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2民终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长安，男，汉族，1972年5月22日生，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作兴，男，汉族，1965年5月26日生，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德高，男，汉族，1991年6月25日生，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高要区××××××安怀经济合作社，住所地：肇庆市高要区××××××。社长：黄德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德良，男，汉族，1967年6月10日生，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安二队。上诉人黄长安因与被上诉人黄作兴、黄德高、黄伟良肇庆市高要区××××××安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安怀经济合作社）、黄德良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4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长安、被上诉人黄作兴、黄德高、安怀经济合作社的社长黄德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长安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1204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由黄作兴、黄德高、安怀经济合作社、黄德良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系列的证据均可证明黄长安主张的事实在证据方面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安怀经济社其他社员签名认可的田亩记录清晰反映了黄长安案涉0.38亩土地的具体四至位置，在安怀经济社全体社员的承包地均未确权登记、承包地的日常管理存在不规范的情况下，由安怀经济合作社的社员确认黄长安的承包地位置、亩数符合客观实际，具有现实可行性。（二）黄德良手写的支付租金的记录簿清晰记录黄德良在租赁黄长安0.73亩承包地的基础上，另加0.38亩共1.11亩，黄德良按1.11亩的面积支付租金给黄长安。由于黄德良实际租赁黄长安的承包地为0.73亩，因此黄德良另外支付的0.38亩租金事实上是代黄作兴支付。（三）结合黄德良与黄作兴的鱼塘相邻和两人平时的关系以及两人在案涉土地征收过程中存在利害关系，黄德良有被征地却没有登记在《征地补偿发放确认表》的补偿款名单中，黄作兴的儿子黄德高没有分得承包地却在《征地补偿发放确认表》的补偿款名单中。（四）黄长安对黄作兴租赁案涉土地不知情，黄作兴也没有证据证明在租赁前通知全部承包户到场签名，故黄长安没有在租赁合同签名、没有参与测量不能否定黄作兴租赁黄长安0.38亩土地。黄作兴提供的租田合同由其手写，黄长安并不知道合同存在，即使安联小组加盖公章作见证，也不能证明真实、完整反映租赁田地的实际情况，《征地补偿发放确认表》记载黄德高享有3.01亩被征用，完全没有事实根据，故《征地补偿发放确认表》也不能客观反映租赁田地的实际情况。《征地补偿发放确认表》登记黄作兴、黄德高名下被征用田地达10.15亩，黄作兴、黄德高没有举证证明其名下享有田地高达10.15亩，故该10.15亩并非全部是黄作兴、黄德高承包的田地，应是包含了其他社员承包的田地，一审法院没有全面、客观查明案件事实。二、在各方不能提交承包经营合同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客观情况下，黄长安提交手绘田亩图、黄德良手写支付租金记录、租田合同等证据，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转分配给黄长安，未对黄长安提交的证据进行评判，并机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否定黄长安主张的事实，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平。（三）安怀经济社及黄德良在分配案涉土地的征地补偿款时，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认真核实被征地村民的承包地数量，召集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会议，做好补偿对象、补偿面积、补偿金额的公示、异议复核、集体表决等程序，但安怀经济合作社和黄德良在分配征地补偿款过程中违反了法定程序，没有广泛征求本集体组织成员的意见，没有事前公示，导致黄长安没有获得应有的补偿款。安怀经济合作社和黄德良负有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该问题属于村民自治程序的另一法律关系，并未予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黄长安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全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黄作兴答辩称，一、我于2005年与松塘安联群众订立的《赤湾租田合同》甲方租赁一方没有黄长安的名字，且黄长安每年获得租金后没有继续了解黄作兴租田一事，说明黄长安对租田一事并不在乎，故均证明被承包的鱼塘中没有黄长安的0.38亩土地。