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7690号原告：田美英，女，196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彬，北京市金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海鹏，男，196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北京市信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姬飞飞，北京市信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林鹏，男，195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斌（张林鹏女婿），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告田美英与被告张海鹏、张林鹏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使用电子诉讼平台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美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彬，被告张海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被告张林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斌通过电子诉讼平台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美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张海鹏与张林鹏于2005年10月2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张海鹏、张林鹏共同赔偿因非法转让我房屋给我造成的财产损失3019448.24元（按照诉争房屋所在地同等房屋挂牌价138506.8元×房屋面积43.6平方米所得房屋总价的二分之一）；3.诉讼费由张海鹏、张林鹏承担。事实与理由：我与张林鹏原为夫妻关系，双方于1981年10月23日登记结婚，2003年3月20日离婚。张海鹏系张林鹏的弟弟。张林鹏系1978年回城知青，回城后被安排在北京市西城区环卫局工作。1979年末，张林鹏单位为照顾大龄青年，将单位所有的西城区安德路75号2门301号房屋（以下简称301号房屋）分配给张林鹏居住，我与张林鹏结婚后一直由我们二人共同向张林鹏单位缴纳房租。1999年房改，我与张林鹏将双方的工龄折算后又以夫妻共同存款补交了一万元现金买下了301号房屋，并于2001年1月9日办理了房产证（房产证号为京房权证西私字第XXXX号），将该房屋登记在张林鹏名下，因此301号房屋是我与张林鹏的夫妻共同财产。2003年我与张林鹏因感情不和离婚时，因该房屋当时由张林鹏母亲居住，为照顾老人的正常生活，不使老人受到过多影响，双方协商暂时不对该房屋进行分割，待老人百年之后或有其他处所可安置老人时，再处置该房屋。张林鹏同时向我许诺届时张林鹏对该房屋不主张任何权利，全部归我所有。善良的我出于对老人的同情答应了张林鹏的请求。谁料在2005年为达到非法侵占我财产的目的，张林鹏与张海鹏恶意串通，竟然以签订虚假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瞒着我将301号房屋过户到张海鹏名下，因此张林鹏、张海鹏恶意串通所签订的损害我利益的合同依法是无效的。张林鹏在对我的所有权份额没有处分权且没有取得我同意的情况下，非法处分我所有权所形成的合同也是当然无效的。我由于对张林鹏的信任没有及时发现这一严重损害我财产权利的行为。2017年，张海鹏见过户一事我长时间没有发现竟然又瞒着我将301号房屋转让他人并将全部的房屋转让款非法占为己有。直到2018年初，我向张林鹏询问其母亲及该房屋的情况时，张林鹏才向我透露了非法转让我房产的情形。我得知此事后深知张林鹏、张海鹏已经严重侵害了我的财产所有权，并且301号房屋已无法追回。我随即向张海鹏主张损害赔偿，要求张海鹏将卖房款的一半支付给我。但张海鹏态度蛮横拒不向我支付卖房款，经多次协商无果。经我调查，与该房屋房龄一致、地段相近的其他类似房屋，近期在中介的挂牌单价均价为每平方米138506.8元，房屋总价为6038896.48元。因301号房屋为我与张林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夫妻共同财产，我对该房屋拥有一半的份额，张海鹏转让该房屋并将转让款据为己有的非法行为给我造成了3019448.24元的实际损失。