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04民初5039号原告:樊启荣,男,196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珊，江苏向阳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云龙山路99号。法定代表人:陈正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森，该公司能源建设分公司市场部经理。被告：金埔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润麒路70号。法定代表人：王宜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淮安市淮阴区徐溜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徐溜镇富徐路。法定代表人：石华龙，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华，该镇政法委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平，北京盈科（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樊启荣与被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建公司）、被告金埔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埔公司）、被告淮安市淮阴区徐溜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徐溜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并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2020）苏0804民初6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后，原告樊启荣不服，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2020）苏08民终22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12月11日、2021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樊启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珊，被告省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森，被告金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被告徐溜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华、王银平（第二次庭审未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樊启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省建公司、金埔公司支付原告樊启荣工程款2298723.68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被告徐溜镇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10日，被告金埔公司与被告省建公司、被告徐溜镇政府三方签订《淮阴区徐溜镇特色田园乡村建设项目框架协议》一份，该协议对三方的权利、义务、工程项目及工程款的支付时间等都作出了相应约定。2018年9月18日，被告省建公司以江苏省建能源建设分公司的名义与原告樊启荣签订施工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其将淮阴区徐溜人家安置小区建设工程及农贸市场、小商品市场建设项目土建、安装、道路、管网等全部施工项目承包给原告樊启荣施工。原告樊启荣应三方要求，于2018年6月1日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8年年底竣工。该工程竣工后，被告徐溜镇政府、金埔公司委托中介机构对该工程进行审计，送审价为2348976.73元，审定价为1798723.68元，另还应承担项目部工资50万元。被告省建公司对该工程的工程结算审定单进行盖章确认，但被告金埔公司、徐溜镇政府无正当理由拒不盖章确认。之后，原告樊启荣多次向三被告催要工程款及工资，但截至起诉之日，三被告均没有向原告樊启荣支付任何款项，严重损害了原告樊启荣的合法权益。现原告樊启荣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省建公司辩称：1、案涉淮阴区徐溜人家安置小区建设工程由被告徐溜镇政府、金埔公司、省建公司于2018年签订《淮阴区徐溜镇特色田园乡镇建设项目框架协议书》（以下简称框架协议书），项目模式是EPC。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能源建设公司是被告省建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与原告樊启荣签订内部承包合作协议，将涉案工程交由原告樊启荣组织施工。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付款方式与框架协议约定付款方式一致。2、案涉工程款对应的工程量并未得到金埔公司、徐溜镇政府确认，同时也未达到框架协议书约定支付工程款条件。被告省建公司虽在前期施工结算书加盖章印，仅是将已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向发包方递交的书面申报，并不当然视为是被告省建公司对结算书内容的确认。案涉工程系政府工程，应当以政府审计结论为准，被告省建公司对原告主张案涉工程款应以审计结论为依据。3、框架协议书是案涉工程的由来，框架协议书实质仅是被告省建公司意向施工方，而不是必然由其施工。