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3民初291号原告：关恩朋，男，1960年10月29日出生，满族，户籍地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现住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滨海社区海天一路19号、17号、18号软件产业基地4栋C11层1101-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681237。法定代表人：石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根和，1991年8月9日出生，汉族，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法务专员，现住深圳市福田保税区，身份号码×××。被告：北京恒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通路25号5幢3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56027166X。法定代表人：张军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连会，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关恩朋与被告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中航公司）、北京恒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关恩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被告深圳中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根和，被告恒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连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关恩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人工费欠款105671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3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开始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被告恒宇公司系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顺通路中航发动机1#科研楼一期工程的总承包方，其将该项目的装饰装修工程承包给被告深圳中航公司。原告于2013年5月开始，为该工程加工生产木门及木挂板等木制品，于2013年7月分批分期进场安装，至2014年6月全部安装结束。后被告深圳中航公司项目部为原告出具说明，确认尚欠原告人工费105671元，并注明在工程决算后结清。之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但被告均回复结算未完成。原告认为工程结算系二被告之间义务，其应当积极履行，不能无故拖延，现被告未给付原告任何款项，故诉至法院，请依法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被告深圳中航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第一，原告提交的我公司北京发动机项目部出具的《说明》无效。该《说明》加盖的是我公司北京发动机项目部印章，该印章已注明权限，无对外签订经济合同的权限。我公司未授权路荣祥有进行结算的权限，在签订《说明》时，原告并未要求路荣祥提供公司授权文件，明显存在重大过失，路荣祥签字的《说明》无效。第二，涉案工程实际负责人为聂振伟，我公司与聂振伟是挂靠合作关系，我公司在收到恒宇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已根据聂振伟的付款指示足额付清了全部工程款，再要求我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人工费不公平。第三，我公司与原告无任何经济往来，不应向原告支付涉案工程人工费，原告应向路荣祥或聂振伟请求承担责任。我公司直至起诉才知晓原告的存在，在我公司与原告未签订任何合同及未向原告支付任何工程款的情况下，要求我公司承担支付工程人工费及利息，有违事实和公平。被告恒宇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对原告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无法分辨真伪，更不应承担责任。深圳中航公司是涉案装饰装修工程的分包商，该工程已于2019年完成结算与支付。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关恩朋主张经朋友介绍为中航发动机1号科研楼（一期工程）B区室内装饰装修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提供木门、木挂板、踢脚线等木制品的加工生产和安装，2013年7月分批分期进场安装，2014年6月全部安装结束，2014年11月10日，该工程项目部的陈新和路荣祥为其出具《说明》，确认尚欠工程款105671元，并承诺工程结算后结清。为证明其主张，关恩朋提交了如下证据：1.《说明》。