其第一次诉讼已由一审法院（2020）冀1024民初5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二被告各自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已确定，即原告的损失由被告阳光财险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根据事故责任由阳光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范围部分由被告刘铁承担70%的赔偿责任，剩余30%由原告自行承担，故本案中二被告应按此比例赔偿原告的损失。四原告的损失有：王庆云因交通事故受伤治疗支出医疗费208193.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900元（每天100元×住院199天），死亡赔偿金714760元（2019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5738元×20年），鉴定费11450元、病历复印费334.5元，丧葬费37887.5元（2019年度河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5775元÷12个月×6个月），有证据证实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误工费47146.8元（按照每月4000元，自原告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202天计算），被告认为应按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工资表、证明及工作单位营业执照不足以证实误工损失情况，误工费参照2019年度河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2115元计算为宜，误工期经鉴定自王庆云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即202天，故支持误工费23307.48元（42115元／年÷365天×202天）。原告主张护理费70267.5元（按照2人护理），被告认为应按照1人护理。经审查，王庆云的伤情经鉴定构成一级残疾，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建议为1-2人，根据鉴定结论及王庆云的伤情，原告主张两人护理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已提供证据证明住院期间雇佣护工护理222天，支出护理费57460元，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的护理费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其余时间由王东菊、王东梅进行护理，但提交的工作单位营业执照、工资表等证据不能证明护理人员损失情况，该期间护理费参照2019年度河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2115元计算为宜。王庆云自受伤至死亡共计268天，因此支持原告护理费93690.44元［57460元＋42115元÷365天×（46天＋268天）］。营养费按照每天20元标准计算为宜，营养期经鉴定自王庆云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即202天，故支持4040元。原告主张被扶养人孙凤荣生活费23483元（2019年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3483元÷5人×5年），被告认为应按照河北省农村标准计算。经审查，孙凤荣户口登记在河北省香河县，为农村户籍，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2019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12372元进行计算。孙凤荣至王庆云定残之日年满90岁，被抚养年限应为5年，抚养人数为5人，故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12372元（12372元÷5人×5年）。交通费属王庆云因交通事故受伤治疗确需支出费用，但原告提交的票据未载明时间、地点及乘车人，不能达到举证目的，故一审法院结合王庆云的伤情及治疗经过酌情认定为1000元。原告主张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143.5元，被告认为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办理王庆云丧葬事宜时，确实存在误工费损失，但其主张的数额无证据证实，主张数额偏高，一审法院根据案情实际酌情认定误工费为3500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被告认为主张数额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次交通事故致使王庆云死亡，确给原告造成精神损害，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主张数额偏高，一审法院依法酌定为30000元。原告主张车辆损失费500元，被告阳光财险同意，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护理用品费12294元，被告不同意赔偿，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所购物品系王庆云的必要合理支出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1160935.57元，除病历复印费334.5元外为1160601.07元，由被告阳光财险在交强险伤残死亡项剩余限额内赔偿105000元，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500元；剩余部分1055101.07元，由阳光财险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剩余限额内赔偿70%为738570.75元。以上阳光财险应赔偿原告844070.75元（105500元＋738570.75元）。病历复印费334.5元，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由被告刘铁承担70%为234.15元。被告阳光财险抗辩称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系为查明事故损失情况支出的必要且合理费用，阳光财险对其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诉讼费虽不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但因阳光财险未提交投保单等证据证明其就保险免责条款已向被保险人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故该费用应由阳光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承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四原告孙书芹、王东菊、王东梅、孙凤荣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44070.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被告刘铁赔偿四原告孙书芹、王东菊、王东梅、孙凤荣病历复印费234.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三、驳回四原告孙书芹、王东菊、王东梅、孙凤荣的其他部分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21元，由四原告孙书芹、王东菊、王东梅、孙凤荣负担1199元，被告刘铁负担1207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负担491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交通事故认定书、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可以证实王庆云因交通事故受伤，自受伤后一直连续性在医疗机构住院治疗直至死亡，足以证明王庆云死亡与交通事故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经司法鉴定王庆云护理程度为完全护理，护理人数建议为1-2人，医院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书明确记载需2人护理，再结合王庆云的伤情，原审判决2人护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刘铁已经承担刑事责任，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关于评估费用的问题，评估费系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为了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等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原审判令由保险人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42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雪芹 审判员  宋 强 审判员  赵洪亮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郝欣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