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24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超，男，汉族，1980年7月13日出生，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群，安徽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安徽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德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小庙镇大柏社区德丰果玩综合体园区大门口西5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808351901。 法定代表人：张德中，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中，男，汉族，1971年5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盱眙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助旭，安徽巢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芹芹，安徽巢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振超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德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丰公司）、被上诉人张德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9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振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德丰公司对返还张振超股权回购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自2015年8月8日起按照月息1.2分支付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德丰公司、张德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两份《增资扩股协议书》，协议第三条第2项明确约定股权回购条件，并专门约定回购时丙方各方对于股权回购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协议封面备注丙方各方及创始股东均指丙方，但是该备注并非协议正文内容，纵观协议全文可以看出双方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也是股权回购时德丰公司和张德中承担连带责任不然也不会有“丙方各方对于上述回购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如果公司不承担责任那么张德中和谁连带，明显与协议存在矛盾，且一审时德丰公司也并没有抗辩对股权回购义务不承担责任。同时根据协议第三条第5项约定来看，即使德丰公司不承担回购义务，那么在丙方未及时履行回购义务时，张振超仍享有要求公司承担弥补损失的权利，故一审法院仅依据协议封面的备注而排除德丰公司的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增资扩股协议书》第三条第3项、第5项就张振超投资收益以及没有实现约定收益时处理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张振超按照协议约定进行了投资，但是目标公司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上市及投资回报，三方又约定了回购时对乙方所遭受损失的弥补方案，而在此的损失实际上就是张振超投资的本金和投资回报损失，所以一审张振超要求按照月息1.2分支付利息有法有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没有就逾期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德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张振超的各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张振超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首先，案涉《增资扩股协议书》，因涉及多方主体，故在合同订立时特地针对协议内容中各方的称呼含义做了特别备注，因此此种情况下，协议中涉及到的各方含义及其相对应的主体不应产生异议。该协议书中第三条第2款的条文已经明确表述了“回购条件为：在发生目标公司未能完成本条第一款的约定时，乙方于2017年01月31日前有权向甲方创始股东即丙方中任意一方或几方提出书面请求，要求其按本次投资款原价回购乙方在本次投资中取得的目标公司的全部股权，丙方各方须于收到乙方书面请求的20个工作日内完成回购。丙方各方对于上述回购义务互相承担连带责任。”结合该协议书的特别备注，上述内容所指示的股权回购的义务主体为本案中的丙方张德中没有任何歧义。一审法院对此的理解和认定完全正确。至于张振超所称“纵观协议全文可以看出双方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也是股权回购时安徽德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和张德中承担连带责任不然也不会有‘丙方各方对于上述回购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这完全是张振超在理解上存在偏差。协议中的“丙方各方”应该按照备注理解为丙方张德中，在丙方仅有一人的情况下，协议内容中“丙方各方对于上述回购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自然也就没有发生效力，而非张振超所称的协议内容存在矛盾。本案协议内容非常明确，一审法院对协议内容的理解以及做出的认定没有问题。其次，关于该协议书第三条第5点的内容，也无法作为张振超请求德丰公司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依据。该条明确了乙方保留向甲方及甲方创始股东追究未受弥补的损失的权利的前提是，丙方的回购行为不足以补偿乙方的全部损失的，关于这一前提是否满足的举证责任在于张振超，但张振超未能举证证明。并且，案涉协议书未对逾期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关于张振超主张的按照月息1.2分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众所周知，投资是有风险的，不知道振超所称的“投资回报损失”是如何确定的。 张振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张振超与德丰公司2015年8月8日签订的两份《增资扩股协议书》；2.判令德丰公司返还张振超投资款40万元及利息464000元(利息按照月利率2%从2015年8月8日计算至2020年6月8日，之后利息计算至款清时止)；3.判令张德中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德丰公司、张德中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8日，张振超（乙方）与德丰公司（甲方）、张德中（丙方）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书两份，每份增资扩股协议项下张振超认购德丰公司股份各10万股，单价每股2元，即每份协议项下认购款20万元，合计40万元。