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现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如所请。张海鹏辩称，不同意田美英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我认为我与张林鹏于2005年签订的合同有效。301号房屋是我母亲的房产。因为2005年5月张林鹏占有祖宅酱房大院10号的全部拆迁款，父母为了平衡子女利益，通过家庭会议，母亲才让我和张林鹏签订买卖合同，决定将301号房屋由张林鹏过户至我名下。在本次诉讼之前，我不清楚田美英和张林鹏离婚事宜。我和张林鹏之间没有恶意串通。我认为田美英和张林鹏没有实际离婚，因为每年过年时，田美英和张林鹏还一起回我父母那。张林鹏生病时，田美英还给我打电话，让我去看望他。他们搬到通州时，还是我与他们夫妻二人及他们的女儿一起买的家具。我父亲去世时，田美英也去了，故我认为田美英和张林鹏并没有实际离婚。我不同意向田美英支付财产损失，301号房屋与田美英无关。张林鹏辩称，我与田美英于2003年离婚。当时我将301号房屋过户到张海鹏名下是因为我和田美英离婚后，没敢告诉父母，怕田美英将房屋要回去，所以先将房屋过户到张海鹏名下，让他先保管，只是走了形式，没有收取他的钱。不认可张海鹏所述的家庭会议，我从未参加过。祖宅酱房大院拆迁后，我已将祖业产中的一间房的拆迁款200000元给了母亲。无论张海鹏是否认可，我都与田美英已经离婚。后来我对房屋情况也不太了解，也不清楚张海鹏何时把房子卖掉了。诉争房屋是单位分的，为了改善家人居住条件，我向单位申请了更大的两居室，但单位要求将我母亲承租的北草场5号平房交出。分得301号房屋后，单位每个月从我工资里扣房钱，扣到1999年说可以买断，用田美英和我的工龄折抵购房款，并交了钱后购买了。现我同意田美英的诉讼请求，认可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张文山与徐桂兰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有五个子女，由长及幼分别为张某、张林鹏、张云鹏、张丽丽、张海鹏。田美英与张林鹏于1981年10月23日登记结婚，2003年3月，二人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开庭笔录中，法官询问田美英与张林鹏“共同财产是否分清，有无共同存款”，二人均回复“已分清”。法官询问田美英与张林鹏“住房有无争议”，二人均回复“自行解决，不要求法院处理”。1999年12月9日，张林鹏向北京市西城区环境卫生管理局申请购买301号房屋。同日，双方签订《预购房协议书》，北京市西城区环境卫生管理局同意将301号房屋以成本价出售给张林鹏。2000年10月25日，张林鹏与北京市西城区环境卫生管理局签订《1999年出售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明确301号房屋房价款折合张林鹏、田美英工龄后为27728.71元、公共维修基金1133.6元，共计28862.31元。2001年1月9日，张林鹏取得301号房屋所有权证。2005年10月24日，张林鹏与张海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张海鹏以174400元的价格购买301号房屋。2005年10月25日，张海鹏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证。2016年8月31日，张海鹏与案外人卢杨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301号房屋出售，2016年11月，该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案外人。张海鹏表示301号房屋实际出售价款为4530000元。现田美英认为301号房屋系其与张林鹏夫妻共同财产，张林鹏与张海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并不是真实的买卖关系，二人恶意串通损害了田美英的权利，故起诉要求确认张林鹏与张海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二人按301号房屋所在地同等房屋挂牌价赔偿田美英财产损失3019448.24元。张海鹏向本院提交北京市西清清洁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表示1978年张林鹏从兵团回城一年后即1979年，单位给的分房机会，由母亲徐桂兰将北草场5号平房两间交出单位才分配的301号房屋。301号房屋取得后一直由父亲张文山、母亲徐桂兰和张云鹏、张海鹏居住。后张海鹏单位分房，其搬出此房屋，该房屋由父母、张云鹏及其前妻孙宝芬居住。购买301号房屋时，系父母出资购买。而张林鹏、田美英一直居住在祖宅即北京市西城区酱房大院10号。