该工程系政府工程，应经过向社会不特定大众公开进行招投标程序后，中标的施工单位方可进行建设施工。徐溜镇兴镇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发出的《通知》中也写明：徐溜人家安置小区南区项目前期准备工作委托你单位（省建公司）代为实施，实施的具体内容如下…。这充分说明，被告省建公司仅是受徐溜镇政府委托做案涉工程前期准备工作，并不是作为正式的施工方进场施工，事实上被告省建公司也从未收到过任何案涉工程款项。原告樊启荣组织具体施工工程量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徐溜镇政府作为项目工程实际受益人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而不应要求被告省建公司承担给付责任。请求驳回对被告省建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金埔公司辩称：1、框架协议书主要是徐溜镇特色田园乡镇建设，项目分两个，第一个项目徐溜镇特色田园乡镇建设项目由被告金埔公司实施组建投资方建设方。第二个项目就是本案的徐溜人家安置小区及农贸市场项目，由被告省建公司组织施工。被告金埔公司从未具体参与涉案徐溜人家安置小区工程项目建设，也从未和另外两个被告委托中介机构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被告金埔公司不应支付案涉款项。2、原告樊启荣将被告金埔公司列为被告是在恶意扩大权利主张范围。根据原告樊启荣提供的《施工合作协议》显示，原告樊启荣应向江苏省建能源建设分公司主张权利，被告金埔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并不适格。3、根据原告樊启荣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15日的《通知》内容来看，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很小，应当进行审计确认最终的价格，并且该通知与原告樊启荣诉称的进场施工时间不一致。4、案涉工程为被告徐溜镇政府的政府工程，被告徐溜镇政府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和实际受益人应当支付相应的款项。5、原告樊启荣提供的工程审定报告单中明确已经包含了正常施工的人员费用，其诉称的50万元工人工资，无事实依据。综上，被告金埔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请求驳回原告樊启荣对被告金埔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徐溜镇政府辩称：1、被告徐溜镇政府不清楚原告樊启荣与被告省建公司、金埔公司之间是何种关系。2、被告徐溜镇政府从未将徐溜人家安置小区的相关工程发包给江苏省建能源建设分公司，原告樊启荣诉称与江苏省建能源建设分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协议所涉及的工程内容为三被告之间框架协议书工程内容的部分。如果法院认定原告为实际施工人，也应当理解为原告分包了框架协议下的部分工程内容，被告徐溜镇政府不应当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责任，依据是被告徐溜镇政府对施工单位相应的工程价款尚未结算，具体的数额尚未确定，按框架协议书约定的工程内容及付款进度来看，尚未达到约定的付款节点。综上，请求驳回对被告徐溜镇政府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2018年6月1日，原告樊启荣组织徐溜人家安置小区建设项目施工，施工内容包括基础场地平整、沟渠填平、重新铺路、围墙、临时设施、场地浇筑。2018年9月15日，淮安市淮阴区徐溜镇兴镇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向被告省建公司发出《通知》，通知内容为：徐溜人家安置小区南区项目前期准备工作委托你单位（省建公司）代为实施。庭审中，原告樊启荣与被告省建公司一致陈述，该《通知》为被告徐溜镇政府在原告樊启荣进场施工后补充提供。另查，2018年4月10日，被告徐溜镇政府、被告金埔公司、被告省建公司共同签订《淮阴区徐溜镇特色田园乡村建设项目框架协议书》。协议约定2018年拟建设以下项目：1、涵洞村特色田园乡村建设项目及镇区街道外立面改造与景观提升工程；2、徐溜人家安置小区建设工程及农贸市场建设项目。工程运作模式：被告金埔公司与被告省建公司组成联合体通过EPC模式实施徐溜镇特色田园乡村建设项目的建设；被告金埔公司牵头组建投资方、建设方，被告徐溜镇政府确定项目计划后，通过招投标方式确定投资人和施工承包人；在建设项目中标后一个月内，淮阴区区级融资平台将被告徐溜镇政府下属徐溜镇资产公司收购后作为其全资子公司代表被告徐溜镇政府作为发包方，与依法中标后的被告金埔公司和省建公司签订具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提供工程款支付担保。被告省建公司签订合同后按合同约定进度组织施工，徐溜人家安置小区建设工程、农贸市场建设工程分两期建设。协议书第七条效力：本战略合作协议生效后一年内，若三方或其授权单位仍未能签署正式的《项目建设施工合同》，本协议自动失效。因某些原因，至今三被告未能签署《项目建设施工合同》。2018年9月18日，原告樊启荣作为承包人与江苏省建能源建设公司（发包人）签订《徐溜人家安置小区施工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原告樊启荣自愿承接淮阴区徐溜人家安置小区工程及农贸市场、小商品市场建设项目，并和江苏省建能源建设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原告樊启荣向江苏省建能源建设公司承诺，工程款支付方式原则上按照江苏省建能源建设公司与业主签订的EPC中标合同执行。原告樊启荣确定工程预算价，经业主和江苏省建能源建设公司审核后下浮3.6%作为结算价。关于涉案工程价款，原告樊启荣为证明已完成工程量价款1798723.68元，提供了涉案工程审定单一份，审定单载明送审价2348976.73元，审定价1798723.68元，核减550253.05元。