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8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昌财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延安路西侧永昌西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000MA44QPCP9W。法定代表人：柴志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川，重庆章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比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蔡家岗镇凤栖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MA5U7GRL9C。法定代表人：张先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军，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昌财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许昌财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比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比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7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昌财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川，被上诉人重庆比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军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昌财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判令重庆比速公司返还保证金200000元、暂扣税金款47133元、建店补贴267087元，重庆比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许昌财源公司罗列的一审部分诉讼请求没有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改判。重庆比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许昌财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重庆比速公司返还许昌财源公司保证金200000元；2.判令重庆比速公司返还许昌财源公司配件剩余货款68210.80元；3.判令重庆比速公司支付许昌财源公司建店补贴267087元；4.判令重庆比速公司支付许昌财源公司房屋租赁损失469580元；5.判令重庆比速公司返还许昌财源公司暂扣税金款47133元；6.判令重庆比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许昌财源公司、重庆比速公司开始业务合作。2018年4月3日，以重庆比速公司为甲方，许昌财源公司为乙方签订《重庆比速汽车特约经销商销售及服务协议》，约定：甲方指定乙方作为授权经销商，乙方具有销售比速汽车车辆及提供售后服务功能；乙方必须使用甲方的经销商管理系统（即DMS系统）来建立集产品销售、客户资料、库存、维修及索赔、市场信息一体的计算机数据库，甲方的DMS系统作为乙方的唯一综合管理系统供乙方使用；乙方全力配合甲方往来账函证工作，乙方需每月在《往来款询证函》上签字盖章（公章或财务专用章），于每月15日前将《往来款询证函》原件寄回甲方，乙方电子邮件回复的《往来款询证函》和乙方在DMS系统确认的《往来款询证函》是乙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本协议授权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满后，本协议终止；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4月底，许昌财源公司向重庆比速公司缴纳了200000元保证金及100000元备件预付款。庭审中，许昌财源公司、重庆比速公司均陈述，该200000元保证金系提取成车进行销售的保证金，相当于预付货款；如未实际销售车辆，许昌财源公司认为应退还保证金，重庆比速公司认为需双方协商后处理。2018年7月20日，许昌财源公司向重庆比速公司提交了《许昌财源关于退网的审批/申请》，载明：许昌财源公司规划了许昌比速项目，后建设完成并通过验收，期间投入了房租、形象装修费、入网保证金200000元、备件款200000元、试驾车款，已享受厂家上账建店补贴267087元（首批应补314220元×85%）。现因公司位置位于4S店集群，品牌社会舆论风生水起，致使销售团队信心不足，人员结构不能正常开展业务，销售局面难以维持继续运营，现申请撤销许昌财源比速经营资质，申请诉求：1.保留许昌财源公司享有267087元的已到账建店补贴；2.品牌保证金200000元以现金方式原路返还至许昌财源公司账户；3.100000元备件款扣除已占用部分以现金方式原路返还至许昌财源公司账户；4.兑现两台试驾车辆结算返利。庭审中，许昌财源公司陈述，此系附条件的解除合同通知书；重庆比速公司陈述，2018年7月20日收到许昌财源公司该申请合同即解除；许昌财源公司、重庆比速公司均陈述，2018年7月20日后，双方再无经济往来。2018年8月13日，重庆比速公司制作了《往来款询证函》，载明：重庆比速公司询证其与许昌财源公司往来账项、交易等事项，如与许昌财源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如存在与本公司有关的未列入本函的其他项目，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项目金额及详细资料。