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民再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小红，女，197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昭敏，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婷，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晓林，男，197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文学凤，女，197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以上二位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应军，四川兴睿峰（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位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罗延，四川兴睿峰（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小红因与被申请人陈晓林、文学凤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7民终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作出（2020）川民申56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小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昭敏、何宇婷，被申请人陈晓林、文学凤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应军、冯罗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小红再审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7民终724号民事判决，改判陈晓林、文学凤向张小红支付453333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晓林、文学凤承担。事实与理由：张小红作为陈某某的亲生母亲，对陈某某尽了抚养义务，与陈某某感情深厚，张小红、陈晓林和文学凤均尽到了抚养义务，且并无证据证明1360000元中有仅针对陈晓林、文学凤两人的补偿款项，庭外调查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三人应当平分1360000元工亡补助金。 陈晓林、文学凤辩称，张小红并未举证证明其尽到过抚养义务，马立东是代表浙江省盛元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元公司）来处理陈某某工亡赔偿事宜的人员，有公司的授权，他的陈述可以代表公司。二审法官依职权对马立东进行电话询问，并组织双方对该电话录音进行了质证，程序合法。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张小红向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晓林、文学凤支付张小红应当分割共有物人民币680000元；2.诉讼费用由陈晓林、文学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小红与陈晓林原系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一子，取名陈某某。2001年6月11日经安县（现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判决张小红与陈晓林离婚，婚生子陈某某由陈晓林抚养，张小红将应分得的夫妻共同财产折抵子女抚养费。离婚后陈晓林与文学凤于2008年2月22日登记结婚，2011年7月1日，陈某某以董雪的名字在盛元公司务工，2018年11月10日，陈某某因工伤事故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1月13日，经浙江省益元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由盛元公司一次性向陈晓林、文学凤赔偿1400000元，该1400000元已由盛元公司于2018年11月14日支付给陈晓林的账户。张小红诉来法院，以其是死者生母，尽了抚养义务为由要求分得680000元死亡赔偿金，陈晓林、文学凤认为张小红未尽抚养义务，不应分割死亡赔偿金，即使应当分割，也只能以法定死亡赔偿金（758469元）为基数进行分割，多余部分是公司给陈晓林、文学凤的补偿金。 一审法院认为，死者陈某某于1995年10月出生，张小红与陈晓林于2001年6月离婚，离婚后张小红以应分得的夫妻共同财产支付了子女抚养费，2008年陈晓林与文学凤办理结婚登记，婚后死者陈某某与陈晓林、文学凤共同生活。张小红与陈晓林、文学凤均对死者尽了抚养义务，因此双方均对死者的死亡赔偿金享有分配权。陈晓林自死者出生至死者成年在死者的生活学习方面充分履行了自己的抚养义务。张小红1999年2月离家出走，2001年经本院判决离婚且仅以应分得的夫妻共同财产支付了抚养费，未在死者的成长过程中充分履行自己的抚养义务。文学凤在2008年与陈晓林结婚后履行了自己的抚养义务。就死亡赔偿金的分配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由陈晓林分得一半，张小红与文学凤各分得四分之一较为合理。就死亡赔偿金应分配的数额问题，张小红认为应当是1400000元扣除丧葬费40000元，即1360000元。陈晓林、文学凤认为应当分配的仅为法定死亡赔偿金，即758469元，多余部分是公司向陈晓林、文学凤支付的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陈晓林、文学凤与盛元公司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编号：（2018）萧益人调字第122号）载明：1.公司一次性支付死者家属方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费、规定之外补偿费等1400000.00元，除上述费用外，死者家属方不得再向公司方主张任何赔偿或补偿......4.家属方自行负责赔款在供养亲属间依法合理分配，如引发纠纷，与公司方无责。该协议并未约定超出法定死亡赔偿金的赔款属于公司向陈晓林、文学凤支付的补偿款，故对陈晓林、文学凤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晓林、文学凤辩称处理死者事故过程中支付的费用合计94665元，张小红认可支付丧葬费40000元，陈晓林、文学凤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在处理死者丧葬事宜中支出了94665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晓林、文学凤处理死者丧葬事宜共花费了40000元。故应分配的死亡赔偿金总额为1360000元。张小红应分得四分之一即340000元。 