该审定单上仅加盖被告省建公司印章，无审定单位盖章。三被告对原告樊启荣提供的该份工程审定单均不予认可。庭审后，法院了解到审计单位是江苏顺天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天公司，省高院在册的工程造价鉴定机构）。本院为查明审定单的事实，联系了审定单位顺天公司。2021年1月27日，顺天公司出具了书面的《关于徐溜人家小区南区工程结算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结算情况说明》），该《结算情况说明》载明：1、顺天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接受委托，对徐溜人家小区南区工程进行结算审核；2、顺天公司依据建设项目框架协议书、竣工图、竣工结算书、工程变更签证等资料并勘探现场实际情况；3、工程审定总造价为1798723.68元；4、结算价中已包含正常施工的人员工资、材料及机械费用，因其他情况发生的费用由当事方协商解决；5、在对账时建设方、施工方均无异议，但不知什么原因，最终没有盖章认可。对顺天公司出具的《结算情况说明》，原告缴纳费用24000元。被告徐溜镇政府认可未支付过款项。被告省建公司质证意见是以徐溜镇政府的质证意见为准，同时说明，无论该审核结论是否被采纳，案涉工程款应由建设单位直接向实际施工人履行付款义务。被告金埔公司质证意见是金埔公司从未同意审计，也无权要求审计，结算情况说明与金埔公司无关，也不认可；结算情况说明第6条第3小条也明确建设方、施工方均无异议，即建设方是徐溜镇政府，施工方是原告，和金埔公司无关，也可证明金埔公司不是适格被告；徐溜镇政府是实际建设方、发包方、使用方和受益方，理应支付实际施工人的款项。被告徐溜镇政府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有关规定予以处理。原告樊启荣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其与被告省建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协议无效。协议无效并不影响价款的结算。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樊启荣所做案涉工程价款数额以及谁应承担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樊启荣按照徐溜镇政府的通知，对徐溜人家安置小区前期工程进行施工，完成了相应的工程量，并提交了《徐溜人家安置小区工程前期施工结算书》，工程结算总价为2348976.73元，后经顺天公司审核，审定工程总造价为1798732.68元，核减550253.05元。由于没有缴纳审定费用，顺天公司未出具书面报告。在本次审理中，原告缴纳了审定费用，顺天公司出具了书面的结算情况说明，审定的工程价款仍为1798732.68元。本院确定原告所完成工程总造价为该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省建公司在签订《框架协议》后与原告签订协议将全部施工内容转包给原告实际施工，原告垫资施工，应认定原告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省建公司作为工程转包人，应承担涉案工程款的给付义务。被告徐溜镇政府发通知给被告省建公司施工，其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由于涉案工程系徐溜人家安置小区的前期工程，虽与《框架协议》有关联，但不在其范围内，且三被告尚未签署正式的《项目建设施工合同》，故被告金埔公司不承担付款义务。关于原告樊启荣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原告樊启荣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应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组建项目部人员工资支出的50万元，因涉案工程为安置小区的前期施工项目，工程系零星工程，不一定需要组建项目部，且顺天公司的审定说明中也指出“结算价中已包含正常施工的人员工资”，故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樊启荣工程款1798723.68元,并赔偿原告樊启荣的利息损失（以1798723.68为基数，自2020年3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淮安市淮阴区徐溜镇人民政府在欠付工程款1798723.68元及利息损失（以1798723.68为基数，自2020年3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范围内对原告樊启荣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樊启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190元、审定费24000元，由原告樊启荣负担4202元，被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淮安市淮阴区徐溜镇人民政府共同负担4498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七份，上诉于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江浦支行，账号分别为：原告樊启荣：6232*****9681，被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6232******9699，被告金埔园林股份有限公司：6232******9707，被告淮安市淮阴区徐溜镇人民政府：6232*****9715）。审 判 长  岳朝友人民陪审员  朱东建人民陪审员  王立平二○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袁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