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18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水再，男，195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同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海恭，福建平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飘海，福建平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怀志，男，197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集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南平，福建嘉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宜，福建嘉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水再与黄怀志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2民初2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水再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以及第三项，改判黄怀志偿还康水再30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6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至还款之日止）。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康水再与黄怀志对借款本息结算后，于2015年5月8日、2019年4月6日重新结算的本息总和为30万元，故判决黄怀志偿还康水再的款项时，本金应为30万元，而不应是最初的借款本金205000元。此外，黄怀志占用康水再的资金将近二十年，未付利息长达十多年，再加上货币贬值等其他因素，判决黄怀志偿还康水再30万元及利息更符合公平原则。黄怀志答辩称，一、康水再主张改判黄怀志偿还30万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黄怀志与康水再之间不存在借贷事实，无论是借款本金30万元或者205000元，康水再从未向黄怀志提供过借款，康水再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明确，其205000元的款项是于1999年至2001年期间交付给案外人叶清地，并非交付给黄怀志。因此黄怀志与康水再之间无借贷事实，康水再主张黄怀志偿还30万元及利息无事实依据。2、自然人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康水再从未向黄怀志提供过借款，即使黄怀志书写过《借据》，该《借据》亦是未生效的，康水再依据未生效的《借据》向黄怀志主张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根据2020年8月20日《最高院关于修改的决定》,康水再主张的月利率2%已经超过了法律所规定的上限，没有法律依据。黄怀志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康水再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的《借条》已经明确载明“作废”，说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而2019年的《借据》是黄怀志为生意周转确有资金需求，拟向康水再借款30万元，才根据康水再要求再次抄写的。2015年的《借条》载明“作废”也证明了，《借条》及《借据》所载明的内容都并非客观事实，实际上，康水再并没有向黄怀志提供借款。《借条》和《借据》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一审判决认定黄怀志未收到任何款项两次出具《借据》行为不符合常理，是主观臆断，且不符合客观实际。二、一审判决认定不符合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且与客观事实不符。1、康水再一审提交的证据《借条》、《借据》及当庭的陈述，都无法充分证明其已向黄怀志提供了借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康水再应当对其提供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黄怀志未举示可以推翻康水再所举示的书面证据，是举证责任分配不清。2、2015年5月8日的《借条》明确载明“作废”，康水再自然无需向黄怀志有任何主张。康水再提供的通话录音发生于2020年4月9日，距离本次开庭已经半年之久，况且双方在2019年至2020年期间频繁通话，黄怀志对康水再有意为之截取的30秒录音内容记忆模糊是正常且合理的，一审法院认定黄怀志未收到借款又两次出具借条，且未就此向康水再有过任何主张，黄怀志的解释无法使法庭对其主张达到内心确信，该认定过于主观，且无任何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借款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康水再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自认，其205000元款项是交付给案外人叶清地，并非交付给黄怀志。因此，该205000元款项与黄怀志无关。四、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事实。虽然黄怀志确实向康水再出具了《借据》，但《借据》并未实质生效，双方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在案证据均无法证实康水再已向黄怀志提供了借款30万元或205000元。康水再一审提交的通话录音在内容上并未涉及《借据》载明的30万元或者205000元。事实上，双方之间的该通话时长为一分58秒，而康水再只截取30秒的录音作为证据提交，该录音在形式上也不符合证据的完整性和合法性。康水再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康水再主张的借款205000元的事情并没有错误，从目前在康水再手上的两张借款凭证就可以得出黄怀志向康水再借款的事实。黄怀志于2015年向康水再出具的《借条》后并未偿还，2019年再次出具《借据》后仍未偿还，新的借款凭证出具后就的凭证书写作废符合一般习惯，其余的一审判决已经进行详细的说理，因此黄怀志的上诉理由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黄怀志在一审中并没有否认康水再交付的205000元的款项，且康水再持有黄怀志的书面借款凭证，而且在最后一次借据的约定还款时间到期后催讨的通话录音足以认定借款事实的存在，而黄怀志主张系合伙关系等并没有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三、黄怀志的陈述相互矛盾。黄怀志一审答辩状中陈述“答辩人与康水再存在合伙关系”与黄怀志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陈述“黄怀志未与康水再合作该项目”，存在前后矛盾；黄怀志一审答辩状中陈述“东西溪项目施工过程中答辩人已经陆续返还了相应的款项”与在一审中陈述“该工程施工过程中，我并不认识康水再”明显前后矛盾，不应被采信。康水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黄怀志向康水再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从2020年4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黄怀志支付康水再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6日，黄怀志向康水再出具《借据》，载明：“至于二零零玖年四月六日止，黄怀志向康水再借现金人民币叁拾万整（￥300000），定于壹年内还清。