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再141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重庆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美专校街66号鑫隆达大厦A座15-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7688739333。法定代表人：章清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明哲，重庆允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添，重庆允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崇先，女，196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二审上诉人重庆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公司）与二审被上诉人刘崇先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3月15日作出（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030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6月22作出（2020）渝01民监3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丰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添到庭参加了诉讼。二审被上诉人刘崇先经本院公告开庭传票，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源公司称，其再审请求为：一、撤销本院作出的（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03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刘崇先立即支付该公司所欠购房款（公建公摊费）2948元，并自2010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至付清时止；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刘崇先负担。庭审中，丰源公司明确逾期利息即资金占用损失，逾期贷款利率标准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上浮30%计算。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丰源公司不能证明该公司向刘崇先邮寄信函主张权利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因丰源公司在起诉时即已提交所交寄挂号信信函内容以及封面复印件，同时还提交了部分被退还信函原件当庭拆阅，能够证明函件中提出要求的内容属实；2、丰源公司提交的2011年7月15日五部门联合建房办公室（以下简称：五部门联建办）印发的《联合建房五部门及开发商、律师事务所联席会会议纪要》以及《企业询证函》，能够证明该公司曾于2011年7月15日通过五部门联建办向包括刘崇先在内的业主要求支付公建公摊费，鉴于五部门联建办系丰源丽景小区所有业主的全权代理人，丰源公司通过五部门联建办向提出给付公建公摊费的要求，五部门联建办在当时并未解散，依法应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二审判决不采信该证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有失公允。刘崇先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丰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崇先立即支付该公司所欠购房款（公建公摊费）2948元，并自2010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所欠款项付清时止；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崇先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月4日，以重庆现代家庭服务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公司）为甲方，丰源公司为乙方，签订了《联合建房协议书》，约定双方拟合作开发重庆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鸳鸯组团D58、D59号地块约110亩，用于建设房屋。2006年7月8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现代公司受1162户的共同委托，于2015年1月4日与丰源公司签订了《联合建房协议书》，该协议书签订后得到了双方的自觉履行，联建项目“丰源丽景”工程已经启动，甲方1162户职工所需的住宅房屋，明确在1-12幢楼中选定。公摊面积由双方共同委托法定测绘机构测定，造价依照适用性受益原则按房屋包干价分摊。2008年3月10日，以现代公司、重庆市五部门联合建房办公室(以下简称联建办)为甲方，丰源公司为乙方签订《联合建房补充协议书（二）》，约定为进一步明确市级五部门职工联合建房事宜，就“丰源丽景”项目委托现代公司代表市人口计生委、市人事局、市编委办、市社科院、市监狱管理局五部门1162户与丰源公司在已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基础上为进一步明确“丰源丽景”小区的有关权益、工程进度、规划设计、建设资金和交房时间。2008年3月26日，以丰源公司为甲方，刘崇先为乙方签订了《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刘崇先购买“丰源丽景”小区12幢1单元11层3号房屋，该合同附件四为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同意小区内规划建设的物管房、幼儿园、设备房（含设备）等特殊资产的建设成本按照建筑面积据实进行分摊后，在签订本合同时单独预收成本费用，最后由“重庆市五部门联合建房办公室”审核后结算，多退少补。”2010年4月22日，丰源公司向联建办发出的《渝丰源函[2010]07关于请求聘请审计机构审核确认公建公摊的紧急函》，主要内容为请求联建办选择聘请（或共同聘请）三家之一（即重庆嘉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重庆致通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中煤国际工程集团重庆设计研究院工程造价咨询所）具有甲级资质的审计机构对“丰源丽景”小区的“公建公摊”进行审计，根据审计结果，按照签订的合同，有法可依决算“公建公摊”。联建办在该文件上盖章并批注“建议选择甲级资质的中煤设计研究院咨询所予以审核确认”。2010年5月，中煤国际工程集团重庆设计研究院出具重庆丰源丽景工程项目公用建筑、公摊面积相关费用决算审核报告书，在该报告书第6页上载明重庆丰源丽景工程项目公用建筑工程、公摊面积相关费用，业主应分摊费用总计为9402375.33元。……其中1-12号楼（不含9、10号楼加层面积）145872.81平方米。2010年5月20日，丰源公司以《渝丰源函[2010]08-1号函》向联建办和现代公司发函，请联建办对审计报告和共建公摊决算审核计算执行表进行批示，该函件首页有2010年5月31日徐枫确认收到的签字，无五部门联合建设办公室或者现代公司的盖章。庭审中刘崇先对丰源公司在2012年5月24日整付零寄交寄清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邮递地址内容不清，没有收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丰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丰源公司承担。丰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主张其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中，丰源公司举示了形成于起诉前的联建办向其发送的《企业询证函》以补强其在一审中举示的2011年7月15日《会议纪要》。丰源公司举示的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其在一审中实际持有而为举示，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丰源公司还举示了邮件查单，载明其2012年5月24日向刘崇先寄发的邮件，由物业张艳艳签收。