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1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凤，女，汉族，1989年2月27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北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思而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南三东路142号1至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30718710225。法定代表人：赖敬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孟斌，广东商达（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迟发，广东商达（惠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某，男，蒙古族，2011年5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法定代理人：杨某，岳某母亲。上诉人张金凤、惠州市思而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称思而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03民初3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金凤，上诉人思而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孟斌，被上诉人岳某的法定代理人杨某到庭参加本案查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金凤上诉请求：1、改判张金凤无需承担20%的责任，无需赔偿4320元；2、由岳某、思而乐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责任比例过重。事发时段为张金凤将小孩王鑫然的监护权转交思而乐公司期间，思而乐公司理应负有监护责任，有义务保证王鑫然的人身安全，同时也有对王鑫然的教育义务，况且造成该失误事件的发生还是小孩子在一起玩游戏导致，并非王鑫然主观造成，纯属意外事件。二、一审判决未扣除张金凤前期支付给岳某的费用。三、一审法院认定张金凤的赔偿责任不成立。张金凤对意外事件给岳某带来的伤害深感歉意，但事发期间张金凤无暇照看王鑫然才委托思而乐公司看护，思而乐公司对此事件发生具有责任，一审判决张金凤承担责任不当。上诉人思而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1303民初368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岳某、张金凤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后续治疗费21600元过高。惠阳白天鹅口腔医院根据岳某的情况出具的根管治疗同意书显示：第一种治疗方案为：根管治疗费和根尖诱导费总计1210元，桩核费是1000元－3000元，镶牙费是1250元－7050元；第二种治疗方案为：种植牙费用10600元－21600元。首先岳某目前治疗费用己花费1230元，应从该预估费用中减去己实际花费的治疗费；其次该根管治疗同意书只能作为后续治疗费的参考，且后续治疗费幅度较大，不能草率以最高额直接认定；最后思而乐公司一学期约4－5个月期间包含午托和晚托，仅收取每位学生3500元，但一审法院以后续治疗费最高额21600元进行认定，实属过高，且有失公平。二、一审法院认定思而乐公司的赔偿责任过重。一审法院认为思而乐公司未尽职责的情况下致岳某受伤，负主要责任，与事实不符。当时正是孩子放学高峰期间，思而乐公司的老师们在接孩子放学安全回到教室后，由楼层巡防老师进行看管，且从发生事故的视频可以看出，整个事故前后时间仅仅只有20秒左右，事故发生的时间较短，并非思而乐公司未尽职责导致岳某受伤。思而乐公司有教室楼层巡防老师对孩子们进行看管，是有尽到相应管理职责的，加之两小孩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有一定民事行为能力，不能过高要求思而乐公司管理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思而乐公司的赔偿责任过重。因两小孩均系违反思而乐公司的管理制度肆意在教室玩耍最后才致使岳某上门牙冠折，因此两小孩及其家长也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岳某辩称：一、张金凤的小孩王鑫然是直接侵权人，理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且一审法院在判决时也已经考虑到是因教育机构疏忽导致的侵权行为发生，仅认定了其20%的责任，因此，张金凤认为一审法院过重认定其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至于张金凤前期垫付的费用，同意在判决应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二、思而乐公司因疏于管理导致事件发生，一审判决其承担的责任比例及相应赔偿金额正确。首先，后续治疗费用21600元费用属于必然会产生的费用，不存在过高的问题。虽然白天鹅口腔医院给出的方案中治疗费用为10600元－21600元，是一个区间，但是本着给孩子最好的态度会优先采用最优治疗方案，尽量减少对小孩的二次伤害。其次，侵权行为发生的主要原因是思而乐公司疏于管理，思而乐公司作为专业的教育管理机构，既应该保护小孩的爱玩天性，又应该防范小孩受伤。作为一个未成年人托管机构，对于可能发生的风险应尽到防范义务，而不能以发生时间较短免责。故应驳回张金凤、思而乐公司的上诉请求。岳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金凤、思而乐公司连带赔偿岳某21600元；2、判令张金凤、思而乐公司连带赔偿岳某精神损失费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金凤、思而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5日，岳某与几名小孩在思而乐公司午托处玩耍，岳某趴在地板上，张金凤的女儿王鑫然坐在岳某身上，致岳某的脸磕到地上，造成岳某上门牙冠折。事发后，经惠阳白天鹅口腔医院诊断，岳某上门牙冠折及根尖炎。惠阳白天鹅口腔医院出具的根管治疗同意书显示：治疗费包括根管治疗费和根尖诱导费，若后期根尖诱导成功，根尖发育完成，则行根管治疗，并于十六周岁后行桩核冠修复。若后期根尖诱导失败，根尖无法发育完全则考虑上门牙拔除后种植牙修复。根管治疗费和根尖诱导费总计1210元，桩核费是1000元－3000元，镶牙费是1250元－7050元，种植牙费用是10600元－21600元。岳某目前治疗花费了123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张金凤、思而乐公司对岳某受到损伤的责任问题。二是岳某的上门牙冠折产生的赔偿问题。