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撤2号原告：栾付森，女，193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原告：宫云霞，女，196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原告：宫象来，男，196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亚南，山东齐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京平，山东齐岳（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于朝霞，女，196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被告：宫象波，男，196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被告：青岛展华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烟青路167号。法定代表人：宫象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宫象波，男，196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被告：青岛泰辰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在山东青岛市即墨区通济办事处天山二路98号。法定代表人：宫象波，执行董事。原告栾付森、原告宫云霞、原告宫象来与被告于朝霞、宫象波、青岛展华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华公司”）、青岛泰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辰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2民终863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栾付森、宫云霞、宫象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亚南、金京平，被告于朝霞，被告宫象波同时作为被告青岛展华工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青岛泰辰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栾付森、宫云霞、宫象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撤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终863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2019）鲁0203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或予以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宫某宗与被告宫象波系青岛展华工贸有限公司股东，宫某宗于2020年6月27日去世。原告分别是系宫某宗的妻子、女儿、儿子。依法继承宫某宗在青岛展华工贸有限公司所持有的股权。被告于朝霞与宫象波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2003号作出“青岛展华工贸有限公司50%的股权归于朝霞所有”的民事判决书，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鲁02民终8637号维持原判的民事判决书，原告认为该判决错误，侵害了宫某宗对转让股权的优先购买权，破坏了公司的人合性特征，应当予以撤销或改判。鉴于有限责任公司兼具资合性和人合性的特点，在分割以一方名义在公司的股权而另一方不是该公司股东的夫妻共同财产时，除依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外，还有适应《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规定。根据《公司法》第71条规定股东对其他股东转让的股权具有优先购买权，《婚姻法》解释（二）第16条规定夫妻双方对股权分割转让达成一致的情况下，非公司股东一方获得股权的程序性要求必须要通知其他股东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被告于朝霞、宫象波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一、二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未追加宫某宗参加诉讼或通过调查等其他方式查明宫某宗是否对宫象波持有的青岛展华工贸有限公司的股权行使优先购买权，在这种情况下法院直接判决将宫象波持有的公司股权分割给于朝霞违反《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法律规定，侵害了宫某宗的优先购买权。综上，原告系宫某宗的第一顺序法为法定继承人，享有其在青岛展华工贸有限公司所持有股权的继承权，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望法院判如所请。被告于朝霞辩称，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终8637号民事判决书，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书，事实认定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合理。该案两份判决审理过程中，宫象波、青岛展华工贸有限公司、青岛泰辰机械有限公司作为两个案子的被告或被上诉人均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2019鲁0203民初2003号案件在2019年3月14日开庭审理过程中，宫象波、青岛展华工贸有限公司、青岛泰辰机械有限公司三方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陈述答辩意见时称“根据公司法规定，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应当征询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其他股东不同意转让，也不同意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因此原告诉讼请求应当先征求其他股东意见”。当庭审判员要求该代理人通知含本案原告在内的三名股东五个工作日内到法院接受询问，否则法院将依法处理，该代理人表示明白并向法庭申请庭外继续协调。该案审理过程中，承办法官也曾对各方进行调解，各方也进行过庭外协商，宫象波和其他股东坚持只同意分割股权，不同意按照于朝霞股权报价，最终未能协商一致而告失败。