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7民终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三岔镇长山村水堰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MA6DPAA82M。法定代表人：林沓顺，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幸，贵州承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蕊，贵州承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邦红，男，布依族，1973年9月5日生，户籍地贵州省独山县，现住独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明，男，布依族，1975年2月7日生，户籍地贵州省独山县，现住独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胜斌，男，布依族，1982年3月10日生，户籍地贵州省独山县，现住独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广剑，男，布依族，1983年4月8日生，户籍地贵州省独山县，现住独山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广鑫，贵州疆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节，贵州疆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独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6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不承担资金利息或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计算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双方逾期按照银行利息4倍计算资金利息，系为了约定义务人没有全面履行时给相对方造成损失的一种弥补方式”为由判决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自2020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的四倍向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支付利息，显然不符合客观情况和公平原则。自2020年1月底开始，我国便因新冠肺炎而进入疫情防控一级响应，2020年1月24日开始，贵州省同时启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除医院以部分医药用品生产厂以外，全省乃至全国的企业均处于停产停业状态。为积极响应国家号召，避免感染疫情，造成更多损失，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亦处于停产停业状态。新冠疫情肺炎是突然性公共卫生事件，为保护公共健康，政府采取了强有力的疫情防控措施，此次疫情是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且短期不能克服的，属于不可抗力。依据最高法文件精神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属于因遭受不可抗力事件导致的暂时不能履行合同，主观上并未有违约行为。经过停产停业以后，即使在恢复生产之后，因疫情影响，全国经济均暂时呈萎靡之态，生产经营均有较大影响。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停产停业期间无任何经济效益，恢复经营后因经济环境低糜，资金仍十分紧张，导致未能按期支付剩余款项，此种情形系因不可抗力致使未按期履行合同，非因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自身拒绝支付履行。新冠疫情爆发至今，各部委均发通知表示应尽全力支持各企业复工复产，对于银行贷款、信用卡还款等都可采取续贷或延期还款等方式，以全力帮助企业恢复运转。此次疫情导致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停产停业无经济收入，是致使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的直接原因，并非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故意不履行，故一审判决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承担高额的资金利息有悖公平原则和客观情况，依法应当予以免除利息或予以调整。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二审未作答辩。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承包费289.7995万元，并从2020年4月1日起以289.7995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等由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4日，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与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生产砂石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承包给乙方（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位于遵义市播州区三岔镇长山村采石场，甲方将本矿山砂石开采、加工、生产、装车等流程承包给乙方，并由乙方负责按照上述工序组织生产。甲方支付乙方承包费人民币13元/吨……。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据此组织工人进行砂石生产，合同履行期间，由于各种原因，致合同无法履行。2019年11月11日，双方经协商，同意解除《生产砂石承包合同》，并于当日签订《合同解除协议》。协议主要内容：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与黎胜斌、杨建明、莫邦红、韦广剑四人于2018年6月4日签订了生产砂石承包合同，由于各方面原因于2019年10月1日经双方协商终止并解除合同，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签订本协议，协议约定如下：1、公示双方解除合作关系，公示期一个月；2、甲方（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尚欠乙方（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承包费共计815万元，甲方代付乙方所欠工人工资、转运费、钻工费、材料费、修理费及其他欠款并提供相关数据依据，公示确认后，甲方代为乙方支付，然后从乙方结算承包金中据实扣除，如果乙方提供的数据发生争议，乙方再次核实后由甲方代为支付，并在所余款项中据实扣除，因此对甲方导致的经济损失，由乙方负责赔偿；……4、付款约定：定于2019年11月11日支付20万，12月12日支付50万，2020年3月10日前全部付清。如果甲方在2020年3月30日未付清乙方尾款，乙方有权向甲方要求支付剩余尾款的资金占用费以银行利息4倍。落款处载明，甲方黎德顺，并加盖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印章，乙方杨建明、黎胜斌。后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逾期未付清款项，经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催付未果，引发诉讼。一审庭审中，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提供了《代支付款统计表》，载明：在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间，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代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支付工人工资466.4298万元，又分别向张芝焕、张成立、黎胜斌、杨建明、韦广龙、韦广波、张芝勋、刘光兰、莫邦红、韦广剑等人通过银行、微信等方式打款、转账支付承包费，其计578.7443万元，现只欠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236.3557万元；经核实，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认可上述收款人员均系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方人员，除了对代付工人工资持异议外，对其余款项均认可收到。对此，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提供了《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2018年至2019年退场结算账单》进行反驳，其理由是，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代付工人工资应以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提供的清册为准，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擅自超付的部分，应由其自行承担。经核实，账单载明了应付工人工资、欠修理费、材料费等明细，共59人计412.2005万元。并要求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出示支付明细清册，但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未能提供。另，2020年4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为3.85%，四倍利息年利率为15.4%。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的主体是否适格；2、双方提供的代付款明细清单差额责任由谁承担，本案争议款项如何确认；3、利息和违约金是否支付，标准如何计算。关于焦点1。2018年6月4日，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与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生产砂石承包合同》，后由于各种原因，致合同履行不能，双方经协商，同意解除《生产砂石承包合同》，2019年11月11日签订《合同解除协议》，协议序言为：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与黎胜斌、杨建明、莫邦红、韦广剑四人于2018年6月4日签订了生产砂石承包合同，由于各方面原因于2019年10月1日经双方协商终止并解除合同，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签订本协议。