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0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强，男，汉族，1972年11月8日出生，住平度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彩风，女，汉族，1973年10月18日出生，住平度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国，男，汉族，1964年6月10日出生，住平度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官玉良，男，汉族，1970年4月15日出生，住平度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显峰，男，汉族，1968年4月3日出生，住平度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祝瑞娟，女，汉族，1969年1月28日出生，住平度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妮，女，汉族，1969年1月28日出生，住平度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鹏，山东海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文贤，男，汉族，1963年2月18日出生，住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娟，女，汉族，1978年11月19日出生，住平度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健，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志强、刘彩风、王瑞国、官玉良、孙显峰、祝瑞娟、郭建妮因与被上诉人石文贤、李亚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鹏，被上诉人李亚娟、石文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健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志强、刘彩风、王瑞国、官玉良、孙显峰、祝瑞娟、郭建妮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上诉人李志强、刘彩风偿还借款80万元；二、依法改判五上诉人王瑞国、官玉良、孙显峰、祝瑞娟、郭建妮对上述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对五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庭审查明2015年12月22日被上诉人李亚娟通过银行转账给刘彩风100万元，而实际上诉人李志强、刘彩风在收到该100万元借款前按照李亚娟、石文贤的指示预先支付了20万元的“砍头息”，石文贤在一审法院责令其本人出庭参加庭审时明确否认上述事实，做了虚假陈述。李亚娟却在一审法院责令其本人必须出庭参加庭审时拒绝出庭如实陈述，一审人民法院也未责令石文贤、李志强举证其名下全部银行交易记录以进一步查明是否于2015年12月22日收取过20万元砍头息。导致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上述20万元“砍头息”的真实性。(二)、石文贤、李亚娟所提供的由李志强于2019年1月1日出具的《借款协议》中的160万元是借款100万元(未扣除砍头息)及自2015年12月22日至2019年1月1日的应付利息60万元，于2019年12月22日付清。双方并未就之前100万元的利息计算方式进行说明，一审法院也未查明上述事实，并且在李志强、刘彩风提供录音证据证明之前以现金方式偿还过20万元(一审人民法院查明并认定是14万元)本息的情况下，石文贤在庭审期间仍明确否认李志强、刘彩风偿还过20万元现金，石文贤做了第二处虚假陈述。根据上诉人所提交的石文贤、李亚娟名下部分中国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显示，2015年12月前后及至2019年12月期间，石文贤、李亚娟对外大量放贷(用途显示为借款)，收取大量借款利息，如此应当认定石文贤、李亚娟为职业放贷人。但是一审人民法院却忽略了案涉借款的基础是2015年12月22日的借款80万元(扣除砍头息20万元)，进而简单的以二被上诉人自2018年至2020年在青岛市范围内没有民间借贷案件发生为由，错误认定石文贤、李志强不是职业放贷人。(四)一审庭审已经查明，《借款协议》中的借款本息160万元实际并未于2019年1月1日发放给李志强，该应当依法认定为“借新还旧”，且《借款协议》内容是石文贤、李亚娟事前自行打印，协议内容未经上诉人确认，上诉人刘彩风、王瑞国、官玉良、孙显峰、祝瑞娟、郭建妮的担保人身份不能认定，退一步讲，即便能够认定，但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司法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也应担免除担保人的担保责任。但是一审人民法院未能就该事实进行进一步的法律分析和认定，由此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程序违法。在一审庭审期间，一审人民法院未能依法分配举证责任让石文贤、李亚娟举证二人名下2015年12月22日前后时间段的全部银行交易记录和流水，尤其是在李志强、刘彩风怀疑石文贤、李亚娟涉嫌高利放贷和职业放贷的情况下，以查明是否存在高利转贷或职业放贷的基本事实，但是一审人民法院却未能査明及认定涉案《借款协议》是否无效及担保是否无交钓案件事实，由此导致一审错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结果导致案件错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石文贤、李亚娟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石文贤、李亚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志强、刘彩风偿还借款本息16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3日至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2.王瑞国、官玉良、孙显峰、祝瑞娟、郭建妮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律师费等由李志强、刘彩风、王瑞国、官玉良、孙显峰、祝瑞娟、郭建妮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2月22日，李志强向石文贤、李亚娟借款100万元，同日，李亚娟通过银行转账给刘彩风100万元。2019年1月1日，李志强与石文贤、李亚娟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李志强于2015年12月22日借石文贤、李亚娟100万元，至2019年1月1日应付利息60万元，李志强承诺于2019年12月22日付清；逾期不还，李志强从逾期之日以160万元为基数按2%另行计息，并承担通过诉讼方式产生的律师费、保全费、保函费、诉讼费等一切费用；上述本金、利息及逾期利息由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人、担保人以本人身份证住址为准作为相关通知及诉讼材料送达地址，若发生变更，应向出借人书面提供新的送达地址。