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16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燕玲，女，199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锦明，系上诉人的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南宁梦之岛德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梧州分公司，住所地：广西梧州市长洲区新兴三路30号神冠豪都（梅西生活广场）项目地上一至四层的部分商业用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05315836718U。 代表人：刘礼宁，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佳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于燕玲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南宁梦之岛德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梧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梦之岛梧州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20）桂0405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燕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锦明，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巫佳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燕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培训服务协议》无效，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上诉人不应依据该协议支付任何费用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参加的培训属于岗前技能培训，并非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专业技术培训，被上诉人以用人单位的强势地位与上诉人签订不平等且培训内容性质不相符的《培训服务协议》为无效协议，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有效为认定错误，上诉人不应依据该协议支付任何费用给被上诉人。二、一审判决认定培训费57240元由被上诉人委派的7人分摊是错误的，上诉人应分摊的费用实际上是1232.25元。该次培训除被上诉人派出的7人参加外，还有其他分公司的人员参加，参加人员共为40人，被上诉人提供的《智慧零售培训服务合同》第1条第4点已经明确该次40人培训的费用总额为57240元，广西南宁梦之岛德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江南分公司支付费用的发票也证实了该次40人的培训实际产生的费用为57240元，一审判决以“被告无法提供证据佐证培训费57240元包含了梦之岛江南分公司和其他公司的培训费用”而认定“培训费57240元由原告委派的7人分摊”明显没有事实依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培训费57240元由被上诉人委派的7人分摊是错误的，上诉人应分摊的费用实际上是1232.25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梦之岛梧州分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培训服务协议》无效，上诉人不应依据该协议支付任何费用给被上诉人，一审已经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培训服务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因为上诉人没有根据协议约定在被上诉人处最少服务三年，构成违约，上诉人就应该向被上诉人退还培训费。另外，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未能说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在何处，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上诉人主张其参加的培训属于岗前技能培训，并非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专业技术培训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期间从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于2019年12月1日续签一份期间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2022年11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由此证明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新招聘的员工，且上诉人从2016年12月1日起任商品部营运主管，负责商品的招商、销售和营运工作，因此，其参加的智慧零售培训不可能是岗前技能培训，又因为智慧零售的培训内容是用数据进行智能化零售运营，故该培训属于专业技术培训。三、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培训费57240元由被上诉人委派7人分摊是错误的，上诉人应分摊的费用实际上是1232.25元，这一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1月29日的智慧零售培训费是57240元，认定事实正确，双方无异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此次培训除被上诉人派出的7人参加外，还有其他分公司的人员参加，参加人员工为40人，被上诉人提供的《智慧零售培训服务合同》第1条第4点已经明确该次40人培训的费用总额为57420元”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广西虽然有40人参与了智慧零售培训，但原告仅委派了7人参加培训”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佐证培训费57240元包含了梦之岛江南分公司和其他公司的培训费用，故培训费应由包括上诉人在内的7人分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梦之岛梧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培训费人民币8611.1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日被告到原告任商品部营运主管，负责商品部门的招商、销售和营运。同日双方签订一份期限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于2019年12月1日续签一份期限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2022年11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在合同中约定“乙方(被告)在合同期间接受甲方(原告)出资提供的专项技术培训，在培训结束后，乙方应为甲方服务一定年限。乙方若未满服务年限提前解除合同或因过错迫使甲方解除其劳动合同的，乙方应就此承担违约责任，该违约金按照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计算，服务期的计算单位为月，不满一月的不计入已履行的服务期内。有关具体事项，由甲、乙双方另行签订培训协议予以约定。”2019年11月10日梦之岛梧州分公司向梦之岛江南分公司发了一份《关于委托培训业务的函》，委托该公司办理与上海弦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智慧零售培训事宜并支付培训款。同月19日梦之岛江南分公司与上海弦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智慧零售培训服务合同》，约定上海弦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提供一次时长6.5小时的智慧零售培训。27日梦之岛江南分公司向上海弦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智慧零售培训费57240元。 11月2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一份《培训服务协议》，协议约定：一、2019年11月29日，甲方选派乙方参加培训，培训费用1万元整；二、从2019年11月29日起计算，乙方必须在甲方工作服务满三年(最少三年)；如乙方劳动合同期满，乙方必须承诺续签劳动合同至其服务期满为止；三、乙方如在甲方工作服务不满三年因自身原因违约离职的，或因乙方过失或故意行为，违反国家法律和甲方规章制度，被甲方辞退的，乙方按培训费用总额，以三年为期限计算逐月退还甲方所支付培训费；四、乙方参加培训期间的培训资料归甲方所有，乙方负责对甲方的人员进行相关知识的培训。同日，原告派出包括被告在内的7名员工参加了智慧零售培训，全区共40人参与了该次培训，培训的内容是如何用数据进行智能化零售运营等。2020年3月5日广西南宁梦之岛丰润家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向上海弦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了132500元的现代服务·服务费。 2020年3月23日被告以身体原因向原告提出离职申请，最后工作至4月22日。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培训费8611.11元，被告不同意。