二、《田亩表》《征地补偿发放确认表》是经过安怀经济合作社的领导监督、审核上报并与“水质项目”核实，由安怀经济合作社有关人员签名，肯定了有关社员各占田亩的详细份额。黄作兴在家族中的田亩部分分给黄德高，并由黄德高管理鱼塘养鱼，黄作兴、黄德高以其名义上报征地补偿，没有损害其他人的利益。三、案涉租田合同中租赁的承包地是几十户承包户对案涉土地逐一丈量、逐户核实，并由高要市××××××安联小组盖章证明。黄德高答辩称，其回家养鱼并管理“赤湾鱼塘”已有多年。因回龙镇人民政府征收松塘村赤湾鱼塘用于水质项目，黄作兴遂在家族承包地的份额划了0.38亩于黄德高名下，列入《田亩表》，《征地补偿发放确认表》也是经安怀经济合作社的领导和有关部门审核上报的。另，黄长安证明不了赤湾鱼塘内有其0.38亩承包地。黄德良答辩称，一、我没有承认过黄作兴的地块包含了黄长安的0.38亩承包地。二、《征地补偿发放确认表》不是孤立的，来源于赤湾鱼塘土地的拥有者。三、“水质项目”正好设在松塘村赤湾鱼塘，黄作兴依照上级要求注明有关社员各占田亩的详细份额，列表、签名上报审批。安怀经济合作社未提交答辩材料。黄长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作兴、黄德高共同向黄长安返还0.38亩承包地征地补偿款42674元；2.判令安怀经济合作社、黄德良对前项诉请负有连带支付责任；3.判令黄作兴、黄德高、安怀经济合作社、黄德良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5月23日，肇庆市高要区××××××安怀经济合作社（乙方）与肇庆市高要区回龙镇人民政府（甲方）签订《肇庆市高要区×××××××××征地补偿协议书》，肇庆市高要区回龙镇人民政府征收安怀经济合作社的土地建设回龙镇水质净化中心，征收土地面积共26.44亩，安怀经济合作社有关农户或代表在征地方案签名，同意征收土地，并获得征地补偿款。安怀经济合作社时任社长为黄德良；黄作兴与黄德高为父子关系。黄长安手持黄作兴、黄德良分别与松塘安联（安怀经济合作社前身）群众签订的《赤湾租田合同》两份及黄德良手写《确认原告荒田份额记录》一份，认为黄作兴租赁的荒田包含了黄长安的0.38亩，由于出租田地已经推塘成片，承包地界限不复存在，租田合同中没有体现黄长安的土地份额，但该0.38亩荒田在上述被政府征收的26.44亩土地内，黄作兴、黄德高获得征地补偿款其中42674元应返还黄长安；黄德良作为安怀经济社社长，对项目征地及补偿款分配一事没有事前公示，没有广泛征求集体组织成员的意见，导致黄长安没有获得补偿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黄作兴、黄德高、安怀经济合作社、黄德良不认可黄长安所述出租份额0.38亩，黄德良认为之所以手写确认黄长安荒田份额记录，是因为黄长安吵闹不休，而并非黄长安真实存在0.38亩荒田出租给黄作兴。黄作兴提交了赤湾鱼塘农户签名确认征收田地亩数的《田亩表》，按照确认的亩数发放补偿款的《征地补偿发放确认表》，《各农户每年收租田税簿》，用以证实黄作兴每年交租，没有交给黄长安；《田亩表》《征地补偿发放确认表》中均没有黄长安签名确认的田亩数，故不同意支付补偿款给黄长安。黄长安曾于2020年5月28日到肇庆市高要区回龙镇综治信访维稳办公室反映，由于黄长安与黄作兴、黄德高、安怀经济合作社、黄德良双方意见分歧较大，经过多次调解不成，黄长安起诉至一审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有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属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属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十四条：“国家对耕地、林地、草地等实行统一登记，登记机构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三十六条：“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或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之规定，土地经营承包权的获得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经过合法的程序，并登记造册，登记机构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本案中黄长安未有提交其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相关证据或生效的承包经营合同，也没有证实案涉土地的具体四至位置的书面证据以及其将相关土地0.38亩租赁给黄作兴经营的书面证据，黄长安未有有效证据证实其存在0.38亩被征收承包经营土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应提交证据证明，未能提交证据或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事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之规定，认定承包地亩数，应以土地承包证的登记为准。