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9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双力，男，198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飞行，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宁，男，198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籍贯浙江省桐庐县，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新，北京市中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成效，男，197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新，北京市中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宁因与被上诉人杨双力、颜成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1082民初5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双力上诉请求：1、请求查明事实，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判令被上诉人除第一项外偿还向上诉人的借款231,043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双力提供的短信截屏证明通州八部负责任人为吴浩而非王宁，北京中瑞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与事实不符，且没有加盟协议予以佐证，不应采纳。杨双力使用通州八部端口的快递业务费直接通过“中天系统”与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结算，中通快递的业务费的结算均是通过系统进行的。2、王宁、颜成效提交的中天网页版截图及光盘未经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通州八部的经营模式系王宁、颜成效口头自述，无证据证明，且与中瑞物流提供的《证明》内容相互矛盾，因此不应采信。4、本案事实确系王宁与颜成效利用在通州八部的影响力，向杨双力借款用于个人日常生活消费包含但不限于买车买房，2019年8月因杨双力多次催要，于2019年9月20日最后一笔偿还30,000元后以各种理由推脱，并以利用影响力停掉杨双力端口为威胁，拒不支付借款，且端口确于2019年10月被系统停掉。诉讼中又以每票一元中介费的借口抵赖，如果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应该签订加盟协议。 王宁答辩称，1、中通快递品牌是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在北京有直营子公司北京中瑞物流有限公司，北京所有的中通经营方面的业务均由中瑞公司管理，其所开具的证明具有直接证明力。2、在一审时通过王宁展示的与杨双力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李治的证言均可以证实双方存在着业务合作，杨双力通过王宁所开具的通州八部端口发货，王宁向杨双力收取每票一元的服务费。3、从最后王宁恢复的微信内容可以证实杨双力向王宁出具了对账单，对账单显示双方既存在的民间借贷关系，也存在业务往来，王宁实际未偿还的借款应为70,000元。 颜成效答辩称，不同意杨双力的上诉请求，具体意见同王宁的答辩意见。 王宁上诉请求：请求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王宁与杨双力既有业务上的来往，也有民间借贷关系。杨双力向王宁发了一份对账明细，账目体现杨双力2019年4月1日20万元、2019年5月27日16万元共360,000元向王宁的转款是借款，王宁已偿还借款290,000元，即关于借款关系王宁尚欠杨双力70,000元，因杨双力尚有发货的服务费未支付，王宁以此7万元抵扣服务费。一审时王宁关于杨双力2019年4月18日转50,000元借款、2019年5月2日转50,000元借款的陈述有误，上述100,000元并非借款，而是杨双力分别支付2019年4月1日-4月15日、2019年4月16日-4月30日的发货服务费。 杨双力答辩称，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我方不认可。我方与王宁及颜成效不存在合作关系，我方合作的主体为北京昊翔中通物流有限公司，中瑞公司向王宁和颜成效出具虚假证明，请求法庭追究其法律责任，一审庭审结束后我方找到了当时与通州八部签订的快递业务合作协议，也找到了王宁所经营网点的合作协议的复印件，两者不存在交叉。 颜成效答辩称，同意王宁的意见。 杨双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491,043元，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偿还完毕日止。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经朋友介绍相识，被告王宁经营“北京通州八部”快递业务窗口，原告杨双力通过该窗口发送快件，与被告存在业务合作关系。2019年4月，被告王宁因生活所需向原告杨双力借款300,000元，原告杨双力通过本人账户以银行转账方式转款：2019年4月1日汇出200,000元，4月18日汇出50,000元，5月2日汇出50,000元，均按指定汇至被告颜成效的银行账户。后王宁指定颜成效通过其账户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杨双力还款：2019年4月8日偿还200,000元，7月19日偿还50,000元，9月20日偿还30,000元，9月30日偿还10,000元，以上共计290,000元。以上事实被告王宁当庭予以认可。原告杨双力还主张其本人通过微信向被告颜成效转款18,809元，杨双力指定案外人路静赛自2019年5月18日至2019年7月28日向被告王宁指定颜成效的银行账户转入468,684元，被告颜成效于2019年9月1日向原告杨双力微信转账6,45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杨双力及路静赛的银行转账记录、中通快递—中天网页版截图予以证明，另有庭审笔录予以佐证，该院予以确认。