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商隆产业用纺织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750008175L，住所地常州市钟楼经济开发区丁香路51号。法定代表人：吴道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喆，江苏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昳，江苏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钟楼区南大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广化街187号。负责人：史晶，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鄂小龙，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星港路88号。负责人：周庆，该区政府代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东，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商隆产业用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钟楼区南大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南大街街道办事处）、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钟楼区政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4民初5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州商隆产业用纺织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商隆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二、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商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承诺书是本案各方当事人和常州市舜鸣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鸣公司）就借款、还款以及舜鸣公司不能按期还款情况下，由南大街街道办事处、钟楼区政府代为扣划拆迁款项用以归还商隆公司借款问题达成的共同的、真实的意思表示。商隆公司之所以向华夏银行融资2850万元给舜鸣公司，系在钟楼区政府协调并得到舜鸣公司和两级政府书面承诺的前提下所为。二、南大街街道、钟楼区政府在商隆公司最终未能以拆迁款受偿过程中存在过错。1.南大街街道办事处、钟楼区政府没有履行通知义务，存在过错。南大街街道办事处、钟楼区政府没有告知商隆公司以下事项，导致商隆公司未能及时采取措施，参与拆迁款的分配：舜鸣公司与钟楼区建设局签订补偿协议、拆迁款完成审批程序可以领取、收到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冻结补偿款裁定、舜鸣公司再次出借委托书。2.南大街街道办事处、钟楼区政府违背代为扣款义务，擅自将1257.0692万元划至舜鸣公司账户，存在重大过错。南大街街道办事处、钟楼区政府明知舜鸣公司没有按期还款，且舜鸣公司还向其出具了书面的承诺同意由南大街街道办事处、钟楼区政府代为扣款，南大街街道办事处、钟楼区政府完全可以行使代扣义务，无须经过司法程序。舜鸣公司未经商隆公司同意，擅自解除对商隆公司的委托，转而委托他人代收拆迁款。南大街街道办事处、钟楼区政府明知自身代扣义务，仍将拆迁款划至舜鸣公司账户。三、杨金国是否持有常州亚玛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玛顿公司）股权、享有多少权益、是否能足额清楚商隆公司债务现在均不确定，商隆公司的债权实现存在巨大的不确定，一审判决替南大街街道办事处、钟楼区政府转嫁了风险，严重违背司法为民原则。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南大街街道办事处二审答辩，一、商隆公司出借款项形成其与舜鸣公司间借款关系，不存在由政府主持舜鸣公司向商隆公司借款的事实，借款相关权利义务关系由借款关系当事人享有和承担。二、承诺并非南大街街道办事处、钟楼区政府向商隆公司所作出，且商隆公司与舜鸣公司已就借款的归还达成新的协议，即以股权抵债权。1.承诺系舜鸣公司向南大街街道办事处、钟楼区政府作出的承诺，南大街街道办事处同意协助代扣，而非直接代扣，该协助代扣是协助舜鸣公司进行，且须基于舜鸣公司或舜鸣公司与商隆公司共同通知或授权，或基于相关司法机关的协助执行通知。2.