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2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雍良，男，196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武冈市，现住山东省胶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萍，女，196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彬，山东伟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扈致颖，山东伟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倩，女，197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顺启，胶州启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马光喜，男，195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原审第三人：张卫东，男，194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上诉人郭雍良因与被上诉人于萍及原审第三人马光喜、张卫东、张倩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2民初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雍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立即停止执行原告和第三人张倩共同所有的位于山东省胶州市”；2.撤销（2020）鲁0812执异19号执行裁定，解除对山东省胶州市的查封；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于萍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不动产物权归属的最终判断，不能唯登记论，应当依赖于对物权变动原因的法律事实的审查。一审法院以房产登记信息显示案涉房产所有权人为张倩，排除郭雍良与张倩对案涉房产的共同所有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案涉房产系郭雍良与张倩共同所有，郭雍良系适格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郭雍良、张倩两人于2009年12月7日登记结婚，2010年3月23日，张倩用与郭雍良的共同收入购买了案涉房产并办理房产登记手续。案涉房产虽登记在张倩名下，但系在郭雍良与张倩婚姻存续期间取得，应属郭雍良与张倩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中对关于物权纠纷案件的审理问题解释：注意区分不动产登记的内部和外部效力。不动产物权变动是法律行为及其他法律事实的产物，不是登记机关登记行为的产物，不动产物权登记是不动产物权变动的“要件”而非“原因”。不能因为法律将登记作为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而错误地认为财产权是登记机关赋予的。对发生争议的不动产物权归属的最终判断，不能唯登记论，应当依赖于对物权变动原因的法律事实的审查。案涉房产系郭雍良与张倩夫妻共同财产，郭雍良对案涉房产享有共有权，系真实权利人，不能仅以房产登记信息排除郭雍良对案涉房产的共有关系。（二）依据婚姻法和物权法，郭雍良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益。一审法院判决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1.一审法院认可“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的法律规定，说明其认可郭雍良的共有人身份，而又以房产登记信息显示案涉房产所有权人为张倩为由，排除郭雍良对案涉房产的共有关系，属于自相矛盾；并且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法院查封案涉房产时，应及时通知共有人。本案中，法院查封涉案房产时未通知共有人郭雍良，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2.物权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本案中，郭雍良作为案涉房产共有人，对案涉房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在共有人不同意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对共有人的房产进行查封、拍卖的行为违反物权法的规定。3.依据“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的规定，因法院查封时未及时通知共有人郭雍良，致使郭雍良、张倩、于萍未能及时协商，严重损害了郭雍良的合法权益。于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雍良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郭雍良不是适格的主体，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权利，无权提起执行异议。于萍诉马光喜、张卫东、张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8民再1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马光喜偿还借款，张倩、张卫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该案中，郭雍良并非案件当事人。该判决生效后，于萍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法院依法查封了张倩名下案涉房产。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系张倩一人与开发商签订，房权证登记在张倩一人名下，房权证显示没有共有人（房权证号分别为：房权证胶私字第××号、房权证胶私字第××号）。案涉房屋系张倩的个人财产。郭雍良并非案涉房屋的权利人，故无权就该房屋提起执行异议。（二）郭雍良对于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对该房产依法查封、拍卖的民事权益，其执行异议不能成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具体到本案，案涉房屋登记在张倩名下，且未显示共同所有人。一审判决认定郭雍良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即使案涉房屋为郭雍良和张倩的夫妻共同财产，也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因此法院对于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可以采取执行措施。张倩述称，对郭雍良的上诉观点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系郭雍良与张倩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属于夫妻双方共有财产，也符合婚姻法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系张倩个人财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人民法院在一审中适用法律只以房产登记为准，适用法律错误。马光喜未作陈述。张卫东未作陈述。郭雍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对郭雍良和张倩共同所有的位于山东省胶州市停止执行；2.依法撤销（2020）鲁0812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3.诉讼费由于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雍良与张倩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9年12月07日登记结婚。2010年3月23日，张倩与青岛正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了案涉房产，后张倩前去办理了房产登记手续，案涉房产登记在张倩一人名下。法院查询了案涉房产的不动产登记备案信息，显示案涉房产所有权人为张倩，未显示共有人与共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需要审查案外人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案涉房产系张倩与郭雍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登记在张倩一人名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是权利人：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由于案涉房产登记在张倩一人名下，不动产登记备案信息未显示共有人与共有情况，张倩系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的债务人和被执行人，法院对案涉房屋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无不当。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无论案涉房产是否为郭雍良与张倩的夫妻共同财产，郭雍良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都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郭雍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郭雍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雍良提交了2011年2月19日与张倩就房产的处置签订的协议（复印件），拟证明房产系夫妻共同所有。于萍质证意见：1.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协议系复印件，也无法核实其真实性，郭雍良在一审未提交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单凭该协议书来认定案涉房屋为郭雍良和张倩的共同财产，协议右上角带有“颐景园”字样，该楼盘2017年才开盘，因此该协议是虚假的；2.案涉房屋的房产证登记时间为2010年，郭雍良与张倩登记时间为2009年，婚后三个月对案涉房屋进行了登记，登记在张倩名下，未显示有其他共有人，房产登记簿载明的内容与房产证登记一致。张倩对郭雍良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9年12月7日，郭雍良、张倩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2010年3月23日，张倩就案涉房屋与青岛正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2011年1月11日，张倩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房权证。在于萍与马光喜、张倩、张卫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2019年5月22日兖州法院查封了案涉房产。郭雍良向兖州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20年3月25日，兖州法院作出（2019）鲁0812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郭雍良的异议请求。郭雍良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案涉房产虽登记在张倩个人名下，但系张倩在其与郭雍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郭雍良、张倩夫妻共同财产，郭雍良在其提出的执行异议被裁定驳回后，有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故，郭雍良系本案适格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法释[2004]15号）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因张倩系被执行人，执行法院查封案涉房产并无不当，虽然案涉房产系郭雍良、张倩的夫妻共同财产，但登记在张倩名下，登记中未显示共有人，执行法院没有义务通知郭雍良，执行法院未将查封事宜通知郭雍良，亦未损害郭雍良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0号）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郭雍良虽系案涉房屋的共有人，但其权利不能排除执行。综上所述，郭雍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郭雍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马 斌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夏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