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12393号原告：上海朱家角资产投资经营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沈根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上海咏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才意，上海咏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亚细亚铝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杨夏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岩，上海衡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宇，上海衡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负责人：乔惠锋，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林，上海市珠玑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青浦区朱家角镇薛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负责人：何建春，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锦龙，上海市珠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朱家角资产投资经营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朱家角投资公司”)与被告上海亚细亚铝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细亚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3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家角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叶才意、被告亚细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岩参加诉讼。审理中，经原告朱家角投资公司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朱家角政府”)、青浦区朱家角镇薛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薛间村委会”)为本案的第三人，于2021年3月2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家角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叶才意、被告亚细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岩、朱家角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林，薛间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锦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家角投资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亚细亚公司向朱家角投资公司支付拆迁安置土地补偿款人民币12,386,400元。事实与理由：朱家角投资公司系由上海朱家角工业园区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出资设立的资产投资、经营、工业基础设施开设等之公司,其前身为1995年10月11日设立的上海朱家角工业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变更而来，根据政府职能分配,朱家角投资公司承继原青浦县朱家角工业公司的全部职能。1993年9月28日,上海市青浦县朱家角工业公司(以下简称“朱家角工业公司”)与香港致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明公司”)签订了《沪港合作上海欣亚铝制品有限公司合同》(以下简称“合作合同”)、《沪港合作上海欣亚铝制品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简称“公司章程”)，合作设立上海欣亚铝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亚公司”，1998年3月9日核准变更为亚细亚公司，1998年4月1日，公司章程将公司名称改为亚细亚公司)，其中朱家角投资公司以55亩土地30年使用权作价50万美元出资，占有16.67%股份。2000年经政府批准，并经章程修改，股权比例变更为朱家角投资公司12.50%，亚细亚公司87.50%。合作合同第5条和公司章程第50条约定，亚细亚公司由致明公司负责经营管理且承担公司营运的风险及亏损，朱家角投资公司不承担公司营运的风险及亏损，无权按注册资本中的比例分配公司营运的利润。致明公司确保在亚细亚公司签发营业执照之日起，不论亚细亚公司盈亏如何，由亚细亚公司每年付给朱家角投资公司土地补偿费，按使用的土地面积计算，第一年按每亩人民币3,500元支付，每年按上年基数递增1%，分十二期给付，每月5日以人民币支付上月份的款项。