商隆公司、舜鸣公司、杨金国和常州金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公司）达成协议，以杨金国在常州亚玛顿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抵偿舜鸣公司的借款。自此，商隆公司与舜鸣公司就借款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商隆公司应根据新的协议向杨金国主张权利。三、南大街街道办事处依法支付拆迁补偿款，没有任何过错。1.南大街街道办事处没有收到舜鸣公司要求协助代扣补偿款的通知，在没有法定依据情况下，没有代扣的职权。2.征收中心支付补偿款符合法律规定。3.南大街街道办事处仅系协助代扣，没有通知商隆的法定或约定义务。商隆公司、舜鸣公司均未向南大街街道办事处、钟楼区政府通知，提出要求协助代扣补偿款。四、商隆公司所称损失，没有确定和实际发生。（2017）最高法民申2454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定“杨金国可依进一步查明事实所对应的股权数量请求公平分割相关委托投资收益”，证明商隆公司主张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损失不能成立。钟楼区政府二审答辩，一、同意南大街街道办事处的前述答辩意见。二、钟楼区政府在承诺上盖章的行为，仅表示钟楼区政府知道南大街街道办事处履行协助代扣行为，并未作出批准与否的意思表示，不能产生与商隆公司的权利义务关系，商隆公司要求钟楼区政府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商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大街街道办事处、钟楼区政府共同赔偿因违反承诺约定给商隆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7269671.06元（其中本金29235914.06元，利息以27388501.06元为基数暂计至2017年8月15日、实际应当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4%/年计算至赔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南大街街道办事处、钟楼区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相关协议签订情况：1、2012年12月18日形成承诺书一份，载明：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政府：常州市钟楼区南大街街道办事处：由于发展需要，本公司向商隆公司融资贰仟柒佰万元整，时间为6个月，用坐落在广化街151号的公司资产为此进行承诺，该地块征收中心委托中介机构评估价为五千贰佰万元整，本公司郑重承诺：一、保证不影响政府征收；二、如到期未能还贷，由政府在今后的征地款中进行扣除本金及利息。希望支持企业发展，大力支持为感。该承诺右下角落款处加盖了舜鸣公司公章，左下方分别加盖了南大街街道办事处及钟楼区政府印章，在南大街街道办事处印章处有如下手写内容：“舜鸣公司借款到期未能归还情况下，街道协助在该地块征收款中予以代扣，请区政府审批”。2、同日，商隆公司（甲方）与舜鸣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2月28日至2013年1月10日，还款来源为商隆公司代替金石公司向华夏银行申请的2000万贷款中扣除；商隆公司代金石公司向华夏银行的2000万元贷款的利息由金石公司在贷款期限内每月于付息日提前两天划到商隆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商隆公司向华夏银行申请贷款提供的担保单位由金石公司提供；商隆公司代金石公司向华夏银行申请贷款的担保方式为钟楼区政府及南大街街道办事处跟舜鸣公司签署的承诺书。该借款协议下方加盖了舜鸣公司、商隆公司及金石公司印章。同日，商隆公司4次分别汇款150万元、350万元、100万元、400万元给舜鸣公司；商隆公司于2013年1月25日2次分别汇款1000万元、500万元给舜鸣公司；商隆公司于2013年1月29日汇款2388501.06元给舜鸣公司。上述汇款合计27388501.06元。3、2013年7月27日，商隆公司（甲方、出借方）、舜鸣公司（乙方、借款方）、金石公司（丙方、保证方）、杨金国（丁方、债务加入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因乙方资金困难，甲方经政府协调帮助乙方解决短期融资问题，向华夏银行借款2850万元。甲方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全款转汇办理给乙方，而该项贷款于2013年7月22日到期。到期之前，乙方多次承诺该款已经准备好，绝不影响还贷。但到了2013年7月19日乙方告知甲方无法归还上述贷款。