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724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一、陈晓林、文学凤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小红支付340000元；二、驳回张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陈晓林、文学凤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陈晓林、文学凤只对张小红支付36396元。 二审期间，陈晓林、文学凤申请陈晓红、毛方琼证言，并提交了绵阳市安州区雎水镇宝元村村委会、第三村民小组书面证明一份，拟证明陈晓林与张小红离婚时家庭生活等情况。二审法院经质证后认为，陈晓红系本案当事人陈晓林近亲属，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需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毛方琼系陈晓林邻居，其证言证明了自从张小红与陈晓林离婚后，张小红未到其前夫家中看望子女，该证言与村委会、第三村民小组出具的书面证明能够相互印证，二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盛元公司与陈晓林、文学凤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编号：（2018）萧益人调字第122号）载明：1.公司一次性支付死者家属方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费、规定之外补偿费等1400000.00元，除上述费用外，死者家属方不得再向公司方主张任何赔偿或补偿。2.死者家属方和公司签订本协议，收到公司赔偿款后，双方同意终结董雪的工伤死亡赔偿纷争。家属方自愿放弃主张赔偿差额的权利及所享有仲裁诉讼的权利。3.付款：公司方于2018年11月14日下午4时前把所有赔偿款打入陈晓林的账户，陈晓林出具收款收条。4.家属方自行负责赔款在供养亲属间依法合理分配，如引发纠纷，与公司方无责。达成调解后，盛元公司于同年11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陈晓林1400000元。 另查明，在二审审理期间，二审法院通过电话的方式向盛元公司就案涉款项的性质进行了核实。该公司参与调解的员工马立东表示，除法定赔偿款项之外，其余款项均系公司对陈晓林、文学凤的补偿，并非对张小红的补偿。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共有物分割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款项应当分配的金额及分配比例问题。共有物分割的前提是该财产是属于共同共有。经二审法院向盛元公司的员工马立东核实，案涉款项1400000元，除法定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外，其余款项均是对陈晓林、文学凤的补偿，并不包括对张小红的补偿。故张小红不能要求对1400000元全部进行分割。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是职工因工死亡的情况下，按照规定的标准，从工伤保险基金中对其直系亲属支付的一次性赔偿。故张小红仅可以要求对727920元进行分割。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关于分割比例的问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分割，应当综合考量照顾被抚养人的利益，与陈某某的亲疏远近、与陈某某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及生活来源等因素适当分割。本案中，经查，首先陈晓林、文学凤系陈某某的共同生活人。张小红于2001年6月11日与陈晓林离婚后，陈某某一直由陈晓林抚养。陈晓林和文学凤结婚后，陈某某一直和陈晓林、文学凤一起生活。陈晓林、文学凤作为与陈某某共同生活的人，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应当多分。其次，张小红虽是陈某某的亲生母亲，但现有证据均不能证实张小红自2001年6月11日与陈晓林离婚后，尽到对陈某某的抚养义务，也不能证实张小红与陈某某之间存在亲密的关系，二审法院从平衡各方利益、兼顾公平原则并从本案实际情况出发，酌情认定张小红应分得的案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25%即727920元×25%＝181980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07民终72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724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二、由陈晓林、文学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小红支付181980元；三、驳回张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盛元公司支付的赔偿款中除去727920元的部分是否为指定给陈晓林、文学凤的补偿款。（二）二审确定的分配比例是否适当。 （一）关于盛元公司支付的赔偿款中除去727920元的部分是否为指定给陈晓林、文学凤的赔偿款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马立东确为代表盛元公司与陈晓林、文学凤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编号：（2018）萧益人调字第122号）的工作人员，但该调解协议书中并未载明1400000元补偿费中727920元以外的部分为只针对陈晓林、文学凤的补偿。而马立东在回答二审法官电话询问时并未取得盛元公司的授权，其意思表示不能代表盛元公司。盛元公司支付的1400000元补偿款系对死者所有家属的补偿。 （二）二审判决确定的分配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陈某某自陈晓林、张小红离婚后一直跟随陈晓林生活，平常衣食住行均是陈晓林在照料，客观上陈晓林尽到的抚养义务比张小红更多。陈晓林与文学凤再婚后，文学凤作为继母也尽到了抚养义务。故二审判决在确定分割比例时，根据实际情况及平衡各方利益情况，确定陈晓林分得50%，张小红与文学凤各分25%，比例确定适当。 综上所述，张小红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依据不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7民终724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724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 三、驳回张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00元，由张小红负担4000元，陈晓林、文学凤负担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陈晓林、文学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凌 审判员 高向阳 审判员 刘冰柔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钟英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