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1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金鑫，男，196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陆薇，女，198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集美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灿，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艳玲，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男，196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展庐萍，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琦萍，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徐金鑫、陆薇与被上诉人张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19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胡林蓉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金鑫、陆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灿，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展庐萍、丁琦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金鑫、陆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款项实为利润分红款，原审判决认定成立民间借贷，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是民间借贷案件的首要基本事实，原审判决简单以转账凭证及借款条认定当事人具有借贷合意，是错误的。张伟于2020年2月18日提出代徐金鑫偿还房屋贷款时，徐金鑫已表达该款项不应是借款。考虑当时案涉当事人为上下属关系，此种委婉拒绝已然表明双方无借贷合意。徐金鑫原审提交的相关证据表明张伟于此前年度存在通过其他公司员工支付利润分红款的操作安排，以及徐金鑫并无借款还贷的客观需要等重要事实，可佐证案涉款项实为张伟通过“假借款、实分红”方式向徐金鑫支付的利润分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规定精神，在徐金鑫提出了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款项为利润分红的情形下，原审法院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原审法院却不同意调取张伟案涉款项来源及相关公司支付利润分红款证据，未能查明案涉款项性质，机械按照张伟证据认定为民间借贷，适用法律错误。徐金鑫提交了其任职的由张伟作为实际控制人的相关公司的财务数据，结合劳动合同约定的徐金鑫有权获得公司年利润5%分红可知，案涉款项为利润分红具有成立的高度可能性。二、即便案涉款项为民间借贷，原审判决认定徐金鑫应支付逾期利息，是错误的。案涉《借款条》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则应视为无息借款，张伟无权要求支付逾期利息。三、原审判决陆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徐金鑫、陆薇对案涉款项性质的理解始终为其配偶获得的利润分红，即便案涉款项被认定为民间借贷，其并无共同借贷合意，不负有共同还款义务，应驳回张伟对陆薇的诉讼请求。张伟辩称，一、原审已查明案涉款项性质为借款，借款用途为归还徐金鑫夫妻共同房贷。张伟已实际履行了款项出借义务。徐金鑫亦出具《借款条》，确认向张伟借款245万元的事实，故双方就借款245万元具有借贷合意，构成借款合同关系。徐金鑫虽抗辩款项性质为利润分红款，但其提供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且与案涉245万元款项没有关联性，其抗辩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原审查明事实，2020年2月18日，张伟向徐金鑫发送微信“你目前还有多少贷款没还”，徐金鑫回复“还有海峡那个房子230万”，张伟发送“嗯，好的，我先替你还了”“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徐金鑫回复“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不过你借给我的话，我也很有压力”。因此，通过上述微信聊天载明内容，已明确案涉款项性质为借款，徐金鑫抗辩在上述微信聊天中“已表达该款项不应是借款”，与事实不符。（2）原审中，在查询徐金鑫、陆薇名下财产线索时，发现陆薇名下坐落于厦门市思明区的房地产（即本案保全标的物）目前已无任何抵押贷款。综上，结合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和财产线索的查询结果已证明，案涉借款用途系用于归还徐金鑫和陆薇夫妻共同房贷。（3）张伟于2021年3月14日向陆薇银行账户转账245万元，已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徐金鑫亦于2021年3月18日出具《借款条》，明确借款已由张伟转账支付至陆薇的银行账户，确认向张伟借款245万元的事实，故双方就借款245万元具有借贷合意，构成借款合同关系。（4）徐金鑫虽然抗辩款项性质为利润分红款，但其提供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且与案涉245万元款项没有关联性。且徐金鑫在与第三方公司劳动仲裁另案中又抗辩其从未分配到任何利润分红款，从而主张第三方公司支付其利润分红，其相关抗辩自相矛盾，毫无事实依据。二、徐金鑫与陆薇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徐金鑫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案涉借款已实际汇入陆薇账户用于归还徐金鑫的房贷，故本案借款属于徐金鑫夫妻共同债务，陆薇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中，首先，案涉借款已实际转入陆薇名下的银行账户，可认定陆薇对借款知情且认可的；其次，案涉借款用途系用于归还徐金鑫和陆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房贷，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综上，应认定陆薇与徐金鑫对本案借款有共同负债的意思，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陆薇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鉴于徐金鑫、陆薇长期占用张伟的资金不予清偿，对张伟的资金造成损失，故张伟有权请求徐金鑫、陆薇立即偿还尚欠借款本金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首先，上述款项出借后，张伟因有用款需求，分别于2020年9月13日向徐金鑫微信催告还款，于2020年9月15日向陆薇ＱＱ催告还款，但徐金鑫、陆薇至今仍未向张伟归还借款本金。因此，张伟有权要求徐金鑫、陆薇立即偿还尚欠借款本金。