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203刑初23号 公诉机关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森港（泰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港商贸），地址泰州市高港区白马镇姜高路北侧，法定代表人杨群。 诉讼代表人程志兰，女，1977年9月13日出生，被告单位职工。 被告人程林森，男，1979年9月2日出生于江苏省泰州市，汉族，高中文化，森港商贸实际经营人、泰州市天圣针织机械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泰州市高港区白马镇斯托尔机械有限公司内。2019年5月30日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2020年1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21年2月23日本院决定将被告人程林森逮捕，泰州市*高港分局当日执行逮捕并采取控制措施直至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蔡明，江苏法端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检察院以泰高检诉刑诉﹝20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森港商贸、被告人程林森犯虚假诉讼罪、骗取出口退税罪，于2020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日本院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韦莉、金秋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森港商贸诉讼代表人程志兰，被告人程林森及辩护人蔡明，斯达制衣（泰州）有限公司、泰州斯达水洗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升、郭俊鸽到庭参加诉讼。疫情期间，本案曾中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虚假诉讼罪 2017年12月，斯达制衣（泰州）有限公司、泰州斯达水洗有限公司（以下统称斯达公司）经营不佳，并有多笔到期债务将要进入诉讼程序。 2017年12月6日，被告人程林森接受斯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洪某某的委托经营斯达公司，为了解决斯达公司巨额债务到期可能被债权人提起诉讼并申请执行财产的问题及保全斯达公司财产，被告人程林森与洪某某于同月28日伪造了一份编号“SM160XXXX”、合同标注日期为2016年9月6日的《针织机销售合同》，内容为：被告单位森港商贸向斯达制衣（泰州）有限公司销售120台针织机，销售金额为人民币996万元。泰州斯达水洗有限公司为该合同提供担保。其后，被告人程林森将合同原件烧毁。 2018年1月16日，被告人程林森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峰用伪造的《针织机销售合同》复印件，以被告单位森港商贸名义申请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对斯达公司的资产进行诉前保全，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2018）苏1203财保2号《民事裁定书》，并对斯达公司的土地、房屋进行查封。同年2月27日，被告单位提起诉讼，被告人程林森委托自己聘用的工作人员程斌代表斯达公司应诉。庭审中，斯达公司自认欠被告单位森港商贸货款本金人民币996万元及逾期利息。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8）苏1203民初423号《民事调解书》。 2018年4月26日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在被告人程林森的授意下，被告单位森港商贸与斯达公司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内容为:斯达公司未偿还货款和利息前，土地、房产继续查封;斯达公司将厂房和设备租赁给被告单位森港商贸使用，用租金偿还货款及利息。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据此作出终结执行裁定。 该案由斯达公司的现法定代表人陈某某举报而案发。被告人程林森归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二、骗取出口退税罪 2018年2月至2019年3月29日期间，被告人程林森为了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明知编号为“SM160XXXX”、合同标注日期为2016年9月6日的《针织机销售合同》系伪造的情况下，仍让被告单位森港商贸开具73张金额合计人民币6953706.95元，税额合计人民币1159073.0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让泰州市天圣针织机械实业有限公司（另案处理）开具1张金额为人民币910344.83元，税额人民币145655.1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程林森利用实际控制斯达公司之便，以斯达制衣（泰州）有限公司名义向国家税务总局泰州税务局申请出口退税，骗得国家出口退税款合计人民币1063789.73元。被告人程林森将上述退税款转给被告单位森港商贸或其个人。经查，被告单位森港商贸及泰州市天圣针织机械实业有限公司2018年度应纳税额均为零。 被告人程林森因涉嫌虚假诉讼罪被审查时，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上述犯罪事实，且已退出赃款人民币100万元。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单位森港（泰州）商贸有限公司、被告人程林森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明知买卖合同系伪造，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数额巨大，应当以虚假诉讼罪、骗取出口退税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程林森归案后如实供述本人及被告单位涉嫌虚假诉讼的行为，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程林森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未掌握的本人及被告单位森港（泰州）商贸有限公司骗取国家出口退税罪的犯罪事实，以自首论，可以减轻处罚。被告单位森港（泰州）商贸有限公司、被告人程林森犯有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程林森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理。 被告单位森港（泰州）商贸有限公司、被告人程林森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被告人程林森对其它事实提出如下辩解意见：1、洪某某参与了虚假合同的制定；2、洪某某告诉其有出口退税可申请，其申请后有62万多元打给洪某某。 