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柯华财，男，199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吴川市，现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喜聪，男，196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系柯华财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欧俊乐，男，199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吴川市，现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亚旺，男，197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系欧俊乐的父亲。上诉人柯华财因与被上诉人欧俊乐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3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柯华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喜聪，被上诉人欧俊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亚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柯华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予以改判，驳回欧俊乐的诉讼请求，并责令欧俊乐向柯华财退还多收的还款6921元；二、判决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全部由欧俊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关于事实部分。一审法院认定柯华财只归还欧俊乐本案的借款为33121元错误。（1）欧俊乐起诉称，2020年3月1日柯华财因缺乏资金，向欧俊乐多次借款共107800元，经欧俊乐多次催收无果，不是事实。欧俊乐起诉的借款仅包含：2020年3月1日的15000元、2020年3月31日的54400元、2020年4月8日的8000元（两笔，每笔4000元）、2020年4月15日的7000元、2020年4月17日的13900元、2020年5月3日的2500元以及后来补充的2020年4月22日的7000元。经柯华财举证，证明柯华财就本案已向欧俊乐还款114721元，其中2020年3月8日还15000元、2020年3月10日还1000元、2020年3月13日还22480元、2020年3月15日还1000元、2020年3月31日还9830元、2020年4月3日还2000元、2020年4月6日还11325元、2020年4月6日还1500元、2020年4月6日还2000元、2020年4月10日还1600元、2020年4月13日还7209元、2020年4月13日还500元、2020年4月16日还15000元、2020年4月17日还500元、2020年4月20日还200元、2020年4月22日还100元、2020年4月23日还190元、2020年4月23日还387元、2020年4月24日还13200元、2020年4月24日还1800元、2020年4月24日还2000元、2020年4月28日还200元、2020年4月29日还500元、2020年5月3日还4800元、2020年5月4日还400元。事实上，柯华财不但已经还清了欧俊乐的所有借款，而且多付了欧俊乐6921元。（2）欧俊乐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所补充提交的证据当中，有部分的证据为重复证据，或者是向其他人转款的凭证，即与本案无关的证据。经核对，欧俊乐转款给柯华财的款项中，共有六笔，其中：2019-09-20-19:16转10000元、2020-02-06-23:28转3800元、2020-02-06-23:26转11200元、2020-03-09-16:38转11000元、2020-03-15-14:52转7000元、2020-03-15-14:44转15000元。而且这六笔转款不在欧俊乐的起诉范围，即使采纳，其转款金额只有58000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81600元。（3）如果法院采纳欧俊乐的补充证据，那么，法院也应当通知柯华财补充证据，并采纳柯华财的补充证据，只有这样才能彰显公正。从2020年1月8日起至2020年2月21日止，柯华财通过支付宝共向欧俊乐转款10笔，转款金额共92470元。转款的时间和金额：2020年1月8日转3700元、2020年1月11日转9000元、2020年1月18日转10000元、2020年1月19日转5000元、2020年1月24日转5000元、2020年1月30日转10000元、2020年2月5日转15200元、2020年2月13日转2220元、2020年2月14日转22350元、2020年2月21日转10000元。根据上述事实，如果采纳双方的补充证据，即柯华财借到欧俊乐的借款为165800元（107800元+58000元），柯华财已还的金额为207191元（114721元+92470元），柯华财已向欧俊乐多付了41391元；如果法院不采纳双方补充提交的证据，即柯华财借到欧俊乐的借款为107800元，柯华财已还的金额为114721元，柯华财已向欧俊乐多付了6921元（114721元-107800元）。显然，一审法院确认柯华财欠到欧俊乐借款74679元是错误的。二、关于程序问题。首先，欧俊乐起诉只主张107800元，而一审法院却将其他与本案无关的借款纳入本案一并审理，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程序明显违法。其次，一审法院采纳了欧俊乐超过举证期限的证据，但不通知柯华财补充证据，司法明显不公。综上，一审法院故意偏袒欧俊乐，导致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秉公审理，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以维护柯华财的合法权益，彰显法律的公平正义。被上诉人欧俊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三款“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的规定，一审法院己经依法要求双方举证，并全面地、客观地查清事实及核实证据，欧俊乐与柯华财之间除了本案借款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柯华财归还本案的借款为33121元（114721元-81600元）”。柯华财根本不存在多还款的情形，其希望利用双方其他经济往来，充当偿还欧俊乐的借款，以达到少还或者不还的目的，这是有违诚信和损害欧俊乐合法权益的。而且柯华财是还款人，是做生意经营的老板，是毛毛分分计算得清清楚楚的精明人，是恨不得多拿别人的钱、少付自己的钱的生意人，样样精打细算，偿还欧俊乐多少钱其心知肚明，柯华财所谓的“而且多付了欧俊乐6921元”，明显有违常情常理。柯华财无证据证明欧俊乐“补充提交的证据是重复证据，或者是向他人转款的凭证，是与本案无关的证据”。