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历某，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上诉人邓某因与被上诉人秦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8民初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历某，被上诉人秦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某上诉请求：1.撤销（2020）晋0108民初73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发回重审；2.判令秦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邓某、秦某与山西鸿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无关，属事实不清。首先，邓某与秦某之间能够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源于山西鸿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授权，邓某提供的《山西鸿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鸿源集字第（14）号授权委托书》明确了邓某具有“合同签订、现场施工、预结算资料、竣工验收”等权利。其次，邓某与山西鸿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密切相关。邓某取得山西鸿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授权之后，才与秦某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履行合同义务，进行结算付款并出具《欠条》，对工程漏水质量问题进行返修等，上述一切行为均源于山西鸿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授权。一审法院对该基本事实不予认定，明显错误。最后，秦某与山西鸿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密切相关。虽然秦某在签订合同时不知道山西鸿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太原市尖草坪区柴村卫生服务中心业务用房工程的中标主体，但是，秦某与邓某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涉及的工程就是太原市××区卫生服务中心业务用房工程，秦某实际也是对该工程进行施工，收取的也是该工程的工程款，诉求的也是该工程的质保金。邓某提供的证据《监理工作通知单》、《整改回复单》、《工程预结算书》也均是明确指向该工程的漏水返修问题，一审法院也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认定。故秦某与山西鸿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太原市××区卫生服务中心业务用房”工程也密切相关。一审法院对证据进行了认定，却对该基本事实予以否定，明显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逻辑混乱，邓某如果与山西鸿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其工程无关，一审法院就不应该判令其向秦某支付该工程质保金，秦某如果与山西鸿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其工程无关，则其无权主张该工程的质保金，秦某主张的既然是工程质保金，就应该依照合同约定承担工程质量不合格返修的责任。二、一审法院审理过程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156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邓某提出反诉的时间及反诉的请求，均符合反诉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一审于2020年10月13日开庭，邓某在2020年10月10日向一审法院通过EMS邮寄了《民事反诉状》，法院于2020年10月12日签收，但未作回应。邓某开庭答辩时，再次提出反诉请求，要求秦某承担返修的赔偿责任，但法庭当庭表示不合并审理，邓某可以另行起诉，直接剥夺了邓某的合法诉权，程序严重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二审应当裁定发回重审，维护邓某的合法权益。秦某辩称，邓某上诉请求不成立，第一次开庭的证据是质监站对来样负责的质检报告，并不是来自工地的质检报告，秦某只是提供人工服务，工程漏水不是秦某原因造成，是邓某自身偷工减料造成的，当时出具的欠款条就是工程款。秦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某给付秦某工程款25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7年8月19日起到付清款时的利息约6000元；2.诉讼费由邓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6日《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记载：发包方（甲方）：邓某，承包方（乙方）：秦某，经双方协商一致，就乙方承揽甲方的三层1491m2框架主体及配套设施装修等建设工程达成以下协议，以共同遵守；第一条：工程名称：尖草坪柴村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工程地点：尖草坪区柴村迎宾南路40号，工程内容：图纸上主体框架基础全部内容；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1.甲方提供主材商品混凝土、钢材，其余项目全部由乙方负责完成；2.乙方包工包各种机械设备辅材、辅料，施工中的配电箱，现场钢筋加工，自带临时住房及临时消防设备，做基础（自带挖机、铲车、压路机）土方倒运回填；3.7灰土砸实拌匀压路机压实，构造柱、楼梯、过梁、室内地面找平，梁柱顶板做到横平竖直表面光滑刚进到位，注：蓝图纸内全部施工做法由乙方完成，梁、柱子顶板留过墙管套孔洞；电预埋线管、灯盒、开关盒、插座盒；消防、预埋线管、手报盒等所有配套设备安装测试；水暖部分做到横平竖直，试压水通暖通及安装，全部；3.工程结算按固定单价及实际干活的工程量结算；4.付款方式：乙方工人进场工程做到一层顶板完工付总价的10％（秦某所举该证据中手该改为15），二层完工付总价的10％（秦某所举该证据中手该改为15），三层完工付总价的10％（秦某所举该证据中手该改为15），余下配套工程完工后验收合格，付总价的95％，余下5％的质量保证金，一年后付清；第四条：质量标准：符合质检站甲方监理验收要求；第五条：合同价款，金额：固定单价350元／㎡；第六条：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扣除总价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保期为一年，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质保金，质保期内，乙方随叫随到，免费维修，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七条：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如果由乙方造成质量工程返工现象，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全部损失（包括材料费），在合同材料预算中，乙方在施工中材料费不能超出预算之外，如有超出，超出部分在乙方人工费中扣除；第八条：质量保修：承包人应按法律、行政法和国家关于质量保修的有关规定，对交付发包人使用的工程质量保修期内承担质量保修责任（本合同保修期为一年）；第九条：结算方式：经过太原市质检站、甲方和监理验收合格，将按照本合同付款方式支付；第十条：工程质量验收以甲方和监理等各部门验收为准；2017年4月7日《钢材检验报告》记载：委托单位：山西鸿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单位：太原市尖草坪区柴村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工程名称：太原市尖草坪区柴村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业务用房，监理单位：山西万通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生产厂家：山西美锦，使用部位：二层至三层，样品描述：正常，检验类别：有见证取样，牌号规格：HRB400EΦ10，代表数量：11．