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森，男，195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海田，福建民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巧红，福建民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显东，男，197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艺蕾，女，197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宝珠，福建契廓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慧梅，福建契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曾森因与被上诉人白显东、柯艺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16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森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白显东、柯艺蕾立即偿还曾森借款本金281506元及利息（其中以401506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2015年11月19日，之后以28150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白显东、柯艺蕾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4月30日及2013年7月2日的《借条》未约定利息，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的曾森与白显东、柯艺蕾于2016年3月6日的谈话记录中，实际上白显东、柯艺蕾确认尚欠曾森借款为58万元而非53万元，该58万元系针对2013年3月6日、2013年4月30日及2013年7月2日三份《借条》的对账，白显东、柯艺蕾当时对尚欠58万元无异议，足以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2.白显东分别于2015年3月6日、2015年4月30日及2015年7月2日在对应的前述2013年3月6日、2013年4月30日及2013年7月2日的三份《借条》上签字确认，如2013年4月30日及2013年7月2日的《借条》未约定利息，则白显东已偿还完毕借款，白显东无需再次签字且未提出异议。3.曾森出借款项前双方并非亲朋好友，无息借款不符合常理，本案讼争三笔借款均口头约定月息5分。二、一审法院关于《还款承诺书》不应作为结算依据、白显东已偿还借款的认定事实错误。1.《还款承诺书》系白显东于2015年11月21日自愿出具，白显东未举证证明存在被胁迫情形，且2016年3月6日的谈话记录中白显东也确认了借款未偿还完毕，另案（2016）闽0203民初2246号案件中白显东自认《还款承诺书》中载明的借款为80万元（曾森70万元借款及案外人刘淑萍10万元借款）均能证明《还款承诺书》系白显东在未清偿完毕情形下自愿出具。2.根据《还款承诺书》可知借款总额为80万元，2015年11月20日已偿还5万元，截止2015年11月21日尚欠75万元（含案外人刘淑萍的10万元）。如未约定利息，偿还还款为偿还本金，则白显东不会出具该《还款承诺书》，也不会在前述2016年3月6日的谈话记录录音中再次确认尚欠本金68万元（含案外人刘淑萍的10万元）。3.前述三份《借条》上的再次签字、《还款承诺书》及录音文字资料均足以证明白显东多次确认借款本金尚未清偿完毕。三、2013年6月28日的《借条》项下本金10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其中92500元以现金方式偿还，另外7500元系2015年11月20日通过转账方式归还，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1月20日转账7500元系用于偿还本案其他三笔讼争借款属于认定错误，且该笔借款也约定了月息5分。综上，请求本院支持其上诉请求。白显东、柯艺蕾辩称：一、一审中曾森提供的证据无法确定2013年4月30日及2013年7月2日的《借条》项下两笔2笔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为月利率5%，根据在案证据体现的还款情况，与还款承诺书记载金额75万与白显东实际还款情况不符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二、还款承诺书并非白显东自愿书写，白显东在一审中已举证证明；录音资料是曾森提交的，原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曾森并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为月息5分。三、曾森主张2013年6月28日的借款约定了利息，2015年10月25日的转款是偿还该笔借款缺乏依据。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2013年4月30日的借款20万元扣除3万元的利息，曾森主张该3万元适用于支付2013年3月6日借款30万两个月的利息，也印证了2013年4月30日的借款20万元未约定利息。2013年6月28日所借款的10万元，曾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约定了利息。一审法院认定除2013年3月6日的借款存在砍头息之外，其余借款利息约定不明视为无利息，认定事实正确。四、柯艺蕾对借贷事实不知情，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曾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白显东、柯艺蕾立即归还曾森借款本金281506元及利息（其中以401506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2015年11月19日，之后以28150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显东与柯艺蕾系夫妻关系。2013年3月6日，白显东向曾森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向曾森借现金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业务扩展所需资金，现金已收到”。2013年3月7日，曾森向白显东转账285000元。2015年3月6日，白显东在该借条上再次签名确认。2013年4月30日，白显东向曾森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向曾森借现金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作为业务扩展资金，现金已收到”。2013年5月2日，曾森向白显东转账170000元。2015年4月30日，白显东在该借条上再次签名确认。2013年6月28日，白显东向曾森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向曾森借人民币现金壹拾万元整（人民币100000）用于业务拓展需要。现金已收到”。2015年6月28日，白显东再次在该借条上签名确认。庭审中，曾森与白显东共同确认该款项系现金支付，白显东已还清该欠款，《借条》原件白显东已收回。2013年7月2日，白显东向曾森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向曾森借现金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用于业务扩展需要，现金已收到”。2015年7月2日，白显东在该借条上再次签名确认。庭审中，曾森主张该款项系现金支付，白显东确认收到该借款。2015年11月21日，白显东向曾森出具一份《还款承若书》，载明：“本人因借曾森柒拾伍万元整（注：不含2015年11月20日还伍万元整），因无力一次性偿还，现做特定还款计划：一、2015年11月30日还款伍万元整；二、2015年12月15日还款伍万元整；三、2015年11月30日之前给曾森一个余额还款的方案；四、未履行以上协议，租赁协议生效”。白显东于2013年5月至2015年12月期间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陆续向曾森转账733200元（转账明细见附表一）。并于2015年11月16日至17日间，白显东向案外人刘淑萍转账14500元。庭审中，曾森与白显东共同确认14500元亦是偿还讼争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在于：1.讼争的借款是否约定利息；2.白显东已偿还案涉借款金额是多少；3.