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3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浅柔，女，198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宪立，山东文康（上合示范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瑞全，男，198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明、傅西清，山东青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开豪，男，198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磊、唐添，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浅柔因与被上诉人张瑞全、王开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7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宪立，被上诉人张瑞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明、傅西清，被上诉人王开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添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浅柔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鲁0203民初75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一、上诉人有权就以21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的自2016年6月15日至2017年3月7日应当返还的多与利息提起本案诉讼，本案诉讼请求在（2018）鲁0203民初3720号一案（以下简称3720案）并未处理，3720案处理的是张瑞全自认的14万元借款为基数自2016年6月15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及以借款本金3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31日至2018年3月28日期间多支付的利息，本案的主张并不包含在3720号案中。二、张瑞全在3720案中的陈述与（2018）鲁0203民初8884号案中（以下简称8884案）王开豪的陈述不一致，导致上诉人误认为与张瑞全之间的纠纷已经处理完毕，从而同意出具调解书和承诺书，而8884案中王开豪称35万元出借款项中，其中包好其出资额为262170元，并非张瑞全所称的21万元，且王开豪称仅收到张瑞全转账支付的利息118096元，故协议书和承诺书的签订和出具存在重大误解，应当予以撤销。 张瑞全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王开豪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过程中，已经查明王开豪与张浅柔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因此，张浅柔向王开豪主张返还利息，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关于张瑞全及张浅柔之间所签署的协议书、承诺书，首先，其内容并未涉及王开豪权利义务，与王开豪无关，任何为王开豪设立义务的约定，应属无效；其次，协议书、承诺书内容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张浅柔未能提供相关故意隐瞒欺诈的证据，原审法院根据我国民诉法司法解释的规定，驳回张浅柔诉讼请求，并无不妥。 张浅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年10月31日签订的承诺书及协议书；2.判令张瑞全、王开豪向张浅柔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386834.66元；3.本案律师费、诉讼费用由张瑞全、王开豪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2日，张浅柔曾经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鲁0203民初3720号，被告为张瑞全、陈丽及张瑞明，后张浅柔撤回对陈丽和张瑞明的起诉并得到法院准许，张浅柔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张瑞全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1434016.36元，诉讼费由张瑞全承担。张浅柔在该案中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为：2016年6月15日，张浅柔向张瑞全借款35万元，双方约定利息为年息312%，2016年7月14日，张浅柔开始向张瑞全还本付息，共计还款1821000元，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超过法律规定。在该案诉讼调解过程中，张浅柔提出要求张瑞全支付的利息分段计算，自2016年6月15日至2017年3月7日以张瑞全享有的14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多还的利息，自2017年3月7日开始以张瑞全为出借人，计算基数为35万元。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张浅柔与张瑞全2019年5月14日达成调解协议：张瑞全返还张浅柔88万元，于2019年5月24日前支付38万元，余款50万元，自2019年6月至2019年10月，每月24日前偿还10万元。 2019年7月29日，张浅柔再次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鲁0203民初8884号，被告为王开豪和张瑞全，张浅柔的诉讼请求为：判令王开豪、张瑞全共同向张浅柔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362616元，承担诉讼费用。张浅柔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为：2016年6月15日，张浅柔向王开豪、张瑞全共借款35万元，其中向王开豪借款21万元，向张瑞全借款14万元，双方约定周利息为21000元，实际年化利率为312%，截至2017年3月7日共计付给张瑞全本息合计628266元，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超过法律规定。张浅柔于2019年12月2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撤诉，原审法院裁定准许。 