张海鹏表示2005年5月张林鹏持有祖宅酱房大院10号的全部拆迁款，父母为了平衡子女利益，通过召开家庭会议，母亲决定由张林鹏和张海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301号房屋过户至张海鹏名下，并表示从不知道张林鹏、田美英离婚一事，故否认其与张林鹏恶意串通。该案原审时，张海鹏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到庭陈述其系张林鹏、张海鹏之姐；张林鹏从建设兵团回来后分配到西城区环卫局，工作不到一年后单位分房，因张林鹏不够条件，所以将母亲承租的北草场两间平房交给西城环卫局，置换了301号房屋；301号房屋由父母、张云鹏、张海鹏居住；张林鹏回来后一直居住在酱房大院10号；2004年酱房大院拆迁，所得利益全归张林鹏与田美英所有，后父母商量决定把301号房屋给张海鹏，几个孩子当时都同意。田美英表示张文山、徐桂兰决定将301号房屋过户给张海鹏未通知其，也未征得其同意。张林鹏否认父母召开家庭会议一事。张海鹏向本院提交张林才的书面证言：“我当时也住在北京市酱房大院十号内，这是祖产房，房产证的名字是张海鹏的爷爷张祥元，张祥元三个孩子三家人住在这，当时拆迁这个院三家平分这个院的拆迁款，每家70万。当时拆迁协议的款项和实际打款不一致，当时给我打款是70万元，张林鹏好像是最后走的，应该比我拿的还要多。张林鹏和田美英在2005年拆迁前一直住在这个院，他们平时都住在一起。”庭审中，张海鹏提交购房款收据原件两张，证明301号房屋的购房款由母亲出资，故收据原件由母亲持有。田美英、张林鹏对此不予认可。张林鹏称这些材料是单位办理后统一送到各家，因其当时不在301号房屋内，故由母亲持有。另查，2016年3月张海鹏曾以返还原物纠纷为由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张云鹏、孙宝芬、张彬（张云鹏之女），要求三人腾退301号房屋。该案件审理过程中，张云鹏表示301号房屋系由徐桂兰承租的北草场5号两间平房置换而来，其中一间原由张云鹏居住，另一间原由父母与张海鹏居住。1999年由徐桂兰出资加上张林鹏的工龄购买了301号房屋，购买后301号房屋登记在张林鹏名下，并表示不清楚张海鹏向张林鹏购买301号房屋事宜。该案件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张文山与徐桂兰于2014年8月29日自301号房屋内搬走。后经法院调解，张海鹏一次性支付张云鹏、孙宝芬、张彬补偿款700000元，张云鹏、孙宝芬、张彬将301号房屋腾空交还给张海鹏。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要求田美英、张林鹏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田美英表示其未与张林鹏结婚时，301号房屋就分下来了，为照顾老人上厕所方便，故让张林鹏父母居住在301号房屋内，其并不清楚北草场平房的事。购买301号房屋时折合了其与张林鹏的工龄，二人共同出资1万余元由张林鹏带着母亲去单位交的钱。1981年其与张林鹏结婚后居住在西城区酱房大院的一间正房内及张林鹏自己建的一间小北房。1999年或2000年，其弟弟、姐夫帮其在院内新建一间西房。2003年其与张林鹏离婚后，因其没有其他地方居住，故其居住在酱房大院的那间自建小西房内。2005年拆迁时，张林鹏给其看了存折，其得知张林鹏获得了拆迁款950000元，张林鹏亦告知其给了母亲200000元。但张林鹏并没有给其拆迁补偿，其自行出资200000元购买北京市通州区东路苑小区64号楼4单元421号房屋。因拆迁只是货币补偿，张林鹏没有购房，故张林鹏亦住在此房屋内。直至女儿2008年结婚后也在通州买了房，张林鹏有时会回女儿那居住。2011年，张林鹏得了肺癌出院后，一直居住在田美英购买的房屋内。因离婚时，张林鹏曾承诺其父母去世后301号房屋给田美英，故二人在法院离婚时未提及此房屋，张林鹏亦没有书写书面承诺，多年来田美英亦未曾过问过301号房屋的事。直至2018年张林鹏父亲去世，张林鹏才将301号房屋卖给张海鹏的事告诉田美英。田美英表示其与张林鹏离婚后，未与张林鹏家人有联系，不清楚张林鹏是否告知过家人二人离婚事宜。张林鹏表示文革期间，其全家（父母、兄弟姐妹）住在北草场的两间平房。1978年其从内蒙建设兵团回京，属于大龄，单位照顾其可分配房屋，但需要交老房置换，其母亲就把北草场的两间平房上交，单位分配了301号房屋。分配后，姐姐、妹妹都已结婚，故该房屋一直由父母、张云鹏、张海鹏居住，父母、张海鹏住一间，张云鹏住一间。几年后张海鹏就搬到单位分的房子了。购买301号房屋时折合了其与田美英的工龄，其二人出资1万余元由其自己到单位交的钱。后单位按楼门统一发放收据等，因其不住在301号房屋，故由其母亲持有。酱房大院是爷爷的祖业产。其因结婚没地方住，故向二大爷要了一间，其自己又建一间小北房，与田美英婚后居住在此。1982年或1983年，又建了一间小南房，当作厨房。