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51民初8639号原告：上海椿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陈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平，上海无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广青，上海无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丽，女，1980年4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被告：祝文，男，1969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颖，上海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小兴，男，1954年7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峥铎，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椿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椿树公司”)诉被告赵丽、祝文、朱小兴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期间双方申请庭外和解未成，后于2020年12月16日、2021年2月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平，被告赵丽、祝文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颖两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朱小兴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峥铎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第二次庭审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椿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赵丽在抽逃出资35万元本息范围内(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5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9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案外人上海雅米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米公司”)在(2017)沪0101民初16462号民事判决书中未能清偿的债务向原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依法判令被告祝文在抽逃出资15万元本息范围内(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5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9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案外人雅米公司在(2017)沪0101民初16462号民事判决书中未能清偿的债务向原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依法判令被告赵丽、祝文就诉请第1项、第2项中确认的债务互负连带责任；4.依法判令被告朱小兴对诉请第1项、第2项确认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13日，经黄浦法院(2017)沪0101民初164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及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2民终3043号二审民事判决书确认，雅米公司应支付椿树公司租金910,400元，并由雅米公司负担诉讼费6,452元。后经原告向黄浦法院申请执行，雅米公司因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终结本次执行。2011年8月18日雅米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发起人股东为赵丽、祝文，赵丽担任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祝文担任监事。赵丽缴纳注册资本35万元，祝文缴纳15万元，二人分别占股70%、30%。经注册资金《验资报告》载明，雅米公司临时验资账户于2011年8月10日收到赵丽、祝文50万元投资款，同年9月20日雅米公司将该50万元转入公司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账户内，于同年9月23日将50万元以支票形式全部转出至案外人上海镇泰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泰公司”)账户中，且支票盖有赵丽个人章。原告认为赵丽、祝文作为雅米公司的发起人股东，验资后将50万元全部转出至镇泰公司，且未提供凭证证明款项用途，故认为赵丽、祝文抽逃出资款。被告赵丽、祝文系雅米公司的发起人股东，被告赵丽作为雅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在验资款转出至镇泰公司的支票上加盖个人章，被告祝文作为公司监事，互相协助抽逃出资，对此依法应当互负连带责任。镇泰公司极可能系代垫验资款，并在验资完成后即抽回全部出资款，协助被告赵丽、祝文抽逃出资，镇泰公司使雅米公司从事与之实际履行能力不相适应的交易活动，导致原告债权未获清偿，故应对赵丽、祝文抽逃出资的行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镇泰公司已于2012年5月29日注销，该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朱小兴为镇泰公司100%持股的股东，在镇泰公司注销清算报告中被告朱小兴承诺“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承担责任”，故认为朱小兴应承担镇泰公司的债务。原告为主张自身权利，遂诉至法院。被告赵丽、祝文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两被告没有抽逃出资的行为，不需要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雅米公司确系两被告设立，也确实因与椿树公司之间的纠纷被申请执行。雅米公司确实于2011年9月20日将50万元转入镇泰公司，但是与验资报告生成的时间2011年8月11日间隔了一个多月，并不属于注资后即转出的行为，且转账时是根据银行要求预留法人章和印鉴章，不能认为盖有法人印章就是抽逃出资行为。雅米公司给镇泰公司转账50万元是基于镇泰公司曾给祝文转账207万元工程款，工程结算之后完成的退款。根据各方的资金往来，该50万元系雅米公司垫付股东祝文的个人债务，雅米公司内部财务记账记在了被告赵丽名下，但至2012年11月被告赵丽通过现金回款的方式抵销了该笔垫付款。另外即便存在50万元借款没还清的情形，两被告及其关联公司在雅米公司经营期间为公司支付和房租356,800元、展览会费用96,720元、2013年至2016年的员工工资848,991元，上述费用也足以覆盖前期被告祝文向雅米公司的借款金额。对原告诉请的利息计算方式，认为应适用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被告朱小兴辩称，其是经营广告公司的，祝文是做装修的，镇泰公司转给祝文的207万元应该是付给祝文的装修预付款，工程结算完后祝文退还其退款50万元，但因为时间间隔太久，具体业务关系难以确定，所以祝文拿到钱干什么也不清楚。对于被告赵丽、祝文的行为不清楚，对其涉嫌抽逃出资的行为也不知情，也不存在代垫出资的行为。朱小兴年事已高，法律意识淡薄，基于对祝文的信任关系建立合作，手续不完备和抽逃出资之间完全不同，对此应由原告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针对三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补充意见认为，对于雅米公司以支票形式转出50万元至镇泰公司，赵丽、祝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系公司间的正常经营往来，三被告也未提供任何装修合同、发票等相应基础装修事实的凭证材料，无法证明该50万元系装修预付款多余退回镇泰公司的款项。对于被告赵丽、祝文主张的挂在赵丽其他应付款项目下的往来款50万元已通过之前垫付及后来支付的钱款进行了归还，两被告提供的雅米公司的记账凭证并不完整，并未看到实际款项入账至雅米公司，尤其是最大一笔389,597元的钱款，仅备注为收回公司现金，因此，两被告提供的证据根本不足以证明赵丽向雅米公司归还了所谓的验资款。对于被告赵丽、祝文认为曾向雅米公司代付租金、人员工资及其他费用补足出资的说法也不成立，两被告提供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其更未提供雅米公司、被告及雅米公司关联公司全部的银行流水、账务凭证、合同文件资料等来证明被告与雅米公司的全部往来，不能仅仅凭被告单方提供的数据来认定其为雅米公司垫付费用的情形，且两被告的说法严重混淆了个人投入资金与补足注册资本的区别，侵害了其他股东及债权人的利益。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赵丽、祝文系夫妻关系。