针对责任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鑫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岳某受伤，责任由其监护人承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之规定，思而乐公司是学习教育机构，岳某是在该机构受托的学生，岳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受伤时仅年满8周岁，思而乐公司在受托期间应对包括岳某在内的学生尽到应尽的教育、管理职责，但思而乐公司未安排值班老师看护孩子，其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故思而乐公司应对受托学生尽到学习管理等职责，思而乐公司在未尽职责的情况下致岳某受伤，负主要责任。思而乐公司应对岳某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张金凤作为王鑫然的监护人应对岳某的受伤损失承担20%的责任。关于赔偿金额的问题。本次事故导致岳某上门牙冠折，因门牙是较特殊的部位，需要长期多次修复治疗，对正常生活及容貌美观有一定的影响，且岳某前期已支付了医疗费1230元，结合惠阳白天鹅口腔医院出具的根管治疗同意书，岳某主张上门牙冠折的后续治疗费用216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岳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之规定，岳某未举证证明其精神损害达到严重后果的程度，因此一审法院对其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张金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岳某共计4320元；二、思而乐公司惠州市思而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岳某共计17280元；三、驳回岳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5元，由张金凤负担59元，思而乐公司负担236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思而乐公司提交《思而乐托管学生守则》以及该公司机构一楼门口对守则内容进行告示的图片。被上诉人岳某质证认为，岳某进入午托机构托管时并没有签署过任何合同，家长也没有收到过《思而乐托管学生守则》或其他资料，不清楚该守则是否是机构新制作出来的。上诉人张金凤提交一段视频资料，欲证明在事发期间除了案涉两名小孩外还有其他小孩也在打闹，说明思而乐公司午托机构并没有尽到监管职责，本案应当由思而乐公司承担责任。思而乐公司质证认可视频内容。岳某质证称对视频内容没有异议。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另查明，张金凤事故发生后已向岳某垫付400元医药费，岳某对垫付数额予以认可并认为可在一审判决张金凤负担的金额中予以扣减。思而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称“当时有学生过来说，有孩子摔倒了，我过去看的时候没有看到满脸血，孩子刚好在换牙时期，所以没有留意到孩子是摔断的，就以为孩子玩的时候把牙齿甩掉了”。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或上诉未请求部分，本院不作处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思而乐公司对其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责任无异议，但对责任比例以及赔偿数额有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张金凤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赔偿数额；二是思而乐公司的担责比例及赔偿数额的认定是否合理。对此，本院综合评析如下：岳某所受到的损害结果，张金凤的小孩王鑫然是直接侵权人，虽主观上为过失，无侵害的故意，但王鑫然对岳某的损害结果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鉴于王鑫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给他人造成的损害应当由其监护人张金凤承担。张金凤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张金凤在事故发生后已向岳某垫付400元医药费，岳某对此予以认可并同意扣减，故本案应在张金凤应付赔偿款数额的范围内扣减400元。至于思而乐公司，其作为教育机构对机构内的托管学生岳某、王鑫然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本案中，岳某、王鑫然在思而乐公司托管期间打闹，致使岳某的门牙受伤，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事故发生时并无机构老师在现场制止打闹行为，且事后是由学生向老师报告才得知事故的发生。岳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思而乐公司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具有主要过错。思而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构成减轻其担责比例的事由，一审判决其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后续治疗方案的费用区间内以最高额21600元作为赔偿基数，未超出医疗机构的认定范围，且合乎情理与客观实际，思而乐公司认为赔偿基数过高显失公平无合理依据。结合双方的担责比例，思而乐公司应赔偿岳某17280元，张金凤赔偿数额在扣减已垫付费用400元后，仍需赔偿岳某3920元。综上所述，张金凤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思而乐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368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36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金凤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岳某3920元；三、驳回张金凤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惠州市思而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82元，由张金凤负担50元，惠州市思而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32元。惠州市思而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多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3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永宏审 判 员 徐国华审 判 员 刘天贞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彦怡书 记 员 张丽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