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10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霸州市霸州镇桑园村村民委员会，类型村民委员会，地址霸州市霸州镇桑园村中心街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131081ME3404909C。 法定代表人:田健强，任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芸河北拓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楠，河北拓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紫云工贸有限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廊坊市霸州市霸州镇正一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81662246245Q。 法定代表人:许云龙，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妹娟，河北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霸州市霸州镇桑园村村民委员会因与河北紫云工贸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1081民初3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霸州市霸州镇桑园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认定《协议书》为无效协议；2、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将其占用土地、水坑返还社，并恢复原状；3、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返还非法出租土地的不当得利;4、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不合理使用土地、水坑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5、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协议。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前就租赁事项进行过讨论为由，而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认定协议无效的主张，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村委会会议记录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记录中签字的人员为村民代表，进而也无法证明村民代表会议召开、决议符合法律规定。通过一审中证人王某陈述，村委会会议记录中签字有他人代签的情况，更能证实该记录不具备客观真实性，因此该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协议书》符合法定程序。相反，上诉人提交的刘春对、刘春辉、曹文义等人的证言，可以证明《协议书》、村委会会议记录中签字非其本人签字，也因此证明上述两份证据存在严重瑕疵。涉案水坑作为村集体财产，对外出租或承包属于关系村民利益的重要事项，而村委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应首先提请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本案协议的签订违反了《村民委会员组织法》关于民主议定程序的强制性规定，应予以认定为无效合同，上诉人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亦应得到支持。 河北紫云工贸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承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签订承包协议之前，被答辩于2007年5月20日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并开成了会议记录。全体村民代表均有会议记录中签名。2007年8月29日双方签订承包协议，答辩人和被答辩人均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字，被答辩人主张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答辩人对协议中土地的使用属于合法使用，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返还土地、恢复原状于法无据；三、答辩人对协议中土地的使用属于合法使用，不存在不当得利情形，其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理据不足；四、答辩人对协议中土地的使用属于合法使用，并没有给被答辩人造成任何损失，其主张赔偿损失理据不足。 河北紫云工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为承包合同纠纷。本案中的土地不是租赁关系而是承包关系。2007年5月20日被上诉人的会议记录就明确说明了这个问题。会议记录内容明确反应了本案中的土地承包给上诉人，是对土地本身基本使用价值的出让，也就是物权的出让。2007年8月29日双方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也表明了被上诉人对大坑本身基本使用价值的出让。并非在该土地上设立债的关系。如果仅是租赁，被上诉人不可能允许上诉人办理土地证。一审中，被上诉人原时任村主任王某、时任村书记王宝军出庭作证并也向法院陈述了承包的事实，承包地允许上诉人长期使用，并不受年限的限制；二、12万元承包费是一次性交清的，而当时约定长期使用，并没有明确全体的使用时间。如果认定租赁，那么就应该按照2007年租金的标准确定20年的租金数额，多余部分予以退还；三、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承包经营权纠纷案件，非租赁合同纠纷案件。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就内容而是就是对外承包而非租赁。承包期限双方协商为长期使用。承包费为12万元。完全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正是因为可以长期使用该土地上诉人才承包该土地，并且在该地块中投入了大量资金。如果是租赁合同关系则，合同中不可能约定长期使用，上诉人也不可能一次性交清租金，更不可能在该地块中投入大量资金。租赁合同违背了合同双方的意愿。因此本案是承包经营权纠纷，应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 霸州市霸州镇桑园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正确，本案主要证明双方法律关系的证据及一审中提交的协议书，协议中明确载明桑园村委会系将本村集体所有的废水坑进行出租，因此紫云公司主张系承包合同纠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霸州市霸州镇桑园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认定原、被告于2007年8月29日订立的协议书无效；2、请求判决被告将其占用的土地、水坑返还原告，并恢复原状；3、请求判令被告返还非法出租土地的不当得利；4、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因不合理使用土地、水坑给原告造成的损失；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29日，原告霸州市霸州镇桑园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被告河北紫云工贸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内容：“为发展农村经济收入，合理利用废弃脏水坑。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愿将坐落在本村东南洼甲方所有的65.25亩废弃脏水坑（深度约10米），长期租赁给乙方。一、租赁标的物四至：东至桑园坑，西至桑园地，南至老堤道，北至桑园坑。二、租赁期限为长期使用。三、租赁费共计壹拾贰万元整。四、交付租赁费日期：本协议签字后，乙方一次性交付给甲方。五、将来甲方发展经济，需占南沟修桥时，乙方无偿提供修桥所占地，用以支持甲方修桥，但甲方最多不超过两座桥。六、在租赁期间，如若甲方的村民干涉本合同的履行和乙方的正常经营，由甲方负责处理并由甲方承担因此行为给乙方造成的损失。七、在租赁期间，如若有机遇，乙方在办理该地块土地使用证时，甲方负责提供相关手续，并不再收取乙方的任何费用。八、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协议签订后，2007年8月30日，被告向原告交纳租赁费12万元，原告为被告开具了收据。2016年1月，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紫云工贸公司为了使桑园村发展出入方便，留给桑园村11米宽道路供桑园村长期使用，因11米道路完全是紫云工贸公司自垫坑塘用去资金较多，故而东边靠北占了桑园约3米地作为补偿。双方达成此协议”。原告村委会签订上述两协议时的代表人为王某、王宝军，二人均出庭作证证明协议签订程序的合法性。原告在村委会换届后，曾于2020年1月8日起诉被告，要求判决解除案涉租赁协议，后因不能确定被告送达地址，本院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租赁事项是否经过了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决定程序是否合法。根据被告提交的村委会会议记录,结合时任村主任兼党支部书记王某、副书记王宝军的出庭证言，可以确认原告村委会在与被告签订租赁协议前就租赁事项进行了讨论。协议签订后，原告村委会一次性收取了被告的租赁费，该协议至今已履行十三年，期间，村委会及村民代表均未提出过反对意见，原告虽然在村委会换届后，以协议签订不符合法定程序为由主张协议无效，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对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该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为长期，不符合法律规定，超过二十年的部分应属无效，故对其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超过2027年8月29日以后的部分，本院确认无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霸州市霸州镇桑园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河北紫云工贸有限公司于2007年8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租赁期限超过2027年8月29日以后的部分无效。二、驳回原告霸州市霸州镇桑园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0元，原告承担1960元，被告承担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租赁合同》自2007年签订后一直在履行中，现霸州市霸州镇桑园村村民委员会以自己一方违反《村民组织法》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由违诚实信用原则，其主张不能成立。双方的合同明确约定为租赁合同，河北紫云工贸有限公司主张适用关于土地承包合同的法律规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如果河北紫云工贸有限公司认为合同超过20年的部分无效给其造成重大损失，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霸州市霸州镇桑园村村民委员会、河北紫云工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0.0元，由上诉人霸州市霸州镇桑园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30.0元，由上诉人河北紫云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0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柴秋芬 审判员  罗丕军 审判员  崔玉水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邓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