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文林，男，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宁，女，196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瑞龙，江苏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舒娅，江苏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润青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金陵村。法定代表人：毛治清，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秀琴，女，197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月明，江苏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文林、彭宁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润青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青公司）、袁秀琴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9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文林、彭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曹文林、彭宁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润青公司、袁秀琴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就《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或签订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进行审查和认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以及《民通意见》第六十八条规定，通过欺诈行为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的范围。出让人系目标公司的股东及高管，其具有掌握目标公司信息的天然优势，故，在股权转让时，出让方应如实告知受让人影响目标公司资产权益的真实情况，如果出让人故意隐瞒，并使买受人因隐瞒行为产生错误认识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出让人的行为即构成欺诈。本案中，被上诉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表示，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日之前，转让的目标公司没有实际生产经营，更无债权债务，曹文林、彭宁提供的《江苏润亿车身有限公司资料交接清单》等证据也能证明润青公司、袁秀琴主观上存在隐瞒《股权转让协议》订立前目标公司已实际发生的巨额担保债务的欺诈故意，且润青公司、袁秀琴在其他案件诉讼中，对该欺诈、隐瞒行为也予以承认。二、一审推定曹文林、彭宁即使存在其他债务风险仍愿意受让股权没有依据。若签订时知道该事实，就不会以132万元的价格受让负债500多万公司的股权。三、曹文林、彭宁依法享有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权利。曹文林、彭宁主张的是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或签订过程中润青公司、袁秀琴存在欺诈行为，并不是在股权转让后出现的某一笔债务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且曹文林、彭宁同意续保，是因为曹文林、彭宁顾及目标公司的商业信誉，又因润青公司、袁秀琴承诺该笔债务已与其他保证人扬州田治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治公司）老板商谈好，由田治公司承担，而不会牵连曹文林、彭宁，同时，也承诺保证目标公司除此笔对外担保债务外，绝无其他任何担保债务。曹文林、彭宁认可目标公司该续保的行为，不能阻却润青公司、袁秀琴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故意欺诈行为的违法性。但事实恰恰出于曹文林、彭宁意料之外，后又出现多笔目标公司在股权转让前已经产生的担保债务及目前尚未发现的债务。润青公司、袁秀琴辩称，1.润青公司、袁秀琴在股权转让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行为。2018年7月2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曹文林、彭宁对江苏润亿车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亿公司）的现状是清楚的。润亿公司当时未实际发生生产经营活动，客观上尚未发生经营之债权债务，后续国有土地出让金尚需继续缴纳，曹文林、彭宁后续仍需大量资金投入。2.润青公司、袁秀琴在协议签订时已经作出承诺，目标公司若存在除国有土地出让金之外的其他债务均由润青公司、袁秀琴承担，润青公司、袁秀琴不存在欺诈行为。3.润青公司、袁秀琴向江苏江都农村商业银行贷款，由润亿公司作为保证人，两份保证合同的保证期限起始于2018年4月24日，润青公司、袁秀琴上述两笔贷款至今分文未予偿还，江苏江都农村商业银行（以下简称农商行）不可能不向贷款人和担保人催还贷款，结合曹文林、彭宁分批分次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最后截止日期是2019年4月29日，可以看出曹文林、彭宁明知润青公司、袁秀琴负债、润亿公司担保的事实，仍然继续履行给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表明其自愿承担该法律后果。且2019年5月30日，曹文林、彭宁经股东会决议以借新还旧方式同意润亿公司提供新的担保，进一步印证润青公司、袁秀琴明知润亿公司现状仍继续承担法律风险的事实。4.案涉协议签订于2018年7月28日，至诉讼之日即2019年11月25日已超过了1年的除斥期间，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5.