如果逾期未归还，本人还需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本人自愿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评估费、差旅费、误工费、公告费等一切费用，本出借人可向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4月9日，康水再与黄怀志通话录音中，黄怀志说“我现在时间到了我也清楚，现在我还在争取”，康水再说“要等多久？”，黄怀志说“再等一两个月看看，好不？”。另，2015年5月8日，黄怀志向康水再出具《借条》，载明“兹向康水再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期限壹年。”该借条内容被划掉并在其上写明“作废”。康水再述称：康水再与黄怀志系经叶清地介绍认识，当时叶清地在给黄怀志管理“东西溪”项目的现场，叶清地向我借款周转用于支付黄怀志的工程进度款，我就于1999年开始到2001年分了五六次给了叶清地205000元，叶清地也有写借条给康水再，工程完成后，这笔借款的借款人就改成了叶清地的老板也就是本案黄怀志，借条从2003年开始就陆续换条，包括康水再举示这一张2015年5月8日这样借条，该借条于2019年黄怀志出具新借条后作废；最早借款给叶清地的时候就由约定利息，借款后，黄怀志一直按照两分利息支付至2003年6月；涉案借据上的金额是由本金205000元加上利息等其他款项合计成30万元。黄怀志在第一次庭审中述称：黄怀志系“东西溪”项目的承包者，黄怀志并未与康水再合作该项目，康水再说交付205000元属实、且黄怀志从未收到康水再给的钱款，该款项是用作投资款，没有约定利息，而且黄怀志陆续还款给康水再，本金已经差不多还清；2015年的借条及2019年的借据上的款项黄怀志均未收到，因没有收到钱已经作废。黄怀志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1998年，“厦门一建”中标承包了东西溪的工程，我当时是厦门一建的项目负责人；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我并不认识康水再，直至项目结束后大约在2005、2006年，我通过公司的叶清地知道康水再有投资到叶清地的小项目中，大约投资了20万元左右，具体金额不清楚；涉案的借条及借据都是我要向康水再借钱并按照康水再的要求书写借条后，并未收到借款本金；关于康水再举示的录音，黄怀志不清楚具体指的是什么。另查明，黄怀志因本案支出律师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康水再主张黄怀志向其借款205000元并相继多次出具借条，除2019年4月6日的借条之外，其余借条均已作废，康水再为证明其主张举示了借据、借条；黄怀志对借款事实予以否认，并主张涉案款项系康水再向叶清地的投资，黄怀志确有出具借据及借条。一审法院认为，借条系民间借贷的重要证据，可作为收取款项的主要证明材料。黄怀志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从事建筑行业，担任过建筑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充分参与了社会经济活动，应当完全能够理解出具借条的含义。黄怀志于2015年出具借条用以确认收到康水再的借款，在未收到任何款项的情况下，时隔四年后再次于2019年出具借据用以确认收到康水再的现金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涉案《借据》于2019年4月6日出具，约定一年内还清，在2020年4月9日康水再与黄怀志的电话通话中，黄怀志所说“我现在时间到了我也清楚，现在我还在争取”与借据中的还款时间能够相互对应，黄怀志对此虽予以否认，但是其解释无法自圆其说。综上，康水再举示了黄怀志亲笔书写的借条及借据并陈述借款形成过程，黄怀志否认借款事实但并未举示可以推翻康水再所举示书面证据的相应材料，其针对为何在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两次出具金额高达三十万元的借条、并且后续未就此向康水再有任何主张、在借款到期后自己表示清楚时间到了等情形的解释无法使法庭对其主张达到内心确信，因此，一审法院对康水再主张的借款205000元事实予以确认。现黄怀志经催讨未还款，既违反诚信又构成违约。康水再有权要求黄怀志偿还借款205000元并按约自2020年4月6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康水再诉求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黄怀志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康水再205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6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至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康水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62.5元，由黄怀志负担。二审中，黄怀志提交其与康水再的通话记录，拟证明双方在2019年至2020年期间有频繁的通话记录，康水再一审提交的通话录音时长为1分58秒，而其只截取了30秒。康水再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录音并不完整，与本案借款无关。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黄怀志认为通话录音没有截取全部内容外，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康水再与黄怀志双方是否存在借款205000元的借贷关系。康水再提供了黄怀志亲笔书写的借条及借据并对借款205000元来源进行了陈述，其已尽到初步举证责任，黄怀志否认借款事实但并未提供证据进行证明，且其无法解释为何在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两次出具金额高达三十万元的借条、并且后续未就此向康水再有任何主张、在借款到期后自己表示清楚时间到了。因此本院对黄怀志的上诉主张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借款本金是205000元还是30万元。本院认为，康水再主张借条上的30万元是由本金205000元及多年利息组成，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就此笔借款约定利息，2015年出具的作废借条上也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2019年的借据中载明，如果逾期未归还，还需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从2019年借条期限届满即2020年4月6日起开始计息并无不当。因此，本院对康水再的上诉主张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康水再、黄怀志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康水再与黄怀志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康水再负担1837元，由黄怀志负担39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仲）审 判 员 （胡林蓉）审 判 员 （周宗良）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陈荣炜）代书记员（ 王 姗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