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锦成，男，195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赞辉，湖南五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善任，男，196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江，永兴县燎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曹锦成因与被上诉人李善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3民初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锦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李善任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善任承担。事实与理由：1.曹锦成与李善任之间只有合资、合作开发关系，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往来关系。根据已生效的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书和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0民终2235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曹锦成与李善任之间系锦兴家园项目合资、合作开发关系，由李善任负责出资金，曹锦成负责项目的日常营运管理、建设销售，所以本案由曹锦成名义出具的56万元借款和2627360.59元领条（有2万元未出具领条），共计3187360.59元，均是李善任用于锦兴家园的项目投资。曹锦成之所以出具借条是因为李善任担心其出资无法收回，所以要曹锦成以借条的形式体现，如果未能在规定时间内获得投资回报，曹锦成要承担月息5%，另外还有曹锦成无条件退出工程项目。2.曹锦成与李善任之间债务往来已经全部结算清楚。本案所有的借条和领条时间均在双方掌控的时间内，双方是有意而为的。另一方面，锦兴家园结算方案明确约定了双方的资金往来已经结清。该结算方案是双方在最后一笔资金往来后签订的，说明结算方案是对前面资金往来的一个了结。起草协议的证人曹某出庭作证，其明确告知法庭在起草协议时已问过曹锦成与李善任双方所有资金往来都已经结清，包括所谓的借款。一审判决认定锦兴家园结算方案没有涉及借款抵扣问题与事实不符。3.一审判决未考虑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案中双方根据锦兴家园结算方案的约定，李善任按成本价需要向曹锦成支付3105539.46元，但实际支付情况是李善任只收到268万元银行转账（时间为2007年12月4日），另外有李善任妻子出具的一张2万元欠条（时间为2007年12月4日），合计270万元。而曹锦成在2007年12月4日出具一张3105539.46元收条，发生的时间是同一天，有付款记录及收条说明双方已经进行了明确的结算，李善任未付部分385539.46元（3105539.46元﹣2700000元）只能说明抵扣了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由此可以看出如果双方56万元的借款事实真实存在，李善任妻子不会另行出具2万元欠条而不把56万元借款全部抵扣，这显然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且本案借条已有16年之久，李善任未曾向曹锦成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催讨亦不符合常理。4.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成立借贷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李善任辩称：1.本案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在一审庭审时曹锦成对借款事实及借款是否支付均当庭承认，不存在没有支付或没有借贷关系的情形；2.曹锦成认为该借款的款项已经进行抵付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在一审中对于抵付的数额已调查清楚，另一审判决中也明确指出，如果抵付有争议可以另行起诉，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并没有抹去曹锦成因抵付问题的诉请。综上，本案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请求驳回曹锦成的上诉请求。李善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锦成偿还李善任借款本金56万元；2.按借款本金56万元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曹锦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4月19日至2007年6月19日间，曹锦成分七次向李善任出具借条借款560,000元，其中：1.2004年4月19日借30,000元，曹锦成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李善任现金叁万元整，利息按2%计算，每月陆佰元，超期为4%月利计算，期限为一个半月。2.2005年11月8日借20,000元，曹锦成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李善任现金贰万元，利息按3%，每月600元，限2006年2月8日（农历）还清，超期按5%计息。