到目前为止，润亿公司尚未因担保行为而实际代偿，未损害曹文林、彭宁利益，曹文林、彭宁诉请撤销协议没有事实依据。6.曹文林、彭宁受让股权是一种投资行为，目前润亿公司的土地已经增值，曹文林、彭宁也对润亿公司进行了增资，砌了院墙，增加了建筑物，甚至设定了新的抵押权，润亿公司的资产现状已不是当初受让股权时的资产现状，曹文林、彭宁行使撤销权已不具有可行性。7.曹文林、彭宁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实际为110万元，尚有22万元未能支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文林、彭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曹文林、彭宁与润青公司、袁秀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润青公司、袁秀琴向曹文林、彭宁返还全部股权转让款132万元，并承担自2018年7月30日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润青公司、袁秀琴赔偿曹文林、彭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至2019年10月30日止各项损失1340元；4.判令润青公司、袁秀琴向曹文林、彭宁支付因财产保全产生的保函保险费5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润青公司、袁秀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曹文林、彭宁系夫妻关系。润青公司、袁秀琴系润亿公司原股东，其中润青公司占股80%、袁秀琴占股20%，已实际认缴额为123万元。2018年7月28日，曹文林、彭宁与润青公司、袁秀琴就润亿公司股权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曹文林、彭宁受让润青公司、袁秀琴在润亿公司的全部股份，参照实际出资额与部分实际发生的财务费用，曹文林、彭宁共向润青公司、袁秀琴支付股权转让款132万元，同时约定了支付方式，及待购地款交付扣除滞纳金后，曹文林、彭宁一次性付清剩余转让款；因润亿公司未发生实际生产经营活动，转让前也未发生债权债务，润青公司、袁秀琴承诺：股权转让后，若发现润亿公司产生除国有土地出让金之外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银行借款、应付账款、欠缴、漏缴的税费、担保债务、工人工资、其他应付管理费用及任何贷款、担保、抵押行为等）均由润青公司、袁秀琴承担；股权转让前因润亿公司及润青公司、袁秀琴的纠纷（包括但不限于各类债务、担保等）在股权转让后造成曹文林、彭宁产生损失的，应由润青公司、袁秀琴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8月8日曹文林、彭宁、润青公司、袁秀琴办理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2018年8月15日，曹文林、彭宁向润青公司、袁秀琴支付承兑汇票50万元，2019年1月5日支付现金50万元，2019年3月8日支付现金10万元，合计110万元。2019年4月29日，袁秀琴向曹文林、彭宁出具了两份收款共22万元的收条，此款曹文林、彭宁未向润青公司、袁秀琴实际支付，而系向相关部门缴纳了土地滞纳金，袁秀琴亦向曹文林、彭宁出具了22万元购地款滞纳金收据。另查明，因润青公司向农商行借款，润亿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24日为其借款200万元提供担保，2018年7月20日为其借款150万元提供担保（已经仲裁裁决），并签订了保证合同。2019年5月30日曹文林、彭宁就案涉农商行债务签订了股东会决议，同意为润青公司向农商行借款200万元提供续保。另有朱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润亿公司对毛治清、袁秀琴向其借款15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曹文林、彭宁认为润亿公司存在与农商行及其他人之间的债务，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润青公司、袁秀琴存在欺诈行为、隐瞒重要事实，故诉至法院，要求行使撤销权，撤销该转让协议，并由润青公司、袁秀琴返还转让款132万元、赔偿损失变更登记税费134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双方在转让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后，若发现润亿公司产生除国有土地出让金之外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银行借款、应付账款、欠缴、漏缴的税费、担保债务、工人工资、其他应付管理费用及任何贷款、担保、抵押行为等）均由润青公司、袁秀琴承担；股权转让前因润亿公司及润青公司、袁秀琴的纠纷（包括但不限于各类债务、担保等）在股权转让后造成曹文林、彭宁产生损失的，应由润青公司、袁秀琴承担赔偿责任。以此可以理解为曹文林、彭宁表示即使存在还有其他债务风险，仍愿意受让股权，与润青公司、袁秀琴之间的约定还表示了曹文林、彭宁对于这种风险的预判；加之，2019年5月30日曹文林、彭宁就案涉农商行债务签订了股东会决议，同意为润青公司向农商行借款200万元提供续保，说明曹文林、彭宁已知润亿公司存在与农商行的担保债务，但仍同意继续担保，现曹文林、彭宁主张润青公司、袁秀琴存在欺诈行为，不予认定。综上，《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曹文林、彭宁要求撤销协议、返还全部股权转让款等诉请，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曹文林、彭宁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692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18212元，由曹文林、彭宁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曹文林、彭宁向本院提供：第一组证据：1.2019年4月12日润青公司法定代表人毛治青也系袁秀琴的丈夫与曹文林的微信聊天记录。2.关于借款担保的情况说明。3.庭审笔录复印件。