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2701民初565号原告：张万波，男，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克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刚，男，现住辽宁省大连市经济开发区，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克山县，系加格达奇区长虹街道办事处推荐。被告：翟峰，男，196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克山县，因刑事犯罪现被羁押。被告：薛艳娟，女，198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嫩江县。原告张万波与被告翟峰、薛艳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万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刚，被告薛艳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翟峰因被羁押，通过远程提审设备视频直播参加诉讼。本案于2019年4月30日中止诉讼，后恢复审理，于2020年12月29日中止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万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翟峰、薛艳娟履行合同义务，协助办理土地过户相关事宜；2.翟峰、薛艳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翟峰与张万波于2014年10月中旬签订了位于106公里600亩的《土地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于2015年10月20日之前，翟峰将土地执照过户给张万波，但至今一直未履行义务。张万波多次催促，始终未果，无奈诉至法院。被告翟峰辩称，按照翟峰刑事案件判决书上的条款去执行就可以。被告薛艳娟辩称，张万波要求薛艳娟及翟峰履行合同义务、协助办理土地过户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具体理由如下：一、翟峰与张万波所签署之合同未经大兴安岭林业管理局岭南生态农业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岭南管委会”）同意，不发生法律效力。张万波主张的600亩宜农林地的所有权归国家所有，岭南管委会受大兴安岭行政公署及林业局授权，行使部分政府职能，负责将区域内的宜农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发包给符合条件的主体并收缴承包费和管理。根据岭南管委会（甲方）与承包人（乙方）签署的《宜农林地承包合同》第十五条约定，“承包期内，经甲方批准，乙方可将宜农林地承包经营权转租、转包、抵押、继承。”因此，翟峰要将600亩宜农林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张万波，必须要经过岭南管委会同意，由岭南管委会与张万波重新签署宜农林地承包经营合同后，张万波才取得承包经营权。未经岭南管委会同意的私下转让行为，不发生承包经营权变更的物权效力，属于非法转让。本案原承包人翟峰（翟力）将600亩宜农林地的承包经营权私下转让给张万波，岭南管委会并未同意，岭南管委会有权解除与翟峰（翟力）的《宜农林地承包经营合同》，收回宜农林地。二、合同具有相对性，薛艳娟及岭南管委会均非合同相对方，张万波无权要求薛艳娟继续履行合同，且岭南管委会也非本案当事人。张万波仅与翟峰私下签署转让协议，合同具有相对性，张万波仅能请求翟峰履行合同，而无权诉求薛艳娟履行合同。薛艳娟与张万波之间不存在任何有关诉争土地转让的协议。张万波诉请的“办理土地过户登记”，实际指的是由岭南管委会解除与翟峰之间的承包协议，再与张万波重新签署《宜农林地承包合同》。但《宜农林地承包合同》的“发包人”岭南管委会并非合同主体，也非本案当事人，也从未以任何方式同意翟峰将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张万波。岭南管委会并无约定及法定义务必须要与张万波签署《承包经营合同》，人民法院也不能强制张万波与岭南管委会缔约。三、张万波主张的600亩土地中的343.8亩的承包经营权已归薛艳娟合法所有，张万波与翟峰之间协议无法全部继续履行，应当解除。根据（2018）黑2701刑初146号刑事判决书，张万波现场指认翟峰转让给其的600亩地块中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343.8亩在合同编号1255-10-906.2-6项下，第二部分地块不在合同编号1255-10-906.2-6和1468-10-769.3-6项下，坐标分别为：1.X：0663527Y：5592161、2.X：0663685Y:5591856、3.X：0663428Y：5590399、4.X：0663449Y：5592586、5.X：0663364Y：5591995、6.X:0663442Y：5591620。合同编号1255-10-906.2-6项下宜农林地总计906.2亩，原登记在翟力名下，实际归翟峰所有。翟峰在2014年12月23日将包括该906.2亩土地在内的2276.3亩土地向大兴安岭兴财投资担保中心抵押贷款（另外三块土地为翟峰名下的600.8亩、翟峰名下的769.3亩和荣盛江名下的1023.3亩）。由于翟峰等人到期不能还款，翟峰已经将该906.2亩土地和其名下的769.3亩土地作价4,197,580.00元变卖给薛艳娟，所得款项中3,500,000.00元用于归还给抵押权人兴财担保公司，剩余款项用于抵偿翟峰对薛艳娟的债务。