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18036号原告：高某1，女，196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顺义区，现住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雷，北京格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冰，北京卓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某2，男，1958年8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通州区，现住北京市通州区，公民身份号码×××。被告：高某3，男，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顺义区，现住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被告：高某4，男，1966年5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顺义区，现住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江，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兵，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高某5，女，1966年5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现住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原告高某1与被告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5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谢彩凤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雷、薛冰，被告高某2、高某3、高某4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江、徐国兵，被告高某5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原告与高某6、赵某生前所签订的《赠与协议》有效，高某6、赵某所赠与原告的108平米回迁优惠购房指标归原告享有并使用，原告使用受赠购房指标出资所购买的202房屋所有权益归原告；2．请求法院判决本案诉讼费用依法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父母高某6、赵某于2013年1月17日在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的见证下签订《赠与协议》。根据赠与协议约定：高某6、赵某自愿将25号院拆迁所得的回迁优惠购房指标赠与原告享有并使用，一切事项均由原告全权办理。待购买回迁房的条件成就时，由原告独自出资购买，该回迁房的所有权由原告独自享有，其他人不得干涉。2015年10月11日原告与北京市天竺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定向优惠价商品房购房确认单》《顺义区定向回迁安置购房合同》，购房款223986．2元由原告支付。高某6于2013年3月去世、赵某于2015年9月去世，高某6和赵某一共育有五个子女，即本案的原告和四被告。由于高某6、赵某已去世，仍有相关后续购房手续需要四被告协助办理。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高某2、高某3、高某4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房屋所有权的归属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当另案处理，不应在赠与合同纠纷中审理。本案中被答辩人以赠与合同纠纷为案由提起民事诉讼，在诉讼请求部分请求法院确认被答辩人与高某6、赵某生前所签订的《赠与协议》有效，系合同效力确认之诉。但被答辩人在诉讼请求中，有要求判令202房屋所有权益归被答辩人，应属于所有权确认之诉，系物权纠纷，显然与赠与合同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对于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争议，被答辩人应当另案起诉，不应与本案的法律关系混同。因此，在赠与合同纠纷之诉中，法院应当驳回被答辩人关于房屋所有权归属问题的诉讼请求。二、虽然被答辩人与高某6、赵某生前签订了关于赠与回迁优惠购房指标的《赠与协议》，但其约定标的并未完成权利转移，赠与行为并未完成。（一）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根据合同法规定，赠与合同系实践性合同，且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二）高某6在赠与标的转移之前已经离世，而房屋拆迁安置过程中，一直是赵某处理安置房相关事务。赵某参加看房、选购房屋，并与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定向回迁安置购房合同》。而作为被赠与人的被答辩人并没有参与看房、选购安置房屋，且没有获得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的资格。因此，本案的赠与合同标的物并未完成权利转移，赠与行为并未完成，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三、赵某看房、选房并签订合同的行为，是赠与人对原赠与合同关于赠与优惠购房指标的撤销。此外，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中，赵某明确表示房产有答辩人的份额，也能佐证赵某有对原赠与合同撤销的意思表示。本案中，被答辩人没有实际看房、选房，且被答辩人并未获得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的资格。全部拆迁安置房的事项，由赵某亲力亲为。赵某看房、选房及其购房的行为，足以看出，赵某已经撤销优惠购房指标的赠与，而且通过自己的行为获得房屋的所有权。此外，答辩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中，赵某明确表示其所有房产有答辩人的份额，由此可以看出，赵某已经实际涉案房产，并意欲对房产进行分割，无奈，在其对房产分割之前去世。赵某的种种行为及其意思表示均表明其已对涉案赠与标的予以撤销，涉案房产应为遗产，由继承人法定继承。综上，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既没有事实基础，也毫无法律依据，法院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高某5辩称：同意原告的全部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下列事实予以确认：高某6与赵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三子二女，分别是长子高某2、次子高某3、三子高某4、长女高某1、次女高某5。