共同证明曹文林、彭宁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对目标公司存在对外担保的事实并不知情，润青公司、袁秀琴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并未告知曹文林、彭宁任何担保情况，系欺诈行为。第二组证据：润亿公司企业登记查询表一套，证明润亿公司至今未发生任何增减资变动，也无其他股权转让情况。第三组证据：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证明润亿公司所有的土地使用权证没有发生过拍卖、转卖、产权变动情况，仅有抵押。润青公司、袁秀琴质证认为：1.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该聊天记录的时间是2019年4月12日、4月15日，结合润青公司、袁秀琴提供的2019年5月30日曹文林、彭宁作为润亿公司新的股东召开了股东会议，并且决议通过就润青公司向江都农商行贷款200万元采取以贷新还旧的方式进行还款提供了新的担保，表明曹文林、彭宁对润亿公司对外担保行为的追认，也认可目标公司对外担保，风险自主承担。2.对担保的事实情况予以认可，但是不能证明润青公司、袁秀琴对曹文林、彭宁存在欺诈行为，曹文林、彭宁提供的三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与本案缺乏关联性。3.对庭审笔录真实性无异议，由法院依法核实，当时没有告知担保情况，事后应当告知了。4.对企业档案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反映的是出资情况有无变动，曹文林、彭宁作为新股东将润亿公司的不动产进行增建，是资产的增资。5.查询结果真实性无异议，反而证明曹文林、彭宁受让股权后已经对目标公司土地设置了新的抵押权，金额是690万元，目标公司在转让后产生了690万的债务风险，已经不是受让前的资产状况。润青公司、袁秀琴向本院提供：照片两张，证明曹文林、彭宁受让股权后已经围了院墙，砌了几间厂房。曹文林、彭宁质证认为：情况是属实的，建了个传达室，围了院墙，没有建其他厂房。二审中另查明，2018年7月28日，曹文林、彭宁与润青公司、袁秀琴就润亿公司股权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由于润青公司、袁秀琴未能如期交纳征地款，造成征地款的滞纳金全部由润青公司、袁秀琴承担。股权交割成功，润青公司、袁秀琴付清交割前征地款滞纳金后，后期如曹文林、彭宁未履行义务造成征地款的滞纳金则由曹文林、彭宁承担。2018年8月9日，润亿公司缴纳了488万元的土地出让金。2019年4月12日，毛治清与曹文林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毛治清：“曹总，之前贰佰万贷款4月25到期，当时润亿担保盖章的，麻烦您还要担保盖个章，还款实在是没办法！”曹文林：“不行”并表示“你不是说润艺没有担保吗”。毛治清：“我的担保已经出问题了，我是没法操作还款再贷了！”；2019年4月15日，毛治清：“曹总，担保的事必须还要原签单企业签，因为现在只能续签。”2020年5月7日，朱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润亿公司对毛治清、袁秀琴向其借款15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一案的庭审笔录中，毛治清陈述在润亿公司股权转让时，没有将担保情况告知曹文林、彭宁，并陈述在2019年4月19日向润亿公司提供了关于借款担保情况说明，之前没有提供，后期银行找毛治清谈借款问题，毛治清才告诉曹文林、彭宁三笔共450万元的担保。2019年5月30日，润亿公司为润青公司向农商行借款200万元提供续保，后另一担保人田治公司为润青公司偿还该借款，2020年5月29日，田治公司起诉润青公司、润亿公司、毛治清、袁秀琴要求偿还代偿款，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1012民初2264号民事判决，判决润青公司向田治公司支付贷款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对润青公司不能清偿的借款本金，由润亿公司、毛治清、袁秀琴各承担五分之一。二审中，润青公司、袁秀琴陈述在其经营期间润亿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的仅为一审认定的三笔债务，并陈述现在润青公司、袁秀琴暂时没有偿还能力。二审庭后，曹文林、彭宁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对其第三、四项诉讼请求自愿放弃，不再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曹文林、彭宁主张撤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若撤销，返还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曹文林、彭宁主张撤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理由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订立、履行以及曹文林、彭宁主张撤销的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之前，依法适用原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欺诈的表现形式包含隐瞒真实情况导致受欺诈方因内心错误而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本案中，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润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袁秀琴的丈夫毛治清自认未将润亿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的情况告知曹文林、彭宁，案涉股权转让对价为132万元，而润亿公司对外担保债权总额高达500万元，依照协议签订时的市场行情，如果转让时披露了这些高额债务的存在，受让方高度可能不会签订该股权转让协议，即使签订，股权转让价格也将显著降低。本案中，润青公司、袁秀琴的隐瞒系对股权转让价格产生足以动摇缔约意思及条件，导致曹文林、彭宁因其故意隐瞒行为而陷于认知错误，导致其表意不真实。