55t，生产批号：6A11322A0，委托日期：2017-04-07，检验日期：2017-04-07，样品编号：GJ-A201700087，检验结论：拉伸性能、弯曲性能合格；加盖山西鼎研工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专用章。2017年6月12日《混凝土抗压强度检验报告》记载：委托单位：山西鸿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单位：太原市尖草坪区柴村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工程名称：太原市尖草坪区柴村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业务用房，监理单位：山西万通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生产厂家：----，使用部位：二层梁板柱，检验类别：有见证取样，试件尺寸：100＊100＊100，委托日期：2017-05-20，检验日期：2017-06-02，养护条件：标准养护，样品描述：正常；样品编号：TJ-A201700604，达到设计强度百分率（％）：101.3；加盖山西鼎研工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专用章。2017年6月29日《混凝土抗压强度检验报告》记载：委托单位：山西鸿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单位：太原市尖草坪区柴村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工程名称：太原市尖草坪区柴村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业务用房，监理单位：山西万通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生产厂家：----，使用部位：施工三层梁、板、柱，检验类别：有见证取样，试件尺寸：100＊100＊100，委托日期：2017-06-29，检验日期：2017-06-29，养护条件：标准养护，样品描述：正常；样品编号：TJ-A201700866，达到设计强度百分率（％）：121．3；加盖山西鼎研工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专用章。2017年8月19日No：0000380《收据》记载：今欠到秦某工程款贰万伍仟元整（￥25000）邓某签名。2017年10月4日《监理工作通知单》记载：工程名称：太原市尖草坪区柴村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业务用房，致：山西鸿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事由：现场巡视发现漏水问题，内容：我监理人员在现场巡视发现，二三层顶板存在有分散性渗水现象，现要求你单位及时整改，自检合格后报我监理审批，项目监理机构（盖章）：加盖山西万通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项目专用章，专业监理工程师签字（签字）：毛建勇签名，日期：手写2017.10.4号。2017年10月6日《收据》记载：今收到雨虹防水66桶＊280=18480，加盖太原市怡安剑军五金建材部财务专用章。《工程预（结）算书》记载：工程名称：柴村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业务用房渗水处理，工程造价：76488.85元。2017年10月20日《整改回复单》记载：工程名称：太原市尖草坪区柴村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业务用房项目，施工单位：山西鸿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山西万通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我方收到整改通知单后，立即组织相关人员以下方法处理：综合考虑到各楼层的整体防水，我单位决定对相应楼层做整体防水：清理打扫二、三层及楼顶面卫生，用机械吹风清理干净，用新型防水材料先将二、三层地面及楼顶面进行灌缝填充后对地面及楼顶面进行JS复合防水覆盖施工。施工方采用闭水方式检验后无渗水，监理检验后符合施工规范要求。监理方（签字）：加盖山西万通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项目专用章、毛建勇签名，2017年10月20日；施工方（签字）：加盖山西鸿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尖草坪柴村社区项目专用章（经济合同无效），2017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关于邓某欠付秦某的25000元款项系工程款还是质保金，秦某主张25000元为工程款，邓某主张25000为质保金，虽然2017年8月19日邓某在《收据》中书写“今欠到秦某工程款贰万伍仟元整”，但2016年10月16日秦某、邓某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1491＊350=521850元、质保金为总价的5％、质保期为一年，故该25000元应认定为质保金。第二，关于邓某提出的工程返修问题，邓某提交了《监理工作通知单》《整改回复单》《钢材检验报告》《混凝土抗压强度检验报告》以证明秦某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致使工程返修，但以上证据中涉及的主体均为山西鸿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本案原、邓某无关，故不予采纳。综上，对秦某要求邓某给付2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第三、对于秦某要求邓某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7年8月19日起到付清款时的利息约6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邓某双方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支付质保金的违约责任，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邓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秦某25000元。二、驳回原告秦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邓某对其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收据》（欠条）中所签名字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合同及收据载明的内容认定邓某为合同的当事人，符合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院予以维持。邓某以其非施工合同的主体来抗辩秦某的主张，与其签字认可的书面证据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邓某主张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系秦某施工队工艺存在瑕疵导致，并提供了监理工作通知单、整改通知单，但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工程出现了渗水问题，并不能证明秦某施工队施工工艺与渗水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根据其在二审庭审期间的陈述，其认为用于施工的建筑材料不存在任何问题，以此推论系秦某施工工艺存在瑕疵导致渗水，该推理不严谨、不合理，没有事实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邓某返还秦某25000元质保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最后，邓某称本案一审期间，其提起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未作处理，属于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本院二审核实，一审法院针对邓某提出的反诉请求，已明确告知其可另行起诉处理，该处理并未侵犯邓某的合法诉权，故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综上所述，邓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576元，由邓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雪丽审判员 张璟芳审判员 陈 聪二O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丽娜书记员 李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