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11民终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孝义市华美新天地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山西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现住孝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北京德和衡（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孝义市华美新天地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孝义市华美新天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20）晋1181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孝义市华美新天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20)晋1181民初7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恢复场地原状施工费用306836.1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恢复场地支出的费用306836.10元，对该项诉求上诉人有新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为防止己方损失进一步扩大，在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后，委托山西朴之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承租的商铺进行恢复施工，该工程费用306836.10元。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协议书》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规定，该项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任×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属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应另行起诉，如二审中对新增加的诉讼请求直接裁判必然会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导致一审终审。2.协议没有对原状标准进行约定，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已经按照交易习惯完成了恢复原状的义务。孝义市华美新天地公司一审审理中向一审法院确认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租金及管理费共计74520.55元（2020年4月9日至2020年6月15日）（计算方式：年租金40万元／365天＊68天）；2.判令被告赔偿2019年8月10日至恢复场地原状之日的租金及管理费损失共计402021.708元（暂计算至2020年6月15日）。3.判令被告恢复租赁使用场地原状；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任×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为：1.依法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3040件服装(价值959123.87元)、道具、茶台、电脑、灯具、监控、电子屏设备等。2.依法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因私自强行扣押反诉原告3040件服装导致的经济损失222494元整。3.依法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保证金50000元、押金3600元、未结算销售款2915.6元，共计56515.6元。4.依法判令反诉被告退还2020年1月24日-2020年3月8日的租赁费18666.66元。5、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8日，原告孝义市华美新天地公司与被告任×签订合同编号为2017032801的《孝义市华美新天地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协议书》（以下简称“旧协议”），合同约定：甲方孝义市华美新天地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本案原告）提供位于孝义市××街“华美新天地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第二层AA33区域，面积934.68平方米，销售乙方任×（本案被告）商品。期限自2017年4月28日起至2022年4月27日止。为保证双方合作顺利，在签订本协议时乙方需向甲方交纳经营保证金50000元。合同落款处有原被告签章。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6年10月15日向原告缴纳保证金30000元，于2016年11月28日缴纳保证金20000元，总共50000元。另被告于2017年4月20日缴纳设备保证金3000元及其他保证金600元。后经原被告协商，双方于2019年8月10日重新签订编号为2019080103号的《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新协议”），合同约定：一、地点、期限、合作方式1、甲方（本案原告）同意提供位于孝义市××街“华美新天地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第二层AA35号区域，面积583.6平方米，销售乙方（本案被告）商品。2、期限自2019年8月10日起至2021年8月9日止。3、甲乙双方合作方式为租赁。……七、收益分配及支付方式1、乙方费用计16万元／年。合同期内共计人民币大写叁拾贰万元整（小写320000元）此费用支付方式为月付，提前半个月支付。该合同《租赁／联营协议书补充条款Ⅰ》中约定第一条营业款收取及结款的条款补充1.1管理费计24万元／年，合同期内费用合计肆拾捌万元整（小写480000元），此费用支付方式为月付，提前半个月支付。合同还对商品及人员管理、区域、协议的续期和终止、争议的解决等作出约定。合同落款处加盖原告孝义市华美新天地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的公章及被告任×签字。2020年4月1日，被告向原告提出撤场申请称因受大环境和疫情影响，营业额持续很低，经营困难，特向贵公司提出自行放弃场地申请。同年4月29日，原告向被告发出通知催促被告交付2020年4月10日至5月9日的费用共计33333.33元。因被告未交付租金及管理费，原告于同日对被告经营的店铺采取了断电措施。被告因此决定撤场，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未解除，阻拦被告出货，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双方就此发生纠纷，原告提起诉讼要求支付欠付的租赁费、管理费，赔偿已解除占用区域的租金及管理费，并要求被告恢复租赁使用场地至原状。被告收到诉状后，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要求原告返还货物、退还租赁费、押金、保证金及未结算销售款，并要求赔偿因扣押货物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任×于2020年6月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先予执行，要求原告先行给付被告3040件服装（价值959123.87元）、道具、茶台、电脑、灯具、监控、电子屏设备等。现已通过先予执行程序执行完毕。2020年6月15日，原告针对被告于2020年4月1日提出的撤场并解除协议的书面申请，向被告发出《关于同意任×解除〈合作协议书〉的函》，同意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并催告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2020年6月30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督促任×履行合同义务的函》，告知因商铺已另行出租，催告被告收到本函后3日内履行相关义务，将场地、设施及功能恢复原貌。