甲方将面临失信于银行、并将受银行最严重信用降级的考验，在此情况下，各方达成如下还款协议：一、乙方同意由甲方对外借款及利息共计820万元最终由乙方承担，乙方承诺在2013年11月1日前一次性归还甲方；二、上述借款本金2850万元，乙方承诺在2013年12月20日前归还；三、丙方承诺对上述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上述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四、丁方自愿对乙方的上述债务本息和费用承担偿还责任，甲方同意丁方债务加入，如乙方到期未偿还任何一期款项，甲方有权提前主张所有款项，丁方也承诺将其委托投资在亚玛顿公司林金坤名下的1200万原始股中500万股无条件转让给甲方，用于抵消上述欠款本息……。协议落款商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道元（甲方）、舜鸣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金国（乙方）、金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金国（丙方）、杨金国（丁方）签字。戴文龙、丁烽、张华芳在该协议书见证人处签字。同年10月26日，甲方商隆公司(出借方)、乙方舜鸣公司（借款方）、丙方金石公司（保证方）及丁方杨金国(债务加入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一、关于820万元还款1、乙方承诺在2013年11月5日前归还200万元，其余620万元乙方应在2013年11月30日前归还。2、乙方应承担前述620万元于2013年11月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利率按月利率2%计算。二、关于借款本金2850万元，因乙方不再续借，故乙方于2013年12月20日仅需归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正，归还该借款后甲乙双方系一次性结清，原协议第二条作废，以本条为准。如乙方不能在约定日期归还，逾期一日，自愿向甲方承担100万元违约金，直至还清。丙方承担连带责任，丁方自愿对乙方债务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偿还责任。本协议系2013年7月27日的补充协议，除上述约定变更外，其余均按照原协议履行。4、2014年6月14日，商隆公司（甲方、出借方）、舜鸣公司（乙方、借款方）、金石公司（丙方、保证方）、杨金国（丁方、债务加入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该补充协议书载明：有关甲、乙、丙、丁四方经再次协商，就《协议书》相关条款修改补充，特达成补充协议如下：一、乙方在多次承诺按期还款的情况下，未能兑现承诺。至2014年5月5日欠借款本金、欠银行利息、欠借款利息共计2938.4万元。自2014年5月5日后产生的借款利息按银行要求利率计算由乙方承担。二、丙方同意甲方和乙方的上述约定，自愿按照约定对上述债务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承担在未还款前所有利息及相关承诺债务。三、丁方自愿对乙方的上述债务本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甲方同意丁方的债务加入，及追偿个人法律责任。四、乙方、丁方承诺：鉴于杨金国投资亚玛顿公司且由林金坤代持原始股1200万股，目前杨金国与亚玛顿公司、林金坤为该股票纠纷诉讼于法院。丁方承诺一旦法院判决或调解取得上述股权（变更登记后），则从该原始股中通过抛售、融资等各种方式优先清偿甲方前述借款本息。丁方取得上述股权后应当尽快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并在取得后20天内尽快处理股权用于优先清偿前述借款本息。逾期或怠于处理的，甲方有权按四方于2013年7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要求丁方履行。……。协议落款处商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道元（甲方）、舜鸣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金国（乙方）、金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金国（丙方）、杨金国（丁方）签字。戴文龙、丁烽、张菁在该补充协议书见证人处签字。（二）相关联案件诉讼情况：1、2013年11月13日，常州市钟楼区银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华小贷）诉舜鸣公司、金石公司及杨金国借款合同纠纷经本院受理，本院于2013年11月21日出具（2013）常商初字第38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舜鸣公司结欠银华小贷借款本金2500万元，利息3033333.35元，并承担银华小贷实现债权的费用310600元，及相应的诉讼费用，金石公司及杨金国承担连带责任。