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继安，男，汉族，1952年12月22日出生，住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陶秀霞，女，汉族，1957年11月12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思，女，汉族，1990年10月15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系两上诉人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利辉，女，195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枝仁，男，195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翔锋，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继安、陶秀霞因与被上诉人刘利辉、阳枝仁因所有权确权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16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继安、陶秀霞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20）湘0102民初1649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刘利辉、阳枝仁的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所“查明认定”的事实均属于主观推测，明显偏袒，判决严重错误。1.刘利辉、阳枝仁与刘继安、陶秀霞之间从未约定“由刘利辉以刘继安的名义购买刘继安的单位集资房”；2.1999年11月，并非刘利辉领取了涉案房屋钥匙及《住户须知》；3.2004年至2005年，并非刘利辉领取了涉案房屋的权证；4.2004年，刘利辉、阳枝仁未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二、刘继安与刘利辉之间不存在任何“借名购房协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严重错误。三、仅凭两被上诉人从2005年后占用涉案房屋的情况，不能够认定俩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四、所谓“借名购房合同”法律性质上应属于赠与，而上诉人从未做过任何赠与的意思表示。五、诉争房屋本身或购房指标具有经济价值，依法属于两上诉夫妻的共同财产。六、所谓的“借名购房合同”损害了上诉人陶秀霞的合法权益，陶秀霞有权撤销。七、因两被上诉人隐瞒和伪造证据，导致本案基本事实无法查清，依法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当得到法律支持，请求予以全部驳回。刘利辉、阳枝仁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订立的协议有效；2.确认位于长沙市芙蓉区××屯××村××栋××房归刘利辉和阳枝仁所有；3.刘继安协助配合将长沙市芙蓉区××屯××村××栋××房过户给刘利辉、阳枝仁；4.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继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刘继安与刘利辉系兄妹关系，陶秀霞系刘继安的配偶，阳枝仁系刘利辉的配偶。1999年元月，刘继安所在单位进行集资建房，根据政策，刘继安享有购买一套两室一厅房屋的资格。因无钱购买，刘继安自愿放弃购房资格。刘利辉与刘继安口头约定，由刘利辉以刘继安的名义购买刘继安的单位集资房。1999年1月13日，长沙汽车客运发展（集团）公司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客运公司）与刘继安签订《湘运村平房、公铺楼职工住户拆迁过户协议书》，约定过渡安置费为1600元。刘利辉在该协议上签署“刘继安”的名字，并领取了过渡安置费，后将该款支付给了刘继安。1999年1月17日，客运公司（甲方）与刘继安（乙方）签订《集资建房协议》，约定房屋的具体位置为长沙市芙蓉区东屯渡狮家老屋九栋204号房，该户控标准为76.93平方米，集资金额总计62047元，乙方处加盖了“刘继安”的私章。客运公司分别于1999年1月13日、1999年7月26日、1999年11月5日收到集资款30000元、20000元、10000元，并出具了收款收据，收据上载明的付款单位（人）为刘继安。刘继安明确表示其本人未交纳过集资款。1999年11月，客运公司将集资房交付给集资人使用，并向集资人发放了《住户须知》。刘利辉领取了涉案房屋的钥匙及《住户须知》。2004年4月，刘继安申请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证件，并在《职工个人集资建房产权登记申请表》上申请人处加盖“刘继安”私章。2004年至2005年，刘利辉领取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权证号为××）及土地使用权证，并一直保管两证的原件至今。2004年左右，刘利辉、阳枝仁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开通了水、电、燃气、电视网络信号，并交纳物业管理费等费用，自住一段时间后将房屋对外出租至今。《湘运村平房、公铺楼职工住户拆迁过户协议书》、集资款收款收据、《住户须知》、物业费等票据的原件及房屋钥匙均由刘利辉保管至今。2020年8月，刘利辉、阳枝仁要求刘继安协助配合将上述房屋过户登记至刘利辉、阳枝仁名下，双方发生争执。2020年8月26日，刘继安、刘利辉召集家人召开了家庭协商会议，未达成一致意见。2020年9月2日，刘继安以0××6号房产证及国土证遗失为由向长沙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补证，长沙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20年9月24日重新向刘继安补发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权证号码为202××××7344。一审法院认定的争议焦点：1、刘利辉、阳枝仁与刘继安是否存在口头的借名购房协议及该协议的效力如何；关于刘利辉、阳枝仁与刘继安是否存在口头的借名购房协议及该协议的效力。刘继安拥有一个单位集资房的购房指标，因没钱购买自愿放弃购房指标。由于刘继安与刘利辉系亲兄妹关系，双方口头约定，由刘利辉用刘继安的指标以刘继安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刘继安认为刘利辉不是自己出资购买，而是由刘利辉另行找的卖水果的老板出资购买，且应当向刘继安支付指标费，但刘继安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也未能陈述卖水果的老板的姓名、特征等，故一审法院对刘继安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登记在刘继安名下，但刘继安未交纳过集资款，从房屋交付至今长达二十多年的时间未占有使用过涉案房屋，而刘利辉、阳枝仁持有购买房屋的原始凭证、保管房屋钥匙、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等房屋权属凭证，并对房屋进行了装饰装修，长时间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因此，双方成立口头的借名购房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故第三人陶秀霞要求撤销口头借名购房协议，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涉案房屋是否为刘利辉、阳枝仁所有。