宫象波向于朝霞表示两被告公司已经是一个空壳（长达五年的诉讼中，实际财产及利润早已被对方转移隐匿另开公司）。从2016年到2018年，又从2019年3月14日开庭至2019年6月17日一审判决作出之日，历时三个多月，之所以历时较久，是因为股权转让相关各方经过了较长的庭外协商过程，然而原告既未在法院限定时间内和判决作出之前，对宫象波持有的股权是否同意转让或购买到庭接受询问，也未在知道购买条件后行使优先购买权，故应当视为原告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意宫象波的股权转让给于朝霞，该案判决法院事实认定正确，程序合法。二、原告提出撤销上述两份判决之诉已过六个月法定期限。1、涉案一审判决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二审判决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年3月14日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通知原告5日内到法院接受询问，到一审判决作出之日，原告未到法院接受询问，也未行使优先购买权，更未就涉案判决上诉或申请审判监督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提出诉讼，该六个月为不变期间，原告于2020年7月15日才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间，且在原告再申高院的（2020）鲁民申4678号民事裁定书中，关于此股权判决，高院已驳回宫象波的再审。2、于朝霞和宫象波的离婚后财产纠纷2019年2月开始进入诉讼程序，到2019年10月23日终审判决作出之日，原告作为宫象波（青岛展华工贸有限公司，青岛泰辰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的亲父子家人对该案进展非常了解，而且曾为行使优先购买权进行议价协商，最终未能达成一致，且宫象波在本案庭审中陈述，“2019年于朝霞要分割股权的时候才告知其他股东”，可见原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既已知道股权会被分割，始终未就股权行使优先购买权，应当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3、股权转让是公司重大事项，青岛展华工贸有限公司及宫象波理应向原告通知，原告对两个案子的审理及判决结果应该早已知晓。原告一再强调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人合性特点，原告公司股东体现了人和性，而在股权要被分割这么重大的事项发生时，宫象波及父子否认知情，显然不合常理和逻辑。综上所述，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原告申请撤销涉案两份判决的起诉已明显超过法定期间。三、原告与宫象波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的临时股东会议决议应属无效决议。原告与宫象波在涉案两个判决生效后，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的临时股东会决议应属恶意的、无效的决议。根据《公司法》解释四第21条第二款“前款规定的其他股东仅提出确认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变动效力等请求，未同时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他股东非因自身原因导致无法行使优先购买权，请求损害赔偿的除外”，二股东在决议中仅表示不同意于朝霞通过分割登记在股东宫象波名下股权的方式成为青岛展华工贸有限公司股东，却在知道如不行使优先购买权，于朝霞必然会通过股权分割取得泰辰公司股东资格的情况下，仍然未就如何行使优先购买权提出购买方案或按照于朝霞提出的购买条件购买股权，也应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自涉案两份判决生效以后，被告宫象波利用其实际控制的展华公司、泰辰公司，并联合其父亲宫某宗、两个弟弟宫象来、宫象超对于朝霞实行股东权利制造各种障碍，先后提起各种诉讼多达八起。于朝霞和宫象波自2013年开始离婚诉讼到今天这个案子开庭，先后经过了大大小小的诉讼接近20起，大家经过分析便可得知，于朝霞绝对不想进入两个公司经营管理，也不会得到真正的管理权和股东权，于朝霞非常希望公司的股东能够以合理的价格购买她分得的股权，但是无奈公司的股东既给不出合理的对价，又要为其进入公司设置各种障碍，提起各种诉讼，让于朝霞提起的股东知情权纠纷因这些诉讼而中止审理，使得于朝霞至今无法了解公司的财务状况、经营状况，让其遭受巨大的损失。在离婚之前展华公司及财产就已被宫象波违法转移一次（2014）北商初字第606号。综上，原告称其在（2019）鲁0203民初20003号及（2019）鲁02民终8637号案件诉讼过程中未追加其参加诉讼或其他方式查明其是否对展华公司的股权行使优先购买权，侵害了其优先购买权而涉案判决提起诉讼，是故意给于朝霞行使股东权利制造障碍，且该请求已超过法定期间，望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宫象波、展华公司、泰辰公司共同辩称，展华公司的股东宫某宗在宫象波与于朝霞离婚后财产案件中，没有接到法院开庭通知，没有到庭。宫某宗明确表态要主张公司的优先购买权，宫象波要保护股东的权益，股东不愿意让于朝霞进入公司。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提交展华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一份，证明2020年2月20日，展华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全体股东不同意于朝霞通过分割登记在股东宫象波名下股权的方式成为展华公司股东，参与公司经营。宫象波、泰辰公司、展华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于朝霞质证后对宫某宗的签字提出异议，认为不是宫某宗本人签字。本院认为，经审查，展华公司临时股东决议上签字为宫象波、宫某宗本人所签，对该决议本院予以采信。2、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认定，（1）.原告于朝霞与被告宫象波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12月经法院判决离婚。在离婚诉讼中，因涉及案外人而未审理原告要求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青岛展华工贸有限公司和青岛泰辰机械有限公司股权以及股权收益。在离婚诉讼期间，原告得知被告宫象波将其在青岛展华工贸有限公司的全部80%股权无偿转让给了其弟宫象超，2014年原告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经（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9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转让无效，该判决已生效。