3.2005年12月19日借50,000元，曹锦成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李善任现金伍万元，利息按5%计算，每月贰仟伍佰元。4.2006年1月3日借30,000元，曹锦成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李善任现金叁万元整，利息按2%计算。5.2006年1月16日借100,000元，曹锦成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李善任现金壹拾万元，利息按2%计算。6.2006年8月20日借300,000元，曹锦成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李善任现金叁拾万元。7.2007年6月19日借30,000元，曹锦成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李善任现金叁万元整。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述款项李善任已实际交付曹锦成。另查明：2004年4月17日，案外人湖南省烟草公司永兴县公司（甲方）与李善任（乙方投资人）、永兴县城关建筑工程公司（乙方承建人）签订了《烟草综合大楼联合开发合同书》，主要内容为：1.甲方于1999年在县城沿江大道及人民大道征地两宗，拟建两栋综合大楼，由乙方全额投资，并组织施工队进行建设。2.两栋综合楼建成后，按照双方协定条件，一层大厅（A、B栋）产权归甲方所有，按图纸设计要求交付甲方；二层大厅（A、B栋）及以上楼层归投资方所有……（略）2004年4月18日，李善任（甲方）与曹锦成（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方樟树乡大岭村同心组李善任，乙方城关建筑工程公司曹锦成。甲方与永兴烟草公司的开发项目由乙方承建及协调外围关系，经双方充分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与永兴烟草公司签订开发项目之协议，乙方必须保证其合法性，否则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协议签订后，所有权益由甲方履行。二、乙方与其下属的施工队伍签订施工承包协议，所有义务和责任由乙方履行。三、出资方式：1.建房款项由甲方负责出资。建房以外的费用，甲方凭相关部门开具的票据支付。甲方投入资金总额最大限度为400万元。2.建房款以外的其他费用由乙方负责出资。四、利润分配：1.乙方保证甲方定额分取利润1,268,000元；2.当甲方收回本金及红利后，其他获取的利润由乙方享受，所有未售出商品房均由乙方销售。五、甲方未收回投资款和分取红利前，该项目所有房屋（除一楼大厅外）产权归甲方，所有售房订金及售房款均由甲方派员收取，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收取售房订金及售房款或者以任何理由抵押房屋，否则收一罚十，乙方无条件退出该项目的合作，乙方所有误工工资及一切支出甲方不予承担。当甲方收回投资款和分取红利及超期利息后，未售出商品房产权才属于乙方。六、当甲方投资本金到2005年2月20日（十个月）仍不能收回，可以用A、B楼二楼大厅以560元/m2抵做甲方投资款（一楼二楼大厅的楼梯间不计任何费用），另外甲方可以在靠河边任选择三套住房按568元/m2计算，到2005年2月20日投资总额抵扣房款后，仍未收回部分按月息5%计算，由乙方负担。七、当甲方应得红利及应进利息在2005年4月20日还未归还，由乙方承担剩余部分的5%的月息，甲方所有应进款项在超过2005年6月20日未得到时，乙方无条件退出项目开发，与甲方签订的协议自然终止，乙方所有误工工资、及协调关系的开支等一切费用，甲方不予承担，所有商品房产权归甲方所有……（略）上述协议签订后，曹锦成与案外人曹某、罗江、邓基平、张庭芳、张李检、曹松南等七人于2004年10月25日登记成立永兴县锦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兴公司），登记注册资本为400万元，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私营），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销售、水电安装，法定代表人登记为曹锦成。2005年11月30日，永兴县国土资源局进行公开挂牌出让，通过竞拍，锦兴公司获得上述案涉土地使用权。2005年12月23日，曹锦成挂靠锦兴公司对案涉项目即金叶大厦(又名锦兴家园)A、B栋开始建设施工，2007年10月18日建设完工，层数八层，建筑面积为21000m2，其中的A、B栋第一层交付给了永兴烟草公司。从2004年4月起，李善任采取曹锦成向其出具领条的方式陆续向锦兴家园项目投资，并从2006年4月起至2006年7月以直接向购房者收取购房款的方式回收自己的投资及利润合计4068449元，至2007年6月20日李善任的投资及利润1268000元全部收回。2007年6月20日李善任和曹锦成签订《锦兴家园结算方案》对建设项目的房产进行了结算分配，主要内容为：1.整个二楼依双方协议不动如实计算；2.住房无偿给李善任3套，另给李善任2套价格980元／㎡（五套总面积减492㎡，剩余面积按980元／㎡计算）；3.两边地下层中靠河边地下层无偿给李善任，靠山边地下层按成本价李善任付给曹锦成36万元，一次结清，产权属李善任。靠河边地下城无偿留2个车位给曹锦成、曹某，地下层尽量满足住户车位……（略）。