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8）陕04民初64号 原告：陕西省西咸新区空港新城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583519268U。法定代表人：蒙彬斌，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荣，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陕西明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064805983J。法定代表人：邱海，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上海守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陕西天之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咸阳市秦都区中华西路宝瑞阳光小区售楼部一层东半部及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0326。负责人：徐强胜，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陕西渭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阳，陕西渭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陕西省西咸新区空港新城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港开发公司）与被告陕西明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明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咸阳支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空港开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王喜荣，被告陕西明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杨**，被告平安财险咸阳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李旭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空港开发公司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合计6823386元【其中律师代理费833715元及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暂计算为24421元（①以23371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18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算至2018年1月26日为23406元；②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29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算至2018年1月26日为1015元）；贷款损失3177750元（以3000万元为基数，利率5.7%，自2016年3月18日至保全措施解除之日2018年1月16日）；投资损失2787500元（以3000万元为基数，利率5%，自2016年3月18日至保全措施解除之日2018年1月16日）】；二、判令被告平安财险咸阳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三、案件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及理由：陕西明凯公司在履行与上海明凯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明凯公司）2013年10月1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委托管理及内部责任承包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陕西明凯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向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咸阳中院）提起诉讼，将空港开发公司列为被告，要求空港开发公司与上海明凯公司对其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历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三个阶段。在发回重审阶段，陕西明凯公司申请撤诉。由于空港开发公司对陕西明凯公司不承担任何支付义务，陕西明凯公司故意错误将空港开发公司列为被告，并冻结其银行账户存款3000万元，给空港开发公司造成严重损失，包括律师费833715元，贷款利息3177750元，投资收益损失2787500元，合计6823386元。平安财险咸阳支公司在陕西明凯公司申请保全时，为陕西明凯公司提供担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诉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特提起诉讼。陕西明凯公司辩称，一、他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符合民诉法第一百条的规定，内容、程序合法，主观上没有过错。他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是迫于空港开发公司和上海明凯公司无视法律，恶意串通所致。认定财产保全是否有错误不能简单以他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生效判决的支持为标准，而应看申请人是否具有违法性及恶意、重大过错。他公司依法申请财产保全，取得法院同意，不具有违法性，更不存在恶意和重大过错。虽然他公司曾申请撤诉，但之后又重新起诉。他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没有对空港开发公司造成损失。空港开发公司请求的损失与给他公司的保全行为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他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空港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平安财险咸阳支公司辩称，一、他公司与陕西明凯公司的保险合同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向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如因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的，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根据本条款的规定在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由于目前法院并未明确陕西明凯公司的申请保全是错误，原告提起诉讼为时尚早。二、陕西明凯公司与上海明凯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委托管理及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关系。陕西明凯公司将空港开发公司列为被告正确，申请诉讼保全并无恶意。三、本案属于一般侵权。陕西明凯公司基于和上海明凯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提起诉讼，没有恶意行使权利，不存在主观过错。陕西明凯公司提出诉讼保全时，提供了两被告的财产线索和担保，申请保全的数额未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符合法律规定，不具有违法性，故不构成侵权。空港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庭审过程中，本院对各方提交的证据组织了质证。本院审查认为，空港开发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1、3、4客观真实，予以认定，证据2中一二审律师委托代理合同、发票、支付凭证客观真实，予以认定，发回重审后的委托代理合同签订时间在陕西明凯公司撤诉之后，不予认定，第三组证据客观真实，予以认定。陕西明凯公司的第一组证据1、2、4、5、第二组、第三组证据客观真实，予以认定；第一组证据3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2012年，空港新城管委会与空港开发公司签订了《项目委托服务协议书》约定，前者委托后者开展西咸新区空港新城的开发建设工作，包括道路建设以及相关配套设施的建设、维护等。之后，双方又签订了《项目委托服务变更协议书》，对之前合同中的代建费率进行了变更。2013年9月5日，空港开发公司与上海明凯公司签订《西咸新区空港新城空港南环路东段、沣泾大道、新城中大道西段、新城六路市政道路BT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空港开发公司将西咸新区空港新城空港南环路东段、沣泾大道、新城中大道西段、新城六路市政道路工程以BT模式（投资-建设-移交）发包给上海明凯公司进行建设。2014年6月1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承包方式由BT方式变更为施工总承包方式。2014年12月2日，空港开发公司与平安银行西安分行签订《固定资产贷款合同》约定，后者向前者贷款5亿，利率（首期年息）为5.7%，用于西咸新区空港新城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北辰大道项目建设，期限60个月，实际贷款金额和起止日期在本合同约定范围内以借款借据为准。2015年6月15日，陕西明凯公司将空港开发公司、上海明凯公司起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他公司30193074.3元（余款保留追诉的权利），理由是：2013年9月5日，空港开发公司与上海明凯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空港开发公司将西咸新区空港新城部分市政工程发包给上海明凯公司。2013年10月16日，陕西明凯公司与上海明凯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陕西明凯公司具体实施上述工程。