庭审中，二被告对原告除300,000元以外转款系借款的主张不予认可，对颜成效向原告微信转账6,450元系还款亦不认可。被告王宁抗辩与原告曾有业务合作关系，路静赛向颜成效的转款是杨双力应交付的利用被告快递窗口发送快件的服务费，双方约定原告每发一单需向王宁支付一元，每半月结算一次。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认为自己与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中通快递)下的“北京通州八部”有业务合作，通过中天网页版平台发送快递并支付快递费，与被告没有关系，且中通快递也不会允许任何人收取返点或回扣。经调查，中瑞物流有限公司（简称中瑞物流）系中通快递的全资子公司，“北京通州八部”系中瑞物流在通州的加盟商。“北京通州八部”的负责人为王宁，颜成效日常负责财务工作。“北京通州八部”经营模式为：为客户提供物流窗口，其掌握着客户在中通快递—中天网页版平台的注册、注销权，客户除向该平台交纳快递服务费外，还需向通州八部的窗口交纳中介服务费，按每单一元的标准支付。为证明原告的转款系交付的窗口中介服务费，被告从中通快递—中天网页版的系统中提取了2019年4月份至7月份的物流明细，对杨双力每半个月的发件单数予以统计。以上事实被告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中通快递—中天网页版截图及光盘、北京中瑞物流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情况证明》及中瑞物流明细加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对自己的主张、被告对提出的抗辩理由均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主张被告借款787,493元，被告王宁自认2019年4月1日-5月2日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并已偿还290,000元，剩余10,000元未归还，该部分款项双方没有争议，对该10,000元欠款被告王宁应予偿还。对于另外的487,493元，原告主张全部为借款，被告抗辩系业务的交易往来，原告虽主张自己与中通快递“通州八部”合作，但通过中瑞物流的《情况证明》可知，原告系利用被告王宁开通的“北京通州八部”窗口开展发送快递业务，相当于被告为原告提供了经营中介平台，被告从中收取服务费是合法的。该院结合被告提供的物流明细和原告自2019年4月1日至7月28日的转款情况综合分析，发现原告的转款间隔及每次转款的数额，基本与被告提交的物流发货量一致，如2019年5月1日-15日的发件为58745单，原告2019年5月18日转款58,745元，转款数额与发件单数完全吻合；2019年7月1日-15日的发件为56278单，原告2019年7月24日、28日分别转款30,000元和26,278元，也与7月上半月的发件量相吻合，故该院可以确定此款为原告向王宁支付的中介服务费。原告6月6日、6月20日及7月3日的转款与发件量亦基本吻合，由此可推断上述转款系原、被告间的经济往来。但其中2019年5月27日原告转款160,000元，而2019年5月16日-31日的发件为66167单，根据该笔转款的时间及数额看，与下半月的发件量严重不符，且距5月18日支付上半月的费用仅隔9天，也不符合半月结算一次的约定，故此，该笔款项不应认定为5月份下半月的服务费，而应认定为借款。另外，结合现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借款行为发生在原告与被告王宁之间，款项虽打到了颜成效的银行账户，但原告和颜成效实际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告要求颜成效承担连带还款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应驳回原告对颜成效的起诉。关于原告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因原告未提供还款期限的证据，该院酌情确定主张权利的时间以起诉日为准。综上，原告杨双力要求被告王宁偿还借款17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宁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杨双力借款人民币170,000元，自2020年7月10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双力对被告颜成效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665元，减半收取计4,332.5元，由原告杨双力负担2,482.5元（已预交），由被告王宁负担1,8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宁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 二审期间，王宁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杨双力发给王宁的账目明细，拟证实双方之间有业务往来。杨双力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聊天记录和账目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有一部分账目没有体现在账目明细上，是在之后发生的事情。杨双力提交快递业务合作协议和账户对账单，拟证实与杨双力合作的主体是昊翔公司，所有的服务费用协议中均有明确约定，没有王宁主张的一票一元的费用，杨双力按照合同约定向吴昊转款50,000元押金。王宁、颜成效发表质证意见称，快递业务合作协议不是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协议的甲方是邵广成，与杨双力无关。账目对账单显示的是毛玥给吴昊打款50,000元，与本案无关。 