次日，李善任（购买方）与锦兴公司（出卖方）签订了《住房买卖合同》，约定位于永兴县人民大道人民公园左侧对面Ａ栋13单元第3层、5层、6层的Ａ1303、Ａ1305、Ａ1306号房归李善任，总面积为494.43平方米；2007年12月4日，曹美玉（购买方，系李善任之妻）与锦兴公司（出卖方）签订《住房买卖合同》，约定锦兴公司将位于永兴县人民大道人民公园左侧对门Ｂ栋2层202室出售给曹美玉，价款642125元；同日李涛（购买方，李善任之子）与锦兴公司（出卖方）签订《住房买卖合同》二份，约定锦兴公司将位于永兴县人民大道人民公园左侧对面Ａ栋13单元Ａ1304房出售给李涛，价款161513元；将Ａ栋2层202室出售给李涛，价款1774329元。同日，曹美玉和曹锦成在中国银行永兴支行办理了付款事宜，曹美玉从银行支取3065303.6元，同日锦兴公司向李善任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锦兴公司收到李善任Ａ706、Ａ1304购房款329084元，Ａ栋二楼大厅1774329.76元，Ｂ栋二楼大厅642125.7元，Ｂ栋车库360000元，合计3105539.46元。后锦兴公司将合同所涉房屋交付李善任、曹美玉、李涛并办理相关权证。2013年11月，曹锦成、锦兴公司与李善任、曹美玉、李涛等人因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诉至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作出的（2013）郴民一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1.曹锦成向李善任出具的借条所体现的是李善任与曹锦成之间的借贷关系，未体现与金叶大厦项目开发建设有关；曹锦成向李善任出具的领条及领款记账单可以证明曹锦成向李善任领项目投资款的事实，但对总共领款数额（即李善任总共投资款）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尚不足以证实。2.从2004年4月起，李善任采取领款人出具领条的方式陆续向金叶大厦工程项目投资，并从2006年4月起至2006年7月以直接向购房者收取购房款的方式回收自己的投资及利润合计4,068,449元，2007年6月20日之前李善任的投资及1,268,000元的利润全部收回。3.《锦兴家园结算方案》是李善任和曹锦成就履行原协议产生收益如何分配达成的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款项系借款还是投资款；二、李善任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一。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曹锦成从2004年4月至2007年6月先后向李善任出具七张借条借款共计560,000元，并约定月利率2%至5%不等的利息，上述借条所载明的内容体现的是李善任与曹锦成之间的借贷关系，未体现与锦兴家园项目开发建设有关；且双方对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同时均确认借款已实际履行，故案涉款项系李善任出借给曹锦成的借款而非项目投资款，曹锦成应依约还本付息。曹锦成辩称，其与李善任合资、合作开发锦兴家园项目，约定由李善任出资，曹锦成则负责建设施工。建设初期李善任担心项目不赚钱，故要求曹锦成以出具借条约定利息的方式支取投资款；项目开工建设后，李善任见项目有利可图，遂要求将其已支付的所有款项均转为投资款并进行结算，李善任从锦兴家园项目获取现金4,068,449元（含投资款及约定利润1,268,000元）及部分房产。经查，曹锦成分七次向李善任出具借条借款，时间跨度从2004年4月19日至2007年6月19日，而从2006年4月至2006年7月李善任已经以收取购房款的方式回收投资款及利润4,068,449元。之后李善任还分别于2006年8月20日出借300,000元、2007年6月19日出借30,000元给曹锦成。在锦兴家园项目已完成建设且销售获利，双方已进行投资款及利润回收的情况下，李善任再继续向锦兴家园项目投资有悖常理，曹锦成该辩解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李善任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及利息。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曹锦成分七次向李善任出具借条借款560,000元，其中：1.2004年4月19日借30,000元，约定月利率2%；2.2005年11月8日借20,000元，约定月利率3%；3.2005年12月19日借50,000元，约定月利率5%；4.2006年1月3日借30,000元，约定利息按2%计算，但未约定利率周期，视为利息约定不明；5.2006年1月16日借100,000元，约定利息按2%计算，但未约定利率周期，视为利息约定不明；6.2006年8月20日借300,000元，未约定利息；7.2007年6月19日借30,000元，未约定利息。李善任出借给曹锦成的第一、二、三笔借款约定利率超过法律规定上限的部分不予支持；第四、五笔借款双方利率周期约定不明，视为不支付利息。故曹锦成应偿还李善任借款本金560,000元及利息（其中第一笔30,000元从2004年6月19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第二笔20,000元从2005年11月8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第三笔50,000元从2005年12月19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曹锦成辩称，李善任在锦兴家园的投资款（含借款）共计3,187,360.59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曹锦成应付给李善任的投资利润为1,268,000元，两项合计4,455,360.59元；曹锦成已实际返还李善任投资款（含借款）及利润4,068,449元，还差欠李善任386,911.59元。