刘彩风、王瑞国、官玉良、孙显峰、祝瑞娟、郭建妮在担保人处签字。协议签订之后，在《借款协议》下方，李志强又手写标注“利息按月息2%计算”。诉讼中，石文贤、李亚娟明确要求刘彩风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经查询，石文贤、李亚娟2018年至2020年在青岛市范围内除本案外，无其他民间借贷案件。石文贤、李亚娟因本案诉讼保全问题支付保全保险费3200元，支付律师费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否有效，刘彩风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王瑞国、官玉良、孙显峰、祝瑞娟、郭建妮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否有效，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本案中，李志强仅提供石文贤、李亚娟的银行卡交易记录，没有其他证据相作证，不能充分证明石文贤、李亚娟在一定时间内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该证据证明力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从原审法院查询的情况看，石文贤、李亚娟自2018年至2020年在青岛市范围内没有民间借贷案件发生。综上，李志强主张石文贤、李亚娟系职业放贷人从而认为《借款协议》无效，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李志强与石文贤、李亚娟签订《借款协议》，并没有证据表明李志强是受胁迫或欺诈，并不违背李志强的真实意思，应认定《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李志强还辩称石文贤、李亚娟预扣20万元，其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证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李志强另辩称已偿还20万元，但其提供的录音证据要证明的是2019年签订《借款协议》之前的还款情况，与本案无关联，对其该项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刘彩风系李志强之妻，100万元借款本金就是转入刘彩风的账户，据此应认定刘彩风系共同借款人，刘彩风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王瑞国、官玉良、孙显峰、祝瑞娟、郭建妮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瑞国、官玉良、孙显峰、祝瑞娟、郭建妮在《借款协议》担保人处签字，应当知悉《借款协议》内容，王瑞国、官玉良、孙显峰、祝瑞娟、郭建妮应当作为担保人承担责任。各担保人主张《借款协议》是石文贤、李亚娟提前打印，协议内容未经各担保人确认，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对各担保人主张《借款协议》违背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王瑞国、官玉良、孙显峰、祝瑞娟、郭建妮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志强追偿。关于逾期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款协议》中未约定借期内利率，约定的2%逾期利率未说明是月息还是年息，李志强后来在《借款协议》下方标注的月息2%也未明确为逾期利率，双方对逾期利息约定不明，根据上述规定，逾期利率可按年利率6%计算。官玉良未到庭应诉，原审法院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李志强、刘彩风偿还石文贤、李亚娟16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李志强、刘彩风支付给石文贤、李亚娟逾期利息（以1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3日至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李志强、刘彩风支付给石文贤、李亚娟律师费10000元、保全保险费32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王瑞国、官玉良、孙显峰、祝瑞娟、郭建妮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李志强、刘彩风追偿。五、驳回石文贤、李亚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0元减半收取96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600元，由李志强、刘彩风、王瑞国、官玉良、孙显峰、祝瑞娟、郭建妮负担。 二审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确认其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利息为年息2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认定的欠款金额是否有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出借款项时，扣除“砍头息”20万元，且是上诉人存入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但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另主张还向被上诉人还款20万元，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实际以现金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20万元，但其提供的录音证据只能推定其向被上诉人交付了14万元，且交付时间为2016年12月24、25日，依据上诉人自认的借款利息约定，此时期前被上诉人的利息也大于14万元，故即使认定上述款项实际交付也是偿还的利息，在2019年1月1日双方对前期100万元借款本息结算时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双方160万元中的100万元为借款本金，60万元为结算的利息均无异议，由此可以确认，之前的还款只是清偿的利息，且上诉人自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的年息为20万元，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保护范围，因此，双方之间对账确认的欠款金额应当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其依据的事实是被上诉人银行的交易记录，但该交易记录并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故其该项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李志强、刘彩风、王瑞国、官玉良、孙显峰、祝瑞娟、郭建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冷 杰 审判员 张晓华 审判员 张仁珑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