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81民初5416号 原告：程刚，男，197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鸥，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哲宁，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周明，男，197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茹文，远闻（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梅红，远闻（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海路特土工合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董浜镇徐市安庆路119号1幢。 法定代表人：周联芬，总经理。 被告：许青伯，男，197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被告：周联芬，女，1978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雪峰，江苏益友天元（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列三被告。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燕兰，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列三被告。 原告程刚诉被告江苏海路特土工合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或称“海路特公司”）、许青伯、周联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审理过程中，被告海路特公司提出反诉,后又撤回反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周明认为其与原告程刚系合伙关系，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焦林生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鸥、原告周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茹文、被告海路特公司、许青伯、周联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时雪峰、季燕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程刚、周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程刚与被告海路特公司的口头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海路特公司退还原告货款4656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4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被告许青伯、周联芬对被告海路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由三被告负担。 事实与理由：2020年4月初，原告程刚经人介绍与许青伯认识，许青伯称其公司有“江南高纤”的ES纤维出售。经双方口头约定，“江南高纤”的ES纤维价格每吨8万元，4080型纤维价格每吨3万元。原告共计支付了货款4656000元，被告供货60余吨。原告收到货物后发现被告交付的并非“江南高纤”的产品，遂向被告提出退货，被告避而不见。 被告许青伯、周联芬系夫妻关系，又系海路特公司的股东，应认定实质上的一人公司。原告支付的款项有1256000元系被告许青伯收取，说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独立，所以被告许青伯、周联芬作为公司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海路特公司辩称：1、不同意解除合同。原告到被告厂里现场查看货物后才确定采购事宜，被告交付的货物就是原告所查看的货物，与原告要求采购的货物是一致的。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双方的约定。2、原告向被告询问产品的生产厂家，被告经询问货源后，告知原告系江苏江南高纤股份有限公司生产。原告目前并无证据证明被告交付的产品非“江南高纤”生产，退一步说，即使被告交付的货物不是“江南高纤”生产，也不会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交付的货物具有ES纤维相应产品性能。3、原告采购的ES纤维的单价为8.7万元/吨，并非8万元/吨。 综上，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许青伯、周联芬辩称：其作为公司的股东和经营管理人员，系代公司收取货款，并不存在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因此无需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程刚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向被告订购“江南高纤”生产的ES纤维和4080纤维的过程。 2、被告发给原告的检验报告，证明当时双方约定买卖的标的物是“江南高纤”生产的ES纤维。 3、送货清单，证明被告总计送货ES纤维40.6417吨，4080纤维19.6036吨。 4、产品照片，证明被告交付给原告的货物已经撕去了标签，只有个别有标签，且与“江南高纤”的产品标签明显不同。 5、收款收据及汇款凭证，证明原告总共付款4656000元，其中190万是交付的现金，剩下的是汇到了许青伯个人账户。 6、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记录，证明被告声称其供应的是“江南高纤”生产的ES纤维，最后只剩9吨多没有供货。 7、监控视频，证明被告共送货五次以及货物的外包装模样。 原告周明向本院提交了两原告的合伙协议及其付款凭证。 被告海路特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双方微信记录。 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11日，原告程刚、周明签订合伙协议，合作生产热风棉。同日，原告程刚经人介绍与被告许青伯联系后到海路特公司商谈采购ES纤维原料事宜。双方口头约定程刚向海路特公司采购ES纤维30吨，每吨8万元，程刚当场通过周明支付了50万的预付款，次日程刚支付了现金190万元。许青伯表示还可以再供应10吨，程刚又通过周明向许青伯转账80万元。