陕西明凯已完成了部分工程，工程款已经过确认，但空港开发公司、上海明凯公司拒不支付相关费用。为维护他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2015年9月28日，空港开发公司委托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西安分所代理一审诉讼，为此，支付代理费233715元。2016年1月11日，陕西明凯公司向本院申请冻结空港开发公司和上海明凯公司银行账户3000万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的资产，并向法院提供了平安财险咸阳支公司出具的金额为3000万元的保单保函。平安财险咸阳支公司在保函中承诺，如陕西明凯公司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经法院判决由申请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向被申请人进行赔偿。当天，本院裁定，依法冻结、扣押、查封空港开发公司、上海明凯公司银行存款3000万元或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2016年1月21日，建行空港支行协助本院冻结了空港开发公司在该行账户61001636708052503195中的存款3000万元。2016年3月18日，平安银行西安分行按照与空港开发公司贷款合同的约定，向空港开发公司借款4.99亿元，利率为5.7%。2016年6月21日、2016年9月21日、2016年12月21日、2017年3月21日、2017年6月21日、2017年9月21日，空港开发公司按照5.7%的利率向平安银行西安分行偿还本息。2017年4月25日，本院作出（2015）咸中民初字第00108号民事判决判令：一、上海明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陕西明凯公司30193074.3元；二、驳回陕西明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海明凯公司对判决不服，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7月30日，空港开发公司委托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代理二审诉讼，为此，支付律师费30万元。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2017年12月8日陕西明凯公司申请撤回起诉。本院审查后，于2017年12月11日裁定准许陕西明凯公司撤诉。该裁定通过邮寄方式于2017年12月12日向空港开发公司送达。2017年12月15日，空港开发公司向本院申请，解除保全事项。2017年12月20日，本院裁定解除对空港开发公司、上海明凯公司银行存款3000万元或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的冻结、扣押、查封。2018年1月16日，本院解除了对空港开发公司3000万元的冻结。2018年1月23日，陕西明凯公司将上海明凯公司、空港开发公司起诉至本院，请求：1、判令二被告继续履行所签订的合同；2、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履约的各项费用4768.34万元；3、判令二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本院经过审理，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8）陕04民初7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上海明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陕西明凯公司各项费用5943592.4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5年4月16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上海明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陕西明凯公司违约金1188718.48元。三、驳回陕西明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陕西明凯公司、上海明凯公司均不服，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新审理后认为，陕西明凯公司与空港开发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陕西明凯公司不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空港开发公司已按照约定向上海明凯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陕西明凯公司诉请空港开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2020年12月26日，本院作出（2019）陕04民初24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上海明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陕西明凯公司各项投入费用5943592.4元。二、驳回陕西明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陕西明凯公司和上海明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该案正在二审过程中。本院认为，空港开发公司以其因陕西明凯公司在（2015）咸中民初字第00108号案件中的财产保全行为遭受巨额损失为由，起诉请求陕西明凯公司、平安财险咸阳支公司赔偿其损失。故本案为因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对于因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首先需要确定陕西明凯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主观上是否有损害空港开发公司民事权益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财产保全是为了保障判决得以执行依法赋予申请人的一项诉讼权利。但作为一项临时性强制措施，因财产保全对被申请人财产采取的查封、扣押、冻结错误可能给被申请人造成损失，故申请人在申请财产保全时应审慎考虑。如果滥用财产保全的权利给被申请人造成损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须向被申请人赔偿。陕西明凯公司明知自己与空港开发公司未签订合同，自己也不是实际施工人。在这种情况下，陕西明凯公司应当意识到，自己要求空港开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缺乏基本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很有可能无法得到法院的支持；另外，申请保全可能会给空港开发公司造成损害。但其仍申请对空港开发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其次，关于财产保全是否给空港开发公司造成损失的问题。2016年1月，本院应陕西明凯公司的申请，对空港开发公司在建行空港支行账户中的3000万元进行冻结。2016年3月18日，空港开发公司按照2014年12月与平安银行西安分行签订的《固定资产贷款合同》获得4.99亿元贷款，之后按年5.7%支付利息。空港开发公司认为，陕西明凯公司申请保全给其造成的损失其中一部分就是3000万元按照5.7%利率所产生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由于空港开发公司是一家注册资本达253000万元的大型公司，2016年3月获得的贷款是根据保全之前与银行签订的贷款合同所取得的资金，空港开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1、2016年3月18日申请发放贷款时有急需的大额用途，2、由于空港开发公司3000万元被冻结导致其余资金（包括其他账户中的资金）不足以支付、必须贷款，3、贷款到账后已很快投入使用，即不能证明向银行贷款4.99亿与3000万元资金被冻结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虽然这两笔资金利息上存在差异，但不能当然作为空港开发公司因保全所造成的损失。基于同样的原因，对于空港开发公司主张的所谓投资损失也不予采信。对于空港开发公司提到，他公司为应诉，三次委托律师产生833715元代理费，也属于陕西明凯公司保全给其造成的损失的问题。由于空港开发公司支付律师费是为应对陕西明凯公司诉空港开发公司和上海明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即使陕西明凯公司不申请保全也会产生，故与陕西明凯公司申请保全无因果关系。空港开发公司请求判令陕西明凯公司和平安财险咸阳支公司赔偿其支出的律师服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关于平安财险咸阳支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由于陕西明凯公司的行为不具备一般侵权的全部构成要件，空港开发公司请求判令陕西明凯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对于其请求判令平安财险咸阳支公司与陕西明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平安财险咸阳支公司提到（2019）陕04民初245号民事判决尚未生效，应待生效后再审理本案的问题。由于陕西明凯公司申请保全并未给空港开发公司造成损失，故无论陕西明凯公司主观方面如何，也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可以不必待（2019）陕04民初245号民事判决生效。综上所述，空港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陕西省西咸新区空港新城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563元，由原告陕西省西咸新区空港新城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宇童    审    判    员      魏永锋    审    判    员      赵建辉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许  聪         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 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