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津市市嘉山街道杉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津市市嘉山街道龙港路1号。法定代表人：雷光红，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鄂，湖南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芳，女，198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军，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洁，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津市市嘉山街道杉堰村十组，住所地津市市嘉山街道杉堰村。负责人：雷光辉，该组组长。上诉人湖南省津市市嘉山街道杉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杉堰村委会）与被上诉人赵芳、津市市嘉山街道杉堰村十组（以下简称杉堰村十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法院(2020)湘0781民初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杉堰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津市市人民法院（2020）湘0781民初692号民事判决；2.请求判决驳回赵芳对杉堰村委会的诉讼请求（19143元）；3.请求判决赵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杉堰村委会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的被告应当是津市市嘉山街道杉堰村10组全体村民；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请求支付征地补偿费的前提条件是：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而不是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口的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赵芳的诉讼请求。赵芳辩称，1.杉堰村委会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法律规定村委会对小组具有监督管理的职责；2.赵芳自出生起就取得了杉堰村十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结婚并不是丧失小组成员资格的理由；3杉堰村委会未能举证证明赵芳婚后在男方形成了固定的生产生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赵芳获得戴小军的工亡赔偿金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杉堰村十组没有提出答辩意见。赵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杉堰村委会、杉堰村十组向赵芳支付土地补偿款33000余元。一审法院认定，赵芳于1988年7月24日出生于杉堰村十组。2010年赵芳与桃源县人赵欢欢登记结婚。婚后赵芳户口一直未迁出。2018年1月18日，赵芳离异并回至杉堰村十组其娘家居住。2019年8月27日，赵芳与戴小军登记结婚，婚后户口亦未迁出。2020年4月23日，戴小军工亡，赵芳及婚生女戴依蕾参与了工亡补偿金的分配。因城市建设需要，被告杉堰村十组集体土地被依法征收。自2009年开始，共计征收五次，五次征收款均是按十组人口平均分配，第一次是2009年-2010年，人均分配征收款12000元;第二次是2011年，人均分配2000元;第三次是2018年人均分配16000元;第四次是2019年，人均分配10000元;第五次是2020年，人均分配9143元。除了第三次外，一、二、四、五次赵芳均未获得分配。2019年1月8日，杉堰村十组制定《杉堰村十组土地款分配方案》。该方案规定“三、家里有儿子、女儿的，女儿出嫁后户口未销，女儿不能享受本组的利益分配”。根据上述分配方案，杉堰村十组村民每人分得15000元。2019年1月18日，因未参与上述第三次土地款的分配，赵芳将被告杉堰村委会、杉堰村十组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判决：一、津市市嘉山街道杉堰村民委员会、津市市嘉山街道杉堰村十组向赵芳支付土地征收款15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赵芳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还认定，2019年7月24日，赵芳在津市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了常德康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芳，认缴出资100万元，实缴出资10万元。经营范围为建筑材料、装饰材料销售；建筑工程施工；建筑设备租赁。（依法须经审批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该公司已于2020年7月28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案。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赵芳是否具备参与新州镇杉堰村十组集体土地征收款分配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费安置方案确定是已经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随着我国城镇化建设的深入发展，大量农村土地被征收，土地款分配问题矛盾显现，涉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尤为突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审理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时，要在现行法律规定的框架内，综合考虑当事人的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情况以及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认定相关权利主体。要以当事人是否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为重要考量因素，慎重认定其权利主体资格的丧失，注重依法保护妇女、儿童以及农民工等群体的合法权益。尤其是对实践中出现的“外嫁女、上门女婿”等一些特殊群体的土地补偿费的分配问题应结合实际情况区分不同情况进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外嫁女”如果其出嫁后即去夫家所在地生产和生活，并不以原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为其基本生活来源，说明其与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已不存在较为固定的生产和生活关系，应不再认定为该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其分配请求应当予以驳回。而对于女方出嫁后，仍在原集体经济组织生产生活，耕种土地，并履行了相应义务，又未改变原有的生产和生活方式的，应认定其仍为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的分配权。