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曾森以《借条》为证，主张与白显东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法律关系，白显东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生效要件系以款项交付时生效。因此应当认定，2013年3月6日的《借条》实际借款本金为285000元。2013年4月30日的《借条》实际借款本金为170000元。2013年7月2日的《借条》应认定借款本金为100000元。可以确认，针对讼争的三份借条，曾森实际出借借款本金555000元。对于2013年3月6日《借条》确认的借款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实际约定了借款利息，理由如下：1.白显东在2013年3月6日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确认借款金额为300000元，即使当天其实际收到借款本金285000元，仍于2015年3月6日再次对该《借条》确认的借款金额签名确认，该行为足以印证曾森在实际支付借款本金时，扣除的15000元系头息。白显东关于该15000元系“感谢费”的抗辩缺乏证据证明，亦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特点。2.白显东于2013年4月30日出具《借条》确认向曾森借款200000元，即使其当天实际仅收到借款本金170000元，仍于2015年4月30日再次对该《借条》确认的借款金额200000元签名确认，白显东仍抗辩系“感谢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上，曾森主张该30000元系借款本金300000元的两个月利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3.在曾森与白显东、柯艺蕾于2016年3月6日的谈话记录中，白显东、柯艺蕾仍确认尚欠曾森借款本金53万元，而此时白显东实际偿还的借款已超过曾森出借的金额，但白显东并未提出异议，足以证明双方对借款约定了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对于2013年3月6日《借条》中的借款，双方实际约定了利息，且利率为月息5%。至于2013年4月30日的《借条》及2013年7月2日的《借条》，曾森缺乏证据证明双方对利息作出明确约定，即使白显东在《还款承若书》仍然确认尚欠借款本金75万元，但并未明确借款利率的标准，无法从《还款承若书》推算出上述两笔借款的利息为月息5%。在曾森与白显东、柯艺蕾于2016年3月6日的谈话中，亦未明确讼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而白显东的还款行为亦未呈现规律性，无法确定利率的计算标准。因此即使约定利息，但因利率的标准无法明确，故应认定对利息约定不明。白显东出具的《还款承若书》，无论是否存在被胁迫的情形，均因与事实查明的出借金额及还款情况不相吻合，故不应作为结算的依据。2013年6月28日《借条》的借款本金系以现金方式支付，曾森与白显东均确认92500元系以现金方式偿还，关于另7500元是以何种方式支付，双方均无法证明。根据双方对该笔款项的交易习惯，均系以现金方式进行交易，特别是在2015年11月20日曾森亦确认白显东以现金方式偿还该借款42500元，故应当推定余款7500元亦是以现金方式进行交易，则2015年11月20日转账7500元系偿还讼争的借款。至于曾森主张白显东已还款747700元中还包含了2013年6月28日借款100000元的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曾森无法明确该部分利息的金额，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双方对讼争的借款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直至曾森第一次提起诉讼之前，曾森的权利并未受到侵害，故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曾森主张的三份借条，曾森已实际向白显东出借借款555000元。其中借款本金285000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5%，其他借款应视为未约定利息。白显东已偿还的借款共计747700元，应先抵扣借款285000元，且应按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的方式予以抵扣。鉴于双方对该部分借款利息约定超过法定利率上限，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白显东已偿还部分应按月息3%予以抵扣。则白显东已偿还的借款377702.14元应认定是偿还借款285000元的本金及相应的利息。白显东已支付的剩余款项369997.86元足以抵扣剩余的借款本金27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曾森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白显东、柯艺蕾向本院提交了报警回执2份，拟证明案涉三份借条于2016年至2019年之间并未再次确认，证明白显东、柯艺蕾已偿还款项已远超过借款金额。曾森认为，报警回执所体现内容发生在《还款承若书》出具之后，且为正常催讨，公安部门也未立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关于2013年4月30日的《借条》及2013年7月2日的《借条》项下未约定借期利率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关于《还款承若书》不作为结算依据的认定是否正确；三、一审法院认定案涉2013年6月28日《借条》项下本金以现金方式清偿完毕及该《借条》项下未约定借期利率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2013年4月30日《借条》及2013年7月2日《借条》中均未明确记载借期利率，白显东的还款明细也未能体现规律性偿付款项的情形，曾森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曾森与白显东就借期利率进行了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关于该两份《借条》未约定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曾森上诉称，白显东出具的《还款承若书》系其自愿出具，应作为结算依据。本院认为，《还款承若书》所载明的内容无法体现是针对本案所涉及的《借条》项下借款进行清理结算后得出，也与实际出借和还款情况无法对应，故一审法院未将《还款承若书》作为结算依据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曾森与白显东、柯艺蕾均认可2013年6月28日的《借条》项下本金100000元已清偿完毕，但曾森上诉称其中7500元系2015年11月20日通过转账偿付而非现金偿付，且该笔本金100000元约定了利息。本院认为，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各方无争议的事实，曾森和白显东均认可2015年11月20日当天白显东偿还5万元，但曾森称其中42500元系通过现金偿还、另7500元为转账偿还。因白显东确于2015年11月20日向曾森转账7500元，与双方均认可的当日还款5万元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一审法院以该转账7500元系用以偿付本案其他款项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如前所述，该《借条》中仍未明确约定借期利率，曾森也未举证证明该《借条》项下双方通过其他方式约定了利息，故曾森关于该《借条》项下约定了利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但根据白显东已偿还的借款共计747700元，抵扣偿还借款285000元的本金及相应的利息合计377702.14元后，剩余款项369997.86元足以抵扣剩余的借款本金270000元及上述75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曾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92元，由上诉人曾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欣欣）审 判 员 （胡林蓉）审 判 员 （许 莹）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孔 晨）代书记员（ 洪德 君）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