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南大街98-100号中心广场8楼801-813房间。负责人：王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亓仲举，男，上海汉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克成，男，上海汉盛（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扶沟田宇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莱阳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阳市金山大街66号。负责人：宋优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田晓青，上海市华诚（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吕绍文，上海市华诚（烟台）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健康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扶沟田宇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莱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扶沟田宇人力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3民初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健康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3民初75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扶沟田宇人力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扶沟田宇人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扶沟田宇人力公司与人民健康保险公司之间不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投保人对下列人员具有保险利益...(四)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合同时，投保人对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扶沟田宇人力公司作为投保人与被保险人栾茂政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扶沟田宇人力公司与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合同无效。2.扶沟田宇人力公司受让保险金的行为系无效法律行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投保人为与其具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扶沟田宇人力公司受让保险利益的行为本质上是指定受益人的行为，作为投保人的扶沟田宇人力公司在本案中是不可成为受益人，因此扶沟田宇人力公司受让保险金的行为系无效法律行为。其次，被保险人栾茂政因受到意外伤害而享有的保险金请求权系一项具有人身性、专属性的财产权利，根据涉案保险合同第5.2条明确约定：本合同的各项保险金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此项权利依法不可转让的，因此扶沟田宇人力公司无权受让该保险赔偿金。扶沟田宇人力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通辽市昌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泰公司）与扶沟田宇人力公司系合作关系。由昌泰公司与扶沟田宇人力公司招募的员工签订劳务合同，扶沟田宇人力公司将职工保险费用支付给昌泰公司，由昌泰公司代扶沟田宇人力公司员工缴纳工伤保险费用。2017年9月30日，扶沟田宇人力公司在人民健康保险公司处为包含栾茂政（男，198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招远市。）在内的1324个被保险人（含连带被保险人）投保补充工伤团体失能收入损失保险（Ｂ款）及补充工伤团体意外伤害保险（Ｂ款），保险单号为ＮＯ74004108522，栾茂政为“团险被保险人清单”第120号；保险期间为2017年10月01日0时起至2017年10月31日24时止；其中伤残补助金保额300000元，工亡补助金保额300000元。保单特别约定载明：Ａ、本合同补充工伤团体失能收入损失保险（Ｂ款）只承担伤残补助金保险责任，补充工伤团体意外伤害保险（Ｂ款）只承担工亡补助金；Ｂ、出险理赔时，以人社局工伤认定结论为准，无需提供安监证明；Ｃ、该合同保金操作单独减少被保险人时不扣手续费；Ｄ、伤残补助金赔付比例：一级伤残100%、二级伤残80%、三级伤残65%、四级伤残55%、五级伤残45%、六级伤残45%、七级伤残20%、八级伤残15%、九级伤残10%、十级伤残5%。当日，扶沟田宇人力公司依约支付保费178740元。保险条款未约定保险金请求权不得转让。2017年10月19日21点30分左右，栾茂政和同事杨文东在烟台市曲蒋家金矿新大井9号井井下800米工作面往罐笼里推空罐车时，突然罐笼里的空罐保险卡子脱落，栾茂政躲闪不及，被滑动的空罐车砸伤。经烟台市烟台山医院诊断为：1.左踝部骨折;2、左跟骨舟骨骨折;3.双侧趾骨支骨折;4.左髋臼骨折;5.腰部软组织损伤;6.多发软组织伤。2017年12月5日，扎鲁特旗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扎人社工保认字[2017]第15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栾茂政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2018年12月24日，通辽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栾茂政的伤残部位左踝、左足、左髋臼、双侧趾骨支骨进行鉴定，出具通人社劳鉴18（4）-37《劳动能力初次鉴定结论通知书》，鉴定结论为：玖级。栾茂政填写《理赔申请书》并与扶沟田宇人力公司签订《保险赔款权益转让书》，将其因本次工伤事故可从人民健康保险公司处领取的全部赔款金额转让给扶沟田宇人力公司。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保险合同、认定工伤决定书、劳动能力初次鉴定结论书、理赔申请书、保险赔款权益转让书、说明、银行交易流水清单、专题会议纪要、劳动派遣协议书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焦点有二：一、扶沟田宇人力公司是否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即保险合同是否有效；二、本案保险金请求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关于焦点一，综合分析扶沟田宇人力公司提交的证据，结合矿业从业人员流动性大、管理不规范的社会现状，可以认定伤者栾茂政系扶沟田宇人力公司职工，扶沟田宇人力公司对栾茂政具有保险利益。关于人民健康保险公司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人民健康保险公司系专业从事保险经营的企业，其从业人员均应具备专业的保险知识，人民健康保险公司与扶沟田宇人力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为包含本案栾茂政在内的1324人承保补充工伤团体失能收入损失保险（B款）及补充工伤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按照保险行业承保操作规范，在承保该人数众多且极易发生工伤工亡事故的团体险之前，人民健康保险公司理应按照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审慎审查投保人、被保险人的各项情况，其中投保人对被保险人是否具有保险利益是审查的重要指标之一。但客观上，人民健康保险公司承保后，在保险合同生效至扶沟田宇人力公司提起诉讼长达2年多的期间内，人民健康保险公司从未主张保险合同因扶沟田宇人力公司与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而无效，现在因多位被保险人发生工伤事故，扶沟田宇人力公司向人民健康保险公司申请理赔时提出上述抗辩主张，明显与常理不符，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法院对其该抗辩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各自履行义务。保险合同签订后，扶沟田宇人力公司依约支付了保险费，保险事故发生后，人民健康保险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保险金的义务。关于焦点二，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栾茂政有权向人民健康保险公司行使保险金请求权。涉案保险合同未约定保险金请求权不得转让，且本案保险金请求权亦不属于根据合同性质和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扶沟田宇人力公司虽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次诉讼前向人民健康保险公司通知了案涉保险金请求的转让事实，但从减少当事人讼累的角度考量，人民健康保险公司收到扶沟田宇人力公司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及《保险赔款权益转让书》时即为该转让行为通知到人民健康保险公司，故栾茂政将案涉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扶沟田宇人力公司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扶沟田宇人力公司是否先行向栾茂政支付保险金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不影响保险金请求权转让行为的有效性，法院对此不予审议。人民健康保险公司各项抗辩主张均于法无据，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于扶沟田宇人力公司主张人民健康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与约相合，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判决：人民健康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扶沟田宇人力公司保险赔偿金3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扶沟田宇人力公司是否对被保险人享有保险利益的问题。一审法院自矿业从业人员流动行大的社会现状以及人民健康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对投保人是否对被保险人享有保险利益进行审查的角度，结合在案证据，综合认定扶沟田宇人力公司对被保险人栾茂政享有保险利益并无不妥。现人民健康保险公司认为扶沟田宇人力公司对被保险人不享有保险利益，但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保险金请求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公共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在人身保险事故发生后，一旦保险责任确定，保险金随即成为被保险人（包括被保险人继承人）或受益人确定的、纯财产性质的权利，保险金请求权不具有人身依附性，可以自由转让。涉案保险事故发生后，扶沟田宇人力公司与被保险人栾茂政达成的保险金请求权转让协议，即属于纯财产性质的债权转让，不违反法律规定，转让行为合法有效。综上，人民健康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光星审判员  徐承凤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曹梦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