后因与田美英年龄差距大、有代沟，故2003年二人离婚。离婚时，二人商量301号房屋由父母继续住着，等父母有房或腾出后，将此房屋给田美英，但没写过书面承诺。为了面子和怕父母着急，所以其从未跟父母、兄弟姐妹说过二人离婚的事。2003年其与田美英离婚后，田美英住在后建的小南房里。拆迁前后，田美英搬走了。酱房大院拆迁款本是700000元，后因其被拆迁办打伤，补偿其250000元，共计950000元并向本院提交2005年7月24日《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显示被拆迁范围内有正式住宅房屋壹间，实际居住人口4人，分别是户主张林鹏、之妻田美英、外甥田晶、之女张彤。当时只是货币补偿，其因上班忙就没买房。拆迁后，其给了母亲200000元，张云鹏、张海鹏各20000元，张某、张丽丽各10000元，田晶20000元，但没有支付田美英拆迁款。拆迁前后，田美英自己出钱买了通州东路苑的房屋，拆迁后，因其没买房，故也住在田美英那，两人一人一间。女儿张彤结婚后为了照顾张林鹏与田美英，也在通州买了房，其就在女儿家和田美英那两边住。并表示其与田美英离婚后不想把301号房屋给田美英，因信任张海鹏，就和张海鹏说让他代管，双方没有签订其他书面协议。2010年前，张海鹏拆迁给了两套房，张海鹏就把父母从301号房屋接走了，父母与张海鹏一家住在一套三居室内，另一套房屋出租。后张海鹏又把父母放在了养老院，父亲在养老院住了三、四年后去世。张林鹏还表示没有召开过家庭会议，没跟田美英说过301号房屋过户到张海鹏名下，直到父亲去世田美英说301号房屋该给她了，其才告诉田美英该房屋已出售。本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林鹏与张海鹏于2005年10月2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系恶意串通，应否确认为无效合同。恶意串通，系指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存在通过订立合同来实现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意图，构成要件有二，一是主观心态系故意而为之，即明知某行为会损害他人权益，仍积极促成该行为发生或实施；二是为了牟取利益，即通过实施该行为可以获得一定收益。合同双方恶意串通的意思表示，隐藏于双方当事人的内心，一般需要以合同双方均有主观上的共同目的为前提，并从合同双方履行合同的客观行为来分析认定。本案中，根据张林鹏本人及张海鹏所述，301号房屋虽系张林鹏单位分配，但系父母将原居住的北草场平房两间交出置换所得，2000年时田美英即已对该房屋登记在张林鹏名下知情，但其离婚时未向法院陈述此房屋，亦表示财产已分清，应视为田美英对301号房屋登记在张林鹏名下没有异议。离婚多年来，田美英也没有对301号房屋产生任何争议。田美英亦表示拆迁后张林鹏给其出示过存折，其知晓拆迁数额，再结合田美英、张林鹏本人陈述，其二人离婚后一直居住在田美英购买的通州区房屋内，现田美英主张其并不知晓张林鹏于2005年将301号房屋过户至张海鹏名下，明显不符合常理。现张林鹏认可从未告知过父母、兄弟姐妹其与田美英离婚事宜，故张海鹏与张林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张海鹏有理由相信此行为已经由田美英同意，且张海鹏并非出于恶意旨在损害田美英的利益。综合考虑301号房屋的来源、居住情况、房屋交易的时间及酱房大院拆迁的时间、《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的履行情况以及多年来田美英、张林鹏共同居住的事实，在田美英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不宜认定张海鹏与张林鹏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故田美英以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为由要求确认张林鹏与张海鹏于2005年10月2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田美英要求张海鹏、张林鹏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田美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56元，由田美英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刁 彤人民陪审员 武 斌人民陪审员 吴桂芝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焦语晨书 记 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