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闽0322民初7658号原告：陈新付，男，1974年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斌，北京乾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被告：张益鹏，男，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被告：陈朝敏，男，197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被告：陈瑞赞，男，196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宇、黄飞燕，福建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原告陈新付与被告张益鹏、陈朝敏、陈瑞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21年2月23日、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陈新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斌，被告陈瑞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宇、黄飞燕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益鹏、陈朝敏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陈新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益鹏、陈朝敏，被告陈瑞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宇、黄飞燕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新付诉称：一、判令张益鹏、陈朝敏、陈瑞赞立即共同返还给陈新付不当得利252299元，并支付该数额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被占用期间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张益鹏、陈朝敏、陈瑞赞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5日，陈新付因资金周转需求向张益鹏、陈朝敏、陈瑞赞借款5000万元，并向张益鹏、陈朝敏、陈瑞赞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月利率3%，期限6个月。2013年11月5日张益鹏、陈朝敏、陈瑞赞出借给陈新付5000万元，次日通过陈朝敏账户收取陈新付砍头息150万元。2014年4月4日，陈新付通过张其雕的银行账户向陈朝敏银行账户支付利息750万元；至2014年5月6日，陈新付分别通过张其雕、张莹莹（张其雕女儿）和郑卧峰的银行账户向陈瑞赞银行账户支付本金5000万元（上述还款时间数额明细见本起诉状的附件一）。2020年9月之后，陈新付经朋友指点后方知，借款被砍头息，借款本金应当按实际借款金额计算，借款利息应当以实际借款本金为基数和约定利率计算。由于陈新付是以50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利息支付给张益鹏、陈朝敏、陈瑞赞，经陈新付核算，实际多付给张益鹏、陈朝敏、陈瑞赞252299元（详见本起诉状附件二），张益鹏、陈朝敏、陈瑞赞应当返还给陈新付。张益鹏辩称，首先,本人与陈新付之间没有其诉称的所谓借贷关系。据了解，陈新付他们公司长期从事红木原材料贸易及高端工艺品买卖生意，其是否与陈瑞赞、林展之间存在何种经济往来关系，与本人无关。其次，按照陈新付的起诉内容,其主张的款项实际发生时间是在2013年到2014年期间，距离其2020年12月提起诉讼已经四年之久，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且也没有任何引起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综上，本人与陈新付之间不存在借款法律关系，也没有收取过陈新付的任何款项，陈新付起诉本人返还款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也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当驳回陈新付对本人的诉讼请求。陈朝敏辩称，本人与陈新付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陈新付与他人开办公司，长期从事红木原材料贸易及高端工艺品买卖生意，其与陈瑞赞之间的经济关系，与本人无关，由陈新付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陈瑞赞是否存在经济关系及何种法律关系。另外，按照陈新付的起诉内容,其主张的款项发生时间是2013年及2014年，其于2020年12月28日提起诉讼已经六年多，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陈瑞赞辩称，本人不记得与陈新付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陈新付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有借贷关系，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规则，应当由陈新付承担进一步举证的责任。因陈新付所诉称的款项时间是2013年和2014年，到现在已经有六、七年之久，陈新付于2020年12月份起诉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故陈新付没有证据确认与本人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其起诉本人请求返还本案款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也明显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陈新付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如下：一、陈新付围绕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14张，用于证实：（1）2013年11月6日至2014年5月6日期间，陈新付通过张其雕民生银行与及建设银行账户向陈朝敏工商银行仙游支行6222××××6231账户支付借款利息900万元；通过张其雕、张莹莹、郑卧峰银行账户向陈瑞赞工商银行榜头支行×××00账户偿还借款本金5000万元；（2）陈朝敏于2013年11月6日收陈新付的该笔借款的砍头息150万元。证据2，张其雕、郑卧峰的《转账情况说明》二份，用于证明陈新付委托张其雕转给陈朝敏转账计900万元，张其雕及其使用其女儿张莹莹的户头于2014年5月5日、6日向陈瑞赞分别转账4625万元、218万元，郑卧峰受陈新付委托于2014年5月5日向陈瑞赞工行账户转账计157万元的事实，合计支付给陈瑞赞计5000万元。证据3，中国银行《存款历史交易清单》一份，用于证明陈新付于2013年11月5日收到3笔借款分别是1000万元、2000万元、2000万元，合计5000万元，付款方是陈瑞赞的工商银行户头（账号×××00）。1、张益鹏、陈朝敏的质证意见，否认与陈新付之间产生过民间借贷关系。2、陈瑞赞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1）银行转账流水，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意见；（2）仅是陈瑞赞与张其雕等三人之间的银行流水经济往来，不能证明与陈新付有经济关系，也不能证明与陈新付存在何种经济关系；（3）张其雕、张莹莹、郑卧峰的银行流水转账，不能证明流水之间的关联性。对证据2，形式上这是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身份不明，没有具体身份信息。