高某6于2013年3月去世，赵某于2015年9月去世。使用权人为高某6。2013年1月17日，高某6、赵某前往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在该所律师陈锡美、张劲的见证下，签订了《赠与协议》，该赠与协议主要内容如下：甲方（赠与人）高某6、赵某二人系夫妻关系，婚后共同新建宅院一所，现该院于2010年10月13日拆迁，拆迁补偿款共计1001426元，上述拆迁款已由高某6领取，截至今日剩下90万元整。现甲方二人自愿将上述拆迁款90万元赠与乙方（受赠人）高某1，甲方二人的全部回迁优惠购房指标由乙方享有并使用，一切事项均由乙方全权办理。待购买回迁房的条件成就时，由乙方独自出资购买，该回迁房的所有权由乙方独自享有，其他人不得干涉。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赠与，并认可已于2013年1月17日收到甲方赠与其的拆迁补偿款90万元。该见证过程同时录音录像，原告提交了见证视频。四被告认可律师见证书的真实性。见证书中的《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载明的被拆迁人是高某6，被拆迁人家庭人口共2人，分别是户主高某6、户主赵某。本院调取的涉案房屋拆迁档案中包括《指定被拆迁人声明》《声明》《委托书》《购房确认单》《定向回迁安置购房合同》以及赵某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指定被拆迁人声明》载明：因村民（拆迁协议上载明的被拆迁人）高某6已故，经本拆迁协议上载明的全部家庭成员协商决定，推举出本拆迁协议上的赵某行使被拆迁人的权利，并办理相关事宜。村委会盖章确认，赵某签名按指印，时间为2015年9月24日。同日，赵某书写《声明》及《委托书》，主要内容为，因本协议内无其它家庭成员，且赵某半身不遂，不能到回迁现场，现委托高某1代为办理关于选房的一切事宜，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问题及经济损失由我两人承担，与房地产开发公司无关，与村委会无关。赵某、高某1分别签名按指印。2015年10月11日的《购房确认单》记载；本次购房面积：105．13㎡，优惠价面积90㎡，调剂价面积：15．13㎡，总房价款223986．2元。购房人处签名为：赵某高某1（代）。2015年10月11日的《定向回迁安置购房合同》中载明的被拆迁人：高某6（已故）赵某；买受人：赵某。买受人处签名为：赵某高某1（代）。入住通知单载明：2015年10月12日，房地产开发公司通知购房人赵某办理入住手续。原告高某1陈述：购房款系高某1支付，来源于陶某的借款，并提供银行业务回单一张，载明转出户名：陶某，转出金额：223986．2元。高某1申请证人陶某出庭作证。陶某到庭陈述：高某1是其弟弟陶永利的媳妇，高某1买房的钱是从陶某处借的，借了20多万元，后来都还了，陶某是在银行刷的卡，不清楚是转到开发商还是高某1的卡里，在卖房处刷卡，当场办公，不收现金。高某1陈述：涉案房屋实际由高某1居住使用，并提交《治安消防安全协议书》《燃气安全使用协议》。高某1提交证人证言、火化证明、丧葬、医疗费票据，拟证明高某1承担了高某6、赵某的赡养、丧葬。高某1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高某到庭陈述：高某6是堂哥，我跟高某1是邻居，挨着住，证明高某1赡养了老人，两位老人在高某1这里住，并在这里出殡，丧事可能是高某1办的，出殡的时候其他子女也在。被告高某2、高某3、高某4陈述，三兄弟在父母生前积极尽孝，履行了赡养义务，并申请证人辛某、李某出庭作证。辛某到庭陈述：我与被告高某4是老街坊，原来在村子里，后来在小区住都是街坊，跟原告也认识，就是住的远点。拆迁之前他们兄弟轮班照顾父亲，拆迁时候原告高某1就把父亲接走了，高某4要去接父亲，高某1不让接，一直在高某1家居住直到去世。高某4想养他妈妈，高某1不让接。李某到庭陈述：我是高某4的租户，2000年至2010年在他家租房住，老人骑电动车摔伤了，是高某4夫妻带着去医院的，逢年过节都去看望父母。2010年拆迁以后的事情，因为我搬走了，就不清楚了。被告高某2提交通话录音一份，主要内容为2015年9月的某一天高某2前往高某1家中看望母亲的情况。高某2称：看望母亲时，母亲明确表示房屋有高某2的份额，高某2想把母亲接走，高某1不同意，高某1就是为了要母亲的钱。高某1称：不想让高某2接走，是因为高某1清楚母亲的生活习惯与身体状况，当时母亲腿摔坏了，不适合来回奔波；录音中高某2每次提到房子问题，母亲都不愿意说起，录音中母亲没有明确表示否认赠与协议。高某5称：在没拆迁之前，三个哥哥确实都尽了赡养义务，尤其是大哥高某2，但是母亲出院后，父亲身体也不好，就想让儿子来养，在每个哥哥家轮班住10天，后来父亲找到高某5说，想去姐姐家住，去了就不回来了，父母去姐姐高某1家后就一直住到去世。父亲生前就跟高某5说过，你哥哥们要是来，就报警，我不跟他们走。录音中，高某2去看母亲，是因为2015年9月回迁房下来了，需要签字，他们来不是为了赡养老人，而是想争抢财产，之前让赡养老人时，哥哥们一直推脱。高某2、高某4、高某3称：高某1拿钱却不照顾老人，不拆迁都不伺候老人，没拆迁之前哥三轮流照顾母亲，因为母亲身体不好，要拆迁了，高某1偷偷把母亲接走了，接走后也不好好照顾母亲，让母亲摔断了腿，把母亲一人留在家中没人做饭照顾；高某1不让兄弟尽孝，自己也不尽孝。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赠与见证书、光盘、货币补偿协议书、购房确认单、购房合同、转账凭证、发票、治安消防安全协议书、燃气安全使用协议、证明、证人证言、火化证明、丧葬、医疗费票据，被告提交的证人证言、录音，以及调取的拆迁档案，本院庭审笔录、工作记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2013年，高某6、赵某生前在两名执业律师的见证下，自愿签订赠与协议书，将两人应得的拆迁补偿款和全部回迁优惠购房指标赠与给其女儿高某1，高某1接受赠与，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拆迁后，高某6、赵某到高某1家中居住生活，二人死后在高某1家操办了丧事，结合高某1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高某1履行了赡养和丧葬义务。高某2、高某3、高某4辩称高某1没有尽到对父母的赡养义务、照顾的不好，不符合赠与协议成立的前提等，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被告高某2、高某3、高某4辩称，赵某以自己名义签订购房合同、在录音中表示房产有高某2的份额，是以实际行动否认了赠与协议，本院认为，购房协议上载明的购房人是赵某，并不等于赵某否认赠与协议，录音中赵某也从未明确表示要撤销或者修改赠与协议，被告高某2、高某3、高某4上述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争议房产权益已经由高某6、赵某生前作出了相应处分，故不能作为继承的遗产进行分割。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高某1与高某6、赵某签订的《赠与协议》有效；二、确认202房屋的所有权益归原告高某1享有。案件受理费35元，由原告高某1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谢彩凤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叶丽芳书 记 员 徐苑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