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美的亚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梁山县城水泊南路（美的亚城市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32695434170A。法定代表人：王景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九亮，男，198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作明，梁山春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美的亚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的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九亮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2民初4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的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梁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832民初4900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张九亮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九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美的亚公司逾期交房210天并以此计算逾期交房违约金明显属认定事实不清。一、美的亚公司并未逾期交付房屋，根据美的亚公司与张九亮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一条第2款明确约定了逾期交房的免责情形。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美的亚公司因政府行为、恶劣天气等自然因素、××造成的停工系不可抗力行为，造成的停工期间依法应予扣除，工期依法应当顺延。扣除不可抗力造成的停工期间后，美的亚公司并不存在逾期交房的违约行为，不应向张九亮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一审法院依据2013年济宁市人民政府发布的《济宁市环境空气污染应急预案》推定美的亚公司明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首先，济宁市人民政府虽然2013年发布《济宁市环境空气污染应急预案》，但当时的大气环境污染并没有这么严重，政府采取的相应措施也较少，给房地产施工造成的影响也相对较小。随着近年来环境污染越来越严重，政府采取的污染防治措施也越来越严格，甚至出现了封土三个月的严重整治行为，而政府的环境污染整治措施是美的亚公司无法预见，也无法避免的，依法应属于不可抗力；其次，在双方的合同中也有相关政府行为、天气原因造成停工的，工期相应顺延的约定，该种约定并不违法法律的强制性约定，一审法院未将相应停工的天数扣除，也明显错误；第三、近几年正处于济宁创“国家卫生城市”的关键期，在这期间，济宁市政府针对环境治理出台了更为严格的整治措施，这也是美的亚公司无法预见和避免的。美的亚公司基于社会公共利益而采取的停工、封土等环保治理措施，依法应属于不可抗力，其停工期间依法应当予以扣除。综上，涉案房屋因政府行政行为导致无法施工共计137天，因恶劣天气等自然因素造成施工延误共计17天，因新冠疫情原因导致济宁市企业在2020年4月底才实现复工复产，上述共计244天均符合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延期交付房屋免责情形，依法应予减除，扣除上述期间，根据合同约定，美的亚公司交房时间实际应为2020年9月2日。美的亚公司在2020年4月份就通知了张九亮于2020年7月31日前办理交付手续，但张九亮于2020年8月9日才来办理交付手续，责任不应当由美的亚公司承担。二、涉案房屋在2020年6月30日经勘探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出具质量验收报告，工程评定为合格，涉案房屋已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扣除不可抗力等因素停工期间后，不存在逾期交房的违约行为。2020年4月6日，美的亚公司为了满足业主及时上房需求，积极安排工作人员通知了包括张九亮在内的业主于2020年7月31日前办理交房手续。2020年6月30日涉案房屋竣工验收，但张九亮于2020年8月9日才来办理上房手续，其责任依法应由张九亮承担。按照合同约定美的亚公司迟延交房的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6月30日共计182天，扣除因不可抗力导致的244天停工时间，美的亚公司已经在合理期限内通知张九亮前来办理交房手续。因此，美的亚公司并不存在逾期交房的违约行为，不应向张九亮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另外，由于工期延期，2020年1月1日之后山东省又将交房的条件进行了变更，该条件的变更也是美的亚公司无法预见和避免的，依法也不能认定美的亚公司违约，目前不能按照法律规定交房的原因是美的亚公司不能预见和避免的，属于不可抗力，美的亚公司也依法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美的亚公司逾期交房210天，应向张九亮支付13072.62元的逾期交房违约金，与事实不符，显属错误，依法应当改判或发回重审。请求上级人民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维护美的亚公司的合法权利。张九亮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美的亚公司作为济宁本地房地产企业在订立合同时对于环境空气污染预防工作及重污染天气实施预案而导致建设施工停工是明知的、可预见的，不属于不可抗力。2、美的亚公司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交付涉案房屋，美的亚公司所称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等单位颁发的34号文件、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均发生在该日期之后，因此，美的亚公司不能免除违约责任。3、美的亚公司所称的政府行为、恶劣天气等自然因素、大气环境污染是否需要停工，美的亚公司没有提供有关政府部门下达的强制停工文件。4、由于购买合同系开发商事先拟定好的格式合同，在确定违约责任方面，购房者基本上处于弱势地位，故不能简单适用双方签订合同中所约定的违约条款，而应综合考虑有关公平原则的相关规定，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张九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原、被告于2019年5月10日签订的《山东省新建商品房买卖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交房的违约金13,072.62元（按照合同约定的购房款622,506元的日万分之一，自2019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2020年7月30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0日，张九亮（买受人）与美的亚公司（出卖人）签订《山东省新建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张九亮购买美的亚公司开发的位于梁山县，房屋总价款为622506元。其中该合同第九条约定的商品房交付条件为：1.已取得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综合验收备案证明文件；2.已取得房屋测绘报告；3.出卖人需提供《住宅使用说明书》和《住宅质量保证书》。