由此可看出，《解除协议》调整的仍是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与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至于签订协议时系杨建明、黎胜斌，二人是否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代表关系，是否对内具有约束力，取决于另外两人是否追认，并不影响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对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四人义务的履行，且从后期付款记录看，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亦向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进行了付款，故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主张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依《合同解除协议》履行义务的主体适格。关于焦点2。根据《合同解除协议》中第二条约定，工人工资、转运费、修理费、材料费等的支付，支付的名单、数据由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提供，支付的数据需要在公司公示。依此约定，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在代付此类相关款项时，应按照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提供的名单、清册进行支付，若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对此有疑问，应再征得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认可的情况下再行支付，并留存发放清册，庭审中，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对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提交的代付清单中的工人工资一项予以否认，此时，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应当提供支付的名单清册系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授权支付的名册，且当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要求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提供发放工资清册以便核实时却未能提供。故对工人工资发放差额视为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擅自处分，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受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明确代付的情况下，该责任应由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自行承担，不纳入承包费的扣除范围，因而确定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未付款金额为289.7995万元。关于焦点3。《合同解除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未按照约定在2020年3月30日前将剩余所有款项支付给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该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双方逾期按照银行利息4倍计算资金利息，系为了约定义务人没有全面履行时给相对方造成损失的一种弥补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主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双方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至2020年3月30日，故余款利息应当从次月起计算，2020年4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为3.85%，可以支持四倍利息的约定为15.4%，即月利率1.28%。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承包费2897995元及利息（利息以289799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8%，从2020年4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984元，减半收取为1499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992元，由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还差欠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承包费2897995元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从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看，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对于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应当进行调整的问题。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看，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按照协议约定，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应在2020年3月10日前结清剩余全部尾款，若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在2020年3月30日前仍未付清剩余尾款，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有权向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要求按照银行利息的4倍计算资金利息。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在上述约定的时间内未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理应按照该约定向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承担违约责任。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主张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导致其停产停业期间无任何经济效益，最终导致其未能按期支付剩余款项，应改判其不承担资金利息或调整利息的计算标准。本院对此认为，在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届满前，全国爆发了新冠肺炎疫情，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对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按期履行付款义务会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但新冠肺炎疫情截止2020年4月时，在本省范围内已基本得到了控制，除少数行业外，包括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经营的矿山砂石开采等行业都已经开始了复工复产。因此，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应将双方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酌情顺延2个月，即顺延至2020年5月30日更为公平合理。自2020年6月1日起，因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仍未履行付款义务，故其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向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支付利息至其欠付的承包费全部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独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6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二、限上诉人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承包费2897995元及利息（利息以289799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8%，从2020年6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984元，减半收取1499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992元，由上诉人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9532元，由被上诉人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负担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52元，由上诉人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负担4352元，由被上诉人莫邦红、杨建明、黎胜斌、韦广剑负担1400元。上诉人遵义闽黔顺建材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新春审判员  蔡云飞审判员  郑 晔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雅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