2019年10月31日，张浅柔（甲方）与张瑞全（乙方）签订《协议书》，双方就（2019）鲁0203民初8884号案件以及（2018）鲁0203民初3720号案件的还款达成协议：一、甲方放弃在（2019）鲁0203民初8884号案件中对乙方的诉讼权利，不再重复要求乙方返还多支付的利息承担责任；二、在（2019）鲁0203民初8884号案件中，乙方应当配合甲方完成举证责任，将原（2018）鲁0203民初3720号案件中使用的银行流水再积极提供一次、2016年6月15日至2017年3月7日的聊天记录，证明自2016年6月15日至2017年3月7日乙方向王开豪转账情况，该转款为甲方履行还款义务，并支付多余利息；三、在（2019）鲁0203民初8884号案件无论王开豪是否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多少与乙方无关，乙方仅仅就是提交2016年6月15日至2017年3月7日银行流水和聊天记录，甲乙双方签字完毕，乙方获取本协议后，乙方支付甲方（2018）鲁0203民初3720号案件的案款20万元整，剩余的19万元，待甲方协助法院将乙方房产解封后当日支付。张浅柔及张瑞全均在协议中签名。张浅柔向张瑞全出具承诺书内容为：除了（2018）鲁0203民初3720号案件调解书中约定的张瑞全给我的案款外，我保证不再向张瑞全索要任何债权，无论法院判决结果如何，我都不会主张，也不会再找任何理由再次诉讼或其他形式索要。上述协议书及承诺张浅柔在通过微信发给张瑞全时，在内容之上以水印的方式注明“2019年10月31日24时前，收到20万生效，否则无效”、“本承诺书收到20万元转账后生效”。 2019年12月2日，王开豪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自2016年6月15日王开豪按照张瑞全要求向张婷转账35万元起，至2017年3月7日止，王开豪陆续从张瑞全处获得备注“张婷”“张婷利息”“张婷还本金”等字样的款项共计380266元，扣除本金262170元，共从张瑞全处获得利息118096元。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张浅柔与王开豪均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瑞全与王开豪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浅柔在本案中提出的要求张瑞全返还利息的诉讼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在（2018）鲁0203民初3720号案件中已经提出过主张，双方已经在法院的主持下达成了协议，因此张浅柔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并不存在重大误解。张浅柔主张由于张瑞全故意隐瞒欺诈导致张浅柔重大误解签署协议和出具承诺，但张瑞全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陈述是在（2018）鲁0203民初3720号案件诉讼过程中，张浅柔要求撤销的协议签署时间为2019年10月31日、做出承诺的时间为（2019）鲁0203民初8884号案件诉讼期间，协议的内容并没有涉及借款具体事实和情节，张浅柔与张瑞全签署协议、做出承诺的目的是为了让张瑞全提供有关证据，因此张浅柔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张瑞全存在故意隐瞒欺诈。张浅柔与王开豪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浅柔要求王开豪返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张浅柔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浅柔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52元，由张浅柔承担。 二审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3720案庭审中，张瑞全认可出借35万元中，有其14万元，王开豪21万元，在2017年3月份，其接受了王开豪的21万元债权。上诉人的所有还款均向张瑞全指定账户支付。3720号案的调解也是基于上述张瑞全所确认的事实基础上进行的调解。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的借贷合同主体如何认定；二、上诉人与张瑞全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和承诺书应否解除；三、张瑞全、王开豪应否承担返还责任。 关于本案的借贷合同主体如何认定问题，本案上诉人在8884案中与王开豪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的35万元出借款项通过王开豪的账户转入上诉人账户，如王开豪为出借人，按照常理，上诉人应当向王开豪账户偿还利息，而本案上诉人的还款却是偿还至张瑞全账户，张瑞全再将应得利息向王开豪转账，由此可以看出，实际控制上诉人还款的应为张瑞全，故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本案的借款发生于上诉人与张瑞全之间。张瑞全与王开豪如何合作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 关于上诉人与张瑞全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和承诺书应否解除问题，本案所涉的协议书和承诺书在签订之时，上诉人与张瑞全是基于双方均认为本案向上诉人出借的35万元中有21万元应当认定为是王开豪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而该前提条件并不存在，双方之间存在巨大误解，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本案所涉的协议书和承诺书属于可撤销合同，故上诉人申请撤销上述协议书和承诺书，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准许。 关于张瑞全、王开豪应否承担返还责任问题，3720案已经对35万元借款中的14万元所对应的2016年6月15日至2017年3月7日期间上诉人多支付的利息和35万元自2017年3月7日至2018年3月28日期间上诉人多支付的利息返还问题予以调解解决。剩余的本案上诉人主张的部分返还款，应当由张瑞全承担返还责任。张瑞全与王开豪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双方可基于合作关系，以各自实际出资确定对应实际应得合法利息收入，以确认各自多收取的利息数额，双方另行通过协商或诉讼解决相互之间返还的数额。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7544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2019年10月31日张浅柔与张瑞全签订的承诺书、协议书； 三、张瑞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浅柔多收取的利息386834.66元； 四、驳回张浅柔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52元，由张瑞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03元，由张瑞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冷 杰 审判员 张晓华 审判员 张仁珑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