后银华小贷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1月20日，本院作出（2014）常执字第000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舜鸣公司、金石公司、杨金国收入或银行存款29945693.35元及利息。同年1月21日，本院向南大街征收中心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要求南大街征收中心协助执行以下事项：冻结舜鸣公司在你单位的拆迁款29945693.35元及利息（从2014年1月21日起至扣划之日止，按本金2500万元，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2、商隆公司与舜鸣公司等借贷纠纷案：2014年12月15日，商隆公司诉舜鸣公司、杨金国及金石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经本院受理，商隆公司诉称：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舜鸣公司为公司业务发展在区政府的主持下由商隆公司借款2850万元，并约定于2013年7月22日前归还，但是舜鸣公司到期未按约归还。后为解决债务，2013年7月27日，商隆公司与舜鸣公司、杨金国、金石公司签订协议，约定杨金国作为债务加入方承担还款责任及实现债权费用，金石公司作为担保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舜鸣公司、杨金国、金石公司承诺在2013年12月20日前归还，但是舜鸣公司、杨金国、金石公司均未兑现承诺。至2014年5月5日，舜鸣公司共欠本息共计2938.4万元，至今未有任何款项归还。据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舜鸣公司、杨金国立即归还借款本息共计2938.4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4年5月5日，实际应当按银行要求贷款利息计算至还款之日），金石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舜鸣公司、杨金国、金石公司承担律师费332600元。2015年4月8日，本院作出（2014）常商初字第495号民事判决，判令舜鸣公司、杨金国向商隆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7388501.06元及利息，并支付律师费166300元，金石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年5月30日，商隆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前述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权，本院于同年7月27日对商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菁制作谈话笔录，告知未查询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张菁称除了杨金国在亚玛顿公司股权外，无其他财产线索可提供。同年12月9日，本院终结执行。3、杨金国亚玛顿股权案件情况：2014年，杨金国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确认林金坤名下0xxx4证券账户内的1200万股亚玛顿公司股票及相应红利为其所有；2、判令林金坤、亚玛顿公司为其办理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及公司章程、办理公司登记等相关手续；3、判令林金坤将2011至2013年度的股票分红421.2万元返还给杨金国，并赔偿逾期利息（自林金坤应付分红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亚玛顿公司对林金坤应返还的2013年度股票分红43.2万元承担连带给付义务。杨金国其后明确要求确认1200万股股票系其2010年10月19日持有，如此后发生转增或配股，所有权益也归其享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4）常商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杨金国的诉讼请求。杨金国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省高院审理后判决撤销本院（2014）常商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林金坤名下号码为0xxx4证券账户内的120万股亚玛顿公司股票及相应分红自2010年10月26日起为杨金国所有；林金坤、亚玛顿公司配合杨金国办理上述120万股股票的变更登记手续；林金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金国返还2011至2013年度上述股票的分红33.696万元；驳回杨金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杨金国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再审，最高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尚不清楚，缺乏证据证明，故于2018年3月裁定指令省高院再审，现该案尚在再审中。