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1808号原告：石某1，男，1970年2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亦庄新城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祺，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璨，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石某2，男，1968年11月18日出生，黎族，北京三元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告石某1诉被告石某2继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某1，被告石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石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凤英与北京市大兴区亦庄镇鹿圈三村村民委员会就北京市大兴区鹿海园三区8号楼4单元102号房屋签订的《安置房协议书》中李凤英的权利义务由石某1继承；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石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2005年6月21日，李凤英（石某2与石某1之母）与大兴区亦庄镇鹿圈三村村民委员会签署《安置房协议书》，约定三村村委会将鹿海园三区8栋4单元102房屋安置给李凤英，安置房价格为199479元。同日，李凤英与三村村委会签署《安置房协议书》，约定三村村委会将鹿海园二区7栋2单元401房屋安置给李凤英，安置房价格为149208元。2010年11月2日，石某2与石某1就李凤英遗产进行分割并签署《协议书》，约定鹿海园二区7栋2单元401房屋房归石某2所有、鹿海园二区5栋4单元401房归石某1所有、鹿海园三区8栋4单元102房屋归石某2与石某1共同共有。三村村委会自该协议书上加盖印章。2013年石某2与石某1在户召臣、袁某见证下订立书面协议，约定102房屋归石某1单独所有，石某1按市场价值支付石某270万元。2013年4月20日，石某1依约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石某2支付70万元。上述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石某2至今未履行上述协议，否认102房屋为石某1所有并拒绝协助石某2办理102房屋发的不动产权证书，给石某1造成巨大损失，严重侵犯了石某1的合法权益。石某1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石某2辩称，不同意石某2的诉讼请求。一、石某2的母亲李凤英生前留下遗嘱，将102房屋赠给了石某2的儿子石宇平。二、石某2没有看到过石某1提交的分家单，其上也无石某2的签名。三、日期为2020年11月2日的协议书是办理房产证用的，102房屋中属于石某2的部分给了其儿子石宇平，所以石某2签署了该协议，该协议签署后便交给开发区办理房本的部门姓孙的职工让他办理房本。四、石某1提交的协议书以及转账单中不是石某2签字。五、石某1向石某2转账之后，石某2给了石某1一张收条。六、母亲李凤英去世时，李志高还活着。石某1、石某2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李志高与李德芹系夫妻关系，育有四子女李凤英、李克文、李俊英、李克生。李凤英与石万**于1966年登记结婚，育有两子石某2、石某1。2005年7月26日，石万**死亡，且石万**父母先于石万**死亡。2010年2月3日，李凤英死亡，在此之前李克文、李德芹业已先后死亡。李克生、李俊英于2019年4月28日向河北省高碑店市公证处对各自的《放弃继承权声明书》申请公证，该公证处于2019年5月14日出具了（2019）冀保高证民字第934号、935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载明：“我父亲李志高是李凤英上述遗产的合法继承人之一，李志高于2010年8月13日在尚未实际取得李凤英上述遗产时死亡。李志高生前无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我对李志高的上述权利享有继承权，我自愿放弃对上述权利的继承。”2005年6月17日，北京市大兴区亦庄镇鹿圈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鹿三村村委会）（甲方）与石万**（乙方）签订了两份《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其中一份约定：一、被拆迁房屋：甲方因旧村改造项目建设，需要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所有的房屋住宅，乙方在拆迁范围内鹿圈三村南1条3号有正式住宅房屋，建筑面积128.09平方米，乙方现有在册人口3人，分别是石某2、刘建儒、石宇青。二、拆迁补偿款：被拆迁房屋所在地区基准地价为1060元/建筑平方米，基准房价为600元/建筑平方米，被拆迁房屋容积率修正系数为1.3，区委补偿房价合计253362元，重置成新价合计为73452元，附属物作价27947元。该拆迁房屋补偿款354761元。三、拆迁补助费：甲方支付乙方拆迁补助、奖励费3921.35元，其中包括：1、搬家补助费：1921.35元；2、提前搬家奖励费：2000元。