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执复307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镇雄县大海子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镇雄县泼机镇老包寨村。 法定代表人：黄伟杰，总经理。 申请执行人：泸州陆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叙永县龙凤乡头塘村七社。 法定代表人：靳朝伍，总经理。 被执行人：云南盘红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镇雄县乌峰镇西环路9号。 法定代表人：李昌培，董事长。 被执行人：镇雄县振兴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镇雄县泼机镇李官营村。 法定代表人：李昌培，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镇雄县大海子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海子煤矿）不服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5执异3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泸州陆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峰公司）与被执行人云南盘红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红煤业）、镇雄县振兴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煤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2019)川05执恢31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大海子煤矿协助执行。大海子煤矿提出书面异议。该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川05执异57号执行裁定书。大海子煤矿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川执复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9）川05执异57号执行裁定，发回该院重新审查。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20）川05执异31号执行裁定。 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陆峰公司与盘红煤业、振兴煤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各方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作出（2014）泸民初字第9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因盘红煤业、振兴煤矿未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义务，陆峰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受理后，因被执行人资产暂不能处置，陆峰公司撤回强制执行申请，该院作出（2017）川05执38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执行。2019年6月13日，经陆峰公司申请，该院以（2019）川05执恢31号执行裁定恢复执行，并裁定：一、冻结被执行人振兴煤矿在大海子煤矿享有的26.8%的股份。冻结期限为三年；二、扣留并提取被执行人振兴煤矿在大海子煤矿享有股份的全部收益。 另查明，2014年8月30日，大海子煤矿（甲方）与振兴煤矿(乙方)签订《煤矿整合重组补充协议》，协议对整合重组后双方股份比例、双方间债务协商、整合后资源价款缴纳方式、各自债务问题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10月10日，大海子煤矿（甲方）与振兴煤矿(乙方)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整合主体为大海子煤矿，被整合对象为振兴煤矿，整合后企业名称为大海子煤矿，振兴煤矿占26.8%的股份。2014年11月13日，云南省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作出云煤整审〔2014〕22号《云南省煤矿整顿关闭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文件》，文件确定整合主体为大海子煤矿，被整合对象为振兴煤矿。 还查明，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2执复46号执行复议案件中查明：2016年7月27日云南省煤炭工业管理局对大海子煤矿项目初步设计作了批复，审查确认大海子煤矿转型升级类型为整合重组类。2016年9月13日，镇雄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工商登记信息为：大海子煤矿和振兴煤矿分别为独立法人。2017年11月21日，昭通市煤炭工业局组织专家组作出《大海子煤矿整合技改项目初步设计（修改）专家组评审意见》，审查结论：……2.《初步设计（修改）》提出的建设规模符合《云南省煤矿整顿关闭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关于昭通市市煤炭产业结构调整转型升级方案的审查确认意见》（注：大海子煤矿转型升级整合重组振兴煤矿及零星资源，井田由15个拐点构成，矿区面积由4.8637平方公里增加为6.949平方公里）……3.设计单位资质符合要求，……同意通过审查，建议主管部门给予批复。2017年12月28日，昭通市煤炭工业局作出《关于镇雄县大海子30万吨/年整合技改工程项目初步设计修改的批复》（昭煤复〔2017〕36号），同意煤矿修改初步设计方案。 大海子煤矿于2004年11月3日由原云南省国土资源厅核发采矿许可证，2014年3月25日变更矿区面积为4.8637平方公里，有效期至2018年3月25日；2018年4月13日核发的采矿许可证矿区面积为4.8637平方公里，有效期至2020年4月13日。振兴煤矿于2004年10月26日由原云南省国土资源厅核发采矿许可证，振兴煤矿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11月20日；2018年1月17日，云南日报刊登《云南省煤矿采矿许可证注销公告（第二批）》中包括振兴煤矿等煤矿的采矿许可证因有效期届满未延续被公告注销。 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该院（2019）川05执恢31号执行裁定的内容是否损害异议申请人大海子煤矿的合法权益。