本案中，赵芳的户口一直在杉堰村十组，期间虽出嫁至桃源，但离婚后即回杉堰村十组娘家共同居住生活，也没有证据能证明赵芳从其他地方获得了土地补偿或转换农民身份，故赵芳理应与杉堰村十组其他村民享有同等的权利和义务。上述事实已经原审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127号判决书所认定。杉堰村委会及杉堰村十组辩称，上述判决生效后，赵芳又已经出嫁结婚，并成立了公司，创办了实体，丈夫工亡后享受了相关待遇，情势发生重大变化，上述裁决不再适用。经一审法院审查，赵芳后来虽结婚，但婚期较短丈夫即工亡（八个月）且户口一直在被告处未迁出，后亦没有证据能证明赵芳从其他地方获得了土地补偿或转换农民身份，应认定与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仍存在较为固定的生产和生活关系；期间亦有开办经济实体的记录，但存在时间较短（2019年7月24日注册登记，2020年7月28日注销），实缴注册资金不到位（认缴100万元，实缴10万元），且已注销。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农村富余劳动力外出经商、务工，已成常态，应予扶持，开办经济实体亦不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丧失的法定事由，故赵芳理应与被告其他村民享有同等的权利和义务，依法应当参与集体经济组织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二、关于杉堰村委会是否具备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杉堰村委会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法人，依法对其下属的非法人集体经济组织负有监督管理责任，并依法对其下属非法人经济组织的行为承担责任。杉堰村十组系杉堰村委会属下的非法人经济组织，杉堰村委会对杉堰村十组负有监督管理之职责，并对其行为承担相关的责任，且原审法院生效判决127号判决书判决认定杉堰村委会具备被告的主体资格，故对杉堰村委会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赵芳部分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起诉期间的问题。经一审法院审查，2018年1月18日，赵芳离异后回至杉堰村十组其娘家居住至今。其娘家人参与了杉堰村十组的土地征收款分配方案的讨论及参与分配，应认定赵芳知晓相关征收补偿的分配事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益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由规定的除外”，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杉堰村十组共进行了五次分配，五次征收款均是按十组人口平均分配，第一次是2009年-2010年，人均分配征收款12000元;第二次是2011年，人均分配2000元;第三次是2018年人均分配16000元;第四次是2019年，人均分配10000元;第五次是2020年，人均分配9143元。其中第一次是2009年-2010年，人均分配征收款12000元，第二次是2011年，人均分配2000元，均已超过二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津市市嘉山街道杉堰村十组向赵芳支付土地征收款19143元（第四次10000元、第五次9143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津市市嘉山街道杉堰村民委员会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赵芳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5元，减半收取312元，由津市市嘉山街道杉堰村民委员会、津市市嘉山街道杉堰村十组负担173元，赵芳负担13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杉堰村委会提交了一份新证据，证明一份，拟证明赵芳在津市盐矿社区居住生活。证人石某出庭证明，赵芳未在杉堰村十组居住，也未在该组务农。赵芳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三性及证人证言均有异议，单位出具的证明应该由负责人和经办人签名，该证明上的赵蓉蓉不知道是什么人，赵芳现居住的房子并没有房产证。杉堰村十组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杉堰村委会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人证言需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杉堰村委会是否本案的适格主体；2、赵芳是否具有杉堰村十组组民同等的分配权。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杉堰村委会提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杉堰村十组土地款的分配是全体十组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不是杉堰村委会决定的，杉堰村委会没有拿赵芳一分钱的土地补偿款。在本案中，杉堰村委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杉堰村十组分配土地征收补偿费的行为正确的履行了监督管理之责，应当就杉堰村十组的行为对赵芳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赵芳是否具有杉堰村十组组民同等的分配权。其实质是赵芳是否有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问题，根据有关法律和政策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当综合考虑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状况以及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予以认定。要以当事人是否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为重要考量因素，谨慎认定其权利主体资格的丧失。从查明的事实看，赵芳户口一直未迁出。后赵芳离异并回至杉堰村十组其娘家居住。2019年8月，赵芳与戴小军登记结婚，户口亦未迁出。2020年4月，戴小军工亡。一直生活居住在该组。应当享有同组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相等的权利。土地补偿款分配权是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而产生的，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成员就平等的享有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权。赵芳要求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其合理诉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杉堰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杉堰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元，由湖南省津市市嘉山街道杉堰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科见审判员  孙孝明审判员  张秋岚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马 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