被告于2020年5月27日向梧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双方自2020年6月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2.确认双方签订的《培训服务协议》无效。原告在仲裁过程中提起反诉，要求于燕玲返还培训费8611.11元。2020年7月28日梧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梧劳人仲字〔2020〕第235号仲裁裁决，裁决：一、确认梦之岛梧州分公司与于燕玲自2020年4月23日起解除劳动关系；二、确认梦之岛梧州分公司与于燕玲签订的《培训服务协议》第一点无效，第二点至第六点有效；三、于燕玲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梦之岛梧州分公司培训费1232.25元。原告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向该院起诉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培训服务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的约定，被告参加了智慧零售培训后应在原告处最少服务三年，但其工作了5个月，尚有31个月未提供服务，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培训费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智慧零售培训仅是职业技能培训，并非是专业技术培训，由于智慧零售的培训内容是如何用数据进行智能化零售运营，而被告作为商品部营运主管，商品销售、营运亦是其主要职责，故智慧零售培训属于专业技术培训，对于被告主张的属于非专业技术培训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培训服务协议》虽然约定了培训费用为1万元，但2019年11月29日的智慧零售培训费为57240元有原告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佐证，可以确认。原告主张尚有132500元为智慧零售培训费，鉴于原告提供的该132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生于2020年3月5日，发票的服务名称为现代服务·服务费而不是培训费，同时支付的单位也不是原告的委托单位即梦之岛江南分公司，故被告对该132500元不是智慧零售培训费的辩解意见，合理有据，该院予以采纳。广西虽然有40人参与了智慧零售培训，但原告仅委派了7人参与培训，而被告也无法提供证据佐证培训费57240元包含了梦之岛江南分公司和其他公司的培训费用，故培训费57240元由原告委派的7人分摊，每人为8177.14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应按1万元培训费标准退还培训费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培训服务协议》关于“乙方如在甲方工作服务不满三年因自身原因违约离职的，或因乙方过失或故意行为，违反国家法律和甲方规章制度，被甲方辞退的，乙方按培训费用总额，以三年为期限计算逐月退还甲方所支付培训费”的约定，被告自动离职，尚余31个月未提供服务，故被告应向原告返还未履行31个月服务期的培训费7041.43元（8177.14元÷36个月×31个月）。对于梧劳人仲字〔2020〕第235号仲裁裁决：“一、原、被告自2020年4月23日解除劳动关系；二、确认梦之岛梧州分公司与于燕玲签订的《培训服务协议》第一点无效，第二点至第六点有效；”原、被告没有异议，故该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广西南宁梦之岛德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梧州分公司与被告于燕玲自2020年4月23日起解除劳动关系；二、确认原告广西南宁梦之岛德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梧州分公司与被告于燕玲签订的《培训服务协议》第一点无效，第二点至第六点有效；三、被告于燕玲应返还原告广西南宁梦之岛德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梧州分公司培训费人民币7041.43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于燕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广西南宁梦之岛金朝阳优购百货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各梦之岛分公司企业信息情况，被上诉人委托南宁梦之岛江南分公司支付培训费的函件是不真实的；2.上诉人与廖晓莉的电话通话记录截图及电话录音截图，拟证明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录音材料内容都是真实的。经过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的证据中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证据2真实有异议。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且可以证明梦之岛各分公司的企业信息情况，本院依法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因只是截图，对其真实性本院无法认定，且上诉人与廖晓萍聊天记录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本院不将该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广西南宁梦之岛金朝阳优购百货有限公司、广西南宁梦之岛水晶城百货有限公司、广西南宁梦之岛德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梧州分公司、广西南宁梦之岛德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江南分公司、广西南宁梦之岛时代广场有限公司、广西钦州梦之岛百货有限公司的负责人都是刘礼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退还培训费给被上诉人，如应退还，应退多少。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培训服务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点至第六点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是合法有效的，但该协议第一点的培训费用数额与一审查明的不一致，该第一点协议应为无效。根据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参加了智慧零售培训后应在被上诉人处最少服务三年，但其工作了5个月，尚有31个月未提供服务，构成违约，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培训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第二次续签合同，上诉人并不是被上诉人的新员工，上诉人认为智慧零售培训属于岗前培训与一审查明事实不符，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培训服务协议》虽然约定了培训费用为1万元，但被上诉人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2019年11月29日的智慧零售培训费为57240元，对该培训费用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一审认定智慧零售培训费总额为5724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根据查明的事实，广西梦之岛公司各分公司总共派出了40人参加智慧零售培训。而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同时期其他梦之岛分公司与上海弦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同类培训合同及支付培训费用的证据，故本院认为，本案涉案的智慧零售培训费57240元是40名人员的培训费用。故一审认定培训费57240元由被上诉人委派的7人分摊，每人为8177.14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培训费57240元应按40人分担，每人为1431元，因上诉人自动离职，尚余31个月未提供服务，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未履行31个月服务期的培训费1232.25元（1431元÷36个月×31个月）。 综上所述，上诉人于燕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上诉部分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20）桂0405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20）桂0405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于燕玲应返还被上诉人广西南宁梦之岛德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梧州分公司培训费人民币1232.25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被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已预交），合计15元，由被上诉人广西南宁梦之岛德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梧州分公司负担13元，由上诉人于燕玲负担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芮 审 判 员  李庆春 审 判 员  毛美美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邓振裕 书 记 员  陈志恒 书 记 员  曾 茵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