丰源公司、刘崇先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载明刘崇先的通讯地址、联系电话。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上述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丰源公司、刘崇先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两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2010年5月20日,丰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联建办和现代公司发函，请联建办对审计报告和共建公摊决算审核计算执行表进行批示。2010年5月31日，联建办工作人员徐枫在该函上签字确认签收，丰源公司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2010年6月1日开始起算至2012年5月31日结束。丰源公司与刘崇先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载明刘崇先的通讯地址、联系电话。丰源公司没有与刘崇先电话联系催款事宜，仅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交寄信函，但邮件查单显示收件人不是刘崇先，且丰源公司不能证明该信函内容、收件人是否将邮件转交刘崇先以及刘崇先实际收到或应当收到邮件，在刘崇先否认收到邮件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丰源公司寄发的邮件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刘崇先，故丰源公司寄发邮件的行为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丰源公司于2012年7月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丰源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丰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刘崇先购买的丰源丽景12幢1单元11层3号的房屋，产权证记载的建筑面积为120.02平方米，刘崇先交纳了公建公摊费4788元。五部门联建办选定的鉴定机构中煤研究院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书中，载有“公用建筑工程、公摊面积相关费用，业主应分摊费用总计为9402375.33元，开发商应分摊费用总计为1425706.59元”等内容。2010年5月25日，丰源公司在《重庆晨报》上刊登《通告》，载明：“丰源丽景小区1-12栋楼1162户业主，经五部门联建办同意，丰源丽景小区的公建公摊决算审计工作已经完毕，请以上业主在2010年5月22日至2010年5月31日期间到售楼部办理决算。1、公建公摊补差为业主房屋实测建筑面积×64.46-原业主预缴公建公摊部分；2、决算手续要求：业主凭红色的专用票据（三联单）、预缴公建公摊收据等资料办理决算，需补缴款的一律缴纳现金。3、逾期未办理公建公摊决算的，将按合同相关内容处理”。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丰源公司与现代公司签订的《联合建房补充协议书》的约定，丰源丽景小区的公摊面积由双方共同委托法定测绘机构测定，公摊面积的造价依照适用性受益原则按房屋包干价分摊。刘崇先与丰源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之附件四即《补充协议》，其第二条也约定刘崇先同意丰源丽景小区内规划建设的物管房、幼儿园、设备房（含设备）等特殊资产的建设成本按照建筑面积据实进行分摊后，在签订本合同时单独预收成本费用，最后由五部门联建办审核后结算，多退少补的内容。故刘崇先与丰源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附件四《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刘崇先理应向丰源公司给付案涉房屋的公建公摊费。刘崇先虽曾交纳了公建公摊费4788元，但因刘崇先所购买的丰源丽景小区设计规划方案变更的原因，该小区房屋的代建单位丰源公司由此向五部门联建办请求对公建公摊费用进行审计，五部门联建办对此予以同意并选定了中煤研究院作为鉴定机构进行审计，中煤研究院进行审计后亦出具了审计结论，载明公用建筑工程、公摊面积相关费用，业主应分摊费用总计为9402375.33元……其中1-12号楼（不含9、10号楼加层面积）145872.81平方米，开发商应分摊费用总计为1425706.59元”等内容。根据该审计报告，应分摊到每个购房户的费用为64.46元/平方米（即9402375.33元÷145872.81平方米=64.46元/平方米)。按此计算刘崇先应交纳的公建公摊费额应为7736元（即64.46元/平方米*120.02平方米=7736.48元），刘崇先曾交纳的公建公摊费4788尚不足额，还应向丰源公司交纳其要求交纳的不足部分2948元，并依法从丰源公司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该费用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6个月内）贷款利率标准上浮30%支付该款的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之日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根据现代公司、丰源公司签订的前述《联合建房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书》的约定，通过合作建设的方式委托丰源公司代建1162套房屋，原人口计生委、原人事局等五家单位成立的五部门联建办，其在联建过程中的行为对五单位的1162户业主均具有法律约束力。2010年4月，五部门联建办根据丰源公司的申请，同意并选定鉴定机构中煤研究院对丰源丽景小区的公建公摊费进行审计，中煤研究院经审计亦出具了审计结论。2010年5月20日，丰源公司向五部门联建办、现代公司发出《关于送达审计机构对公建公摊的决算审核报告书及批复1162户业主办理公建公摊决算补差的函（渝丰源函[2010]08-1号）》，请求五部门联建办批示同意业主按照所购房屋建筑面积乘以每平方米64.46元的标准交纳公建公摊费。五部门联建办工作人员徐枫于同年5月31日签收，后五部门联建办和现代公司并未代表1162户业主作出是否同意的意思表示。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丰源公司于此时并不知晓其权利被侵害。因五部门联建办一直未对丰源公司请求决算公建公摊费的函件作出回复，怠于履行其职责，故丰源公司有权按照五部门联建办选定的审计单位所出具的审计结论，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公建公摊费的不足额部分。由此，丰源公司于2012年7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向刘崇先主张尚欠的公建公摊费2948元，并未超过前述法律所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丰源公司的再审理由成立，其再审请求本院予以部分主张。据此，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对诉讼时效的法律适用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0300号民事判决和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2）渝北法民初字第11595号民事判决；二、由二审被上诉人刘崇先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向二审上诉人重庆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公建公摊费2948元，并从2012年7月4日（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6个月内）贷款利率标准上浮30%支付该款的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二审上诉人重庆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二审被上诉人刘崇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繁树审判员  曹 亮审判员  蔺 莉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李 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