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民终2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下秀数字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广西慧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北海大道168号。 法定代表人：李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超等，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启蒙，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宏斌，男，1972年1月17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聪，浙江方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宗萍，浙江方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下秀数字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下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宏斌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1民初3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本案。上诉人天下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超等、黄启蒙，被上诉人代宏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聪、葛宗萍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下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下秀公司的赔偿金额为43340.8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代宏斌负担。事实和理由：1.熔断机制对广西慧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金公司）的股票慧球科技的影响比例至少为10%，应当在投资损失中予以扣除。2016年1月4日-7日熔断机制实施期间大盘跌幅为5.48%，受熔断机制的影响，慧球科技股价跌幅为8.60%，熔断机制对慧球科技的影响达63.72%。2.因筹划重大资产重组，于2016年1月26日停牌，重组失败后复牌的第一个交易日2016年7月7日，因投资者预期落空导致慧球科技股价大跌，叠加了补跌因素，导致慧球科技在2016年7月7日收盘时，股价下跌1.58，跌幅达10%。慧球科技在复牌前最后一个交易日2016年1月19日的收盘价为15.8元，7月13的收盘价为14.03元，重组失败后5个交易日股价下跌1.77，跌幅达11.2%。而此时2016年7月7日-7月13日大盘走势呈现上涨趋势。证明了慧球科技在7月7日至7月13日股价大跌是因为受到了慧金公司重组失败的影响，与其虚假陈述行为无关。慧金公司资产重组终止公告前2016年1月19日交易日价格为15.80元，与资产重组终止公告后第一个交易日2016年7月7日至基准日7月12日股票平均价格14.66元相比，资产重组失败因素对慧球科技价格的影响至少为7.2%。因此，熔断机制影响因素为10%，资产重组因素影响为7.2%，扣除该些影响因素17.2%后，天下秀公司应当赔偿的投资损失为43340.80元。 代宏斌辩称，一审法院已充分考虑系统风险及其他因素对投资人损失的影响比例问题，很大程度减轻了天下秀公司的赔偿责任，天下秀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代宏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慧金公司赔偿代宏斌投资差额损失52276.00元，佣金和印花税损失104.55元，合计52380.55元；2.判决慧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国平最晚于2014年12月29日已经成为慧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而慧金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至2016年1月8日期间发布的《2014年年度报告》《2015年半年度报告》及12份相关临时公告中均披露慧金公司不存在实际控制人。直到2016年1月9日，慧金公司发布《关于股东权益变动暨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变更的提示性公告》，才将顾国平为慧金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事项予以披露。针对以上违法行为，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2017]47号《行政处罚决定》对慧金公司及相关人员进行了处罚。 2015年6月至9月期间，上证指数从2015年6月12日最高点5166.35点跌落至8月26日2927.29点，深证成指从2015年6月12日最高点18098.27点跌落至9月15日9290.81点。慧球科技在2015年6月12日、8月26日、9月15日的价格分别为35.36元、10.38元、8.66元。2016年1月4日至1月7日期间，我国证券市场实施熔断机制。上证指数从2015年12月31日3539.18点跌落至2016年1月7日3125.00点。深证成指从2015年12月31日12664.89点跌落至2016年1月7日10760.27点。慧球科技在2015年12月31日价格为27.07元，在2016年1月4日、5日6日、7日价格分别为24.43元、24.69元、24.81元、22.33元。慧金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26日、7月2日、7月5日发布慧金公司重大资产重组停牌公告、关于本次重大资产重组项目可能终止的风险提示公告、关于终止重大资产重组的公告。慧球科技在2016年1月19日、2016年7月7日、8日、11日、12日价格分别为15.8元、14.22元、15.64元、14.63元、14.14元。 