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11民初8803号原告：代书珍，女，1965年7月1日生，汉族，身份号码410527196507015860，住址大连市甘井子区新星园13号2－3－1。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惺，系北京德恒（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系北京德恒（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翟国强，男，1976年1月18日生，汉族，身份号码210203197601184011，住址大连市西岗区石道街18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成，系辽宁邦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雪，系辽宁邦鸿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武玉成，男，1974年10月20日生，汉族，身份证号码372827197410208113，住址大连市甘井子区佳林园9号2－3－1。原告代书珍与被告翟国强、第三人武玉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辽0211民初841号民事判决，原、被告对此均不服，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市中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辽02民终372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辽0211民初84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收到市中院裁定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惺，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雪、周福成，第三人武玉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转让款4,7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按年利率6%至本金全部付清日止）。事实与理由：原告因与被告签订《厂房及工业用地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11月由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终7458号终审判决，在该判决中确认该合同系无效合同，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除了在相关场地中花费了大量财力、人力、物力加盖房舍外，还已经支付给被告4,700,000元。现由于该合同被确认无效，现原告请求返还已支付的款项。被告翟国强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1、关于原告要求支付转让款的诉讼请求，被告实际收到的转让款为2,050,000元，并非4,700,000元。对合同无效，按法律规定返还已收到转让款没有异议，银行转款证明为准，其他不符合交易习惯也没有事实存在，所以不予认可；2、原告要求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如果按合同约定，双方各自返还，如果要赔偿损失或其他补偿也是双方的。如果原告不要利息，我们也可能不反诉，可能不要损失，因为房屋原告使用了很多年，但现在原告要利息的依据不是损失，而是民间借贷资金占用6%,本案不是民间借贷，所以利息没有依据。关于事实与理由，案涉转让合同已经经过法院确认无效，被告没有异议，但被告并未收到4,700,000元，原告也没有对房屋进行加盖，对这一部分事实不予认可。第三人武玉成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其促成了原、被告之间的交易，履行期间被告着急用钱，原告手头紧张没有那么多钱，其和原、被告都是好朋友，所以就代原告向被告垫了一些钱。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11月15日，被告翟国强（作为乙方）与大连前关实业总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下属原工程队闲置房屋转让及土地租赁给乙方。原（乙方）、被（甲方）告双方签订《厂房及工业用地转让合同》载明的落款时间为2005年9月30日，该合同还载明：一、甲方转让资产及转让费：房屋总建筑面积4800平方米，合计肆佰柒拾万元。二、场地租费：乙方年租赁面积共计捌亩。合计年交租费2万元。三、乙方租赁场地面积共计5330平方米（折合捌亩）。租赁期限自2005年10月1日起至2050年9月31日止。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9月9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催收照会》载明：因本地区已被当地政府征用，相关部门已多次前来交涉动迁一事，因我方与贵方的转让协议，至今未能履行完毕，所以我方现在正式照会贵方，催收剩余的转让款：壹佰贰拾贰万万元整，贵方须于2013年9月16日中午12时前全部结清此转让费剩余部分，如到时间没有遵守本照会完成上述事件，我方将上报有关部门，择日将欠款人已使用的转让部分，一切物品全部清理出场，同时中止转让合同，欠款人前期付的（涂抹）转让费将作为近四年时间，使用我方一千多平方米的房屋和六千多平方米场地的赔偿金，欠款人进驻后投资的资产待动迁后按赔偿收取10%-45%的占地费后，剩余款返还给欠款人。