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张伟有权要求徐金鑫、陆薇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张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徐金鑫、陆薇立即向张伟偿还尚欠借款本金2,450,000元并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自起诉之日起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借款之日止）；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5,000元由徐金鑫、陆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8日，张伟向徐金鑫发送微信“你目前还有多少贷款没还”，徐金鑫回复“还有海峡那个房子230万”，张伟发送“嗯，好的，我先替你还了”“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徐金鑫回复“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不过你借给我的话，我也很有压力”。2020年3月14日，张伟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陆薇（系徐金鑫配偶）款项2450000元。2020年3月18日，徐金鑫向张伟出具《借款条》，主要内容为徐金鑫于2020年3月14日向张伟借款2450000元，款项由张伟从其银行账户（账号为6226********）转账至徐金鑫提供的陆薇的银行账户（账号为6216********）。另查明，徐金鑫、陆薇于2012年5月21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在张伟向徐金鑫的配偶陆薇转账支付2,450,000元后，徐金鑫向张伟出具《借款条》，内容反映张伟与徐金鑫就借款2,450,000元具有借贷合意，明确借款已由张伟转账支付至陆薇的银行账户。徐金鑫辩称该笔款项2,450,000元系其从节点信息公司、节点集团公司获得的利润分红，为此提供了节点信息公司的劳动合同、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分红收据、借款协议等作为证据，但是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徐金鑫签署《借款条》的行为违反真实意思表示，与本案讼争款项2,450,000元没有关联性。相较之下，张伟就双方借贷关系作出的举证和解释说明在证明力和盖然性方面占优。因此，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盖然性证明标准，对张伟主张的徐金鑫向其借款2,450,000元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佐证，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采信。《借款条》未载明借款期限和利息，张伟有权催告徐金鑫在合理期限内还款，在本案起诉后，没有证据表明徐金鑫履行了还款义务，现张伟要求徐金鑫偿还尚欠借款2,45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鉴于徐金鑫长期占用资金不予清偿，势必造成张伟经济损失，现张伟要求徐金鑫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21日起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合法合理，予以支持。保全费5,000元系张伟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支出的合理费用，应当由违约方徐金鑫承担。对于徐金鑫的上述债务，因涉案款项2,450,000元由张伟转入陆薇的银行账户，借款事实发生于陆薇与徐金鑫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借款系其二人夫妻共同债务，陆薇应当知道并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张伟要求陆薇对徐金鑫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依据充分，予以支持。另外，徐金鑫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张伟名下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尾号4275）在2020年3月3日至2020年3月14日的交易记录、节点信息公司名下的交通银行账户（尾号6618）在上述期间的交易记录，缺乏必要性和关联性，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徐金鑫、陆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张伟偿还借款本金2,45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2,4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1日起按年利率3.85%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保全费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40元，减半收取13,220元，由徐金鑫、陆薇负担。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徐金鑫、陆薇二审举证如下：1．厦门节点信息技术有限公司16-18年财务指标，拟证明张伟控制的厦门节点信息科技公司具有持续盈利能力，每年利润在1500-2000万不等，徐金鑫主张的案涉款项为公司分红具有成立的可能性。2．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徐金鑫于张伟控制公司具有重要贡献，2020年3月3日张伟让徐金鑫提供配偶收款银行卡信息时并未提及案涉款项为借款。3．邹武阳借款协议及电话录音，拟证明徐金鑫原审证据3提及同一日期的2019年4月11日员工借款协议，实为公司向徐金鑫支付的款项，公司通过个人转付分红款项有其惯例。4．招商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徐金鑫配合公司平账转回2017年度分红款60万元，张伟承诺在此后年度补回。张伟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于本案无关，该微信聊天记录并不完整；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系与案外人发生的借款协议及录音，与本案无关；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系与案外人发生的往来流水，与张伟无关，且张伟从未承诺驳回分红款。本院认为，徐金鑫、陆薇上诉主张案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分红款。根据查明事实，张伟已提交《借条》、转账明细为据。徐金鑫确认收到款项，但否认系借款。二审中徐金鑫称出具《借条》系应张伟要求，其认为系张伟控制员工的手段。徐金鑫的解释无相应证据佐证，且不能推翻《借条》的真实性。其也未提交任何书面或者口头的分红协议。徐金鑫提交的相关案外人的协议等，真实性与关联性均无法确认。二审中徐金鑫再次申请调取张伟银行账户，拟证明案涉款项的来源系公司。本院认为款项的来源与款项的性质没有必然关系。故对该调查申请不予准许。因此，徐金鑫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款项非其出具的《借条》所载明的借款，而是公司分红款项。徐金鑫、陆薇二人系夫妻，案涉款项支付至陆薇账户，借款发生在夫妻存续期间，陆薇应依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利息，一审法院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合法有据。故徐金鑫、陆薇的上诉不能成立。综上，徐金鑫、陆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40元，由徐金鑫、陆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林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陈荣炜）代书记员（ 王 姗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