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3民终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璐，女，1989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广来，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坦，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可民，男，1963年1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华，女，1967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汉忠，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扬，男，1988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 上诉人刘璐因与被上诉人张可民、陈建华、原审被告张扬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2020）苏0303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房屋产权证记载权利人为刘璐、张扬，即该房屋所有权为刘璐、张扬所有，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是错误的。二、张可民、陈建华有房屋居住，不需要再买房屋，张可民、陈建华和刘璐及张扬共同出资购买该房屋，就是给张扬和刘璐夫妻购买的，二被上诉人出资就是赠送，整个案卷没有借名、出名买房的证据。三、张可民、陈建华在一审中提供的《关于房屋相关事项的申明》，内容是其事先打印好的，一审中张可民、陈建华承认首付款中有刘璐、张扬8万元出资。《申明》中陈述“房屋权属实质归张扬父母”是张可民、陈建华和张扬设的套，是无效的。关于18页居住生活照片是为诉讼故意拍摄，其用这些照片主张**时居住此房屋，是虚假的。 张可民、陈建华共同辩称，一审法院查明涉案房屋系张可民、陈建华全额出资，刘璐、张扬共同签字确认的关于房屋相关事项的声明系双方关于借名买房的书面约定。张可民、陈建华提供了缴纳涉案房屋的水费、暖气费等缴费记录和居住该房屋的生活照片，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并无不当。 张扬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刘璐在上诉状中说房屋是张可民、陈建华的赠予不是事实，张可民、陈建华从来没有说过赠予的话，事实是张可民、陈建华的年纪比较大，贷款年限短，用刘璐、张扬的名字买房，房子是张可民、陈建华挑选的，钱也是他们支付的。 张可民、陈建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坐落于徐州市云龙区房屋归张可民、陈建华所有，刘璐、张扬协助张可民、陈建华办理该房屋的过户手续；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璐、张扬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可民、陈建华系张扬的父母，刘璐系张扬的配偶。张扬、刘璐于2012年2月14日登记结婚。 2013年5月2日，张扬、刘璐与江苏国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徐州市云龙区香溪左岸小区第A8幢3单元103号房，房款总计91万元。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签订本合同时支付首付款28万元，剩余房款63万元以贷款方式支付。2013年5月11日，张扬、刘璐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签订《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一份，约定张扬、刘璐向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贷款63万元，放款账户账号为62×××82，该款以购房款名义支付至江苏国力置业有限公司账户。涉案房屋的《徐州市不动产登记审批表》记载：不动产权证书号苏（2015）徐州市不动产权第0027015号，权利人为刘璐、张扬，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缮证日期为2015年7月25日。当日，该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2020年7月29日，张可民向张扬的账户转入55万元，用于偿还剩余贷款本息。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出具《徐州市不动产抵押（按揭）登记注销申请书》，证明抵押人张扬贷款本息已还清。 张可民、陈建华提供《关于房屋相关事项的申明》一份，内容为：“兹有位于云龙区房屋一套，房屋总价93万元，该房屋于2013年5月日购买，实际购买人和出资人为张扬父母陈建华和张可民。该房屋购买采取首付和贷款的方式，首付款总计30万元，首付款除张扬结婚及生孩子所收的礼金共计8万元外，其余部分为男方父母出资。该房产贷款总计63万元，从购买之日起至今每月3600元的贷款偿还实际还款人为张扬的父母陈建华和张可民出资偿还。现特此申明：上述房产因申明人为尽到大部分出资义务和后续贷款偿还义务，从房屋权属实质上归张扬父母陈建华和张可民所有。否则，申明人应视同借款偿还张扬父母相关出资款及为该房子偿还的贷款，并按银行利率2倍支付相关利息。