截至2018年7月20日，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为：重庆比速公司欠许昌财源公司“应收账款-整车款”267087元，许昌财源公司欠重庆比速公司“应收账款-成车保证金”267087元、“应收账款-配件款”68210.80元。许昌财源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栏处加盖了公章。一审庭审中，许昌财源公司举示了河南省禹州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其中记载，2018年9月9日，许昌财源公司处计算机中的比速销售服务管理平台显示：1.2018年7月12日，许昌财源公司出账-314220元，系“整车返利：建店验收支持经销商形象店第一年建设支持”，账户余额314220元；2.2018年7月12日，许昌财源公司出账47133元，系“整车返利：待处理商业折扣经销商形象店第一年建设支持暂扣返利税金”，账户余额267087元；3.2018年7月20日，许昌财源公司出账267087元，系“许昌财源现金账户转入保证金账户”，账户余额0元；4.2018年8月6日，许昌财源公司入账两笔100000元，共200000元，系“入网保证金调账”，账户余额467087元；5.2018年6月22日，许昌财源不合格项目已整改完毕，符合B级店标准，总经理同意给予许昌财源公司首批支持314220元；6.配件款可用余额68210.80元。庭审中，许昌财源公司当庭打开了DMS系统作为证据举示，系统页面显示：1.2019年3月29日，许昌财源公司出账8126元，系“整车返利：……由于国家税率由16%降为13%，扣未开票折扣税金差额”，账户余额-8126元；2.2019年3月29日，许昌财源公司出账-1218.90元，系“整车返利：待处理商业折扣返还税金”，账户余额-6907.10元；3.2019年4月20日，许昌财源公司入账6907.10元，系“资金异动（许昌财源保证金转产品款）”，账户余额0元；4.2019年4月20日，许昌财源公司出账6907.10元，系“入网保证金调账（许昌财源保证金转产品款）”，账户余额460179.90元；5.许昌财源公司可用合计460179.90元，余额合计460179.90元。庭审中，许昌财源公司、重庆比速公司均陈述，DMS系统中显示的入账金额指许昌财源公司支付给重庆比速公司的金额，出账金额指重庆比速公司应收款金额，余额指重庆比速公司应付许昌财源公司金额；如正常合作，重庆比速公司应支付许昌财源公司建店补贴314220元，重庆比速公司未实际向许昌财源公司支付该款项。许昌财源公司陈述，DMS系统中显示的314220元系重庆比速公司应支付给许昌财源公司的建店补贴，如解除合同，重庆比速公司应支付给许昌财源公司；合作期间未销售过车辆；《往来款询证函》无法确认是否真实，所载数额与DMS系统记载不符，许昌财源公司、重庆比速公司未就退网问题作协商和安排。重庆比速公司陈述，系统上显示的建店补贴314220元是流水记账，并不是最终重庆比速公司应支付许昌财源公司的金额，许昌财源公司需按约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才会涉及全额支付建店补贴款，但因许昌财源公司单方提出解约，故该建店补贴款项的支付条件未成就，双方在结算时进行了扣除，合同未全面履行，重庆比速公司不应支付许昌财源公司建店补贴；如合同履行完，重庆比速公司应当支付许昌财源公司建店补贴314220元，但应当扣除该建店补贴的税金47133元，重庆比速公司未实际暂扣该税金；《往来款询证函》中“贵公司欠”栏下应收账款—整车款267080元系对许昌财源公司违约进行的违约金处罚，双方结算时确认该款项作为违约金扣款，许昌财源公司实际缴纳的成车保证金为200000元，“欠贵公司”栏下显示的应收账款—成车保证金267087元系双方协商后确认的金额，应收账款—配件款68210.80元是许昌财源公司预付配件款中剩余的款项，重庆比速公司应退还许昌财源公司。庭审中，许昌财源公司认为《往来款询证函》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其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许昌财源公司、重庆比速公司签订的《重庆比速汽车特约经销商销售及服务协议》、《往来款询证函》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许昌财源公司出具的《许昌财源关于退网的审批/申请》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许昌财源公司、重庆比速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许昌财源关于退网的审批/申请》是否为附条件的解除通知；二、《往来款询证函》是否系许昌财源公司、重庆比速公司的最终结算。对此，一审法院逐一评述如下：一、根据《许昌财源关于退网的审批/申请》所载内容，许昌财源公司以其自身原因向重庆比速公司申请撤销其经营资质，并在提出申请后，以“申请诉求”为名提出了保留建店补贴、返还保证金等要求。满足“申请诉求”并非许昌财源公司申请撤销经营资质的前提条件，而系希望在撤销经营资质后，重庆比速公司能满足其诉求。故一审法院认为，“申请诉求”所列内容并非双方解除合同的前提条件，《许昌财源关于退网的审批/申请》并非附条件的解除通知。根据重庆比速公司的陈述，重庆比速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收到《许昌财源关于退网的审批/申请》后，双方就合同解除达成了一致，双方的合同关系即已解除。二、根据《重庆比速汽车特约经销商销售及服务协议》的约定，DMS系统系作为重庆比速公司的综合管理系统使用，以建立集产品销售、客户资料、库存、维修及索赔、市场信息一体的计算机数据库，而非作为结算使用，双方需另行签订《往来款询证函》。另外，根据许昌财源公司举示的DMS系统显示的内容，DMS系统记载的数据存在计算错误。因此，DMS系统不应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应以《往来款询证函》作为双方的最终结算。