被告人程林森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在量刑方面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程林森认罪认罚，应当从宽处罚；2、其无前科劣迹，表现良好，对社会做出贡献，本人有企业及职工，为避免因本案的处理对职工造成伤害，建议对其从轻处罚；3、其控制的公司配合地方政府融资，为了保护国有资产，化解政府债务，建议对其判处缓刑。 斯达制衣（泰州）有限公司、泰州斯达水洗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如下意见：被告人程林森通过多起虚假诉讼达到非法侵占斯达公司资产的目的，造成了巨大损失，且其未退还侵占资产，未取得谅解，建议就虚假诉讼罪从重处罚，同时保留追究其职务侵占的相关责任。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人程林森向本院缴纳款项人民币10万元。2021年2月7日，公诉机关就被告人程林森是否涉嫌*、诈骗罪、职务侵占罪回函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民间经济纠纷，程林森无职务侵占罪嫌疑；其它两罪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不追加起诉。 上述事实，有泰州市*高港分局调取的(2018)苏1203财保2号《民事裁定书》、(2018)苏1203民初423号《民事调解书》、《针织机销售合同》复印件、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出厂物资放行单、国家税务总局泰州税务局稽查局复函等书证，证人杨建男、袁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陈某某的陈述，被告人程林森的供述和辩解，泰州市*高港分局制作的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森港（泰州）商贸有限公司、被告人程林森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明知买卖合同系伪造，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虚假诉讼罪、骗取出口退税罪。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森港（泰州）商贸有限公司、被告人程林森犯虚假诉讼罪、骗取出口退税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被告人程林森归案后如实供述本人及被告单位涉嫌虚假诉讼的行为，依法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程林森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未掌握的本人及被告单位森港（泰州）商贸有限公司骗取国家出口退税罪的犯罪事实，以自首论，依法对被告人程林森减轻处罚，对被告单位森港（泰州）商贸有限公司从轻处罚。被告单位森港（泰州）商贸有限公司、被告人程林森犯有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单位森港（泰州）商贸有限公司、被告人程林森自愿认罪，退出非法所得赃款，酌情从轻处罚。 对于被告人程林森提出洪某某参与实施虚假诉讼及骗取出口退税行为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洪某某参与实施了虚假诉讼及骗取出口退税的行为，公诉机关亦未作出相关指控，故本院对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程林森的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程林森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程林森犯有两罪，目前数罪并罚后刑期在三年以上有期徒刑，故不宜适用缓刑。 对于斯达制衣（泰州）有限公司、泰州斯达水洗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程林森还构成其它犯罪的意见，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对此已经明确表示被告人程林森无职务侵占罪嫌疑，涉嫌的*罪、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不追加起诉，故对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二款、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二、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森港（泰州）商贸有限公司犯虚假诉讼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零七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罚金人民币一百一十七万元。 （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程林森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零七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一十七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21年2月23日起至2023年10月2日止。罚金已缴纳人民币36210.27元，余款人民币1133789.7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程林森所退税款人民币1063789.73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华 涛 人民陪审员  马建国 人民陪审员  杨伟忠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曹文娟 附：裁判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零四条以假报出口或者其他欺骗手段，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骗取税款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骗取税款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骗取税款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纳税人缴纳税款后，采取前款规定的欺骗方法，骗取所缴纳的税款的，依照本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定罪处罚；骗取税款超过所缴纳的税款部分，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百一十一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九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三百零七条之一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第一款行为，非法占有他人财产或者逃避合法债务，又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 司法工作人员利用职权，与他人共同实施前三款行为的，从重处罚；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