如到期不履行催告内容，视为同意原告代为履行相关义务，由此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保留追偿及要求赔偿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孝义市华美新天地公司与被告任×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孝义市华美新天地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协议书》（以下简称“旧协议”），后经双方协商，于2019年8月10日重新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在本案诉讼中即2020年6月15日向被告发出《关于同意任×解除〈合作协议书〉的函》，自此该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而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针对原告提出诉求：一、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从2020年4月9日至2020年6月15日租金及管理费用，对此，被告辩称因原告在2020年4月29日对被告实施断电行为，致使被告无法正常营业，被告仅欠付2020年4月10日至2020年4月28日的费用，共计21111元。另被告提出其支付租赁费及管理费的资金主要靠销售款，而原告代收取销售款后不予结算，其迟延给付行为造成被告资金断裂，加上疫情影响被告经营更加困难，故根据合同约定，因原告违约行为，此项21111元费用被告也不应当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租金，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在合理期限内支付。因受新型冠状病毒的影响，原告遵守相关政策关闭经营场所，被告停止营业，期间无营业性收入。原告积极响应号召给商户减免疫情期间管理费，但被告在恢复营业后仍然经营困难，向原告提出撤场申请。原告在被告提出撤场申请后，未采取适当方式与被告沟通解决问题，而是在被告未按期交付租金后采取断电行为，使得被告在2020年4月29日后无法经营，未获得收益。原告对被告未能支付2020年4月29日断电后租金及管理费存在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故本案被告仅应支付从2020年4月10日至4月28日租金及管理费共计21111元。被告提出因原告存在迟延给付结算款等违约行为，其不予给付此项费用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针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解除占用的351.08平方米的场地的租金及管理费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8月10日，原被告双方已经通过签订新协议将旧协议中被告租赁的华美新天地二层AA33号区域934.68平方米面积的场地变更为AA35号583.6平方米场地。自此被告对351.08平方米的场地已经不再占用，且被告已经履行了搬离货物、拆除物件的义务，并将场地交由原告，场地现已出租，故原告此项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原告要求被告恢复现占用场地至原状，因原告现已自行恢复场地并已出租，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恢复场地标准及花费明细等证据，故对此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被告提起反诉诉求：一、被告要求原告返还货物的诉求，一审法院已通过先予执行程序执行完毕，对此项不再处理。二、被告要求原告赔偿因扣押服装造成的经济损失，但被告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故对本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针对被告要求返还保证金、押金及未结算销售款诉求，原被告在履约中都存在违约行为，都给对方造成损失，损失的承担一审法院已经做出判定，故对被告要求返还保证金5000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提供押金收据证明交付给原告押金3600元，提供收据结算单证明原告仍有2915.6元销售款未结算，故原告应返还被告押金3600元及销售款2915.6元。四、针对被告要求返还疫情期间缴纳的2020年1月24日-2020年3月8日的租赁费18666.66元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在疫情期间没有营业性收入，但原告已经响应政策减免了被告在疫情期间的管理费用，因为这场疫情原被告均受到影响，基于公平原则，双方应各自承担一部分损失，故对被告的此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疫情稳控是全社会共同努力奋斗的结果，在此期间白衣天使勇于献身，社会各界捐款捐物，对于这来之不易的稳控成果，包括原被告在内的社会全体成员均有义务维护。作为商家和租户在后疫情时代面对经营困境，应当加强对市场分析判断，提升市场营销与促销能力，同舟共济，共度难关，维护正常的商业经营秩序。即使有纠纷，也应保持谦抑，而非意气用事，情绪化处理，导致矛盾升级，造成双方更大损失。本案中由于被告未按约定期限支付租金及管理费，原告采取强行断电并扣押货物的行为，致使被告无法经营，并造成被告扣押货物的经营损失；原告行为引起被告的强烈反感并负气撤场，被告撤场后双方又因恢复场地产生纠纷。双方反复纠缠，情绪化解决纠纷，由违约行为升格为侵权行为，均给对方造成相应的损失，在此过程中原被告均存在过错且原告过错明显，但被告未能证明其损失数额，一审法院对其损失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任×给付原告孝义市华美新天地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从2020年4月10日至2020年4月28日的租金及管理费共计21111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二、原告孝义市华美新天地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返还被告任×保证金50000元、押金3600元及未结算销售款2915.6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孝义市华美新天地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任×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46元，反诉诉讼费8056元，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孝义市华美新天地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承担11826元，被告任×承担9676元。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孝义市华美新天地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提供五组证据，拟证明上诉人恢复由被上诉人承租的案涉争议的934.68平米场地，共花费306836.1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任×提供八组证据，反驳上诉人所称恢复原状的装修不实，根据行业习惯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恢复原状的费用。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孝义市华美新天地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任×对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无争议，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孝义市华美新天地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任×除对案涉争议的租赁场地由谁承担恢复原状的责任有争议外，对一审判决处理的其他事项无异议。对于恢复原状，上诉人一审起诉请求为判令被告恢复租赁使用场地原状，上诉请求变更为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恢复场地施工费用306836.10元，同时二审提供了恢复场地支出费用相关证据材料。上诉人一审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是完成一定行为的请求，二审请求被上诉人支付恢复场地原状施工费是债权请求，两种请求权截然不同，属上诉人新增加的独立的诉讼请求，二审经调解无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就恢复原状争议，上诉人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另行协商或提起诉讼解决。综上所述，孝义市华美新天地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3元，由孝义市华美新天地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雷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