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9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泽创，男，197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博罗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强，广东威纳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罗帝都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博罗县罗阳镇商业大街。法定代表人：黄伟灵。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峰，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元，北京市盈科（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泽创与上诉人博罗帝都大酒店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4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泽创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48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片面的按上诉人主张款项的时间和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时间来认定事实。上诉人在原审中诉求的货款发生时间为2016年3月至2019年5月的款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在该期间段有向上诉人付款，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该期间的付款事实并不否认，但该期间的付款是对2019年3月份以前发生的未付款项的支付，而非是对上诉人主张款项的支付。在原审庭审中，依据原审法官的要求，上诉人补充提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2009年开始发生买卖关系的送货单和支付凭证，经核算，被上诉人未支付的货款已经高达百万同时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这些未支付的款项。二、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之一“支付证明单”，根据双方以往的交易惯例，该单据是由被上诉人向上诉出具，再由上诉人持该单据向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要求付款，付款后由被上诉人财务人员收回该单据。上诉人提交的所有“支付证明单”均是被上诉人出具后未支付的凭证。被上诉人在庭审时称该单据是已付款后出具的，但被告无法提供银行流水或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支付证明单”的所列的款项，一审法院片面的采信被上诉的口头陈述，未查清事实。三、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4月29日至2019年5月8日的52份“支付证明单”、直拨单所显示的信息与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中的信息一致。可见原审法院是认可了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后该“支付证明单”是由被上诉人持有的，也即证明上诉人提出的第二点中的陈述，但原审只认定“支付证明单”在被上诉人持有是已经付款的事实，却否定了“支付证明单”在上诉人持有的情况下是未付款的事实呢？原审在此出现矛盾的事实认定。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导致做出错误的判决，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人博罗帝都大酒店有限公司辩称，原告许泽创的上诉理由第一点就是认为被告这边已经支付的货款，一审判决当中仅仅以时间来判断这个货款是不是支付的2019年3月份之前的货款，许泽创这边认为我们这边支付的货款是在2016年3月之前产生的货款，但问题是在一审的时候乃至现在许泽创都没有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2016年之前到底产生了多少货款，货款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原告这边都没有办法举证，所以一审判决认为帝都酒店这边支付的67万多货款是2016年3月到2019年之间产生的货款，是没有问题的。上诉人博罗帝都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都大酒店”）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二、本案的上诉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货款总额890497.8元的性质认定有错误。原审判决认定：“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从2016年3月至2019年5月16日共计899584元的货款，经本院对原告提交的送货单核算，总额为900709元，因原告提交的15份送货单没有被告员工的签名，被告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15份没有被告员工签名的送货单不予采纳，扣除该15份送货单的金额10211.2元，本院认定从2016年3月至2019年5月16日的总货款为890497.8元。”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本案的送货单核算有误以及对总货款认定是错误的，导致本案的判决与事实的货款数量金额不符。根据上诉人在2020年4月16日第二次开庭时，所提供的证据材料酒店仓库台账显示，上诉人实际收到被上诉人供应的货款总值为808863元，而被上诉人所提供的送货单总额为899584元，但原审法院的核算结果为890497.8元，三方之间的核算结果相差将近10%，约为8万多元，若换算成被上诉人所供应的实际货品如每只45元的活鸡计算，则被上诉人少供应给上诉人近两千只活鸡，明显不符合常理，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并未充分考虑实际情况，且对双方的送货单、入库单上的货品数量及合计金额是否正确以及双方是否核对无误未进行核查。