朱家角投资公司除获得上述补偿外,不得再有任何其他利润之要求。合作合同还约定，朱家角投资公司提供给亚细亚公司使用的土地，于合同生效后两个月左右，朱家角投资公司负责填土、整平；合作期满或提前终止合作，土地归朱家角投资公司所有……2018年9月14日，因市政建设需要，亚细亚公司房屋被纳入建设用地减量化区域，与青浦区朱家角镇建设用地减量化工作办公室(以下简称“减量办”)签订《朱家角镇集建区外现状建设用地减量化企业搬迁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偿协议”),共补偿人民币63,143,570.50元，其中土地使用权补偿为人民币12,386,400元。目前全部补偿款均已发放给亚细亚公司。2019年4月22日，朱家角投资公司与亚细亚公司及致明公司签订《合作合同终止协议书》(以下简称“终止协议”)，将亚细亚公司使用的系争土地全部返还给了朱家角投资公司。朱家角投资公司认为,原青浦县朱家角工业公司与致明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从合作方式上看，朱家角投资公司为零出资，仅以55亩集体土地30年使用权作为合作条件；从利益分配上看，亚细亚公司的所有收益及亏损均与朱家角投资公司无关，无论盈利与否，每年付给朱家角投资公司约定的土地补偿费,除此之外朱家角投资公司不得再有任何其他利润之要求；案涉集体土地使用权并未经相关机构作价评估,未经土地管理部门确认；从实际履行上看，各方对合作模式的实际履行情况，即对于合作模式、利益分配等均遵照约定，并以实际履行改变各方约定，因此双方合作实质上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要件，依照租赁合同法律规定，出租人应依法享有拆迁安置利益中的土地补偿全部补偿款，因此朱家角投资公司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亚细亚公司辩称，不同意朱家角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1、朱家角投资公司将基于土地使用权作价为股东出资，且依法工商登记的股东出资与股权关系扭曲为土地租赁合同，是对法律关系的错误理解，双方不存在土地租赁关系。2000年12月8日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出具青府贸(2000)356号《关于沪港合作上海亚细亚铝制品有限公司增资的批复》确定朱家角投资公司出资50万美元，工商登记和合营企业出资与股权状况经依法批准，真实合法有效。亚细亚公司成立后，朱家角投资公司以土地使用权出资，亚细亚公司取得系争土地的房地产权证，使用期限为1995年10月4日至2023年12月16日，证明土地使用权系作价出资，而非租赁土地给亚细亚公司。2、合作合同及公司章程中约定的亚细亚公司向朱家角投资公司支付的土地补偿费，亚细亚公司的收益及亏损与朱家角投资公司无关不能证明支付的是租金。公司章程明确朱家角投资公司以土地使用权作价出资，是朱家角投资公司的经营策略，是其作为股东出资的资产收益，不是租金性质。3、朱家角投资公司与致明公司的股东合作关系已经终止。2018年12月底亚细亚公司的土地使用费全部结清，亚细亚公司承诺将土地全部返还给朱家角投资公司，债权债务由亚细亚公司自行承担。双方无其他争议。亚细亚公司与致明公司履约结清土地使用费且归还了土地，朱家角投资公司收回土地、撤回土地使用权出资，但不配合办理变更工商登记，未变更取消其股东资格。亚细亚公司没有资产流失。4、亚细亚公司土地使用权至2023年12月31日，现政府征收导致无法继续经营，政府向亚细亚公司支付土地补偿是合理的。朱家角投资公司所述是零出资与事实不符，有国家关于出资的批准和登记。因为土地减量化，双方合同终止，权利义务也已经终结。租赁期间亚细亚公司保证了朱家角投资公司的经营收益，也解决区域就业问题，创造了很高的税收。第三人朱家角政府述称，朱家角政府有义务和职责监管本辖区内的国有和集体资产。朱家角投资公司系本辖区国有和集体资产直接管理单位，有权利和义务管理和依法主张相关权利。第三人薛间村委会述称，同意朱家角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开庭审理查明，1993年9月28日，朱家角工业公司(甲方)与致明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合同，约定建立合作经营欣亚公司(合作公司)，由乙方负责经营管理且承担公司营运的风险及亏损，甲方不承担公司营运的风险及亏损，甲方无权按注册资本中的比例分配公司营运的利润。乙方确保在合作公司签发营业执照之日起，不论合作公司盈亏如何，由合作公司每年付给甲方土地补偿费，给付金额按照合作公司使用土地面积计算，第一年合作公司按每亩3,500元人民币支付给甲方，以后每年按上年基数递增1%。合作公司分十二期给付，每月5日以人民币支付上月份的款项。甲方除获得上述补偿外，不得再有任何其他利润之要求。合作公司的投资总额为600万美元。甲、乙双方的出资额共为300万美元，以此为合作公司的注册资本，其中甲方50万美元，占注册资本比例为16.67%；乙方250万美元，占注册资本比例为83.33%。甲方以上海市青浦县朱家角镇工业区约55亩土地30年的使用权，作价50万美元为合作条件……合作公司的合作期限为三十年，合作公司的成立日期为合作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合作期满或提前终止合作，土地归甲方所有，厂房机器及其他设备归乙方所有。同日，双方签署公司章程，对欣亚公司的投资总额、注册资本、出资比例、合作期限等进一步明确，内容与前述合作合同的相关约定一致。