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匠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程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立辉，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习习，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中电通电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齐河县。法定代表人：孙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丕岐，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锡正，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匠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匠巢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中电通电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通电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8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5日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匠巢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中电通电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匠巢装饰公司已按照《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基本完成了涉案装修工程的工程量，中电通电缆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第一，2018年3月，中电通电缆公司将涉案装修工程发包给匠巢装饰公司，匠巢装饰公司于2018年3月19日开工，施工过程中，匠巢装饰公司按照中电通电缆公司提供的图纸和双方确定的报价清单，组织完成了拆除及清理、新建轻质隔墙、吊顶及顶部造型、墙面造型、腻子及乳胶漆、综合布线、成品保护、装修垃圾清理等施工。灯具因中电通电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匠巢装饰公司供货而没有完成安装，复合地板中电通电缆公司自购安装，中电通电缆公司一直未采购施工，导致匠巢装饰公司踢脚线无法施工。截止2018年5月2日完成了94.5%的工程量。（见下图）。第二，中电通电缆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照片、中电通电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冰和中电通电缆公司的员工张某2018年5截至2018年5月2日匠巢装饰公司为中电通电缆公司装修进展情况月2日下午6：18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直观反映出施工现场轻质隔墙、吊顶及顶部造型、墙面造型、腻子及乳胶漆、踢脚板都已经完成，综合布线电源接口处都留有完好的电线、铺装地面都被保护膜完好的保护，现场比较整洁，已完成装修垃圾清理。二、中电通电缆公司的实际投入使用行为足以证明匠巢装饰公司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匠巢装饰公司施工完成后至起诉前，中电通电缆公司对工程质量、工程进度均未提出过任何异议。2018年4月11日，工程的隔墙布线基本完成，即《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第二次付款日，匠巢装饰公司的施工负责人丁某某发短信催促中电通电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冰，要求其督促中电通电缆公司聘请的消防工程施工人员加快进度，因为匠巢装饰公司要等着上吊顶板，同时要求中电通电缆公司派人检查已经完工的布线工程，并主张其支付第二笔工程款。孙冰答复表示同意。后来匠巢装饰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4月23日、4月26日、4月27日多次催款，中电通电缆公司才于2018年4月28日向匠巢装饰公司支付了第二笔工程款135000元，因此，足以证明中电通电缆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一直存在拖延工程款的事实，中电通电缆公司并非根据匠巢装饰公司的实际工程量与匠巢装饰公司据实结算。同时，中电通电缆公司在答辩中就工程款支付事宜，存在自相矛盾的情形，一审判决第2页中电通电缆公司辩称其根据匠巢装饰公司的实际工程量据实结算，第三页中电通电缆公司又辩称支付给匠巢装饰公司的工程款属于提前付款，并非按照匠巢装饰公司的实际工程量进度付款，中电通电缆公司前后陈述自相矛盾及提供的证据足以说明中电通电缆公司在一审中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形。（二）匠巢装饰公司的负责人丁某某多次通过短信催告中电通电缆公司进行现场验收，中电通电缆公司均未进行竣工验收。2018年5月2日工程完工后，匠巢装饰公司的负责人丁某某曾于2018年6月10日、7月7日、7月28日、7月29日催促中电通电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冰进行现场验收，中电通电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冰一直以“过几天联系”“在外出差还没回去”，既不派员到场验收，也不亲自进行现场验收。（三）匠巢装饰公司的负责人丁某某通过短信多次向中电通电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冰催要剩余工程款，中电通电缆公司未对工程进度、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并且承诺付款。