经审查，2014年8月30日、2014年10月10日大海子煤矿与振兴煤矿分别签订了《煤矿整合重组补充协议》、《股份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整合后振兴煤矿占股26.8%。协议签订后，同年《云南省煤矿整顿关闭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文件》确定了整合主体为大海子煤矿，被整合对象为振兴煤矿。2017年11月21日，昭通市煤炭工业局组织专家作出《镇雄县大海子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大海子煤矿整合技改项目初步设计（修改）专家组评审意见》，并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关于镇雄县大海子30万吨/年整合技改工程项目初步设计修改的批复》，同意煤矿修改初步设计方案。据镇雄县市场监督管理局2019年5月6日审核登记，大海子煤矿的持股股东为陈聪、吴志华，分别持有股份58.51%和41.49%。综上，大海子煤矿与振兴煤矿属于政策性整合，并已经进入整合技改阶段，双方明确了整合方案及持股比例，只是尚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在此情况下，该院依据双方存在整合的事实，裁定冻结振兴煤矿在大海子煤矿享有的26.80%的股份，并扣留、提取振兴煤矿相应股份的收益，并未损害大海子煤矿的合法权益。在未有证据显示振兴煤矿与大海子煤矿整合失败的情况下，不能因双方怠于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而否定双方存在政策性整合的行为和事实。如若振兴煤矿与大海子煤矿整合失败，双方不再履行整合协议的内容，则振兴煤矿不持有大海子煤矿相应的股份，也没有相应股权收益可供执行。如若振兴煤矿与大海子煤矿整合成功，则不因双方怠于行使工商变更登记而免除大海子煤矿协助执行的义务。因此，该院（2019）川05执恢31号执行裁定的内容并未损害大海子煤矿的合法权益，大海子煤矿所持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该院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20）川05执异31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镇雄县大海子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异议请求。 大海子煤矿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20）川05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2019）川05执恢31号执行裁定书及执行通知书，并解除被冻结的26.8%的股份。主要事实及理由：1.原裁定认定大海子煤矿与振兴煤矿属于政策性整合，并已进入整合技改阶段，双方明确了整合方案及持股比例，只是尚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属事实认定错误；2.执行法院不按照上级法院裁定确定的原则和方式对案件进行实质审查，回避事实及法定规定、回避申请人提出的异议理由；3.原裁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错误，这两条规定均是以申请人的异议理由是否成立为裁判的前提条件，并不是执行法院认定的是否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为裁判条件。 本院对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5执异31号执行裁定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被执行人为振兴煤矿，申请执行人李春梅申请追加大海子煤矿为被执行人的复议案件中，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黔02执复46号执行裁定。该裁定根据（2016）云0627民初2146号民事判决及（2016）云06民初82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认定“大海子煤矿与振兴煤矿均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且振兴煤矿的采矿权、矿界也未并入大海子煤矿，两个矿之间仅有整合之名，无整合之实”，裁定驳回申请追加大海子煤矿为被执行人的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执行法院裁定冻结被执行人振兴煤矿在大海子煤矿享有26.8%的股份，依据是否充分合法。 根据工商登记信息，现大海子煤矿的持股股东为陈聪、吴志华，分别持有股份58.51%和41.49%，被执行人振兴煤矿并未持有大海子煤矿股份。另外，本案亦无股东名册或其他证明性文件能够证明振兴煤矿持有大海子煤矿股份。 大海子煤矿与振兴煤矿于2014年8月30日、2014年10月10日分别签订的《煤矿整合重组补充协议》及《股份合作协议书》，内容包含了附条件的股权预期转让协议，即在振兴煤矿与大海子煤矿实际整合完毕之后，振兴煤矿以入股（占26.8%）形式在大海子煤矿占有股份。双方虽签订了协议进行资源整合，但双方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振兴煤矿也未办理注销登记，至今大海子煤矿与振兴煤矿均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且振兴煤矿的采矿权、矿界事实上也未并入到大海子煤矿，无证据证明振兴煤矿与大海子煤矿已经实际整合完毕，股权预期转让的条件已经成就且股权已实际转让。因此，执行法院冻结被执行人振兴煤矿在大海子煤矿享有26.8%的股份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提取扣留股权收益亦无事实基础，执行行为依法应予撤销。 综上，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5执异3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对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5执异31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5执恢31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用才 审 判 员 茅 勇 审 判 员 张 晖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彭 雪 书 记 员 颜 微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