2007年12月4日，曹美玉本应向其支付购房款3,105,539.46元，后抵扣386,911.59元，并减去尾数18,627.87元，实际支付其购房款2,700,000元（含欠条20,000元），至此双方已结算并全部履行完毕。庭审查明2006年4月至7月李善任收回投资及利润4,068,449元；2007年6月20日李善任与曹锦成签订《锦兴家园结算方案》，李善任另分得部分房产，上述现金和资产分配均未涉及借款抵扣问题。2007年12月4日李善任之妻曹美玉、之子李涛以3,105,539.46元的价格从锦兴公司购置了部分房产，同日曹美玉和曹锦成一同到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兴支行营业部办理付款事宜，曹美玉从其在该银行的账户中支取现金3,065,303.6元，同日曹锦成将2,680,000元存入其在该银行的账户，之后锦兴公司向李善任出具收据收到李善任购房款3,105,539.46元。曹锦成辩称其仅收到购房款2,700,000元（含欠条20,000元），余款已抵扣借款及投资款，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曹锦成该辩解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如曹锦成日后能够提供证据证实李善任未付清购房款，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曹锦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善任借款本金560,000元及利息（其中第一笔30,000元从2004年6月19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第二笔20,000元从2005年11月8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第三笔50,000元从2005年12月19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善任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00元，原告李善任负担1400元，被告曹锦成负担8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二审期间，曹锦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本院认证认为，曹锦成提交的竣工验收记录符合证据三性规则，予以采信，证明锦兴家园的项目直至2008年7月份才完成竣工验收手续。本院二审查明，本院已生效文书（2013）郴民一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在第27页对曹锦成、锦兴公司提交的证据8中借条的分析认证论述为：“借条所体现的是李善任与曹锦成之间的借贷关系，未体现与金叶大厦项目开发建设有关，本院不予采信”。该生效文书在“查明事实”部分作了“从2004年4月起，李善任采取领款人出具领条的方式陆续向金叶大厦工程项目投资”，“本院认为”部分作了“由此可见，李善任是根据工程施工需要直接向施工队伍据实投入资金，并不是向曹锦成提供借款，实际履行中双方也是以领条而不是借条的方式由李善任据实出资”的相关论述。故根据前述生效文书的论述，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2013）郴民一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1.曹锦成向李善任出具的借条所体现的是李善任与曹锦成之间的借贷关系，未体现与金叶大厦项目开发建设有关”的事实有失偏颇，本院不予确认。除此之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一审庭审调查中，李善任陈述称其实际投入案涉锦兴家园项目的投资款为300多万元。2.一审出庭的证人曹某证实，曹锦成和李善任签订“锦兴家园结算方案”时，曹某在场见证，其当时问过双方所有资金是否已经结清，李善任告知曹某他的投资款是300多万元。3.一审中，曹锦成提交了加盖有永兴县乡镇财政管理局稽查股公章的借条领条复印件一套，该局工作人员雷壮志手写注明“以下十一张领条、借条、记账复印件系从我局稽查股档案卷宗2008-2009卷2中复印的，与李善任提交的投资款凭证复印件属实。乡财局稽查股。2017.12.28”。一审承办人于2020年7月29日向雷壮志调查核实该证明情况时，雷壮志述称“该证明只能证明他从这里复印了11张领条、借条，对于借条、领条所载明的款项性质我们不作认定……这些票据会在我们这里是因为2009年我们和纪委联合办理案件时所收集的资料存放在我们这里”。一审法院根据雷壮志的陈述，认为前述永兴县乡镇财政管理局出具的复印属实证明与调查笔录前后矛盾，无法证明借条系投资款性质，故不予采信。本院分析认为，上述曹锦成从永兴县乡镇财政管理局存档案卷中复印出来的由李善任提交的借条、领条、记账凭证，虽不能直接证明案涉借条系投资款性质，但该存档材料、复印属实的说明及雷壮志的调查笔录客观证实了2009年李善任去永兴县乡镇财政管理局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证的时候，为了表明自己是锦兴家园的投资方，将案涉借条、领条及记账凭证复印一份交给永兴县乡镇财政管理局存档备查的客观事实。4.曹锦成和李善任因合作投资建设案涉房产项目结算后就收益分配问题产生纠纷，曹锦成、锦兴公司于2013年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主张其与李善任之间名为投资合作开发房产关系，实为民间借贷关系，故请求确认案涉联合开发合同、锦兴家园结算方案均为无效合同，并判令李善任将依据结算方案取得的房产返还给锦兴公司，并返还李善任已获取的利润85万元。