同时，许青伯向程刚推荐4080低熔点纤维也可以生产热风棉，每吨3万元，程刚开始表示要定50吨，后表示钱不够先定20吨，通过周明将60万转给了许青伯。程刚向许青伯表示如果有“江南高纤”的ES纤维可以再定购一点，许青伯告知尚有9吨半左右，9万元/吨，程刚又通过周明支付了856000元。上述付款合计4656000元。从4月14日至4月17日，被告分5次送货，其中ES纤维40641.7公斤，4080纤维19603.8公斤。4月23日，原告要求被告提供ES纤维的合格检测报告，被告许青伯通过微信将一份江苏江南高纤股份有限公司的检验报告发给了原告。5月份，原告程刚提出被告送的货不是“江南高纤”生产的，而且没有标签，属于三无产品要求退货，被告予以否认，双方产生纠纷。此后被告对于原告定购的另外单价为9万元每吨的9.5吨ES纤维也没有再发货。 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鉴定：1、被告提供的ES纤维是否为江苏江南高纤股份有限公司生产；2、该ES纤维是否符合相关国家、行业质量标准；3、该ES纤维能否用于生产热风棉。本院委托江苏宁鉴科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因鉴定第1项不属于鉴定事项，未予鉴定。因ES纤维目前没有相应的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双方也没有约定标准，经协商双方同意按江苏江南高纤股份有限公司的企业标准进行鉴定。经现场勘查，其中标注2.2D的有68包、标注3.3D的17包、标注ES的30包，经商量标注2.2D的从68包中抽二份样品、标注3.3D、ES的各抽一份样品。经鉴定，其中2.2D-1样本的十项指标中有一项指标线密度偏差率是等外品、其余均各项指标均为优等，综合评定等外品；2.2D-2综合评定为二等；3.3D综合评定为二等、ES综合评定为一等。2020年10月21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涉案ES纤维，其质量指标除2.2D-1样本的纤维线密度偏差率不合格外，其余指标均符合江苏江南高纤股份有限公司的企业标准；该ES纤维可用于热风棉的生产，因线密度偏差率有超标现象，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所生产热风棉的内在性能。原告程刚为此支付了鉴定费5万元。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对于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达成的口头买卖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内容为，原告向被告购买ES纤维49.5吨，其中40吨为8万元每吨，9.5吨为9万元每吨；购买4080纤维20吨，每吨3万元。现被告已经供货ES纤维40641.7公斤，4080纤维19603.8公斤。其中的ES纤维根据订货的先后顺序，应为履行每吨8万元的货物，后定购的9.5吨应尚未履行。现原告认为被告供应的ES纤维不符合约定，不是其所要求“江南高纤”生产的产品，但从现有证据看，其主张没有证据，原料的生产厂家也无法通过鉴定程序进行确定，故原告的该项主张没有依据。即便被告供应的ES纤维不是“江南高纤”所生产，也不会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况且根据“江南高纤”的企业标准进行鉴定，被告供应的ES纤维除了一个样本中的一个指标外其余均符合其质量标准。所以原告对已经履行的部分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货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对于已经供货的ES纤维，毕竟标注为2.2D的ES纤维中有一项指标不达标，存在质量瑕疵，影响生产产品的性能，应酌情考虑适当的减少价款。根据抽样样本的数量（送货单显示标注2.2D的ES纤维合计22952.1公斤），对存在质量瑕疵部分的货物酌情扣减10%的货款即91808元（22952.1公斤÷2×80元/公斤×10%）。考虑到双方的现实情况，对于尚未履行的9.5吨ES纤维，被告至今也没有交货，继续履行已无法实现其购买目的，且被告也撤回了继续履行的反诉请求，该部分合同应予解除，终止履行，被告收取的货款应以返还。根据被告已经送货的数量及价格，其中ES纤维的价款为3251336元（40641.7公斤×80元/公斤），4080纤维的价款为588114元（19603.8公斤×30元/公斤）。因此，被告应返还原告货款合计908358元（4656000元-3251336元-588114+91808元）。两原告系合伙关系，该款应退还两原告。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许青伯、周联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告仅以其货款付到股东许青伯个人帐户就认为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海路特公司辩称，双方所达成的口头协议约定ES纤维价格均为每吨8.7万元的意见，根据双方提供的微信记录，双方确实曾经商谈过原告再向被告采购30吨的ES纤维，每吨8.7万元，货款为261万元，但因被告没有向厂家定到该批货物，已明确不要再付钱了，即双方没有对该笔业务达成一致。故被告抗辩以每吨8.7万元的价格计算ES纤维货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程刚与被告江苏海路特土工合成材料有限公司口头达成的以每吨9.5万元的价格购买9吨ES纤维的买卖合同。 二、被告江苏海路特土工合成材料有限公司返还原告程刚、周明货款90835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常熟方塔支行，账号：62×××67）。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程刚、周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4048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50000元，合计人民币99048元，由原告程刚、周明负担76164元，被告江苏海路特土工合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2884元（原告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由被告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账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焦林生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戴丽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