（三）原告提供的调查笔录：1、2018年1月5日，商隆公司委托代理人王雅汝与戴文龙进行谈话并制作谈话笔录，戴文龙称“因当时国家信贷政策，房地产企业不能贷款，12年11月份杨金国找区政府，因资金困难，在政府边上的金色领寓工地楼盘供电停止施工，电梯无钱支付，眼看无法按期交付，势必会引起社会矛盾。产生群体性上访事件，他已与华夏银行洽谈好贷款，要区政府协调解决好供电系统或找一个单位解决资金平台，他承诺的舜鸣公司名下的房产拆迁款作为还款保证，他还带了房产证等证明材料，他也找了区政府主要领导，区政府主要领导交代进行协调，我作为常务副区长不能推，我打电话核实了拆迁的款项情况，有了5000多万，我要求杨金国本人向政府作出承诺，由街道承诺付款，然后形成了书面的承诺书，是请区长亲笔签了后盖了公章，我协调了供电系统分期付款，恢复了施工，然后我带了杨金国，带了书面的承诺书找到吴道元父子，谈了这个情况，二级政府也作出了承诺，认为不会有风险，吴道元父子也愿意为政府分忧，就签了借款协议，华夏银行贷了款，情况经过就是这样；贷款到期杨金国未还，吴道元来找我，我没有推因为我是原经手，因为吴道元父子不认识杨金国，纯粹是为政府挑担子，所以杨金国签了授权书委托吴道元去参与拆迁；南大街街道办事处汤书记、吴文佳都知道了，吴道元拿了授权书去找街道的，后来吴道元公司还去找承租户主谈判的。这个过程我未参与但我知道的。我还参与签了一份补充协议，我作了见证人的；至于为何南大街街道办事处没有按承诺书扣款呢，后面的情况我不清楚了，具体操作上出现了问题”。2、2018年1月10日，商隆公司委托代理人王雅汝分别与韩建明、刘文禹进行谈话并制作谈话笔录，韩建明称“承诺书是我当时签署的，当时是钟楼区戴文龙副区长电话联系好后与我见面谈话，问我杨金国广化街151号楼拆迁中是否有款项？当时我就将拆迁办的人找来，并带来了评估报告，评估报告显示有5000多万评估价值，远超于借款金额，我们考虑配合区政府搞好维稳工作，就同意承诺作为扣款的。我到13年4月就调离了，我到了区财政局，吴道元来寻过我，说未扣到钱，杨金国债务有多处，听说是法院来查封的，因为我离职，具体情况不知情”。刘文禹称“2012年5月至2016年12月我在南大街街道办事处任职，先后任副书记、政协主席、人大工委主任，对于商隆公司与舜鸣公司代借款情况，我没有参与，我看到过2013年12月2日的委托书，当时是吴道元先来找我，后来杨金国也到街道，一起在会议室由杨金国提供了这份委托书，当时街道有几个人参加的，具体谁接了这份委托书我记不清楚了，后来吴道元有参与部分拆迁活动，但是我不在吴道元他们组”。3、2018年1月17日，商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汝与徐伟南进行谈话，并制作谈话笔录，徐伟南称“当时借款的情况我不清楚，后来借款人还不出款时吴道元找我谈了以下这笔借款的来龙去脉，我听了后找了戴文龙原经办人，戴文龙汇报时讲此事是受区长的委托来协调这件事的，当时未向区委汇报，这件事发生后我向戴文龙了解，戴文龙讲述了整个过程，认为这个事情是政府协调的，政府应该帮助协调解决；我了解情况后找了汤如君区长，汤区长又要求当时在区政府挂职的伍付区长协调此事，伍付区长调查后证实了吴道元和戴文龙所述的情况属实，向区委区政府汇报后认为区政府应该对此事承担责任，但应通过法律程序进行”。（四）舜鸣公司广化街151号房产拆迁事宜及补偿款发放情况：2013年12月2日，舜鸣公司向南大街街道办事处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兹因本人工作较忙，又近年关，事务较多，为配合街道拆迁有关坐落于广华街15#（原舜鸣公司）所有权确认和签字，全权委托吴道元先生代表我及公司确认签字，及拆迁款项金额结算。”2013年12月23日，区政府发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常钟征告2013第8号），明确因旧城区改建公共利益需要，依据相关规定，决定对常半微电子地块项目征收范围内的房屋实施征收，起征日期为本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起，补偿方案详见现场公示。2013年12月24日，舜鸣公司向南大街征收中心出具说明一份，称“我公司同意将广化街151号房屋的征收补偿中涉及下列部分的补偿金额分别结算、支付给房屋承租人（宋仁良、黄云兰、梧桐花园、迎桂馒头店）：1、承租人自己的装修、资产评估金额；2、搬迁补助和奖励费、临时安置费及停产停业补偿费；3、空调、电话、有线电视、燃气、水电、宽带等移机移位费用。2014年9月19日，钟楼区建设局（甲方）与舜鸣公司（乙方）签订《常州市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及结算表各一份，载明因常半微电子地块项目建设，甲方需要征收乙方坐落于广化街151号的房屋及其附属物，甲方应付乙方房屋价值补偿及附属设施补偿款总金额为2960万元。