匠巢装饰公司的施工负责人丁某某于2018年11月7日、2019年1月21日、1月28日、4月8日、6月1日、2020年1月3日，多次发短信催促中电通电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冰要求支付工程款，孙冰从未向匠巢装饰公司提出过工程质量不合格、延误工期等抗辩，并承诺“过两天付款”。（四）中电通电缆公司在未经过与匠巢装饰公司开展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擅自使用该装修工程，足以证明匠巢装饰公司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中电通电缆公司与匠巢装饰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9.7条明确约定：“未办理验收手续，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造成损失由甲方负责。”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一审中，中电通电缆公司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匠巢装饰公司的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也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中电通电缆公司曾就工程质量向匠巢装饰公司提出过任何抗辩和交涉，因此，一审法院在已经查明中电通电缆公司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装修工程的情况下，还认为“匠巢装饰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证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为查明案件事实，法院应依职权追加朱某某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2018年7月16日因匠巢装饰公司未完成涉案装修工程，中电通电缆公司为此将剩余工程承包给朱某某，并与其签订《装修施工合同》，这一认定缺乏基本事实依据。（一）《装修施工合同》与匠巢装饰公司所主张的事实无关。一是《装修施工合同》是2018年7月16日签订的，施工工期为2018年7月20日至2018年9月20日，而匠巢装饰公司早在2018年5月就已经完成了涉案装修工程。二是该《装修施工合同》的施工内容与匠巢装饰公司的实际施工内容、范围、工程量不一致。该《装修施工合同》施工内容体现在“合同附件（一）”中，内容十分含糊，均为细木工板、石膏板等建材名称，既未说明施工做法，也没有施工图纸，无具体的施工项目名称、工程量，无法证明实际施工内容。三是该《装修施工合同》名为《装修施工合同》，实则是采购建筑材料合同，该合同与本案无关，中电通电缆公司不能证明该合同被实际履行，更不足以作为否定匠巢装饰公司完成装修工程事实的依据。（二）中电通电缆公司无证据证明匠巢装饰公司未完成涉案装修工程。第一，一审中中电通电缆公司除了口头陈述之外，从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匠巢装饰公司未完成涉案工程。第二，中电通电缆公司如果因匠巢装饰公司未完成涉案装修工程而另行委托他人完成后续工程，则应依据合同法规定和《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向匠巢装饰公司发出通知，而非径行与第三人朱某某签订合同。但在一审诉讼中，中电通电缆公司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向匠巢装饰公司发出过解除合同的通知。第三，匠巢装饰公司在履行《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中电通电缆公司从未就涉案工程提出任何异议，也未以书面形式解除《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匠巢装饰公司完成了涉案装修工程，中电通电缆公司应向匠巢装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三）应对朱某某签字的真伪进行鉴定。《装修施工合同》不但文字内容含糊不清，而且朱某某本人既未出庭作证，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查明此人的身份，该合同的真伪明显存疑，匠巢装饰公司申请人民法院对中电通电缆公司提交的《装修施工合同》中朱某某的笔迹进行鉴定，以证实中电通电缆公司伪造证据，提交虚假的证据材料，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妨碍司法的行为。（四）中电通电缆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增值税普通发票恰恰证明中电通电缆公司没有履行其与朱某某签订的《装修施工合同》。第一，中电通电缆公司提交的《装修施工合同》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约定19万元价款分4次支付：①人员物料进场拨款30%即57000元；②施工进度到90%拨款40%即76000元；③验收合格后拨款20%即38000元；④工程质保期满后拨款10%即19000元。但根据中电通电缆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中电通电缆公司于2018年8月9日，也就是合同签订24天后，才向朱某某转账10万元，2018年9月7日又向朱某某转账5万元，上述两次付款总额是工程款的79%，与《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付款阶段和付款比例均无法对应，可见中电通电缆公司所提交2次向朱某某转账的凭证并非是履行《装修施工合同》的付款凭证。第二，中电通电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2张增值税普通发票，用以证明其向朱某某付款后，朱某某按照《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给中电通电缆公司开具发票。但这两张发票的开票日期分别为2018年7月13日“购买细木工板、石膏板、木方、万能胶99600元”；2018年7月13日“购买密度板99900元”，上述日期不但早于中电通电缆公司的付款日期2018年8月9日，甚至早于《装修施工合同》的签订日期2018年7月16日，且发票的开票人并非“朱某某”而是“济南徐爱勤商贸有限公司”，因此明显与《装修施工合同》没有任何关联性，更进一步说明《装修施工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不足以采信。