该份申明由申明人在公平自愿的前提下出具！”张扬、刘璐均在落款处“申明人”一栏签字、捺印。关于签署时间，刘璐称其在2015年签字，张扬称其在2014年签字，系在刘璐签字之后再签。刘璐称该申明系其在张可民、陈建华欺诈、胁迫下签字，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亦未就张可民、陈建华如何进行欺诈、胁迫作出说明。张扬对该申明无异议。 一审中，双方均陈述认可该房屋为全款购买，后用房屋向银行抵押贷款。 张可民、陈建华主张全部购房款均由张可民、陈建华出资支付，为此提供以下证据： 一、徐州市物业维修基金缴款凭证一份、现金完税证一份、购房发票一张、收据十张，以上证据均为原件，张可民、陈建华以其持有上述票据欲证明其实际支付了涉案房产的维修基金、税款、购房款、预收水电费、物业费、预收公共能耗费、燃气初装费； 二、转账凭证（银联POS签购单）12张，均系向江苏国力置业有限公司付款的记录，明细如下：2013年4月15日转账5万元，转账卡号45×××23/S，单据中有陈建华签名；2013年4月18日转账19万元，转账卡号48×××22（S），单据中有孙某1签名；2013年5月2日分两笔各转账7万元和30万元，转账卡号分别为45×××23/S和622173*****6341/S，单据中均有张扬和陈建华签名；2013年5月2日同时又有三笔转账，金额分别为2万元、4万元和14万元，转账卡号分别为……2687/S（前段账号数字无法分辨）、45×××23/S和622202*****6370/S，单据中均有张扬和陈建华签名；2013年5月5日有五笔转账，金额分别为1万元、2万元、6000元、2万元和44000元，转账卡号分别为……7460/S（前段账号数字无法分辨）、622235*****2742/S、622811*****4756/S、622283*****4987/S和498451*****4577/S，单据中均有岳某,4签名，以上转账金额合计91万元，张可民、陈建华称张扬未去现场，单据中张扬的签字系陈建华代签； 三、银行打款凭据7份，明细如下：1.陈建华中国银行45×××23账户明细，记载显示该账户于2013年4月15日转出5万元，于2013年5月2日转出两笔款项分别为4万元和7万元，合计16万元；2.陈建华江苏银行62×××41账户明细，记载显示该账户于2013年5月2日通过银联POS消费转出30万元；3.岳某,4江苏银行62×××87账户明细，记载显示该账户于2013年5月5日向江苏国力置业有限公司转账2万元，岳某,4工商银行6222350038372742信用卡交易明细，记载显示该账户于2013年5月5日向江苏国力置业有限公司刷卡转账2万元，岳某,4邮政储蓄银行622811*****4756信用卡账户交易查询，记载显示该账户于2013年5月5日向江苏国力置业有限公司刷卡转账6000元，岳某,4浦发银行4984511205064577信用卡对账单，记载显示该账户于2013年5月5日向江苏国力置业有限公司刷卡转账44000元，史志华中国银行62276065****7460信用卡对账单，记载显示该账户于2013年5月5日向江苏国力置业有限公司刷卡转账1万元，合计10万元；4.孙某1建设银行48959203****0522龙卡信用卡对账单，记载显示该账户于2013年4月18日向江苏国力置业有限公司刷卡转账19万元；5.卡号为62×××49的账户交易明细，记载显示该账户于2013年4月21日向6222021106010846……（账号后几位数字未载明）账户打款3万元，原告称62×××49账户的持有人为孙某2；6.陈建华在工商银行的定活两便储蓄存单复印件二张，记载显示陈建华于2013年4月23日取款销户，取款金额合计8万元；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复印件一张，记载显示张扬卡号为62×××70账户于2013年4月23日存款8万元，客户签名处由陈建华签名；7.王某,4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复印件，记载显示该账户于2013年4月22日向6222021106*****6370账户打款3万元。以上转账、存款金额合计89万元； 四、证人岳某,4、孙某1、孙某2、王某,4的证言。其中岳某,4出庭作证称，其是陈建华的朋友，陈建华向其借钱买房，其及其丈夫史志华共向陈建华出借10万元左右，其到开发商处付款，借款已经偿还。孙某1出庭作证称，其与陈建华原系同事关系，2013年其借给陈建华19万元购买房屋，在开发商那里刷卡支付，2个月后偿还的借款。孙某2出庭作证称，陈建华是其妻姐，2013年陈建华向其借款3万元用于买房，其将款项打入陈建华提供的银行卡号，也向陈建华提供了银行流水，该借款已经偿还。王某,4出庭作证称，其认识陈建华，2013年4月左右其借给陈建华3万元买房，款项打入陈建华提供的卡号，借款已经偿还； 五、2013年6月至2020年5月的存款回单，记载显示自2013年6月至2020年5月每月向张扬卡号为62×××82的交通银行账户中存入3100元至4000元不等的金额，自2015年4月起的存款回单中，每笔存款回单的客户签名栏均由张可民签名，张扬称自己从来没还过钱。 张可民、陈建华称2013年5月2日支付给江苏国力置业有限公司2万元的系陈建华的一个朋友，具体是谁其想不起来了。 刘璐称其为购房出资20万元左右，含其彩礼钱、单位赔偿款、生育险等，其以现金形式交给陈建华。但其未提供证据，陈建华亦不予认可。 张可民、陈建华提供2019年11月至2020年7月的水费、暖气费缴费记录及居住生活照片，拟证明其一直在诉争房屋中居住。 另查明，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了刘璐诉张扬离婚纠纷一案，经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刘璐与张扬在6个月内不再要求离婚；二、在6个月内，刘璐、张扬不得单方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2020）苏0303民初31号民事调解书。