同年9月25日，南大街征收中心根据本院协助执行通知向银华小贷支付2960万元。2015年2月3日，钟楼区建设局（甲方）与舜鸣公司（乙方）签订《常州市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补充协议）及结算表各一份，约定甲方应付乙方补偿款（含房屋价值、附属设施、停产停业补偿费、搬迁奖励费等）15857992元。拆迁款金额总计29600000元+15857992元=45457992元。舜鸣公司另与黄云兰、梧桐花园、宋仁良、迎桂馒头店分别签订协议书一份，分别约定因上述人员及单位租赁舜鸣公司坐落于广化街151号的房屋，因上述房屋目前依法进入征收拆迁补偿程序，舜鸣公司与黄云兰、梧桐花园、宋仁良、迎桂馒头店协商约定，舜鸣公司一次性补偿黄云兰164300元、梧桐花园250万元、宋仁良73000元、迎桂馒头店55万元。2014年9月及10月份，黄云兰、梧桐花园、宋仁良、迎桂馒头店从南大街征收中心领取了征收款共计328.73万元。2014年3月3日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通知南大街征收中心暂停支付舜鸣公司补偿款500万元、2000万元、1400万元，共计3900万元，查封期限自2014年3月3日至2014年9月2日。2014年9月18日，舜鸣公司向南大街征收中心出具委托书一份，约定委托金文伟代为办理上述房屋征收补偿的一切事宜，委托事项及权限包括陈述意见、协商、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及提取征收补偿款全额等一切事宜，本委托书前所签订的其他委托书同时废止，以此委托书为准。金文伟2015年2月13日领取补偿款247万元、2015年2月16日领取补偿款253万元、2015年4月14日领取补偿款310万元、2015年4月23日领取补偿款447.0692万元，综上，金文伟代舜鸣公司共领取了补偿款人民币1257.0692万元。综上，舜鸣公司所享有的拆迁款金额共计29600000元+15857992元=45457992元，款项发放情况为本院扣划金额29600000元+承租人领取款项3287300元+金文伟领取款项12570692=45457992元。一审审理中，商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道元称，2013年7月及2014年6月四方协议中约定的用股权抵债权属于舜鸣公司增加的还款保证，并非对约定的拆迁款还款方式的变更；2013年12月2日，当时已经知道杨金国股权案件一审败诉结果，我公司债权在股权方面已经没有希望了，经过南大街书记汤杰等协调，杨金国给吴道元出具了委托手续，让吴道元参与拆迁，拆迁下来拿走属于商隆公司的，其他的给舜鸣公司；后商隆公司派了一位姓蒋的工作人员与拆迁办工作人员一起与承租户谈判，承租方领取的金额系商隆公司参与谈判取得的结果；与承租户谈判完毕后，吴道元就一直等政府的通知，但是没等到2014年12月15日，商隆公司了解到舜鸣公司拆迁款都没有了，所以起诉的时候也没有采取保全措施；四方协议中约定的用股权抵债权仅是增加的一个还款方式，并不涉及对拆迁款的变更，所以在四方协议中也没必要提及拆迁款。一审法院向舜鸣公司负责人杨金国进行谈话，杨金国称“其向南大街街道办事处及区政府出具的承诺书并非舜鸣公司与商隆公司之间的约定，南大街街道办事处无权直接扣款，在扣款时必须有舜鸣公司的通知；舜鸣公司与商隆公司之间约定的还款方式即为在2013年7月及2014年6月协议中载明的用股权抵债权方式，拆迁款发放时，因为已经有了500万股权抵债权（当时股权市场价大约每股15元）的还款约定，双方约定以股权抵偿债权的方式变更之前的关于用拆迁款偿还就借款的约定，所以舜鸣公司无需再用拆迁款进行还款；2013年12月2日委托吴道元代表舜鸣公司参与拆迁事宜并非因为舜鸣公司向政府出具的承诺，而是因为吴道元与政府关系好，可以为舜鸣公司多争取利益；后来感觉吴道元参与拆迁的效果达不到我们的预期，就重新委托了金文伟参与拆迁；涉及杨金国的股权官司现在省高院再审中，再审结果虽未出来，但最高院裁定已经明确杨金国享有1200股的权益，不管用什么方式计算，偿还本案债务绰绰有余”。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常州中院在拆迁公告发布之后一个月内（2014年1月20日）即裁定冻结舜鸣公司拆迁款29945693.35元，而舜鸣公司与钟楼区建设局之间的拆迁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系2014年9月及2015年2月才签订，故在常州中院裁定冻结之前，因舜鸣公司拆迁款具体金额尚未确定，南大街街道办事处此时尚无法进行代扣，而商隆公司此时也未及时采取法律手段，比如通过诉讼保全先行冻结拆迁款，以此保护自身合法利益。