而且一审法院己经查明柯华财经营“鸿赞二手车”，查明柯华财向欧俊乐借款除了107800元外，还有补充证据所证明的借款816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欧俊乐补充证据是依法举证行为，是履行“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的举证责任，欧俊乐提供的补充证据恰恰是证明了在柯华财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借贷关系仍成立，非“而且这六笔转账不在欧俊乐的起诉范围”。柯华财依据上述规定己有足够的全面举证机会，欧俊乐上述补充证据举证机会是法律明确规定的，不是一审法院酌情决定的，所以柯华财所谓的“如果法院采纳欧俊乐的补充证据，那么，法院也应当通知柯华财补充证据”是没有法律依据。我国没有法律规定,法院采纳欧俊乐依法补充的证据，也应当采纳柯华财补充的证据，故柯华财“并采纳柯华财的补充证据，只有这样才能彰显法院的公正性”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关于程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三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欧俊乐在一审诉求主张107800元，而一审法院判决支持74679元，没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而且柯华财在一审庭审承认经营“鸿赞二手车”，故欧俊乐以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鸿赞二手车”转账，柯华财依法应当偿还，并非“其他与本案无关的借款”，欧俊乐补充证据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举证，同时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及其他相关规定，并非“超过举证期限的证据”。三、柯华财在二审提供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情形，在一审期间柯华财没提供举证则已过举证期限，二审法院直接审查则违反“二审终审”制度，二审法院依法不应采纳。欧俊乐对柯华财在二审提供证据的合法性不认可，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也不认可。综上，柯华财的上诉请求是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的，其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欧俊乐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柯华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欧俊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柯华财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07800元；二、判决柯华财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柯华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决欧俊乐返还多收13921元给柯华财；二、判决反诉费由欧俊乐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柯华财经营二手车行，于2019年9月份至2020年5月份雇佣欧俊乐打工。柯华财因需资金使用，向欧俊乐借款，欧俊乐于2020年3月1日、同年3月31日、同年4月8日、同年4月15日、同年4月17日、同年4月22日和同年5月3日分别向柯华财名称为“鸿赞二手车”的支付宝转账15000元、54400元、8000元、7000元、13900元、7000元和2500元，共转账107800元。柯华财分别以微信支付的方式于2020年3月8日支付15000元、2020年3月10日支付1000元、2020年3月13日支付22480元、2020年3月15日支付1000元、2020年3月31日支付9830元、2020年4月3日支付2000元、2020年4月6日支付11325元、2020年4月6日支付1500元、2020年4月6日支付2000元、2020年4月10日支付1600元、2020年4月13日支付7209元、2020年4月13日支付500元、2020年4月16日支付15000元、2020年4月17日支付500元、2020年4月20日支付200元、2020年4月22日支付100元、2020年4月23日支付190元、2020年4月23日支付387元、2020年4月24日支付13200元、2020年4月24日支付1800元和2000元、2020年4月28日支付200元、2020年4月29日支付500元、2020年5月3日支付4800元和2020年5月4日支付400元，合计支付114721元给欧俊乐。另查明，根据欧俊乐提供的证据，欧俊乐分别以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柯华财名称为“鸿赞二手车”转账：2019年9月20日转款10000元、2020年2月6日分两次转款3800元和11200元、2020年2月15日分两次转款7000元和15000元、2020年3月9日转款11000元、2020年3月15日转款15000元和7000元、2020年4月10日转款1600元，合计转账8160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柯华财是否归还了本案的借款114721元给欧俊乐。在答辩和庭审中，柯华财对从2020年3月1日起至同年5月3日止，借到欧俊乐的107800元并无异议，为此，一审法院认定欧俊乐与柯华财的借贷关系成立，应受法律保护。从柯华财提供的证据看，柯华财确从2020年3月8日起至2020年5月4日止，支付114721元给欧俊乐。从欧俊乐提供的证据看，欧俊乐除了借款107800元给柯华财外，从2019年9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10日止还转款81600元给柯华财。因此，欧俊乐与柯华财之间除了本案借款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柯华财归还本案的借款为33121元（114721元-81600元），欧俊乐辩称柯华财于2020年4月13日支付的7209元、2020年4月16日支付的15000元、2020年4月24日支付的17000元是代柯华财还款给他人的，欧俊乐的解释不符合常理。同时，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为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欧俊乐辩称柯华财只是于2020年3月31日归还9830元和2020年5月3日归还48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柯华财主张已归还本案借款114721元，理由不充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柯华财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欧俊乐偿还借款74679元。