关于涉案房屋是否为刘利辉、阳枝仁所有。从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来看，除了涉案房屋登记在刘继安名下之外，刘继安没有任何购买、使用涉案房屋的相关凭据。而刘利辉、阳枝仁持有《湘运村平房、公铺楼职工住户拆迁过户协议书》、集资款收款收据、《住户须知》、房屋钥匙等购买、接收房屋的原始凭证，长期保管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并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开通并交纳了水、电、燃气、电视网络等费用，且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已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刘利辉、阳枝仁系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和实际购买人，并一直占有和使用涉案房屋。庭审中，刘继安和第三人陶秀霞对刘利辉、阳枝仁自2005年起至今一直占有、管理涉案房屋的事实亦不持异议，故可以认定，刘利辉、阳枝仁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涉案房屋应属于刘利辉、阳枝仁所有。刘继安应协助配合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至刘利辉、阳枝仁名下。第三人陶秀霞主张其对涉案房屋享有50%的所有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利辉、阳枝仁在诉状中陈述，由于刘继安名下登记了涉案房屋，导致刘继安家庭未能享受政府发放的3万元房屋补贴款，刘利辉、阳枝仁同意在房屋过户后向刘继安支付3万元，一审法院对刘利辉、阳枝仁的该承诺不持异议。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刘利辉、阳枝仁与刘继安之间口头订立的借名购房协议有效；二、确认位于长沙市芙蓉区××屯××村××栋××房归刘利辉、阳枝仁所有；三、刘继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将位于长沙市芙蓉区××屯××村××栋××房的产权过户登记至刘利辉、阳枝仁名下；四、驳回第三人陶秀霞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25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合计6795元，由刘继安、陶秀霞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刘某全程参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的会议过程，从而反映本案房屋自1999年到目前为止的一个客观状态。被上诉人对于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存在异议。1、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刘某未出庭，从形式上不符合相应的法律规定。2、刘某作为上诉人的亲属，且不可能每时每刻与上诉人一家生活在一起，证明的内容仅仅是一个传来材料，证明内容不够客观、真实反映案件实情。因此认为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案情认定的证据材料使用。本院审查证据认为，证人刘某未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证明相关事实的证据以达到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一、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刘利辉、阳枝仁能否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经查，案涉房屋虽登记在刘继安名下，刘继安从未交纳过涉案房屋的集资款，从房屋交付至今长达二十多年的时间未占有使用过涉案房屋，同时刘利辉、阳枝仁持有购买房屋的原始凭证、房屋钥匙、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等房屋权属凭证，且长时间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刘继安、陶秀霞主张房屋集资款由案外人水果店老板缴纳，涉案房屋在2004年前由水果店老板占用使用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判决认定刘继安与刘利辉之间存在口头借名购房协议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刘继安、陶秀霞的其他上诉请求。1.刘继安主张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均由其出面办理、刘利辉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2007年以前的房屋占有情况均不影响房屋权属的认定，本院不予采信。2.涉案房屋的购房指标是否具有经济价值，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3.陶秀霞主张撤销合同的主张，因已过撤销权行使的一年的除斥期间，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4.刘继安主张刘利辉、阳枝仁隐瞒、伪造证据，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5.刘继安认为借名购房合同应属于赠与，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刘继安与刘利辉虽有口头借名购房合同，但刘利辉仅对涉案房屋享有债权，现涉案房屋登记在刘继安名下，且无证据证明存在登记错误和违法、犯罪行为导致房屋登记的权利和实际权利人不一致的情形，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的效力不因口头借名购房合同的有效而直接发生变动，故一审判决直接确认涉案房屋归刘利辉、阳枝仁所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刘继安、陶秀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略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164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164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刘利辉、阳枝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025，财产保全费2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合计14845元，由上诉人刘继安、陶秀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刘 刚审判员  易伟玲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冷子剑书记员陈娇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