第十一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9年12月31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如遇特殊情况致使工期延误的，房屋交付时间予以顺延，以书面材料记录为准，出卖人不再另行通知买受人：（1）因政府相关部门对项目施工进行调整造成工期顺延的，市政配套设施安装延误的；（2）施工期间温度超过37°、日降雨量超过50毫米以及大风、大雾等特殊恶劣气候造成无法施工的；（3）县（市）级及以上规划、文物、环保、土管、林业、水利、电力等主管部门采取某项行政措施，扬尘治理、环境空气污染控制、规划设计调整、安全检查等造成的停工或确实影响工程的；（4）因主管部门、专业公司或相关设计、施工、验收、人防、规范设计文件调整，造成工期延误或手续延误的。交付该商品房时，出卖人应当出示满足第九条约定的证明文件。出卖人不出示证明文件或者出示的证明文件不齐全，不能满足第九条约定条件的，买受人有权拒绝接收，由此产生的逾期交付责任由出卖人承担，并按照第十二条处理。第十二条约定，除不可抗力外，出卖人未按照第十一条约定的时间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的，双方同意按照下列方式处理：（1）逾期在30日之内（该期限应当不多于第八条第1（1）项中的期限），自第十一条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该违约金比率应当不低于第八条第1（1）项中的比率）；（2）逾期超过30日（该期限应当与本条第（1）项中的期限相同）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应当书面通知出卖人。出卖人应当自解除合同通知送达之日起15日内退还买受人已付全部房款（含已付贷款本金及利息部分），并自买受人付款之日起，按照0.005%（不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付利息，同时，出卖人按照全部房价款的0.005%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一（该比率应当不低于本条第1（1）项中的比率）的违约金。2020年6月30日，勘察、设计、建设、施工、监理单位对涉案楼房进行了竣工验收，综合验收结论为合格，并出具了工程竣工质量验收报告。2020年4月6日，美的亚公司向张九亮寄送通知函一份，承诺争取在2020年7月底前交房，2020年4月16日，他人予以签收。2020年8月9日，张九亮在《美的亚?首府业主收房承诺书》、《美的亚?首府房屋验收单》上予以签字确认。张九亮按照合同约定向美的亚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案涉房屋至今未取得《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综合验收备案证明文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美的亚公司主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大气污染治理、天气、新型冠状病毒等不可抗力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涉案工程停工，依约应对交房日期顺延，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不可抗力是指合同订立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美的亚公司主张因大气污染治理和天气等原因导致的停工属于不可抗力，但济宁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已于2013年就发布了关于印发《济宁市环境空气污染应急预案》的通知，并对环境重污染情况下采取应急措施做出了规定，美的亚公司作为济宁本地房地产开发企业，对此应当是明知的，对环境重污染情况下实施该预案而导致建设施工停工应是可预见而非不可预见的，美的亚公司本应在施工工期、交房时间上做出合理安排，因此，该情形并非不可抗力因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根据合同约定，美的亚公司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向张九亮交付案涉房屋，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发生在该日期之后，因此，美的亚公司不能免除违约责任。综上，美的亚公司关于因大气污染治理、天气、疫情等造成停工，工程施工期延长至2020年9月2日，被告不存在延期交房问题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张九亮与美的亚公司签订的《山东省新建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张九亮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向美的亚公司支付全部房款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美的亚公司应在2019年12月31日前向张九亮交付房屋，但美的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张九亮交付房屋，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张九亮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美的亚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美的亚公司逾期交房应当向张九亮支付违约金，故张九亮要求美的亚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根据合同约定，美的亚公司应自2020年1月1日起按日计算向张九亮支付全部房屋价款万分之一逾期交房的违约金，张九亮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计算至2020年7月30日，是其对自己权利所做出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故美的亚公司应向张九亮支付逾期交房的违约金13,072.6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美的亚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原告张九亮于2019年5月10日签订的《山东省新建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二、被告美的亚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九亮逾期交房的违约金13,072.6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3元，由被告美的亚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美的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美的亚公司主张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逾期交房的免责情形，合同签订后美的亚公司因政府行为、恶劣天气、××疫情等造成的停工系不可抗力，造成的停工期间依法应予扣除，房屋交付时间应予以顺延。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约定，美的亚公司应当对恶劣天气或空气污染等问题有所预见，并在施工工期及交房时间上作出合理安排。同时，在一、二审中，美的亚公司均未提交有关施工进度的相关证据，亦未提交政府责令其停工的书面通知等证据，以证明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因恶劣天气或空气污染原因存在停工的客观事实。故美的亚公司以政府行为、恶劣天气、环境污染为由主张应扣除相应的停工期间，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导致的停工确系不可抗力，但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前，此时疫情尚未发生，故美的亚不能以此为由免除违约责任。综上所述，美的亚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元，由上诉人美的亚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海洋审 判 员 扈 琳审 判 员 张思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许贵梅书 记 员 史庆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