如在9月16日前剩余款到位，我方将不予中止合同，但其余事项另做文书，双方共同遵守协商执行。本次审理中，原告对上述《催收照会》涂抹部分内容申请司法鉴定，本院委托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大恒终字2020064号终止鉴定告知书：由于检材不具备检验条件，无法出具明确鉴定意见，致使本次鉴定终止。针对案涉《厂房及工业用地转让合同》，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民终745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该份合同约定转让的标的物系尚未取得规划许可证的建筑物，该合同因标的物不具有合法性，应当认定为无效，判决驳回了代书珍要求确认上述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另查，根据原告提供的交易明细、业务回单、借记卡明细对账单，案外人宋文学于2011年7月21日向案外人张杰转款200,000元，案外人张海牛于2011年6月12日分四笔分别向张杰转款50,000元，于2011年6月15日向张杰转款100,000元，于2011年8月18日向张杰转款50,000元，于2012年11月7日向张杰转款100,000元，于2013年6月14日向张杰转款10,000元，于2013年7月12日向张杰转款50,000元，于2013年9月29日向张杰转款200,000元，于2013年10月14日向张杰转款200,000元。第三人武玉成于2011年9月6日向张杰转款50,000元，于2011年9月27日向张杰转款50,000元，于2012年4月10日向张杰转款300,000元，于2013年1月1日向张杰转款150,000元，于2013年4月12日向张杰转款100,000元，于2013年4月16日向张杰转款100,000元，于2013年6月18日向张杰转款50,000元，于2013年7月25日向张杰转款50,000元，于2013年8月12日向张杰转款100,000元，于2013年9月9日向张杰转款50,000元，于2013年11月8日向张杰转款50,000元，于2013年12月20日向张杰转款50,000元。原、被告认可上述案外人系替原、被告转款、收款。被告主张上述共计2,210,000元，其仅收到2,050,000元。原告主张，除上述转款外，其还指定第三人代原告以一辆车抵顶300,000元，其余款项由第三人代原告以现金方式向被告支付。第三人认可原告的主张。针对案涉《厂房及工业用地转让合同》，被告主张实际转让土地面积6000平方米，厂房仅1000多平方米，为了多得动迁补偿款，应第三人要求将房屋面积改成了4800平方米，双方真正约定的转让价格为2,750,000元，而非4,700,000元。原告则主张合同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认可转让时厂房面积为1000多平方米，但其主张其计划建到4000多平方米，并在自行建到3000多平方米时被叫停。原告认为合同中4,700,000元是基于存在未来房屋会被拆迁获得补偿的期待权，双方就交易价格作出的真实意思合意。又查，2018年3月27日，被告翟国强（作为乙方）与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前关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2004年11月15日，甲方所属企业大连前关实业总公司将其下属工程队闲置房屋490平方米及7453平方米土地分别转让和租赁给乙方，之前于2004年6月9日大连前关实业总公司又将邻近的10亩土地租赁给乙方。乙方受让房屋和承租土地后，进行建厂经营。甲方为了建设“三新工程”将包括乙方承租土地在内的土地予以收回，并对乙方投资建设的地上建筑物等附属设施及相关的资产予以征收补偿。为此，甲乙双方就甲方征收乙方资产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征收资产情况。乙方在征收范围内的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等资产情况及价值见资产咨询报告。（在本院庭后要求被告提供该资产咨询报告时，被告称其无法提供）二、补偿金额。1、经甲、乙双方协商确认，甲方对乙方全部资产征收及全部权益一次性的补偿金额为人民币23,850,000元，除此之外，甲、乙双方之间再无任何未解决的事宜，即使有遗漏也视为全部补偿，乙方再无任何理由向甲方就此次资产征收主张任何权利。……协议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被告提供的“翟国强动迁补偿费情况确认表”记载，动迁补偿费总额23,850,000元，已支付金额12,000,000元。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转让合同、厂房及工业用地转让合同、判决书、催收照会、交易明细、业务回单、借记卡明细对账单、终止鉴定告知书、协议书、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庭审质证及本院的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因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终7458号民事判决对案涉《厂房及工业用地转让合同》认定为无效，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翟国强应向原告返还已支付的转让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应返还款项数额及利息的认定问题。首先，根据《厂房及工业用地转让合同》的约定，转让的房屋建筑总面积4800平方米，转让款4,700,000元。