对于原审法院判定核算的总货款金额，上诉人认为应当驳回，重新核算。二、原审法院未考虑税金的缴纳应当计算进货款当中。原审判决认定：“对于被告辩称应减去原告需承担的6%税金问题，因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关于税费承担的约定，故对被告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相关法律，买卖合同应当依法缴纳增值税等税种，由于被上诉人无法向上诉人提供正规发票，无法正规纳税故向上诉人请求帮其支付缴纳相关税费，因此上诉人按照双方约定替被上诉人缴纳了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税、地方教育附加税等共计约6%的多项税费，该笔税费体现在上诉人开具给客人的发票，以及企业每年缴纳税费中体现出来。因此原审法院未根据上诉人的税收情况进行判定，对上诉人已经按约定履行替被上诉人的依法缴税的行为未予采纳，且未在核算总货款中扣除税费。上诉人认为，该判决违反了法律规定，且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三、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对于被告辩称应扣减原告签账的消费卡16000元，因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与被告的抗辩意见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对被告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债务的约定抵销：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而在本案当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买卖合同中的双方，在经协商一致后，通过上诉人所提供的餐饮与住宿服务签账消费卡抵消被上诉人的货款，且被上诉人确实已经使用该消费卡在上诉人酒店内消费，因此在该签账消费卡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的货款纠纷是连带关系不可分割的。而原审法院对该项的判决是与法律相违背的。四、上诉人实际只欠被上诉人66818元。原审认定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的货款212983.8元与事实货款金额不符，原审法院未按照相关法律核算本案事实货款金额，且应当扣除税金及双方约定的消费卡抵扣货款金额，结算出准确的欠付货款金额。按上诉人核算得出实际欠付货款金额应为66818元，原审判决认定货款金额与客观事实、与法律不符，对上诉人不公。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消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许泽创辩称，与本人上诉状意见一致。原审原告许泽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899584元；2、判令被告支付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从2009年开始至2019年5月向被告供应其经营所需的鸡、鸭、乳鸽等家禽，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原告称2012年5月之前的交易习惯是由原告根据被告电话订单送货后，被告在送货单签名进行确认，后由被告向原告出具支付证明单，该支付证明单附随了被告的采购入库单以及酒店商品直拨单，由原告持有该支付证明单向被告的财务部门结算货款。在2012年6月之后，被告既未按照前述习惯与原告交易，仅由原告向被告送货后出具送货单，原告再依据送货单向被告主张费用结算。被告庭审时称由于财务经过多次变革，其主张被告付了钱才会开支付证明单给原告。原告庭审时称其起诉主张的货款是从2016年3月至2019年5月16日共计899584元，第二次提交的证据是从2009年5月至2016年2月的送货单及支付证明单等，从2009年5月至2019年5的送货货款是3066016.25元；对于被告总共支付的货款为1957982元，实际未付的货款应为1108034.25元，现只起诉2016年3月至2019年5月16日的货款共899584元。被告的付款已无法与每一笔单据相印证，以及付款的周期不稳定。原告诉称被告开出支付证明单后没有付款的数额有553534元。被告庭审时称其对于原告起诉的金额只认可2016年之后的货款808863元，但是原告提交的2016年之前的货款，被告不认可。被告称其只能确认在2016年3月至2019年5月已付款677514元，其付款的方式不是按照收据的每一个对应的单号付款，其支付的是总款。其认可原告送货808863元，扣除已经支付677514元，然后减去双方约定帮原告支付的6%的税金48532元，扣除签单消费卡16000元，最后尚欠原告66818元。另查明，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2016年3月至2019年5月的送货单，经一审法院核算，原告的送货单涉及的总货款金额为900709元，其中没有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盖章的有以下单据：单号为216641（日期2016年3月7日），金额97.2元；单号为216642（日期2016年3月8日），金额1243.2元；单号为216643（日期2016年3月9日），金额189.6元；单号为216644（日期2016年3月11日），金额82元；单号为216645（日期2016年3月12日），金额277.8元；单号为216646（日期2016年3月14日），金额32.5元；单号为216647（日期2016年3月15日），金额164元；单号为216648（日期2016年3月17日），金额280.3元；单号为216649（日期2016年3月18日），金额2460元；单号为216650（日期2016年3月19日），金额123元；单号为216651（日期2016年3月20日），金额2419元；单号为216652（日期2016年3月21日），金额123元；单号为216653（日期2016年3月22日），金额67.6元；单号为216654（日期2016年3月23日），金额82元；单号为7000890（日期2017年12月15日），金额2570元；合计为10211.2元。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日期从2016年4月29日至2019年5月8日的52份支付证明单，其中每一份支付证明单后面均附有帝都酒店直拨单，直拨单列明日期、物品名称、数量、单价及金额，经一审法院核实，该直拨单所列明以上的内容与原告提交的送货单能相互印证。