代宏斌于2015年11月26日两次共买入7900股慧球科技；2016年1月9日之后，代宏斌仍持有7900股慧球科技。2016年7月12日慧球科技的成交量达到其可流通部分的100%，该日为基准日，基准价为16.43元。慧金公司对代宏斌主张的投资差额损失数额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及[2017]47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认定，慧金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至2016年1月8日期间发布的《2014年年度报告》《2015年半年度报告》及12份相关临时公告中均披露慧金公司不存在实际控制人，与事实不符，为虚假记载。2014年12月31日为虚假陈述实施日。慧金公司于2016年1月9日才发布《关于股东权益变动暨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变更的提示性公告》，披露顾国平为慧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6年1月9日为虚假陈述更正日。代宏斌于2015年11月26日两次共买入7900股慧球科技；2016年1月9日之后，代宏斌仍持有7900股慧球科技。买入行为发生在虚假陈述实施日之后，虚假陈述更正日后持续持有产生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该期间的投资损失与慧金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有因果关系。 证券市场风险是由于市场上多种因素综合导致投资人发生投资损失，投资人在受到虚假陈述侵权的同时，也可能受到其他风险，包括来自于市场系统风险和非系统风险在内的各种风险的损害。我国证券市场在2015年6月至9月、2016年1月4日至7日期间发生大幅异常波动，该市场异常波动是因当时经济环境、政策执行等因素引发的，是整个市场参与者共同面临的风险，属于证券市场系统风险。代宏斌于2015年11月26日两次共买入7900股慧球科技；2016年1月9日之后，代宏斌仍持有7900股慧球科技。该投资损失受到2016年1月4日至7日证券市场波动影响。公司资产重组情况属于公司重大投资行为，是对公司股票价格产生影响的因素。慧金公司资产重组终止公告后第一个交易日2016年7月7日至基准日2016年7月12日，慧球科技平均价格为14.66元，与公司资产重组终止公告前2016年1月19日交易日价格15.8元相比，下跌7.2%。代宏斌持有股票的行为发生在慧金公司重组失败期间，其投资损失还受到公司资产重组失败因素的影响。但因慧金公司无法举证上述因素对慧球科技价格影响力大小，结合慧球科技在该期间的跌幅情况、公司资产重组终止信息公告前后价格的跌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上述因素的影响比例为10%。 综上，代宏斌的投资差额损失为52276元；佣金损失为52276元×0.1%=52.28元；佣金损失为52276元×0.03%=15.68元。上述损失合计52343.96元。扣除证券市场系统性的风险、慧金公司资产重组失败因素影响比例10%后，代宏斌的投资损失为47109.56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慧金公司赔偿代宏斌投资经济损失47109.56元；二、驳回代宏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代宏斌负担112元，慧金公司负担99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亦没有新证据提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慧金公司原名称为广西慧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的公司，证券简称慧球科技，证券代码为600556。2014年公司名称变更为广西慧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20年2月27日，慧金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天下秀数字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根据诉辩双方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熔断机制及慧金公司资产重组失败两个因素对代宏斌的投资损失影响比例应确定为多少。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以及第十九条的规定，结合本案事实，代宏斌的投资损失除受到慧金公司的虚假陈述影响外，还受到2016年1月4日至1月7日熔断机制实施造成证券市场大幅波动以及2016年7月慧金公司资产重组失败的影响。同时，由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中并未明确证券市场系统风险及其他因素所占投资人损失比例的计算方法,司法实践中对系统风险和其他影响因素的裁判路径及计算方式均不统一，尚无完全客观、科学并经反复验证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在一定程度上采信天下秀公司所举证据的基础上，综合投资者购入股票的实际情况及慧球科技价格在该期间的跌幅情况，确认投资者购买的慧球科技股票价格与2016年1月4日至7日期间证券市场大盘指数跌幅情况、慧金公司资产重组失败存在一定关联，酌定扣减10%，并无不当。天下秀公司主张慧球科技股价受熔断因素的影响比例为10%、受公司重组失败的影响比例为7.2%，但未能举证证明该两个因素对公司股票价格影响力的大小，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天下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元，由天下秀数字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威助 审 判 员 张 捷 审 判 员 韦荣龙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钟瑛嫦 法官助理 刘 超 书 记 员 陈慧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