2016年12月27日，发包人岭南管委会与薛艳娟的“大兴安岭岭南生态农业示范区楠杨农场”签署《宜农林地承包合同》（合同号：1255-10-906.2-6），面积906.2亩，承包期限自2016年12月15日起至2025年9月13日止，同时废止了岭南管委会与原承包人翟力之间的协议。薛艳娟已依法取得包括343.8亩土地在内的原翟力承包的906.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张万波本案主张的600亩土地中的343.8亩土地已经过户登记至薛艳娟名下，薛艳娟依法取得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张万波与翟峰之间的转让协议未经登记，不得对抗薛艳娟。翟峰也实际无法交付600亩土地中的343.8亩，该部分内容无法履行，应当解除。对于无法继续履行的合同，法院判决时应向原告张万波释明，由张万波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要求翟峰赔偿损失，张万波不愿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其该部分的诉讼请求。四、薛艳娟2016年12月15日即取得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张万波无权占有诉争土地，应当返还给薛艳娟并赔偿薛艳娟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薛艳娟自2016年12月15日起已依法取得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薛艳娟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张万波2016年12月15日后继续占有343.8亩土地的行为，已严重损害薛艳娟的合法权益，应当返还给薛艳娟，并赔偿薛艳娟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薛艳娟依法提出反诉，请求参照租金标准支付占用费，并返还实际领取的各类补贴款。综上，张万波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张万波提供的证据如下：1.出庭证人杨某证言；2.《土地权属转让协议书》及收条复印件；3.本院（2018）黑2701刑初146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4.证人证言材料复印件；5.张杰和张万波的电话录音光盘；6.互联网上下载的翟峰刑事案件庭审视频光盘；7.《委托担保合同》复印件；8.《保证反担保合同》复印件；9.大兴安岭林业管理局岭南生态农业示范区管理委员会文件复印件及文件内容打印件；10.抵押物清单复印件。法庭出示了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如下：1.本院（2016）黑2701民初518号《民事调解书》及复印于本院（2016）黑2701民初518号民事卷宗内材料；2.本院（2018）黑2701刑初146号《刑事判决书》；3.复印于本院（2016）黑2701执字494号执行卷宗内的材料；4.复印于本院（2018）黑2701民初809号民事卷宗内的材料。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年5月15日（2018）黑2701刑初146号刑事判决查明：“被告人翟峰于2011年、2012年分两次将自己位于加卧公路106岔线16公里处600亩土地转让给张万波，2014年11月4日收取张万波土地权属转让费98万元后签订了《土地权属转让协议书》，被告人翟峰约定于2015年10月20日前将土地执照转让给张万波，涉案600亩土地自2011年起一直由张万波耕种。经张万波现场指认，翟峰转让给张万波的地块在合同编号1255-10-906.2-6项下的：1.5-791，105.3亩、2.5-790，75.7亩、3.5-792，42.9亩、4.5-811，13.5亩、5.5-796，70.5亩、6.5-810，12亩、7.5-814，12.7亩、8.5-816，11.2亩，合计343.8亩。另有6地块不在合同编号1255-10-906.2-6和1468-10-769.3-6项下，坐标分别为：1.X：0663527Y：5592161、2.X：0663685Y：5591856、3.X：0663428Y：5590399、4.X：0663449Y：5592586、5.X：0663364Y：5591995、6.X：0663442Y：5591620。2014年12月23日，被告人翟峰以2276.3亩的土地向大兴安岭兴财投资担保公司抵押贷款，后因无力偿还借款，翟峰与被害人薛艳娟达成口头协议，由薛艳娟替翟峰还清在担保公司的350万元欠款，加上翟峰之前欠薛艳娟的55万元，翟峰将自己名下的769.3亩土地（合同编号1468-10-769.3-6）和翟力名下（实际为翟峰所有）的906.2亩土地（合同编号1255-10-906.2-6）过户给薛艳娟，翟峰与薛艳娟之间的债权债务全部抵消。薛艳娟替翟峰偿还贷款350万元后，2016年12月27日，翟峰将上述土地过户给薛艳娟，其中包括转让给张万波的土地。翟峰没有告知薛艳娟该部分土地已经卖给张万波并一直由张万波耕种的事实，谎称该土地已被出租，需到期后再交付，直至薛艳娟发现后报案。该343.8亩土地价格为（350万元+55万元）÷（906.2+769.3）亩×343.8亩=83万元。另查明，合同编号1255-10-906.2-6项下地块编号为：1.5-792，42.9亩、2.5-790，75.7亩、3.5-791，105.3亩、4.5-794，9.9亩、5.5-796，70.5亩、6.5-810，12亩、7.5-811，13.5亩、8.5-814，12.7亩、9.5-816，11.2亩、10.5-824，202.5亩、11.5-813，19.5亩、12.5-844，22.9亩、13.5-846，82.5亩、14.5-852，61.6亩。