本院二审查明，杨双力通过本人账户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颜成效转款：2019年4月1日转出200,000元，2019年4月18日转出50,000元，2019年5月2日转出50,000元。杨双力以微信方式向颜成效转款：2019年4月20日转出8,920元，2019年5月3日转出9,883元。通过路静赛账户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颜成效转款：2019年5月18日转出58,745元，2019年5月27日转出160,000元，2019年6月6日转出50,000元及18,840元，2019年6月20日转出50,000元及11,470元，2019年7月3日转出50,000元及13,351元，2019年7月24日转出30,000元，2019年7月28日转出26,278元。颜成效通过其账户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杨双力转款：2019年4月8日四次转入50,000元共计200,000元，2019年7月19日转入50,000元，2019年9月1日转入6,450元，2019年9月20日转入30,000元，2019年9月30日转入10,000元。2019年12月20日杨双力给王宁发送“王宁账目明细”，载明“王宁借款”200,000元及160,000元，“王宁已还”200,000元及90,000元。 本院二审另查明，杨双力在二审中陈述“颜成效确实是管钱的，钱从颜成效那里走”。 本院认为，本案系杨双力诉请王宁、颜成效偿还借款的民间借贷纠纷，王宁、颜成效对王宁与杨双力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均予认可，但各方当事人对借款及还款数额有分歧。根据杨双力2019年12月20日发给王宁的账目明细，截至该日期前王宁借款200,000元及160,000元共计360,000元，还款200,000元及90,000元共计290,000元，与杨双力分两次向王宁指定的颜成效账户转款360,000元、颜成效分四次向杨双力方转款290,000元相互印证，能够确认借款360,000元还款290,000元尚欠70,000元的事实。杨双力仅依据银行转账凭证主张借款金额系787,493元已还款296,450元尚欠491,043元，与其出具给王宁的账目明细不符，且在王宁提交双方存在业务关系部分转账系杨双力支付的服务费的证据后，杨双力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转账均系借款，亦对多笔转款金额非整数且转款金额与其物流发货量一致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杨双力主张仍需偿还借款491,043元不予支持。 王宁认可与杨双力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其应对尚欠借款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偿还及给付责任。王宁主张其与杨双力之间具有业务关系，因业务关系尚未结算欲用欠款70,000元充抵故未予偿还，鉴于业务关系与借款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当事人可另行解决。 结合现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颜成效与杨双力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杨双力诉请颜成效偿还借款及与王宁承担连带责任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王宁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杨双力发给王宁的账目明细真实、合法、有效，能够证实借款及还款金额，本院予以采信。杨双力提交的快递业务合作协议复印件和账户对账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处理。 一审法院经审理，发现杨双力诉请颜成效偿还借款及与王宁承担连带责任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的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实体请求，故应驳回杨双力对颜成效相应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从程序上驳回杨双力对颜成效的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王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杨双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1082民初5757号民事判决； 二、王宁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杨双力借款人民币70,000元，自2020年7月10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驳回杨双力对王宁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杨双力对颜成效偿还借款及与王宁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665元，减半收取计4,332.5元，由原告杨双力负担3,082.5元，由被告王宁负担12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王宁负担。杨双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666元，由杨双力负担。王宁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王宁负担1,480元，由杨双力负担2,2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汝端 审 判 员 张 欣 审 判 员 崔玉水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齐向欣 书 记 员 贾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