内容如下：“深圳中航公司北京发动机项目部，于2013年5月委托关恩朋为发动机工程加工生产工程所需的木门及木挂板等木制品。并于2013年7月分批分期进场安装，已于2014年6月全部安装结束。1.双方确认总金额为：345000元。2.已付工程款为：230000元。3.代付运费等：6329元。4.代付维修费：3000元。5.确认已付款总额为：239329元。6.确认应付款总款为：106571元。委托人：深圳中航公司北京发动机项目部2014年11月10日”。该《说明》右下部空白处有“陈新2014.11.9”手写字迹（还有“路？”手写字迹，但无法识别名字）以及“注：工程决算后结清路”。该《说明》底部加盖有内容为“深圳中航公司1号科研楼（一期工程）B区室内装饰装修工程项目部（仅限与甲方、监理签证联系用）”字样的印章。2.《任命书》及路荣祥身份证复印件。该《任命书》加盖有“深圳中航公司”字样印章，内容如下：“经公司办公会议研究决定：现任命路荣祥同志为1号科研楼（一期工程）B区室内装饰装修工程的项目经理，负责现场施工技术指导及安全生产管理和日常工作等。特此任命。深圳中航公司二零一二年九月十七日”。3.《托运单》八份。《托运单》日期在2013年10月至2014年5月期间，接（收）货人签字处均为陈**春。关恩朋称陈**春为深圳中航公司项目部的工作人员。4.《报销内容凭证》和《八月份收支月报表》。《报销内容凭证》日期为2013年8月31日，内容为木挂板及门订金，金额为5万元，公司经理处有“陈新”签字，审核处有“聂振伟”签字。《八月份收支月报表》显示8月31日木挂板定金5万元，备注为“沈阳老关”，落款制表人签名处有“陈新”签字，项目负责人签名处下方有“聂振伟”签字。对于上述证据，深圳中航公司称《说明》中的路荣祥并非涉案工程项目经理，而是挂靠人聂振伟聘请的项目管理人员，且《说明》末尾加盖的项目章是挂靠人聂振伟为了便于项目管理刻制的，该项目章已注明仅限与甲方、监理签证联系用，并不具有对外签订具有结算性质文件的权限；《任命书》是挂靠人聂振伟自行制作，其上加盖的公章与其公司备案的公章不一致；在《托运单》上签字的陈**春也是挂靠人聂振伟聘请的，不是其公司工作人员；《报销内容凭证》和《八月份收支月报表》上有聂振伟签字，恰好说明涉案工程项目实际负责人为聂振伟。对于上述证据，恒宇公司称与其公司无关，无法核实真实性。深圳中航公司主张涉案的1号科研楼（一期工程）B区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是挂靠人聂振伟借用其公司资质从恒宇公司处承包，其公司与聂振伟是挂靠合作关系，已按照聂振伟指示付清了全部工程款，并提交与聂振伟签订的《二级管理项目承包责任书》（以下简称《承包责任书》）、《付款申请单》、收付款往来记录、《付款支付单》、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等予以证明。《承包责任书》约定深圳中航公司同意将1号科研楼（一期工程）B区室内装饰装修工程由聂振伟实行责任承包，深圳中航公司为聂振伟提供该项工程所需的资料，包括介绍信、公司资质证书、营业执照、法人授权委托书等，聂振伟向深圳中航公司支付工程总造价2%的管理费等。《付款申请单》中的项目负责人处有聂振伟签字，申请人处有陈**春签字，收付款往来记录显示恒宇公司向深圳中航公司转入工程款，深圳中航公司向聂振伟填写的《付款申请单》中的沈阳韦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深圳市陆匠劳务有限公司等转款。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显示2019年12月18日深圳中航公司向聂振伟转款1200.95元，用途为“报销”。关恩朋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称深圳中航公司提供的证据针对的工程是1号科研楼地下车库地坪工程并非本案所涉工程，但在该组证据中的《付款申请单》上有陈**春、聂振伟的签字，2019年12月18日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显示付款用途为报销款，可以确认聂振伟对外从事涉案工程的活动系以深圳中航公司的名义进行，深圳中航公司与聂振伟之间的款项往来以及债权债务关系与关恩朋无关，在深圳中航公司认可聂振伟挂靠其单位施工并以深圳中航公司名义进行活动的情况下，深圳中航公司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恒宇公司称涉案工程已承包给深圳中航公司，且已支付全部工程款，涉案款项属于深圳中航公司与关恩朋之间的纠纷，与其公司无关，并提交与深圳中航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工程结算协议书》、支出凭单及银行回单予以证明。《施工合同》显示恒宇公司为发包人、深圳中航公司为承包人，工程名称为1号科研楼（一期工程）B区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工程结算协议书》系加盖有恒宇公司与深圳中航公司公章，约定1号科研楼（一期工程）B区室内装饰装修工程结算总价7411196.29元，恒宇公司至2018年12月13日已支付工程款4352471.16元。支出凭单显示陈**春作为领款人于2019年3月15日从深圳中航公司领款1200000元，聂振伟作为领款人于2019年9月19日从深圳中航公司领款1858725.13元。深圳中航公司认可恒宇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主张恰好说明深圳中航公司与聂振伟是挂靠关系。关恩朋认可恒宇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称陈**春、聂振伟代表深圳中航公司从恒宇公司处领取了工程款，可以证明陈**春、聂振伟对外以深圳中航公司名义行使相关合同义务，关恩朋作为个人，在施工当时有理由相信陈**春和聂振伟是以深圳中航公司名义行使权利。