后上海青浦县朱家角工业公司注销，由上海朱家角工业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接替沪方投资。1998年4月1日，合作方甲方变更为上海朱家角工业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合作公司名称变更为亚细亚公司。2004年4月27日，上海朱家角工业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上海朱家角资产投资经营发展有限公司。另查明，1995年10月4日，青府土用(1995)第301号《关于同意上海欣亚铝制品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及配套设施用房用地的批复》，批准欣亚公司使用朱家角红星村一队土地39,349平方米作为新建厂房及配套设施用房用地，用地年限至2023年12月16日止。1997年3月3日，青府土用(1997)第55号《关于同意上海欣亚铝制品有限公司扩建厂房使用土地的批复》，批准欣亚公司使用朱家角红星村一队土地5,827平方米作为扩建厂房用地，用地年限至2023年12月16日止。后亚细亚公司取得沪房地青字(1999)第000997号房地产权证，房地座落朱家角镇红星村，土地使用权来源为集体土地批准使用，用途工业，地号青浦区朱家角镇红星村4-2丘，宗地面积34,405，使用期限自1995年10月4日至2023年12月16日止。又查明，2018年9月14日，减量办(甲方)与亚细亚公司(乙方)签订补偿协议，约定乙方房屋列入为建设用地减量化区域，双方就企业搬迁补偿事宜，第一条约定，乙方所有厂房座落在朱家角镇沪青平公路XXX号，建筑面积18,029.81平方米，其中有证面积7,100.39平方米，土地性质集体，有证土地面积34,405平方米(合51.61亩)，立项面积43,224.80平方米。第四条约定，甲方补偿乙方企业搬迁费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63,143,570.50元，其中土地使用权补偿12,386,400元。第五条约定，乙方应于2018年11月15日前将系争房屋移交给甲方，原厂房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同时一并移交房屋的《房地产权证》等相关文件。2019年4月22日，朱家角投资公司(甲方)、致明公司(乙方)、亚细亚公司(丙方)签订终止协议，言明2018年9月14日因上述补偿协议，合作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终止协议第一条约定，本协议书签订之日甲乙丙三方同意终止合作合同。第二条约定，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并确认截止2018年12月底前丙方支付的土地使用费已全部结清，丙方因已停止使用土地因此不再支付2019年1月至协议书签订之日期间的土地使用费。第三条约定，本协议书签订后乙方丙方承诺无条件将合作合同约定的使用土地全部返还给甲方。第四条约定，合作合同期间包括未变更登记期间丙方的债权、债务(包括隐藏债务)均由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如有纠纷造成甲方损失的，甲方有权向乙方、丙方追索。第五条约定，本协议书签订后甲乙丙三方需对丙方股东或发起人章程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甲乙丙三方须随时无条件配合，积极协助办理。第六条约定，本协议书签订后甲乙丙三方无其他争议，协议书一式六份，甲乙丙各执二份，经盖章签字后生效。以上事实，由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合作合同、公司章程、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批复、补偿协议、终止协议、工商内档材料等证据予以证明，并经庭审出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朱家角投资公司、致明公司签订了合作合同、公司章程，且已经实际履行，从法律意义上来看朱家角投资公司、致明公司为亚细亚公司的股东。朱家角投资公司以其与致明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公司章程中约定以集体土地出资并取得固定的收益为由，认为其与亚细亚公司之间形成租赁关系，本院难以采信。朱家角投资公司明知减量办与亚细亚公司在先签订了补偿协议，后与致明公司、亚细亚公司签订终止协议，终止协议中对土地使用费、土地返还事宜予以明确的约定，亦明确约定各方无其他争议。该终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故朱家角投资公司再通过诉讼要求返还已支付给亚细亚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补偿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朱家角资产投资经营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118.40元，由上海朱家角资产投资经营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汪宇婧人民陪审员  李小弟人民陪审员  蒋秀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怀丽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