（2）.被告青岛展华工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82773526282R）成立于2005年5月17日，注册资本五十万元整，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营业期限至2025年5月16日，法定代表人宫象波。登记状态为在营（开业）企业，青岛展华工贸有限公司有宫象波和宫某宗股东2人，其中被告宫象波持有80%股权份额，宫某宗持有20%股权额。被告青岛泰辰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82568587158F）成立于2011年3月15日，注册资本一百万元整，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营业期限至2024年3月14日，法定代表人宫象波。登记状态为在营（开业）企业，青岛泰辰机械有限公司共有宫象波、宫象来、康某永股东3人，其中被告宫象波持有50%股权份额，宫象来持有45%股权份额，康某永持有5%股权份额。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该两被告公司的股东宫某宗、宫象来、康某永均未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对宫象波持有的股权是否同意转让或购买到庭接受询问。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认为，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本案即应是原告于朝霞与被告宫象波之间请求分割离婚时尚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而产生的离婚后财产纠纷，是基于夫妻身份关系而产生的纠纷，原告对被告青岛展华工贸有限公司、被告青岛泰辰机械有限公司的起诉显然不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的审理范畴，原告主张分割的是上述两公司的部分股权，按照公司法相关规定，未具名一方并不具有股东身份，其直接要求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或者主张行使股东身份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按照婚姻法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或妻一方名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所取得的股权，如夫妻间无特殊约定，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原告主张分割被告宫象波持有的青岛展华工贸有限公司80%股权以及被告宫象波持有的青岛泰辰机械有限公司50%的股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宫象波持有的青岛展华工贸有限公司80%股权，因经生效裁判确认被告宫象波确系在与原告于朝霞离婚诉讼期间无偿转让股权给其弟宫象超，虽业经生效裁判确认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但被告宫象波的行为构成了离婚时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因此法院认为对于该部分股权，被告宫象波应当少分，法院依法酌情划分由原告于朝霞取得青岛展华工贸有限公司50%股权。对于被告宫象波持有的青岛泰辰机械有限公司50%的股权，原告于朝霞主张取得一半即25%股权，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青岛展华工贸有限公司50%股权归原告于朝霞所有，青岛泰辰机械有限公司25%股权归原告于朝霞所有；二、驳回原告于朝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朝霞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终8637号民事判决认定，对一审查明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对青岛展华工贸有限公司享有50%股权是否正确。本案中，与涉案纠纷相关的一审法院（2014）北商初字第606号民事判决、本院（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982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被上诉人宫象波2007年1月23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判决结果，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宫象波离婚诉讼及离婚后财产纠纷时的主张及抗辩意见，被上诉人宫象波持有青岛展华工贸有限公司80%股权及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过错程度，确认上诉人享有青岛展华工贸有限公司50%股权并无不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本案的焦点为生效民事判决涉及的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是否通知宫某宗对展华公司股权行使优先购买权。经查，在（2019）鲁0203民初2003号案件中，宫象波、泰辰公司、展华公司均为被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同一人，法院在该案庭审中明确告知委托诉讼代理人，通知其股东到法院就涉案股权是否同意转让或购买接受询问，但宫某宗均未在指定期限内到法院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虽然宫某宗否认其接到通知，但结合于朝霞、宫象波长达五年的离婚及离婚后纠纷，期间于朝霞通过多次诉讼主张分割涉案股权，宫某宗作为宫象波的父亲，其一直参与经营的公司股东，其否认知道于朝霞要求分割涉案股权不合常理，宫某宗应知道涉案股权被分割的事实，但其怠于行使其优先购买的权利，其主张撤销生效判决、行使优先购买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栾村森、宫云霞、宫象来的诉讼请求。案件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原告栾村森、宫云霞、宫象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姜 蓉审判员 衣 洁审判员 范黎强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卢翔飞书记员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