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可民、陈建华提供的出资证据及刘璐、张扬共同签字确认的《关于房屋相关事项的申明》，能够证明张可民、陈建华系购买诉争房屋的全额出资人，为购买该房屋出资91万元，且系用该房屋抵押贷款的实际偿还人，已经清偿了全部贷款本息。刘璐称其及其父母也有出资，但未举证证明，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张可民、陈建华出资购房，并登记在刘璐、张扬名下，确系在刘璐、张扬登记结婚之后。但是，当事人关于购房款性质及房屋权属另有约定的，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不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的，应当遵从其约定。关于张可民、陈建华主张其出资购房系借用刘璐、张扬的名义购买能否成立的问题，综合全案证据来看，诉争房屋为一楼，较为符合中老年人居住的条件，且从张可民、陈建华提供的居住生活照片中反映出室内装修风格较厚重，与年轻人装修偏向活泼、时尚的装修品味迥然相异，明显系为张可民、陈建华长期居住而装修，更何况在房屋办理权属登记之前，刘璐、张扬已通过出具申明的方式明确了该房屋权属归张可民、陈建华所有，即该申明已经明确刘璐、张扬仅系名义权利人，该房屋实质产权人系张可民、陈建华。虽然该申请出具时间在购房之后，但亦能反映购房之初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视为双方关于借名买房的书面约定。另外，从张可民、陈建华的年龄来看，其所称贷款年限受限制亦有现实情况，可以成为借子女名义买房的正当理由。据此，张可民、陈建华主张的借名买房的关系成立，予以确认。 在借名买房的关系中，借名人实际享有房屋权益，但因该房产已经办理物权登记，为维护物权登记的公示公信效力，故借名人要求确认其权属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借名人要求出名人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的，可予支持。因此，张可民、陈建华要求确认坐落于徐州市云龙区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张可民、陈建华要求刘璐、张扬协助办理该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刘璐称因其与张扬在离婚冷静期，其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在离婚纠纷中予以处理，本案不适宜处理涉案房产。但经审理查明，该房产并非刘璐、张扬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二人对该房并无权属利益，亦未支出相关费用，故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纳。 遂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刘璐、张扬协助张可民、陈建华办理徐州市云龙区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号苏（2015）徐州市不动产权第0027015号〕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二、驳回张可民、陈建华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房屋是否为张可民、陈建华对刘璐、张扬赠予的问题。张可民、陈建华提供的出资证据能够证明其二人系购买涉案房屋的全额出资人，张可民、陈建华在刘璐、张扬结婚之后出资购买涉案房屋并登记在刘璐、张扬名下，双方达成了《关于房屋相关事项的申明》，对于购房款及房屋权属作出了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不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应认定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故对于刘璐上诉主张涉案房屋系张可民、陈建华对其与张扬的赠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可民、陈建华借名买房的事实是否成立的问题。张可民、陈建华系涉案房屋的全额出资人，刘璐、张扬则出具了《关于房屋相关事项的申明》明确涉案房屋权属归张可民、陈建华所有，该申明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视为双方对借名买房的约定。即涉案房屋的实质产权人系张可民、陈建华，故张可民、陈建华要求刘璐、张扬协助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的主张，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刘璐的上诉请求基本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刘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伟巍 审判员  宋新河 审判员  苏 团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宗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