黄长安未有有效证据证实其存在0.38亩被征收承包经营土地，在《田亩表》《征地补偿发放确认表》上均没有黄长安签名确认田亩数以及补偿款数额，故其要求黄作兴、黄德高返还0.38亩土地征地补偿款的诉请，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黄长安要求安怀经济合作社、黄德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关于黄长安认为征地补偿发放确认表，在确认补偿对象、亩数没有进行公示、也没有经过村民大会表决确认的意见，属于村民自治程序的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黄长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3元，由黄长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黄长安的上诉意见及黄作兴、黄德高、黄德良、安怀经济合作社的答辩意见，双方对建设回龙镇水质净化中心征用了黄作兴租赁土地，未征用黄德良租赁的土地，以及黄德良按1.11亩的数量向黄长安支付租金的事实无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黄长安主张0.38亩土地包含在黄作兴租赁范围内并已被征用的证据是否充分，即黄长安应否取得0.38亩土地的征用补偿款42674元；二、黄长安主张黄德良、安怀经济合作社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一、对于黄长安应否取得0.38亩土地的征用补偿款42674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黄长安主张案涉0.38亩土地包含在黄作兴租赁范围内，黄长安主张与黄作兴存在土地租赁的法律关系，且属于积极事实的主张，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由黄长安承担该基本事实的证明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黄长安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黄长安提出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结合举证责任的分配，本院综合分析、认定如下：（一）黄长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0.38亩土地被征用。第一，黄长安提交的手绘田亩记录是在本案纠纷发生后由黄长安单方制作而成，虽有安怀经济合作社部分社员签名，但该证据种类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当事人的陈述”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因此，黄长安提交的手绘田亩记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第二，黄长安提交黄德良手写支付租金记录，证实黄长安所主张的案涉0.38亩土地一直由黄德良向黄长安支付租金，且黄长安庭审也确认案涉0.38亩土地租赁给黄德良，并由黄德良支付租金。而黄长安又以案涉0.38亩土地属于黄作兴租赁田地的范围，即黄长安既确认案涉0.38亩土地租赁给黄德良，又主张案涉0.38亩土地租赁实际给黄作兴，二者明显存在矛盾；第三，黄长安提交的手绘田亩记录既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又与黄德良手写支付租金记录相矛盾，不足以采信。（二）黄作兴提交的每年支付租金的记录簿证明黄作兴每年向农户支付租金的情况，该证据反映黄作兴连续多年向出租田地的农户支付租金，并有各农户签收及按捺指印，本院予以采信。该证据反映，黄作兴未曾向黄长安支付租金。按常理如果黄长安认为黄作兴实际租赁其土地，黄长安理应向黄作兴追讨租金。但黄长安一直向黄德良收取土地租金，没有向黄作兴追讨租金，而在黄作兴租赁的土地被征用得到补偿后又称黄作兴实际租赁其0.38亩土地，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征地补偿发放确认表》记载内容是否真实均不能证明黄长安的主张。黄长安以《征地补偿发放确认表》记载黄作兴、黄德高田地数量达10.15亩为由，认为该部分包含其他社员的承包土地。首先，黄长安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征地补偿发放确认表》记载内容存在错误。其次，不能单凭记载黄作兴、黄德高田地数量大就推断出部分土地属于黄长安承包的土地的结论，即该证据不能证明黄长安所主张的待证事实。综上，黄长安提交的证据与其主张相矛盾，且无法其他证据相佐证，不足以证实案涉0.38亩土地属于黄作兴租赁的被征用的范围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请求支付0.38亩的土地征用补偿款42674元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对于黄德良、安怀经济合作社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如前所述，黄长安没有证据证实其主张的0.38亩土地在被征用范围内，其不具有征地补偿款42674元的请求权。同时，黄长安也没有证据证明黄德良、安怀经济合作社在有过错，并侵害了黄长安合法权益，故其请求黄德良、安怀经济合作社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长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7元（黄长安已预交），由黄长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振伟审 判 员 梁碧媛审 判 员 何 桑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梁博嘉书 记 员 吴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