综上所述，匠巢装饰公司是一家带领农民工靠诚实劳动合法经营艰难维系的小微企业，承包装修工程既要垫付材料费用，又要保障农民工工资及时足额支付，在此情况下，匠巢装饰公司仍恪守诚信为本的经营理念，坚持保质保量完成了与中电通电缆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但中电通电缆公司无视匠巢装饰公司的困难，无端拖延支付18万元工程款达两年半之久，并在一审中颠倒黑白，称匠巢装饰公司违约，导致匠巢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一审法院驳回。中电通电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匠巢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成立。中电通电缆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匠巢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电通电缆公司向匠巢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1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工程欠款本金1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共计10423.97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用由中电通电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中电通电缆公司（发包方即甲方）与匠巢装饰公司（承包方即乙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恒大帝景9号楼1901、1902、1903、1919、1920办公室装修；工程地点：文化东路恒大帝景办公楼；承包范围：基础装修；承包方式：部分包工包料；工期：本工程自2018年3月19日开工，于2018年5月2日竣工；工程质量：合格；合同价款：45万元。开工前3天，向乙方提供经确认的施工图纸或作法说明2份，并向乙方进行现场交底。本工程质量应达到国家质量评定合格标准；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7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双方商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分4次支付工程款，尾款竣工结算时一次结清；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甲方自接到上述资料7天内审查完毕，到期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并在15天内，结清尾款。中电通电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冰分别于2018年3月23日、4月28日向匠巢装饰公司的负责人丁某某各转款135000元，共计27万元。2018年7月16日，中电通电缆公司（甲方）与案外人朱某某（乙方）签订《装修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决定委托乙方进行恒大帝景9号楼1901/1902/1903/1919/1920办公室的装修。施工地点：济南市文化东路恒大帝景办公楼。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施工工期：自2018年7月20日开工，至2018年9月20日竣工，工期两个月。工程价款：优惠后实收金额为19万元。中电通电缆公司称因匠巢装饰公司未完成涉案装修工程，中电通电缆公司就剩余工程与朱某某签订上述《装修施工合同》。关于涉案工程的结算问题，匠巢装饰公司称涉案工程没有结算；中电通电缆公司称双方曾就匠巢装饰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口头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本案中，匠巢装饰公司与中电通电缆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匠巢装饰公司主张中电通电缆公司应向其支付剩余工程价款，但其提交的现有证据未证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亦不足以证明实际已完成的工程量。结合中电通电缆公司提交的《装修施工合同》等证据，匠巢装饰公司要求中电通电缆公司支付工程款1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东匠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4元，保全费1520元，由原告山东匠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匠巢装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匠巢装饰公司的工地负责人丁某某与中电通电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冰短信截图打印件15张，欲证明2018年4月11日，匠巢装饰公司的工地负责人丁某某发短信催促中电通电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冰支付第二笔工程款，孙冰答复表示同意。后来匠巢装饰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4月23日、4月26日、4月27日多次催款，中电通电缆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才向匠巢装饰公司支付了第二笔工程款135000元，上述催款短信足以证明中电通电缆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一直存在拖延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中电通电缆公司并非根据匠巢装饰公司的实际工程量与匠巢装饰公司据实结算。