《往来款询证函》所载内容系许昌财源公司、重庆比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使与实际产生的名目、金额不符，亦系双方在结算中对其权利义务进行了确认与处分，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综上，许昌财源公司、重庆比速公司的合同关系已于2018年7月20日解除，双方以《往来款询证函》进行了结算。许昌财源公司未在该函件中列出重庆比速公司未列入项目，故该结算系对双方发生的所有资金往来的结算。根据《往来款询证函》所载内容，双方互负债务抵充后，重庆比速公司应返还许昌财源公司配件剩余货款68210.80元，故一审法院对许昌财源公司的该部分诉请予以支持，对许昌财源公司要求重庆比速公司返还保证金，支付建店补贴、暂扣税金款不予支持。许昌财源公司诉请重庆比速公司支付房屋租赁损失，但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产生了该部分损失及损失金额，故对此项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比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许昌财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配件剩余货款68210.80元；二、驳回原告许昌财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810元，减半收取7405元，由原告许昌财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653元，由被告重庆比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75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往来款询证函》能否作为双方最终结算的依据。重庆比速公司认为根据《往来询证函》，双方债务抵销后，重庆比速公司仅欠付许昌财源公司配件剩余货款68210.80元，许昌财源公司对该数据盖章进行了确认，现重庆比速公司仅欠付许昌财源公司68210.80元。本院认为，首先，《往来询证函》载明重庆比速公司欠许昌财源公司保证金267087元，许昌财源公司欠重庆比速公司整车款267087元。一审庭审中，重庆比速公司、许昌财源公司均陈述许昌财源公司缴纳的保证金为200000元，重庆比速公司未向许昌财源公司提供车辆，该事实与《往来询证函》载明的数据不符。其次，《许昌财源关于退网的审批/申请》载明许昌财源公司已享受厂家上账建店补贴267087元（首批应补314220元×85%），一审庭审中，重庆比速公司认为享受建店补贴的前提条件是双方履行完毕合同，现许昌财源公司解除合同，不应享受建店补贴，重庆比速公司也未实际支付建店补贴；许昌财源公司陈述重庆比速公司虽然未实际支付建店补贴267087元，但该笔金额已经在DMS系统里面挂账，许昌财源公司认为重庆比速公司会支付该补贴，故其在《许昌财源关于退网的审批/申请》中载明已经享受建店补贴267087元并要求保留该补贴。基于同样的理由，当重庆比速公司在《往来询证函》中载明用建店补贴267087元与退还的保证金相冲抵时，许昌财源公司基于其能享受建店补贴267087元的前提下，对该《往来询证函》予以了认可。本院认为，许昌财源公司的陈述能够解释《往来询证函》、《许昌财源关于退网的审批/申请》载明内容的前后矛盾之处，与事实相吻合，本院予以认可。现重庆比速公司未向许昌财源公司支付建店补贴267087元，又不退还保证金200000元，与《往来询证函》上双方债务相抵的真实意思相违背，因此，该《往来询证函》并未达到双方债务冲抵的效果。再次，许昌财源公司向重庆比速公司邮寄送达《许昌财源关于退网的审批/申请》，重庆比速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收到《许昌财源关于退网的审批/申请》后，双方就合同解除达成了一致，双方的合同关系即已解除。许昌财源公司、重庆比速公司签订的《重庆比速汽车特约经销商销售及服务协议》未约定保证金退还，现双方合同解除，合同约定的义务不再履行，许昌财源公司请求重庆比速公司退还保证金2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最后，关于建店补贴267087元，由于双方合同不再履行，建店补贴支付条件未满足，许昌财源公司请求支付建店补贴以及相应税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昌财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79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79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重庆比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许昌财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保证金200000元；四、驳回许昌财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810元，减半收取7405元，由许昌财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517元，由重庆比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8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42元，由许昌财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464元，由重庆比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4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颖审 判 员  李菊霞审 判 员  赵 青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阎海峰书 记 员  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