每份支付证明单注明内容为支付某一时间段的鸡款金额，在每份支付证明单后面均附有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实被告向原告的账户转账的事实，并备注：付某一时间段许泽创部分货款。被告提交的支付证明单、直拨单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实，被告支付原告从2016年3月至2018年12月的鸡款共677514元。原告另提供2011年6月至2016年3月的送货单，被告认为送货单总共是1577张，只有6张是有被告酒店签名的，其余的1571张送货单被告不认可。被告提交帝都大酒店顾客挂账单，显示日期2017年1月17日，持卡人为许泽创，一卡通充值本次消费16000元。以上事实，有送货单、支付证明单、直拨单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明细清单、帝都大酒店顾客挂账单（一卡通充值）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向被告博罗帝都大酒店有限公司提供鸡、鸭等生禽，被告接收了货物，有原告提供的送货单以及被告出具的支付证明单、直拨单等证据证实，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从2016年3月至2019年5月16日共计899584元的货款，经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送货单核算，总额为900709元，因原告提交的15份送货单没有被告员工的签名，被告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15份没有被告员工签名的送货单不予采纳，扣除该15份送货单的金额10211.2元，一审法院认定从2016年3月至2019年5月16日的总货款为890497.8元。被告辩称对于原告的诉请，其已经支付货款677514元，经查，被告提交的从2016年4月29日至2019年5月8日的52份支付证明单、直拨单和银行电子回单，因直拨单列明日期、物品名称、数量、单价及金额，与原告提交的送货单能相互印证，且在银行电子回单备注注明支付原告的货款时间是从2016年3月开始至2018年12月，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从2016年3月至2018年12月的货款共677514元，被告仍欠原告货款212983.8元。对于被告辩称应减去原告需承担的6%税金问题，因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关于税费承担的约定，故对被告的该辩护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辩称应扣减原告签账的消费卡16000元，因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与被告的抗辩意见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对被告的该辩护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博罗帝都大酒店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许泽创支付货款212983.8元。二、驳回原告许泽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50元，由原告许泽创负担4847元，被告博罗帝都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1503元。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定。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或上诉未请求部分，本院不作处理。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帝都大酒店需向上诉人许泽创支付的涉案货款数额是多少。关于上诉人帝都大酒店需向上诉人许泽创支付的涉案货款数额是多少的问题，首先，上诉人帝都大酒店主张其实际收到上诉人许泽创提供货物的货款总值仅有808863元，非原审认定的890497.8元，且原审未将其缴纳的6%税金与上诉人许泽创在帝都大酒店的签账消费卡16000元进行扣减，上诉人帝都大酒店认为其只需实际支付上诉人许泽创涉案货款66818元。但原审法院核算涉案货款为890497.8元的依据系上诉人帝都大酒店与上诉人许泽创2016年3月至2019年5月16日具有帝都大酒店签名的送货单，而上诉人帝都大酒店核算得出涉案货款为808863元的根据系其酒店仓库台账，该台账系上诉人帝都大酒店单方制作且上诉人许泽创并未认可，故本院对上诉人认为涉案货款总值仅有808863元主张，不予采纳。上诉人帝都大酒店主张涉案货款应扣减6%税金，但并无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双方关于税费承担的约定，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帝都大酒店认为需扣减上诉人许泽创在酒店的消费卡16000元的主张，与涉案买卖合同纠纷不同，属另一法律关系，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许泽创主张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帝都大酒店已支付的货款677514元并非用于支付涉案货款，而是用于支付双方发生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之前的未支付货款，但上诉人许泽创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许泽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上诉人帝都大酒店已支付涉案货款677514元的事实，予以采纳。综上，上诉人帝都大酒店、许泽创的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上诉人帝都大酒店需向上诉人许泽创支付的涉案货款212983.8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许泽创、博罗帝都大酒店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400元，由上诉人许泽创负担12700元，由上诉人博罗帝都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12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岑羽翎书 记 员 谢晓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