他们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按照法律规定，证人应该出庭作证。对于它的证明内容，不具有证明效力。对证据3，收款人名字不明，时间久远，记不起来与陈新付之间是何种经济往来，且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张益鹏、陈朝敏、陈瑞赞未提供证据。本院审查认为，陈新付的证据1、3，均是银行转账流水交易清单，可予认定，其中证据3中国银行《存款历史交易清单》，虽然没有收款人的名字，但有证件号码为350322197402××××，乃是陈新付的公民身份号码，可以认定收款人是陈新付；陈新付认为委托张其雕、张莹莹和郑卧峰代为汇款计5000万元还给陈瑞赞，陈瑞赞并不否认，故可予采信陈新付的证据2。至于张其雕汇给陈朝敏的900万元，是否是支付5000万元借款的利息问题，待后分析认定。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对双方争议的问题，归纳如下：一、陈新付与张益鹏、陈朝敏、陈瑞赞是否在存在过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二、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陈新付与张益鹏、陈朝敏、陈瑞赞是否存在涉案的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陈新付认为，其是向张益鹏借款5000万元，约定月利息按3%计算，其与陈朝敏、陈瑞赞不相识。张益鹏、陈朝敏否认与陈新付存在过民间借贷关系，没有借给陈新付款项5000万元。陈瑞赞则认为，时间太久了，不记得与陈新付有否存在过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从上述认定和采信的陈新付提供的证据来判断，可以认定是陈新付与陈瑞赞存在过民间借贷关系，陈新付是借款人，陈瑞赞是出借人，借款金额为5000万元，借款时间为2013年11月5日；但认定张益鹏、陈朝敏也是出借人的证据不足。至于“砍头息”问题，陈新付通过张其雕汇付给陈朝敏的150万元，是自愿提前支付利息的，没有证据证明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其请求返还，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第18号）第三十一条规定相悖，不予支持。二、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陈新付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据此，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行使要符合两个条件：一是受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的存在;二是受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受益人，两个条件要同时具备时效才能起算。首先，陈新付与张益鹏控制的借款组织的借贷关系一直都在持续，陈新付尚欠张益鹏借款组织1300万元借款本息。2020年9月，陈新付经朋友指点后方知，借款被砍头息，借款本金应当按实际借款金额计算，借款利息应当以实际借款本金为基数和约定利率计算，张益鹏控制的借款组织实际多收取了陈新付借款利息，多收的借款利息属于不当得利，陈新付可以要求返还。其次，陈新付一直认为其是向张益鹏借款，出具的借据也是给张益鹏的，借款的相对方应为张益鹏，但是本案诉讼过程中，张益鹏与陈朝敏明确否认其与陈新付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陈瑞赞及其代理人又辩称不记得与陈新付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那获取陈新付不当得利的对方当事人究竟是谁？陈新付至今仍无法确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从未起算，根本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张益鹏、陈朝敏、陈瑞赞均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涉案民间借贷时间是2013年11月5日，双方权利义务终止时间是2014年5月6日。从陈新付提供的证据中，完全可以确认履行合同的相对双方，借款人是陈新付，出借人是陈瑞赞，还款人是陈新付，收回借款人是陈瑞赞，收息人是陈朝敏，这些情况陈新付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而陈新付自认于2020年12月间才提起本案诉讼，明显已超过民法总则规定三年的诉讼时效，且没有存在时效中断、中止和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情形。综上，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2013年11月5日，陈新付因资金周转，向陈瑞赞借款5000万元，当日，陈瑞赞通过工商银行户头分三笔汇款计5000万元到陈新付的中国银行户头上。次日，陈新付委托张其雕汇款给陈朝敏150万元，且委托张其雕分别于2013年12月5日、2014年1月6日、2月8日、3月5日、4月4日各汇款150万元给陈朝敏收，合计900万元。2014年5月5日，陈新付委托张其雕及其女儿张莹莹通过银行汇还给陈瑞赞计4825万元（计15笔），委托郑卧峰通过银行汇还给陈瑞赞157万元，次日，张其雕用其女儿张莹莹户头再汇还给陈瑞赞18万元，合计还款5000万元。至此，双方因民间借贷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终止。2020年12月间，陈新付认为其于2013年11月6日支付给陈朝敏150万元，系支付本案的“砍头息”，实际借款本金只有4850万元，故按借款本金500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其中多付的利息部分，是不当得利，应当返还，遂引发本案诉讼。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所倡导的文明、和谐、平等、公正、法治、诚信的要求是相一致的。陈新付与陈瑞赞之间所产生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合法有效；认定张益鹏、陈朝敏也是出借人的证据不足。双方至2014年5月6日止，因民间借贷关系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履行完毕，期间所产生并支付的利息，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第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和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根据陈新付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其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还款付息的履行时间和相对人，故其请求保护的民事权利，明显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第18号）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新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85元，由陈新付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国概人民陪审员  余秀钦人民陪审员  黄高彬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陈燕群附：一、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第18号）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