合同编号1468-10-769.3-6项下地块编号为：1.5-865，18亩、2.5-873，25.5亩、3.5-879，14.7亩、4.5-863，442.9亩、5.5-885，157.5亩、6.5-884，72.3亩、7.5-887，9.1亩、8.5-889，10.9亩、9.5-896，5.1亩、10.5-891，10.9亩、11.5-890，2.4亩……”该判决认为：“被告人翟峰隐瞒将已经出售给张万波并交付土地的事实，为让薛艳娟替其偿还债务，将涉案土地再次转让，被告人的行为已经构成诈骗罪。被告人翟峰骗取被害人薛艳娟83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应依法处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翟峰犯诈骗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且认罪认罚，具有悔罪表现，系初犯、偶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翟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翟峰退赔被害人薛艳娟损失八十三万元……”另查明，上述刑事判决中“2014年12月23日，被告人翟峰以2276.3亩的土地向大兴安岭兴财投资担保公司抵押贷款”的相关贷款、抵押、优先受偿权等事实，经518调解书确认，该调解书调解协议第三项包含将翟力906.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实际承包经营权人翟峰，《宜农林地承包合同》号：1255-10-906.2-6）设定优先受偿权的内容，本案又查明翟峰转让给张万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中有343.8亩在该《宜农林地承包合同》地块范围内，现在薛艳娟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地块范围内（《宜农林地承包合同》号：1255-10-906.2-6）。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依据上述本院生效的（2018）黑2701刑初146号刑事判决，可以认定翟峰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张万波，张万波已支付价款，翟峰已交付土地，故翟峰应当协助张万波办理承包经营权手续。虽然翟峰又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薛艳娟，并配合其办理了承包经营权手续，本应实际交付土地，但上述刑事判决已确认由翟峰退赔薛艳娟的损失，故可以认定张万波与薛艳娟争议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应当为张万波，薛艳娟也因此丧失了享有对应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基础，应当协助张万波办理上述刑事判决查明的343.8亩土地承包经营权手续。因518调解书对诉争地块设定了优先受偿权，本院已于2020年12月29日就该调解书决定再审，故翟峰、薛艳娟需待条件成就时即该地块的他项权利解除后，再协助张万波办理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手续。虽然翟峰交付张万波600亩土地，但是依据现有证据，仅可以认定其中的343.8亩在翟峰转让给薛艳娟的土地范围内，其余256.2亩在案涉薛艳娟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宜农林地承包合同》中均无法找到对应地块，故无法确认由翟峰、薛艳娟的配合办理另256.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手续。虽然薛艳娟在答辩中表达反诉意愿，但是并未提交书面的反诉状，在法庭释明后，其在法庭辩论终结前仍不能明确具体的反诉请求，故不符合反诉条件，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本案系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本案应当适用行为发生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由翟峰、薛艳娟在条件成就时十日内协助张万波办理343.8亩土地承包经营权手续；具体为薛艳娟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如下地块（《宜农林地承包合同》号：1255-10-906.2-6）：1.5-791，105.3亩、2.5-790，75.7亩、3.5-792，42.9亩、4.5-811，13.5亩、5.5-796，70.5亩、6.5-810，12亩、7.5-814，12.7亩、8.5-816，11.2亩。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0元（张万波已缓交），由翟峰、薛艳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徐文波审判员  李明站审判员  陈东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建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