二、驳回欧俊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柯华财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8元，由欧俊乐负担395元，柯华财负担833元；反诉费74元，由柯华财负担。本案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柯华财向本院提供了10张支付宝转账汇款单据，拟证明柯华财还通过支付宝向欧俊乐支付款项如下：2020年1月8日3700元、2020年1月11日9000元、2020年1月18日10000元、2020年1月19日5000元、2020年1月24日5000元、2020年1月30日10000元、2020年2月5日15200元、2020年2月13日2220元、2020年2月14日22350元、2020年2月21日10000元。欧俊乐质证认为：柯华财所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欧俊乐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25张支付宝转账单据，拟证明欧俊乐还通过支付宝向“鸿赞二手车”支付款项如下：2019年11月14日1000元、2019年11月21日1000元、2019年12月1日14568元、2019年12月3日3000元、2019年12月13日10000元、2019年12月15日5000元、2019年12月21日6580.10元、2019年12月23日49000元、2019年12月28日7000元、2019年12月28日1000元、2019年12月28日6500元、2020年1月2日5898.60元、2020年1月3日5000元、2020年1月4日9900元、2020年1月5日10000元、2020年1月5日4884元、2020年1月9日10000元、2020年1月9日10000元、2020年1月9日9985元、2020年1月10日47100元、2020年1月10日2950元、2020年1月10日40000元、2020年1月30日9995.74元、2020年1月31日9800元；向柯华财支付款项如下：2020年1月19日5000元；二、2张支付宝转账单据，拟证明一审法院查明欧俊乐2020年2月15日向柯华财转款15000元和7000元属实。柯华财质证认为：对欧俊乐所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柯华财和欧俊乐所提供的上述证据均属逾期举证，且证据内容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无影响，故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欧俊乐分别以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柯华财名称为‘鸿赞二手车’转账：2020年4月10日转款1600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为：2020年4月10日欧俊乐以微信方式向柯华财转账1600元；一审法院查明“柯华财分别以微信支付的方式”合计支付114721元给欧俊乐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为柯华财分别以微信和支付宝支付的方式合计支付114721元给欧俊乐。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一审庭审中，柯华财承认“鸿赞二手车”是其账户。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柯华财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柯华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欧俊乐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是：关于本案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以及柯华财应否向欧俊乐还款的问题。本案一审中，欧俊乐起诉请求柯华财还款107800元，柯华财则抗辩其已还清债务，并反诉请求欧俊乐返还13921元，双方当事人均提供了转账汇款记录作为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述转账汇款记录已悉数查明，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上述转账汇款记录所涉及的法律关系，均属于本案的诉讼标的。一审法院对上述转账汇款记录所涉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已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以及充分辩论，未影响双方当事人的程序权利和实体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柯华财关于本案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柯华财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欧俊乐向柯华财转款的81600元金额有误，认为应只有58000元，经核实，柯华财存在异议的2020年2月15日的7000元、15000元以及2020元4月10日的1600元，均有转账汇款凭证予以证明，本院对柯华财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一审中所提供的交易往来记录，将双方转账汇款金额予以抵减计算后，认定差额74679元为柯华财就涉案借贷关系尚欠的债务数额，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柯华财主张其还有其他向欧俊乐转账汇款的记录在一审中未予以提供，欧俊乐也认为双方之间的转账汇款记录并非仅有一审法院所查明的部分，考虑到双方之间的交易往来众多，且双方在本案二审中所提供的转账汇款记录与一审法院已审查的交易往来并不属同一债权债务关系，为充分保障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对欧俊乐和柯华财在本案二审中所提出的一审法院未予以审理的转账汇款记录，均不宜在本案二审中径行处理，双方当事人均可就此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柯华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元，由上诉人柯华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乃超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候英枭书 记 员 王德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