另一份约定：一、被拆迁房屋：甲方因旧村改造项目建设，需要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所有的房屋住宅，乙方在拆迁范围内鹿圈三村丽华街23号有正式住宅房屋，建筑面积252.11平方米，乙方现有在册人口5人，分别是李凤英、石某1、石宇平、石宇安、石万**。二、拆迁补偿款：被拆迁房屋所在地区基准地价为1060元/建筑平方米，基准房价为600元/建筑平方米，被拆迁房屋容积率修正系数为1.3，区委补偿房价合计498674元；重置成新价170934元；附属物作价42924元。被拆迁房屋补偿款共计712532元。三、拆迁补助费：1、搬家补助费：3781.65元；2、提前搬家奖励费2000元。2005年6月21日，鹿三村村委会（安置人、甲方）与李凤英（被安置人、乙方）签订了三份《安置房协议书》。其中第一份约定，甲方将下列房屋安置给乙方：鹿海园二区5号楼4单元401室（以下简称5号楼4单元401房），面积62.17，安置房价格2400元，安置房总价149208元；第二份约定，甲方将下列房屋安置给乙方：鹿海园二区7号楼2单元401室（以下简称7号楼2单元401房），面积62.17，安置房价格2400元，安置房总价149208元；第三份约定，甲方将下列房屋安置给乙方：鹿海园三区8号楼4单元102室（以下简称102房屋），面积86.73，安置房价格2300元，安置房总价199479元。同日，鹿三村村委会亦分别与石某2、石某1签订了《安置房协议书》，约定鹿三村村委会将鹿海园三区8号楼3单元502室、鹿海园三区8号楼1单元502室分别安置给二人。2010年11月，石某2与石某1签署了《协议书》，其上载明：“李凤英有房产三套。一居室二套，二居室一套，因李凤英病逝，其二子石某2、石某1经协商达成以下协议：鹿海园二区2栋2单元401室（一居）面积62.17平方米，归石某2所有。鹿海园二区5栋4单元401室（一居）面积62.17平方米，归石某1所有。鹿海园三区8栋4单元102室（二居）面积86.73平方米，归石某2、石某1兄弟二人共有。其中石某2所居部分归其子石宇平，房产证属名为石某1、石宇平二人名称。”落款处加盖有鹿三村村委会公章。2012年12月19日，石某2向石某1出具了《委托书》，授权委托石某1出售102房屋。2019年8月29日，因石某2、石某1对李凤英名下的三处安置房存在争议，石某1以法定继承纠纷将石某2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京0115民初2254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一、被继承人李凤英与大兴区亦庄镇鹿圈三村村民委员会就鹿海园二区7号楼2单元401号房签订的安置房协议书中李凤英的权利义务由石某2继承；二、被继承人李凤英与大兴区亦庄镇鹿圈三村村民委员会就鹿海园二区5号楼4单元401号房签订的安置房协议书中李凤英的权利义务由石某1继承。”现102房屋由石某1占有使用，且尚未办理不动产权登记。石某1和石某2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石某1称，其已向石某2支付了700000元用于购买102房屋石某2的一半产权，为证明其事实主张，石某1提交了《分家单》、《买卖协议》、《银行客户回单》及《情况说明》。《分家单》载明102房屋由石某2、石某1共有，暂时出租，租金各享一半。落款“分家人”处显示签名为“石某3”、“韩凤岐”，时间为2010年4月13日。庭审中，石某1称在李凤英去世后，其和石某2的姑姑石某3、姑父韩凤岐曾主持其二人分家，该《分家单》系石某3书写，书写时石某1和石某2均在现场，但因其法律意识淡薄，二人未签名确认。石某2不认可《分家单》真实性，辩称未见过该文件。《买卖协议》内容为：“父母所留的兄弟共有的鹿海园3里8号楼102的两居室，今兄弟二人协商归石某1所有。石某1按市价补偿石某2柒拾万圆整”，落款处载有：“签立人：石某2石某1”、“见证人：袁某、户召臣。”《银行客户回单》显示，2013年4月20日，石某1向石某2转账700000元。石某1称《买卖协议》系其在中国农业银行营业大厅所书写，石某2、邻居袁某当时均在现场，在其将700000元转给石某2后，石某2签名确认，袁某当场亦作为见证人签字，之后户召臣在石某1家里签了字。对此，石某2称其确于2013年4月20日收到了石某1向其支付的700000元，但辩称其不清楚该笔款项的用途，亦未曾见过《买卖协议》。在本院（2019）京0115民初2254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石某1曾申请证人袁某、石某3作为证人出庭。袁某当庭陈述：石某1向石某2转账的700000元系用于购买某套房屋的一半产权，款项在中国农业银行大厅转账支付，其与石某2均在现场，转账完成后其在《买卖协议》上作为见证人签了字，时间是2013年。石某3出庭时陈述：石某1卖了自己的房产后，用房款中的700000元向石某2购买了102房屋的一半产权，石某3认为102房屋应归石某1所有。2020年5月19日，鹿三村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05年6月17日，村委会与石万**签有《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三份，一份货币补偿金额为718313.65元，一份货币补偿金额为354761元。针对该这两份协议，拆迁政策是按照当时的房屋面积，对房屋产权人石万**进行拆迁补偿的，即以房屋面积为标准，按平米数计算拆迁补偿费用，与户口完全无关。取得前述货币补偿后，拆迁工作即完成，石万**可以使用该笔款项进行任何合法支出，可以买回迁房，也可以不买回迁房，自行处置该笔款项。我方了解到，石万**和李凤英决定将上述获得的拆迁补偿款部分转化为购房款，购买房屋，部分自用，部分分给石某1和石某2，由他们购买房屋。拆迁至今，石万**一家对此安排均无任何异议。