二审中，润青公司、袁秀琴自认暂无偿还能力，润亿公司作为担保人必然承担部分债务，润青公司、袁秀琴的隐瞒直接损害曹文林、彭宁的利益。曹文林、彭宁主张因润青公司、袁秀琴的欺诈行为撤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润青公司、袁秀琴主张自润亿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的保证期限开始的时间2018年4月24日计算，主张曹文林、彭宁明知润亿公司担保的情况下仍愿意承担该法律后果，对此，本院认为，润亿公司提供担保的事实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并未告知曹文林、彭宁，2019年4月曹文林、彭宁方得知润亿公司存在对外提供担保的事实，曹文林、彭宁于2019年11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其行使撤销权未超过法定除斥期间。3.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若发现润亿公司产生除国有土地出让金之外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银行借款、应付账款、欠缴、漏缴的税费、担保债务、工人工资、其他应付管理费用及任何贷款、担保、抵押行为等）均由润青公司、袁秀琴承担；股权转让前因润亿公司及润青公司、袁秀琴的纠纷（包括但不限于各类债务、担保等）在股权转让后造成曹文林、彭宁产生损失的，应由润青公司、袁秀琴承担赔偿责任。该约定的前提是各方已明确约定润亿公司在转让前未发生债权债务，该约定系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不能理解为曹文林、彭宁表示即使存在其他债务风险，仍愿意受让案涉股权。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撤销后，若曹文林、彭宁在经营期间存在损害润亿公司利益的行为，润青公司、袁秀琴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润青公司、袁秀琴应向曹文林、彭宁返还股权转让款132万元，并承担自2019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132万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利息。曹文林、彭宁应将股东变更为润青公司、袁秀琴。理由如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撤销后，润青公司、袁秀琴应返还已收的股权转让款，曹文林、彭宁则应返还相应的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润亿公司应及时变更工商登记，曹文林、彭宁作为现登记股东，应协助润亿公司及时将股东变更为润青公司、袁秀琴，其中润青公司占股80%，袁秀琴占股20%。2.对于股权转让款，润青公司、袁秀琴主张仅收取110万元，尚有22万元未能支付。曹文林、彭宁则主张22万元代润青公司、袁秀琴支付了土地滞纳金。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待购地款交付扣除滞纳金后，曹文林、彭宁一次性付清剩余转让款”，并约定：“由于润青公司、袁秀琴未能如期交纳征地款，造成征地款的滞纳金全部由润青公司、袁秀琴承担。股权交割成功，润青公司、袁秀琴付清交割前征地款滞纳金后，后期如曹文林、彭宁未履行义务造成征地款的滞纳金则由曹文林、彭宁承担。”即在约定的132万元股权转让金中扣除滞纳金后给付剩余转让款，股权交割前征地款滞纳金由润青公司、袁秀琴承担。曹文林、彭宁向相关部门交纳了土地滞纳金，袁秀琴向曹文林、彭宁出具了22万元购地款滞纳金收据，本院依法认定合同项下的22万元股权转让金已经支付。故润青公司、袁秀琴应向曹文林、彭宁返还股权转让款132万元。3.案涉股权转让款系陆续支付，最后一笔于2019年4月底支付，曹文林、彭宁主张润青公司、袁秀琴承担自2018年7月3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曹文林、彭宁行使撤销权，本院依法酌定润青公司、袁秀琴承担自2019年11月25日即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132万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利息。4.二审庭后，曹文林、彭宁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对其第三、四项诉讼请求自愿放弃，不再主张，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曹文林、彭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9574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江苏润青模具制造有限公司、袁秀琴与曹文林、彭宁于2018年7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三、江苏润青模具制造有限公司、袁秀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文林、彭宁返还股权转让款132万元及利息（以132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曹文林、彭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江苏润亿车身有限公司将该公司80%股权变更登记至江苏润青模具制造有限公司名下，并将20%股权变更登记至袁秀琴名下；五、驳回曹文林、彭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92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18212元，由江苏润青模具制造有限公司、袁秀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692元，由江苏润青模具制造有限公司、袁秀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明霞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媛媛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