2011年8月18日，雅米公司经核准登记注册成立，登记股东为赵丽、祝文，赵丽出资35万元，股权比例70%，祝文出资15万元，股权比例30%。经上海大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沪大诚验字(2011)第1966号验资报告，截至2011年8月10日止，雅米公司(筹)已经收到赵丽和祝文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实收资本占注册资本总额的100%，出资方式均为货币资金。验资报告附件3审验结果部分载明，赵丽实际缴纳人民币35万元，于2011年8月10日缴存于雅米公司(筹)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宝山区支行开设的人民币临时验资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X)；祝文实际缴纳人民币15万元，于2011年8月10日缴存于雅米公司(筹)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宝山区支行开设的人民币临时验资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X)；雅米公司(筹)全体股东的货币出资金额合计人民币5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100%，符合公司法相关规定。同年8月10日，镇泰公司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支付给祝文(XXXXXXXXXXXXXXXXXX)207万元。同年9月20日，雅米公司(账号：XXXXXXXXXXXXXXXXXX)转账500,244.22元至雅米公司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同年9月23日，雅米公司向镇泰公司开具中国银行支票一张。票面载明：收款人为镇泰公司，票面金额为500,000元，出票人签章处加盖了雅米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赵丽的印章。在公司内部的财务记录中该50万被记在“其他应付款/赵丽”科目中，摘要是“往来款”。2017年，椿树公司以祝文、安徽筑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雅米公司为被告向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提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之诉，经黄浦法院(2017)沪0101民初16462号民事判决书及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2民终304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雅米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椿树公司租金910,400元。上述判决书中雅米公司确认已支付租金356,800元。2018年10月31日，黄浦法院认定被执行人雅米公司无存款可供执行，被执行人下落不明，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另查明，2010年7月8日，镇泰公司经核准注册登记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由朱小兴于2010年7月1日货币出资50万元，100%持股投资。2012年5月29日，镇泰公司被核准注销，在注销清算报告中，股东朱小偿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原意承担责任”。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2017)沪0101民初16462号、(2018)沪02民终3043号民事判决书、(2018)沪0101执3733号执行裁定书、雅米公司工商内档材料、雅米公司账户流水明细及凭证、镇泰公司工商内档材料，被告朱小兴提供的网上银行支付凭证，以及原、被告的陈述予以证实。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朱小兴的起诉被获准。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在被告赵丽、祝文作为雅米公司的发起人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以及相互协助抽逃出资的情形。本院认为，雅米公司的注册资本50万元，在完成验资和设立公司的次月，从验资账户转入雅米公司基本账户后的第三天，即向镇泰公司支付50万元，在未能证明雅米公司与镇泰公司存在基础法律关系的前提下，该50万元的支付缺乏相应的对价，结合被告赵丽、祝文在缴纳出资款当日镇泰公司向祝文转账的行为及雅米公司尚欠原告椿树公司债务未清偿的因素，被告赵丽、祝文有抽逃出资的高度盖然性。被告赵丽、祝文辩称该50万元是雅米公司归还祝文的个人债务，属于雅米公司对祝文的债权，只是记在了被告赵丽名下，也与雅米公司内部的财务记录不符，该款被列入“其他应付款/赵丽”项下，摘要是“往来款”，故对被告方的这一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在被告赵丽、祝文存在抽逃出资的前提下，两被告认为已通过之后的付款进行了归还，但未能进一步提供付款的相关账务凭证予以证实，即便存在两被告所述为雅米公司支付相关费用，被告直接代雅米公司付款的行为属于被告个人投入资金，与补足注册资本有着本质的区别，在缺乏补足出资的相关财务凭证及法定验资程序的情况下，不能起到抵扣的效果，否则会侵蚀公司的注册资本制度，严重侵害其他股东及债权人的利益。综上，原告椿树公司主张被告赵丽、祝文于2011年9月23日抽逃出资的观点，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赵丽、祝文系夫妻关系，又是雅米公司仅有的两名发起人股东，彼此对抽逃出资的行为均应知晓且认可，故原告作为雅米公司的债权人，请求被告赵丽、祝文在对方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雅米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互负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被告赵丽、祝文抽逃出资的范围应以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为限。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抽逃35万元的出资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5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9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范围内对上海雅米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不能清偿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1民初1646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债务向原告上海椿树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被告祝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抽逃15万元的出资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5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9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范围内对上海雅米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不能清偿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1民初1646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债务向原告上海椿树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被告赵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上述第二项判决主文中被告祝文应当清偿的款项向原告上海椿树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被告祝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主文中被告赵丽应当清偿的款项向原告上海椿树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38元，减半收取计5,669元，财产保全费4,289元，合计诉讼费9,958元，由被告赵丽负担6,971元，被告祝文负担2,98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宋成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麟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第十四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