在此情况下，2005年6月21日，李凤英按2300元/平方米购买三套房屋，并与村委会签订三份《协议书》，三套房屋分别是鹿海园三区8楼4单元102房、鹿海园二区7栋2单元401房屋、鹿海园二区5栋4单元401房屋，三套房屋均归石万**和李凤英所有，产权清晰。2005年6月21日，石某1按2300元/平方米购买一套房屋，并与村委会签订一份《协议书》，房屋为鹿海园三区8楼1单元502房，该套房屋归石某1所有，产权清晰。2005年6月21日，石某2按2300元/平方米购买一套房屋，并与村委会签订《协议书》，房屋为鹿海园三区8楼3单元502房屋，该套房屋是石某2所有，产权清晰。”石某2在收到本院向其送达的起诉状后，在举证期内向本院提交了内容均为手写的《遗赠协议》，称102房屋已由李凤英明确表示赠于石某2之子石宇平，因此102房屋现应由石宇平所有。该协议内容为：“我死以后把我住的鹿海园三里8号楼4门102室，赠给我的大孙子石宇平。特此证明。”落款处为“李凤英”字样签名，日期为2009年10月2日。石某2称该协议系李凤英本人所书写。本院收到该证据后，经询问石宇平，石宇平表示向本院申请作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02房屋归其所有。在本院第一次庭审中，石宇平到庭参加诉讼，因在法庭调查阶段石某2自认《遗赠协议》系其本人伪造，石宇平撤回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石某2在民事诉讼活动中伪造证据，妨碍案件审理，情节恶劣，已构成妨害民事诉讼，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石某2罚款50000元。后石某2缴纳了罚款。就鹿三村拆迁政策相关问题，本院曾前往北京市大兴区亦庄镇政府规划科进行调查，该部门向本院出示《北京市大兴区亦庄镇鹿圈三村拆迁方案》一份，称除此文件外无其他拆迁政策文件。上述文件载明：“第二条北京市大兴区亦庄镇鹿圈三村村民委员会为拆迁人，负责领导组织拆迁工作。被拆迁人是本次拆迁范围内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第五条本次房屋拆迁采取货币补偿和房屋安置相结合的方式。第十七条本方案执行当中的具体问题由北京市大兴区亦庄镇鹿圈三村村民委员会负责解释。”2020年11月12日，本院向鹿三村村委会主任袁建光作调查问话笔录，调查结果如下：袁建光称按照此次拆迁政策，拆迁利益只是被拆迁人享有，和其他在册登记人口无关，具体利益如何分配，由被拆迁人自己决定。本案中所涉两处被拆迁房屋均鹿圈三村南1条3号、鹿圈三村丽华街23号均在石万**名下。本院向袁建光出示《情况说明》，其表示系鹿三村村委会出具，内容属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诉争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为配偶、父母、子女。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石万**与鹿三村村委会签订《货币补偿协议》后，李凤英与鹿三村村委会签订《安置房协议书》，结合本院从北京市大兴区亦庄镇政府规划科调取的拆迁方案以及鹿三村村委会主任袁建光的询问笔录可知，《安置房协议书》所涉的权利及义务系石万**、李凤英的财产性权益，属于遗产的范畴。石万**于2005年7月26日死亡，法定继承人为李凤英、石某2、石某1三人；李凤英于2010年2月3日死亡，李志高于2010年8月13日死亡，因李凤英与李志高均未立遗嘱、遗赠或遗赠抚养协议，在李克生、李俊英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后，石某2、石某1二人最终共同继承石万**、李凤英就《安置房协议书》所涉的权利及义务。而石某1、石某2诉争的102房屋实际即系上述财产权益。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石某1称在李凤英死后，曾由石某3、韩凤岐主持分家，石某2虽不认可2010年4月13日《分家单》真实性，但结合2010年11月2日《协议书》内容，结合石某3证言，可以认定石某2、石某1关于102房屋已达成各按份共有50%份额的意思表示，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石某1称向石某2支付700000元购买102房屋中石某2享有的份额，为此提交了《买卖协议》、《银行客户回单》。庭审中，石某2自认收到了石某1转账的700000元，但对于该大额款项支付的原因、用途未能作出解释，明显不符合常理，而石某1关于上述款项支付的原因、时间、地点、现场人员以及具体经过等事项皆能明确表述，且与另案中石某3、袁某的证言相互印证；结合石某2伪造证据一节，如石某1所述的买卖事实不存在，则石某2根本毋须伪造证据，此亦从侧面印证待证事实存在。故本院对石某1所称出资700000元购买石某2102房屋份额的述称意见予以采信，同时对《买卖协议》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石某1现已完成款项支付，因此有权继承102房屋全部份额，即石某1关于要求继承涉案《安置房协议书》中李凤英权利义务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李凤英与北京市大兴区亦庄镇鹿圈三村村民委员会就北京市大兴区鹿海园三区8号楼4单元102号房屋签订的《安置房协议书》中李凤英的权利义务由石某1继承。案件受理费6200元，由石某2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运普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瑞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