被告对该合同真实性未予否认，但认为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基于合同签订时转让房屋仅1000余平方米的事实双方实际约定转让价格为2,750,000元，原告认可签订协议时房屋总面积并未达到4800平方米，主张转让价款系基于被告承诺其在受让土地后可自主在5000平方米范围内增建房屋，待拆迁时可得巨大补偿利益的前提下双方协商确定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原、被告双方在合同注明的对价外又另行约定了履行的实际转让价款，被告应举证予以证明，现被告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以证明双方对案涉厂房的转让款另有约定。且被告主张实际约定转让价格为2,750,000元，但其认可在出具《催收照会》前已收到原告给付的1,600,000元，结合《催收照会》中被告主张原告尚欠的1,220,000元，被告实际上认为的转让价格为2,820,000元，与其主张的2,750,000元亦存在矛盾，且未作出合理解释。原告主张其签订协议后在案涉场地加盖了近3000平方米厂房，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但依据2018年3月27日被告作为案涉房屋的被拆迁补偿的主体，与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前关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书》，确定“全部资产征收及全部权益”一次性补偿金额为23,850,000元，被告已实际获得了12,000,000元的补偿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有能力对实际拆迁房屋的面积进行举证，而被告在本院规定的举证期间内明确表示不能提供相关证据，结合该《协议书》中“于2004年6月9日大连前关实业总公司又将邻近的10亩土地租赁给乙方（被告）。乙方受让房屋和承租土地后，进行建厂经营”的表述，可以认定原告在受让案涉土地后存在扩建房屋的事实，故本院认为原告提出双方基于拆迁后可得利益而确定转让价格的主张具有较高可信度。被告提出双方实际约定转让款2,750,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催收照会》，被告催收剩余转让款为1,220,000元整。被告主张《催收照会》记载“欠款人前期付的（涂抹）转让费”，该涂抹部分的内容系原告实际已付的款项，并主张《催收照会》交付给原告后被涂抹，原告主张其收到《催收照会》时该处已被涂抹。经过鉴定程序，涂抹部分的内容无法得出鉴定结论，不能还原该句话涂抹前的完整意思；从行文格式及涂抹形态上看，被告提出涂抹的内容系已付款金额的主张具有不确定性，涂抹的空档约为两个字的间隔，《催收照会》中关于款项的数字均为汉字表述，若如被告所述涂抹处为原告所付款项的记录，届时被告已认可原告实际支付200余万元，而涂抹处的间隔不能正常书写此内容，故无法得出涂抹掉的就是原告实际支付款项的结论。根据原告提供的流水明细，原告通过案外人向被告指定账户支付共计2,210,000元，被告认为其并未收到2011年8月18日、2013年6月14日、2011年9月6日的款项，但其并未提供完整银行流水以证明该三笔存款未支付成功，故本院对原告主张通过转帐的方式向被告付款2,210,000元予以确认。根据第三人陈述，其通过现金方式及车辆抵顶方式，代原告向被告支付剩余款项。针对已付款项数额一节，原告除转账记录外，仅有第三人的陈述，而第三人又未能提供具体的支付时间、款项来源，证明力上存在一定瑕疵，但基于被告已多次确认《催收照会》中催收的是全部剩余款项，在转让合同可以证明双方约定转让款4,700,000元，《催收照会》可以证明被告认可原告尚欠1,220,000元的情况下，结合第三人的居间地位，本院对原告提出的其除转账外还以现金等其他形式向被告支付的主张予以认可，推断截至催收照会形成时，原告已支付金额为3,480,000元。在2013年9月9日作出《催收照会》后，武玉成、张海牛又代原告向被告方张杰银行转账550,000元，被告对此亦予以确认，故本院认定原告因履行《厂房及工业用地转让合同》共向被告支付4,030,000元对价，被告应向原告返还。最后，关于原告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案涉《厂房及工业用地转让合同》违反强制性规定被确认无效，原告对签订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无效合同亦存在过错，故该部分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对原告主张被告赔偿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翟国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代书珍转让款人民币4,03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项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代书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22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0,228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19,353元，由被告负担40,8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谢妍芳人民陪审员张爱华人民陪审员李艳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戚                鑫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