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1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娅莉，女，汉族，1975年12月30日出生，住湛江市霞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住所湛江市人民大道北71号。负责人：梁华管，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菲菲，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琪，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娅莉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以下简称“中行湛江分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20）粤0802民初3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娅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菲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娅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支持吴娅莉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移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行湛江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吴娅莉请求事项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吴娅莉的请求事项并没有超过仲裁时效。海富大酒店于2001年5月11日由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还债，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根据12345市长热线凭证和2016年1月上交中央纪委监察部信访室寄出的凭证，以及湛江市人民政府湛江市金融工作局等有关职能部门出具的工作记录显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吴娅莉自2011年5月起至2020年9月15日，均通过不同途径向中行湛江分行及有关职能部门请求支付经济补偿、医保费和赔偿金等，吴娅莉并没有放弃权利救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2、一审法院关于认定吴娅莉与中行湛江分行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中国银行职工职务、工资变动情况审批表》显示，当时1996年3月22日李德明任原海富大酒店副总经理，与吴娅莉属于原海富大酒店公司员工，其任职是中国银行湛江分行人事科直接任命的副科级干部。同时湛江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9日给予湛江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局的复函显示，该法院通过调查所得，已经明确“林建中、林莲凤等人并不属于海富大酒店破产后的安置对象，相关问题请贵局与中国银行湛江分行和湛江银海企业集团公司联系”。上述证据已经充分说明，中行湛江分行是原海富大酒店的主管部门，吴娅莉与中行湛江分行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应该因此对吴娅莉的诉讼请求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多年来，吴娅莉多次走访广东省总工会和团中央，希望能够维护自身作为一个普通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湛江市人民政府湛江市金融工作局、湛江市总工会、湛江市财政局、中共湛江市委维护稳定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等部门根据调查实际发文，要求支持解决海富大酒店的历史遗留问题(湛金函(2014)71号)。中行湛江分行单位的纪检李书记、继任的赵书记以及熟知相关情况的金融局负责同志先后到广州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协商，共同商讨解决办法。通过相关部门的答复，吴娅莉了解到为解决有关劳动争议问题，目前原海富大酒店破产后的400多万资金已经被暂时冻结。综上，请求支持我方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中行湛江分行辩称：一、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吴娅莉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与海富大酒店的劳动合同关系早已经解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吴娅莉提起的各项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三、吴娅莉已领取了经济补偿，其提起的各项请求无事实依据。四、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另，海富大酒店破产案尚未终结，吴娅莉在破产案件未终结之前另行对中行湛江分行提起诉讼没有法律依据。吴娅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行湛江分行向吴娅莉支付自解除劳动合同时的经济补偿金差额款以及经济赔偿金20963元；2、判令中行湛江分行向吴娅莉支付自1999年12月至解除劳动合同时止所欠的医疗保险费675元以及同期利息；3、判令中行湛江分行向吴娅莉支付自1999年4月至解除劳动合同时止所欠的住房公积金3360元以及同期利息；4、判令中行湛江分行支付自2000年1月起至劳动合同解除时止的生活补偿费4480元；5、判令中行湛江分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娅莉原是海富大酒店的员工，海富大酒店由于连年亏损，无法清偿到期债务而破产，因此须与包括吴娅莉在内的员工终止劳动关系。海富大酒店于2000年9月19日和2001年3月28日分别制作《海富大酒店员工合同期满补偿表》、《海富大酒店经济补偿金发放表》，向包括吴娅莉在内的员工发放合同期满补偿款或经济补偿金。湛江经济技术开区人民法院于2001年5月11日作出（2001）湛开发经初破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海富大酒店破产还债，进入破产清算程序。2012年8月17日，海富大酒店破产清算组作出《破产财产分配方案》，湛江经济技术开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1日作出（2001）湛开发民破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对第四次债权人会议通过的海富大酒店破产分配方案，予以认可。本裁定自即日起生效。”