本院于2014年12月作出（2013）郴民一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联合开发合同、锦兴家园结算方案均合法有效，双方构成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不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判令驳回曹锦成、锦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曹锦成、锦兴公司不服上诉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作出（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1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条性质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本案综合全案证据及事实分析，双方借贷关系不成立，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有误，应认定案涉56万元借条系投资款性质。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本案所有借条发生时间（第一笔是2004年4月19日3万元借款，最后一笔是2007年6月19日3万元），均在双方合作投资锦兴家园项目开始的协议书（2004年4月18日）和终止合作的结算方案（2007年6月20日）的时间内，时间上与投资合作期间吻合。第二，李善任提交给永兴县乡镇财政管理局存档的借条、领条、记账凭证，永兴县乡镇财政管理局出具的复印说明及该局工作人员雷壮志的调查笔录客观证实了2009年李善任去永兴县乡镇财政管理局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证的时候，为了表明其是锦兴家园的投资方，将案涉借条复印件提交给了永兴县乡镇财政管理局存档备查。李善任在一审庭审调查时自认其投资款是300多万元，一审证人曹某证言证实，签订“锦兴家园结算方案”时李善任告知曹某称其投资款是300多万元。李善任的自认及曹某的证言均与前述永兴乡镇财政管理局留存的李善任自行提交的借条和领条金额总数316万余元基本吻合。留存乡镇财政管理局的借条复印件与案涉借条完全一致，如果案涉56万元借条系借贷关系而非投资款，则李善任的领条、记账凭证资金只有260多万元，而李善任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投资款总数达到了其所称的300多万元。第三，2007年6月20日的“锦兴家园结算方案”第四条载明“双方本着精诚团结、互惠互利、一致同意双方签字后结清产权及资金”，该条款明确说明了双方结清了资金。其后双方按该结算方案履行，李善任支付曹锦成约定的310万元（曹锦成认为其仅收到268万元）购房款。若双方当时未对案涉所谓的56万借款一起结算，按日常经验法则李善任定会主张将该借款抵扣其购房款，不会同意曹锦成继续欠着借款而其反而全额支付购房款。第四，李善任在案涉项目运营期间收回投资款及利润406,8449元，收回的时间是在2006年4月7日至2006年6月11日，但在2006年4月6日至2006年6月13日李善任又密集投资了150万元，说明李善任的投资是根据工程需要一边收回本金又一边投资，特别是2006年6月13日曹锦成还领取了10万元，与2006年8月20日30万元借条只相差二个月左右的时间。由此可见，一审判决认定“在锦兴家园项目已完成建设且销售获利，双方已进行投资款及利润回收的情况下，李善任再继续向锦兴家园投资有悖常理”的认定不能成立。第五，案涉借条最后一笔是2007年6月19日，李善任长达10年未向曹锦成主张权利，直至2017年才起诉要求还款，后又因故撤诉。特别是双方因投资合作关系产生纠纷，曹锦成于2013年即起诉李善任要求退还房产和投资收益款时，李善任却未向曹锦成主张借款关系要求还款。李善任前述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显与常理不符。第六，虽然本院已生效（2013）郴民一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在证据认证部分对案涉借条作了是否为投资凭证的相关分析论述，但该文书对该证据分析认证的目的是为了阐述双方之间签订的联合开发合同、协议书、锦兴家园结算方案是何种法律性质（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或名为合资合作实为民间借贷关系）及是否有效，该判决书在查明事实和本院认为部分并未对案涉借条的性质作出明确认定。故（2013）郴民一初字第35号案件实质对案涉借条未作处理，本案对案涉借条所体现的法律关系认定为投资款性质与前述生效判决并不冲突。综上，李善任以案涉借条主张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曹锦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3民初7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善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李善任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曹锦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末钢审判员  张九香审判员  廖 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言琦书记员聂莎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