因常州中院通过诉讼保全措施先行冻结并扣划了部分拆迁款，对于上述司法行为导致的部分拆迁款的流失，南大街街道办事处并无过错，故南大街街道办事处对被冻结扣划部分款项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金文伟代为领取的1257.0692万元,该院认为，南大街街道办事处以书面方式明确在舜鸣公司借款到期未能归还情况下，南大街街道办事处应协助在征收款中予以代扣，从上述承诺内容分析，南大街街道办事处仅是对案涉拆迁款承担协助代扣义务，对于金文伟领取的1257.0692万元，南大街街道办事处即便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亦仅可能构成补充赔偿责任。在补充赔偿责任制度下，赔偿请求权具有一定的顺位问题，即受害人只能先请求终局责任人承担侵权责任，只有终局责任人不明确或者不能够完全承担赔偿责任时，才能要求补充责任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因商隆公司与舜鸣公司、金石公司、杨金国等企业借贷纠纷一案已经常州中院判决，舜鸣公司、金石公司、杨金国作为终局责任人，应确定其最终不能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时，方可起诉主张南大街街道办事处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杨金国所持的亚玛顿股权属于该案中可待执行的重要财产线索，但亚玛顿股权纠纷一案现仍在省高院再审中，最终结果尚未确定，故商隆公司债权的可受偿金额尚无法确定，由此导致商隆公司最终是否存在损失及最终损失金额现仍处于无法确定状态。商隆公司现主张南大街街道办事处对其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商隆公司可待亚玛顿股权案件审理结果确定并就杨金国所享有的股权权益财产以及舜鸣公司、金石公司财产受偿完毕后，如其债权仍未能获得全部清偿，可结合其实际损失金额另行对南大街街道办事处提起诉讼。钟楼区政府在承诺下方盖章，仅是对南大街街道办事处履行协助代扣义务的认可，其并非履行协助代扣义务的主体，商隆公司主张钟楼区政府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商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8149元（商隆公司已预交），由商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南大街街道办事处是否应对商隆公司最终未能以案涉拆迁款受偿承担责任；2.钟楼区政府是否应对商隆公司最终未能以案涉拆迁款受偿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商隆公司主张南大街街道办事处因过错侵害商隆公司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首先，关于本院（2014）常执字第27号案件中冻结并扣划的29945693.35元拆迁款。本院在案涉拆迁款具体金额确定前即已裁定冻结舜鸣公司29945693.35元拆迁款，并向南大街征收中心发出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南大街街道当时无法进行扣划，故关于该笔拆迁款的流失，南大街街道办事处并无过错，无须承担责任。其次，关于金文伟代为领取的1257.0692万元。根据舜鸣公司向南大街街道办事处和钟楼区人民政府出具的承诺，“如到期未能还贷，由政府在今后的征地款中进行扣除本金及利息”，南大街街道办事处盖章并签字确认在借款到期未能归还的情况下，由其协助在该地块征收款中予以代扣。而对于案涉舜鸣公司与商隆公司间借款，本院（2014）常商初字第495号民事判决明确应由舜鸣公司、杨金国向商隆公司偿还，并由金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而杨金国所持亚玛顿股权纠纷案尚在审理中，该借款最终清偿情况尚无法确定，即南大街街道办事处是否造成商隆公司损失及损失的具体范围尚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商隆公司可待亚玛顿股权纠纷案件审理完毕并就杨金国所享有的股权收益财产及舜鸣公司、金石公司财产受偿完毕后，就其最终损失向南大街街道办事处另行诉讼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商隆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钟楼区政府系协助代扣义务的主体之一，钟楼区政府在承诺上的盖章行为，仅系对南大街街道办事处履行协助代扣义务的认可，商隆公司要求钟楼区政府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商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149元，由商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佳审 判 员  周韵琪审 判 员  张 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曾 璜书 记 员  周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