由于吴娅莉认为海富大酒店的破产清算组未能公平合理解决其经济补偿金、医疗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生活补偿费等问题，并认为海富大酒店是中行湛江分行的自办企业，主张中行湛江分行应承担因自办企业被宣告破产前职工的经济补偿及安置等责任，吴娅莉作为申请人于2020年9月15日向湛江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下简称仲裁委）递交仲裁申请（被申请人为中行湛江分行），请求裁决支付经济补偿、医保费和赔偿金等。仲裁委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湛劳人仲不字[2020]4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吴娅莉不服仲裁委该决定，遂提起诉讼。另查明，海富大酒店于1984年10月15日经核准登记成立，主管部门为湛江银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出资股东为香港荣港投资有限公司、湛江市荣湛房地产开发公司。海富大酒店于2001年9月12日被吊销登记，因海富大酒店破产案件的破产程序尚未终结，故海富大酒店至今没有办理注销登记。海富大酒店的整体债权债务于2008年由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湛江办事处转让给浙江融达企业管理公司。又查明，由于认为海富大酒店破产清算组未能公平合理解决经济补偿金等问题，海富大酒店的员工在2011年5月至2014年8月期间多次集体到中行湛江分行及湛江市相关部门上访反映情况。湛江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局、湛江市财政局、中共湛江市委维护稳定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湛江市总工会、湛江人办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曾于2014年8月5日联合作出一份湛金函[2014]71号《关于要求支持解决海富大酒店历史遗留问题的函》给浙江融达企业管理公司，请求该公司依照有关政策，积极配合他们处置海富大酒店员工经济补偿等历史遗留问题，但浙江融达企业管理公司未能解决该请求配合处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吴娅莉与中行湛江分行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否对吴娅莉的诉讼请求承担支付责任及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吴娅莉与中行湛江分行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的规定，结合本案的情况，吴娅莉是海富大酒店员工，海富大酒店于1984年10月15日经核准登记合法成立的企业法人，依法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因此，海富大酒店作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其员工吴娅莉（劳动者）建立合法的劳动关系。而中行湛江分行与海富大酒店是两个不同的独立法人，中行湛江分行既没有与吴娅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吴娅莉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保，且吴娅莉亦未为中行湛江分行提供劳动，双方之间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故吴娅莉提出与中行湛江分行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中行湛江分行对吴娅莉的诉讼请求应否承担支付责任问题。结合本案的情况，吴娅莉虽主张海富大酒店是由中行湛江分行自办的企业，但海富大酒店主管部门为湛江银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出资股东为香港荣港投资有限公司和湛江市荣湛房地产开发公司。海富大酒店因连年亏损，无法清偿到期债务于2001年5月11日由湛江经济技术开区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宣告破产还债，海富大酒店的整体债权债务亦于2008年由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湛江办事处转让给浙江融达企业管理公司。而中行湛江分行不是吴娅莉的用人单位，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且也不是海富大酒店的主管部门和出资股东。吴娅莉主张与中行湛江分行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要求中行湛江分行承担因自办企业被宣告破产前职工的经济补偿及安置等责任，支付经济补偿金差额款、经济赔偿金、所欠的医疗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生活补偿费等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鉴于海富大酒店破产案件的破产程序尚未终结，海富大酒店至今亦未办理注销登记，依法仍具有相关的民事主体资格。吴娅莉可就本案涉及与海富大酒店劳动权益的诉讼请求事项，依法向海富大酒店破产清算组申报主张权利，或向受让海富大酒店债权债务的相关民事主体主张权利。关于吴娅莉请求事项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根据1993年8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劳动争议处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应当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六个月内，以书面形式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和根据自2008年5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吴娅莉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差额款、经济赔偿金、所欠的医疗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生活补偿费，其申请仲裁时效为1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结合本案的情况，海富大酒店于2001年5月11日由湛江经济技术开区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还债，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吴娅莉等海富大酒店的员工在2011年5月至2014年8月期间多次集体到中行湛江分行及湛江市相关部门上访反映情况，吴娅莉应自2011年5月起已知道权利被侵害。湛江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局、湛江市财政局、中共湛江市委维护稳定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湛江市总工会、湛江人办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曾于2014年8月5日联合作出一份湛金函[2014]71号《关于要求支持解决海富大酒店历史遗留问题的函》给浙江融达企业管理公司，请求该公司依照有关政策，积极配合他们处置海富大酒店员工经济补偿等历史遗留问题。