各方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书载明：本协议各方指甲、乙、丙方，单独提及的丙方、丙方各方及创始股东均指丙方；公司本次拟增发600万股，增发价格为2元/每股。乙方以现金方式进行认购，每份合同认购10万股，分别均为20万元；乙方认可目标公司（即德丰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前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新三板）或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股权转让系统（E板）挂牌的发展规划，如果目标公司成功挂牌上市，乙方持有的股权可通过所挂牌交易所的交易规则实现交易退出；回购条件为，在发生目标公司未能完成本条第一款的约定时，乙方于2017年1月31日前有权向甲方创始股东即丙方中任意一方或几方提出书面请求，要求其按本次投资款原价回购乙方在本次投资中取得的目标公司全部股权，丙方各方须于收到乙方书面请求的20个工作日完成回购，丙方各方对于上述回购义务互相承担连带责任；若乙方未于2017年1月31日前提出回购要求的，视为乙方自动放弃回购请求；丙方承诺从协议签署之日起，连续3年每年在公司年度大会上同意公司利润分红议案。如乙方持有期内前3年所获年度分红低于投资总金额的10%时，丙方承诺以个人资金补足差额部分；甲方承诺在2015年10月31日前结束本轮融资，并在所有新增投资者资金完全到位后的5-10个工作日内进行工商变更登记。 上述协议签订后，张振超于2015年9月25日依约缴纳股份认购款40万元。截至2016年12月31日，德丰公司未能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新三板）或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股权转让系统（E板）挂牌上市，也未办理张振超认购股份的股权登记手续。2017年1月，张振超向张德中发出股权回购请求通知称：我方于2015年8月8日在德丰公司以现金方式进行认购公司增资股份，共认购40万元（20万股），并签订《增资扩股协议》。根据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的约定，现向你方提出回购申请，要求你方于收到本通知之日起20个工作日按投资款40万元及月息1.2分完成回购。至今，张德中对于张振超主张的40万元股权回购款一直未予支付。 一审法院另查，张德中系德丰公司的登记股东，任公司董事长职务。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截至2016年12月31日，德丰公司未能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新三板）挂牌上市，也未能在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股权转让系统（E板）挂牌上市，依据三方协议书张振超请求张德中回购股份的条件已经成就。张德中在张振超依约向其主张回购公司股份后，至今未能履行40万元股权回购款的支付义务，其行为显属违约。张振超关于张德中应承担继续履行股权回购义务的诉讼请求，依法能够成立。庭审中，张振超已经明确确认其主要诉讼请求的基础在于合同约定的回购请求权，即要求张德中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回购义务，其再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显属不当，不予支持。鉴于各方未就逾期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违约责任作出约定，且张振超未能举证证明张德中收到其股权回购申请的具体时间节点，对于张振超主张的逾期利息可自2017年3月1日起（2017年1月31日回购请求期满20个工作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计算。张振超超出部分的利息损失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案涉增资扩股协议书对于股权回购的义务主体明确确定为张德中，张振超关于德丰公司应承担本案项下民事责任的诉讼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张德中关于案涉增资扩股协议项下回购款已经包含在其于2018年1月1日向张振超出具的借条中，明显与常理相悖，且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德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振超股权回购款40万元及该款自2017年3月1日起至款清日止的利息损失（其中，2019年8月20日前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此日及之后的逾期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张振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440元，减半收取6220元，财产保全费4840元，合计11060元。由张振超负担5216元，由张德中负担5844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关于案涉股权回购款利息起算点及标准的认定是否准确；二、德丰公司对张德中应付的股权回购款及利息应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已成就，张德中作为回购义务主体应当按约向张振超支付回购款，但双方对逾期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违约责任未作出明确约定。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确定自回购款应付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案涉《增资扩股协议书》第三条第3款关于丙方补足分红差额的约定内容应为对张振超投资收益附条件的补偿方案，不是利息标准，更不能以此认定张德中逾期支付回购款的违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增资扩股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德丰公司为甲方，张振超为乙方，张德中为丙方；协议条款中特别对“丙方”的范围进行了解释，即单独提及的丙方、“丙方各方”及“创始股东”均指丙方；协议第三条约定张振超有权向创始股东即丙方中任意一方或几方要求回购，回购义务主体为丙方；协议关于“丙方各方对于上述回购义务互相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中承担连带责任的主体范围也限定为丙方。根据以上协议内容可知，“丙方”指向明确，应为张德中，德丰公司为甲方，而非丙方，且协议约定的回购义务主体为丙方并不包括甲方德丰公司。案涉《增资扩股协议书》第三条第5款约定，“丙方的回购行为不足以补偿乙方的全部损失的，乙方将保留向甲方及甲方创始股东追究未受弥补的损失的权利。”该条款亦不能推断定出甲方与乙方共同承担回购责任的意思表示。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张振超要求德丰公司对案涉股权回购款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请求没有合同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3元，由上诉人张振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丽 审判员 王 苗 审判员 温占敏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顾斯斯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