涉案工程施工完成后，匠巢装饰公司的负责人丁某某曾于2018年6月10日、7月7日、7月28日、7月29日催促中电通电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冰进行现场验收，中电通电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冰一直以“过几天联系”、“在外出差还没回去”，既不派员到场验收，也不亲自进行现场验收。匠巢装饰公司的工地负责人丁某某于2018年11月7日、2019年1月21日、1月28日催促中电通电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冰支付剩余工程款，中电通电缆公司对工程量、工程款未提出任何异议，并承诺于2019年1月28日付款。中电通电缆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在匠巢装饰公司无故撤场后，因双方当事人均系双方共同的朋友介绍促成的装饰装修合同的事实，中电通电缆公司口头答应除已付工程款27万元外再向匠巢装饰公司另行支付5万元，该5万元系超付的工程款，短信中提到的催要款项均是基于撤场前的部分零活，在短信中中电通电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并未就涉案工程款结算与对方达成合意。在中电通电缆公司另行委托第三方进场施工后发现匠巢装饰公司施工的部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之后没有再实际支付之前口头承诺的5万元。证据二、恒大帝景装修材料单据82张，欲证明匠巢装饰公司驻工地代表张某某于2018年3月至5月为涉案恒大帝景工程采购可耐福品牌轻钢龙骨、石膏板、康鑫科技品牌墙面板、立邦品牌腻子粉、乳胶漆、瑞星品牌不锈钢板等装修施工材料。上述装修材料单据与匠巢装饰公司、中电通电缆公司双方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的装饰工程报价清单的材料单规格、品牌一致。上述装修材料均实际应用到涉案装修工程，其中腻子粉和乳胶漆属于装修施工过程中的最后一道工序，匠巢装饰公司已完成涉案装修工程。中电通电缆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是涉案工程的相关单据，系匠巢装饰公司以及匠巢装饰公司的供货商单方制作，与中电通电缆公司无关，且如果部分收据和单据系涉案工程所用，也能看出2018年5月匠巢装饰公司仍在采购部分建材，足以认定截至2018年5月匠巢装饰公司未就涉案工程达到约定的施工进度。证据三、匠巢装饰公司施工照片打印件6张，该证据系中电通电缆公司一审已提交的证据材料，欲证明匠巢装饰公司就新建隔墙、轻钢龙骨、吊顶、腻子粉、乳胶漆、综合布线进行施工的事实和过程。中电通电缆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三中部分图片确实是涉案工程，但因匠巢装饰公司未提交原件无法核实拍摄时间，故不能证明匠巢装饰公司施工的进度以及施工的事实。证据四、中电通电缆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冰与中电通电缆公司员工张某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1张，该证据中电通电缆公司在一审已提交，欲证明2018年5月2日，中电通电缆公司员工张某到施工现场，将施工现场反馈给中电通电缆公司的法人孙冰，该聊天记录中的4张照片能够清晰表明涉案工程的轻质隔墙、吊顶及顶部造型、墙面造型、腻子及乳胶漆都已经完成，综合布线电源接口处都留有完好的电线、铺装地面都被保护膜完好的保护，现场比较整洁，已完成装修垃圾清理，即匠巢装饰公司如期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装修工程的施工。中电通电缆公司质证称，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聊天记录系中电通电缆公司工作人员张某在施工现场拍摄的照片，通过微信发送给中电通电缆公司法定代表人，因系中电通电缆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中电通电缆公司可以提供聊天记录中所涉及的所有图片，足以看出截至2018年5月2日涉案工程的顶部造型、墙面造型、乳胶漆、踢脚线等部分工程量均未完工。证据五、录音光盘一张并提交文字整理版一份，匠巢装饰公司当庭播放录音光盘，欲证明中电通电缆公司一审提交的其与朱某某签订的装修施工合同系伪造的。朱某某在录音中多次表明其未与中电通电缆公司签订过合同，朱某某对涉案恒大帝景仅是做了收尾工作，即打了些吧台，装了些灯，空调漏水补了三四张板子，上述施工项目不属于匠巢装饰公司的施工范围。乳胶漆、隔断、吊顶等均是匠巢装饰公司实际施工，匠巢装饰公司已经完成涉案装修工程。朱某某施工的收尾活仅4万余元，中电通电缆公司至今未向朱某某支付，该录音能够充分证明中电通电缆公司一审提交的转账凭证并非朱某某履行所谓的装修施工合同的付款凭证，该转账凭证与涉案恒大帝景装修不具有任何关联性。中电通电缆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的合法性存在异议，该证据系某乔某假冒中电通电缆公司办公室员工，以涉案工程朱某某施工部分有质量问题为由向朱某某录音，该证据的获取形式以及取得方式均不具备合法性，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即使录音的主体为朱某某也足以认定匠巢装饰公司中途退场、朱某某后续进场施工的事实，朱某某在与不知是何人的询问中所作出的回答是否应得到采信，请法院认定。证据六、匠巢装饰公司申请证人张某某、丁某某、杜某某出庭。张某某发表证人证言称，涉案工程的大部分由匠巢装饰公司进行施工，2018年3月份至5月份乳胶漆部分做完后，工地现场施工环节需要与中电通电缆公司协商，但一直未获得答复。乳胶漆、电路辐射、吊顶、拆除等，需要与中电通电缆公司找的空调、消防、设计人员进行沟通。因为中电通电缆公司没有提供灯具、开关面板、插座等材料，所以没有进行施工，施工范围中的形象面墙也因中电通电缆公司没有提供方案未进行施工。匠巢装饰公司的已施工完成量为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施工内容的90%-95%左右，工程款至今未结清。丁某某发表证人证言称，中电通电缆公司一直拖欠匠巢装饰公司的程款大约十几万元。匠巢装饰公司根据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施工内容已完成施工量95%左右，剩余的工程量因中电通电缆公司未提供施工材料而没有完成，中电通电缆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每次付款都比约定的时间滞后，至今中电通电缆公司只付了两次款。