因该问题未能得到解决，现有的证据未能证明吴娅莉在2015年之后继续向中行湛江分行主张权利。而吴娅莉是在2020年9月15日才向仲裁委递交仲裁申请，请求裁决支付经济补偿、医保费和赔偿金等，明显已超过法律规定的申请仲裁时效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的，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的规定，由于吴娅莉提出的仲裁申请事项，经本院审查，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且其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存在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导致仲裁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对吴娅莉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娅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吴娅莉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吴娅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任命苏清为海富大酒店总经理的材料，用以证明中行湛江分行储蓄科长苏清为海富大酒店总经理；二、中国银行职工职务、工资变动情况审批表，用以证明1996年海富大酒店李德明职务、工资变更情况；三、湛江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答复，用以证明该局对林建中等海富大酒店员工反映问题的答复；四、补充资料、诉求凭证，用以证明海富大酒店的员工一直主张权利；五、挂号信收据，用以证明海富大酒店员工于2016年1月10日向中央纪委监察信访室发出了信件主张权利；六、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意见，用以证明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证明该所截止2017年12月31日收到林建中等人提交的材料情况；七、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给金融工作局的复函，用以证明林建中等人不属于海富大酒店破产安置对象。被上诉人中行湛江分行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中行湛江分行对上诉人吴娅莉提交的证据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吴娅莉所要证明的事实。本院经对上诉人吴娅莉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后认为，其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及处理结果没有重要影响，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吴娅莉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关于吴娅莉与中行湛江分行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吴娅莉是由海富大酒店招聘入职，海富大酒店作为独立法人，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其次，吴娅莉一直为海富大酒店提供劳动，吴娅莉的工资是由海富大酒店直接向其发放；再次，通知吴娅莉领取补偿金的是海富大酒店；相反，吴娅莉没有与中行湛江分行签订过劳动合同或提供过劳动，吴娅莉不是由中行湛江分行派至海富大酒店工作，中行湛江分行也没有直接为吴娅莉发放过工资或缴交过社保，据此，显然双方之间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中行湛江分行与海富大酒店是两个不同的独立法人，海富大酒店是中行湛江分行的自办企业或海富大酒店曾经由中行湛江分行接管，以及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给湛江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局的复函中载明“该法院通过调查,已经明确林建中、林连凤等人并不属于海富大酒店破产后的安置对象,相关问题请金融工作局与中行湛江分行和湛江银海企业集团公司联系”，不能作为认定中行湛江分行与吴娅莉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据此，原审未认定吴娅莉与中行湛江分行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吴娅莉上诉主张其与中行湛江分行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吴娅莉主张中行湛江分行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差额、经济赔偿金等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案中，中行湛江分行与吴娅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与吴娅莉存在劳动关系的是海富大酒店，而海富大酒店破产案件的破产程序尚未终结，海富大酒店至今未办理注销登记，仍具有相关的民事主体资格，吴娅莉主张中行湛江分行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差额、经济赔偿金等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因吴娅莉的诉讼请求基于其认为与中行湛江分行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经审理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需要审查仲裁时效问题。综上，原审判决驳回吴娅莉关于中行湛江分行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差额、经济赔偿金等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娅莉上诉主张中行湛江分行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差额、生活补偿费、经济赔偿金以及上诉主张中行湛江分行赔偿其医疗保险费及利息、住房公积金及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吴娅莉的上诉主张无理，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吴娅莉负担(上诉人吴娅莉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子 轩审 判 员 刘  芳审 判 员 王  瑾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 虹 亨书 记 员 邓唐慧卉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