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询问了聂振伟和陈新。聂振伟称其是涉案工程的中间人，当时由其出面谈的项目，谈成之后借用深圳中航公司的资质签订合同，现场的所有施工、购买材料、现场验收、与甲方协调都是陈新负责，其只是负责与深圳中航公司协调领款事宜、办理手续事宜等。当时是其招聘的陈新来项目上进行合作。具体事宜都由陈新负责。路荣祥也是陈新找的。聂振伟称深圳中航公司把款项转至其账上，其把款项转给陈新，由陈新向供应商、材料商发放，其听说过关恩朋，但是没见过，陈新曾跟其提过尚有关恩朋欠款没有支付，但是具体情况其不清楚，因为其将涉案工程交给陈新来做，故欠款与自己无关。陈新称聂振伟代表深圳中航公司履行与恒宇公司签订的合同，其是由聂振伟聘用过去的，当时聂振伟说深圳中航公司在顺义有一个项目，项目部需要工作人员，让其到施工现场进行协调材料商、供应商的款项记账及发放，其工资按月发放，每月两万元。路荣祥是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陈**春是涉案项目的材料员。陈新称关恩朋为涉案工程提供木门、木挂板等材料并负责安装，安装完成后因有工程尾款没有结算，就向聂振伟申请能否将关恩朋的款项结清，聂振伟回复说整个工程没有结算完成，先把关恩朋的账目算清楚，签字后让关恩朋拿走，等结算完了再支付款项，故其为关恩朋出具了《说明》，并与路荣祥都在说明中签字。对于为何聂振伟未在《说明》上签字，陈新称签署类似《说明》的不只有关恩朋一家，还有其他材料费、人工费等的内容，其把这些材料给聂振伟看的时候，聂振伟说项目部把账目算清盖章就可以了。庭审中，关恩朋称在确定合作时，聂振伟、陈新、路荣祥都在场，三人并没有提到聂振伟挂靠深圳中航公司的事情，只是说工程是深圳中航公司的项目。以上事实，有双方陈述、《说明》《任命书》《托运单》《报销内容凭证》《八月份收支月报表》《承包责任书》《付款申请单》《施工合同》《工程结算协议书》、支出凭单及银行回单、谈话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深圳中航公司提交的《付款申请单》以及恒宇公司提交的支出凭单及银行回单等证据材料，结合深圳中航公司及聂振伟的陈述，能够确认深圳中航公司与聂振伟之间是挂靠关系，即聂振伟借用深圳中航公司的资质和名义实际承包涉案工程。根据聂振伟和陈新的陈述，能够认定陈新受聂振伟的安排向涉案工程的材料商、供应商支付款项。关恩朋提交的《说明》上加盖的印章虽有“仅限与甲方、监理签证联系用”的内容，但该印章亦显示是深圳中航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因陈新认可《说明》由其出具且与路荣祥均签字，本院对《说明》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关恩朋称截至2014年11月10日尚有105671元款项未获付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为深圳中航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深圳中航公司虽主张涉案工程是聂振伟借用其公司资质实际承包，其公司已向聂振伟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故无需承担支付关恩朋欠款的义务，但本院认为，借用资质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身应为无效，被借用资质的一方应对借用资质一方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经济行为承担相应责任。因深圳中航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关恩朋对聂振伟借用其公司资质一事明知，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向关恩朋支付了剩余欠款，在聂振伟和陈新均表示未支付关恩朋尾款的情况下，关恩朋要求深圳中航公司支付剩余欠款105671元，本院予以支持。因《说明》载明工程结算后支付，根据恒宇公司与深圳中航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书》及支出凭单及银行回单，能够显示涉案工程在2019年3月15日之前已经办理结算，故关恩朋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3月16日开始的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因涉案工程系恒宇公司合法分包给深圳中航公司，且恒宇公司已向深圳中航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故关恩朋要求恒宇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关恩朋欠款10567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二、被告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关恩朋欠款利息（以105671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7元，由被告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锐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韩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