匠巢装饰公司没有存在擅自离场和施工工程质量的问题，因为工人要等待发工资所以工人先离场，但是施工工具一直放在现场，等待中电通电缆公司提供材料后继续施工，但中电通电缆公司一直没有答复，直至2018年6月份才将施工工具撤离施工现场。中电通电缆公司对涉案工程施工质量问题未提出异议。杜某某发表证人证言称，其担任油漆工的角色，其在2018年在恒大帝景19楼负责刮腻，刷墙，乳胶漆干完就离开了。涉案工程使用的乳胶漆品牌为立邦五合一，由张某某提供，刷乳胶漆这一工序一般属于施工过程中的最后一个工序，在其进场之时施工现场中有木工工人在进行施工，在其离场之时全部工人已全部进行离场，施工现场有两个走廊，在其离场时北面的走廊乳胶漆已经刷完，形象墙也已做好。壁纸底层做好了就差贴壁纸了。中电通电缆公司质证称，对三证人证言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三证人均系匠巢装饰公司的员工，与匠巢装饰公司存在利益关系。从证人证言中反映出匠巢装饰公司2018年5月份尚未竣工中途退场的事实，中电通电缆公司曾就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证人庭上陈述中认可该事实，但其证人证言中却表述为中电通电缆公司从未提出异议。在中电通电缆公司已经提交了充足的证据证明匠巢装饰公司中途退场后涉案工程的后续施工另外委托第三方进场施工，并无依据合同约定与第三方进行完成结算，在此基础上应由匠巢装饰公司对涉案工程已经全部竣工完成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匠巢装饰公司主张中电通电缆公司应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但依据其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已完成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也不能证明已完成工程。在庭审过程中，匠巢装饰公司提出申请并提供案外人朱某某的联系方式请求法院当庭联系朱某某以核实朱某某与中电通电缆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相关事实，朱某某称其与中电通电缆公司就恒大帝景19号楼签订施工合同，施工内容大致为形象墙、吧台、三分之一工程量的乳胶漆、电路维修、开关插座安装、灯具安装、玻璃门安装及玻璃隔断、空调口尺寸修改及空调漏水所致板子破裂的维修工作等，施工工期为半年左右，工程款约为19万元，工程款尚未结清。本院经审查认为，中电通电缆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其对证据一的质证意见仅系单方陈述，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证据一予以采信。中电通电缆公司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装修材料单据与匠巢装饰公司、中电通电缆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的装饰工程报价清单的材料规格、品牌一致，中电通电缆公司虽抗辩上述装修材料并未实际应用到涉案装修工程上，但其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对证据二予以采信。证据三、证据四系一审中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本院不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审查。中电通电缆公司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某乔某假冒中电通电缆公司办公室员工，以朱某某施工部分有质量问题为由向朱某某录音，取得方式不具有合法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中电通电缆公司对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三证人均系匠巢装饰公司的员工，与匠巢装饰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以上事实由匠巢装饰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及二审庭审笔录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电通电缆公司与匠巢装饰公司于2018年3月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由匠巢装饰公司为中电通电缆公司位于济南市历下区文化东路恒大帝景9号楼1901、1902、1903、1919、1920办公室进行装修。承包范围为基础装修（附报价清单），本工程自2018年3月19日开工至2018年5月2日竣工，合同价款为45万元。现双方当事人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产生争议，争议焦点为匠巢装饰公司是否完成全部装修工程，中电通电缆公司应否支付其剩余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本案中，匠巢装饰公司提供了《山东中电通电缆科技有限公司办公室室内基础装修装饰工程报价清单》、短信聊天记录、购买装修材料的单据、施工现场照片等证据欲证明其已完成涉案合同所附报价清单中的施工项目，中电通电缆公司对匠巢装饰公司提供的报价清单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亦未对涉案合同所载明的“基础装修（附报价清单）”的内容作出合理解释，该报价清单制作时间为2018年3月，虽只有匠巢装饰公司盖章，但装修项目名称、项目特征、工程量、金额均具体明确，与合同签订时间及约定价款相符，故本院对匠巢装饰公司所主张的该清单系涉案合同所附报价清单予以采信，也就是说，中电通电缆公司签订合同时对该清单内容知晓且同意匠巢装饰公司据此施工。根据合同约定和施工惯例，匠巢装饰公司应当按照中电通电缆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和报价清单所列装修项目进行施工并按期竣工。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7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中电通电缆公司负有组织验收的义务，在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2018年5月2日，中电通电缆公司工作人员张某去施工现场拍摄照片并通过微信发给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冰，中电通电缆公司此时并未提出存在未完工的项目，后匠巢装饰公司工作人员多次短信催促中电通电缆公司现场验收并支付剩余工程款，如2018年6月10日发送“孙总，我在工地上，你上午还来吗”，回复“今天不过去了，明天联系”；2018年7月7日发送“孙总，这几天你抽个时间我们到工地现场去见见面，把剩下的一些零活定一下吧”，未收到回复；2018年7月28日发送“孙总，麻烦你能来一趟或者安排一下别人来也行，把最后的扫尾活定一下吧”，2018年7月29日回复“我还没回去，下周再联系”；……2019年1月21日发送“孙总，都到年底了，麻烦你安排会计给打下尾款吧”，2019年1月28日再次发送“孙总，今天都小年了，怎么还没有打款啊”，回复“好的，都没付款，这两天吧”……从双方沟通内容可以看出，中电通电缆公司怠于履行验收义务，匠巢装饰公司已完成了大部分的装修项目，只剩下一些零活、扫尾活未完成，中电通电缆公司对工程量并未提出异议，且承诺支付尾款。中电通电缆公司主张匠巢装饰公司中途退场，退场后其将剩余工程承包给朱某某施工并另行签订《装修施工合同》，但该《装修施工合同》所附装修报价单仅涉及装修材料的单价、数量及金额，并未载明具体的施工项目，与本案基础装修工程项目范围不一致，无法体现两个工程的接续性和关联性。综上，中电通电缆公司抗辩匠巢装饰公司有未完工工程且后续工程由案外人朱某某施工完成证据不足，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中电通电缆公司主张匠巢装饰公司施工质量存在问题，其应当对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中电通电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冰在与匠巢装饰公司工作人员的短信聊天记录中亦未对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且对工程款支付问题承诺“下周一付”“下午打”等内容，故中电通电缆公司抗辩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证据不足，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工程为固定总价45万元，质保期一年，匠巢装饰公司自认“已按照《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基本完成了涉案装修工程的工程量，灯具因中电通电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供货而没有完成安装，复合地板由中电通电缆公司自购安装，但其一直未采购安装，导致匠巢装饰公司踢脚线无法施工，截至2018年5月2日已完成了94.5%的工程量”，据此，截至本案诉讼，匠巢装饰公司所施工的装修工程已过质保期，中电通电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匠巢装饰公司要求支付相应工程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匠巢装饰公司已完成工程价款应为425250元（450000元×94.5%），中电通电缆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70000元，其尚欠付工程款155250元（425250元-270000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甲方自接到上述资料7天内审查完毕，到期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并在15天内，结清尾款”，如前所述，中电通电缆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关于利息起算时间，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涉案工程的施工图纸系中电通电缆公司提供，《山东中电通电缆科技有限公司办公室室内基础装修装饰工程报价清单》系涉案合同附件，中电通电缆公司在订立合同时也已知晓，匠巢装饰公司已无须再送交有关资料，中电通电缆公司怠于履行验收义务的后果不应由匠巢装饰公司承担，故中电通电缆公司最迟应于合同约定的竣工日（2018年5月2日）22天后结清尾款。匠巢装饰公司主张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匠巢装饰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879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山东中电通电缆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诉人山东匠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55250元及利息（以15525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山东匠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4元，由上诉人山东匠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2元，由被上诉人山东中电通电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8元，由上诉人山东匠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65元，由被上诉人山东中电通电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543元；保全费152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中电通电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尹逊航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姜 晓书 记 员 张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