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81民初129号原告：王福玉（曾用名：王付玉），男，1964年9月8日出生，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腾，山东赞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兖矿煤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邹城市峄化路26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3593614269L。法定代表人：张卫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峥，男，1982年1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敏，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岛千象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正阳路189号8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4053050319R。法定代表人：石秀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宝，山东优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福玉与被告兖矿煤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煤化公司）、青岛千象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象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福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腾，被告煤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峥、孔令敏，被告千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福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千象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2.确认原告与被告煤化公司自2012年5月至2020年8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3.被告煤化公司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5079×15=76185元)；4.被告煤化公司支付原告带薪年休假工资(233.5×26×200%=12142元)；5.被告煤化公司返还原告安全风险金5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自2006年4月到山东鲁化工程有限公司(为鲁南化肥厂提供维修)处工作，岗位为管工，后该公司经整合、变更，2012年5月起由被告充矿煤化工程有限公司为鲁南化肥厂技术维修，自原告入职至今，原告的工作岗位、工作场所一直未变动。2017年起被告充矿煤化工程有限公司利用其管理地位陆续安排原告与劳务派遣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1月，被告充矿煤化工程有限公司安排原告与被告青岛千象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8月10日，被告充矿煤化工程有限公司无正当理由，单方口头辞退原告。被告煤化公司辩称，煤化公司是2012年4月6日成立的。从2012年煤化公司承揽鲁南化肥厂的维保工程以来，均是将劳务作业向下进行分包，是工程分包，并非是原告主张的劳务派遣，原告与煤化公司之间从来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也不存在所谓的反向派遣，原告要求支付2006年至今的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要求和煤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未休年休假工资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请求对该项诉讼请求驳回起诉。被告千象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20年1月1日原告与千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20年8月原告在未告知千象公司的情况下自动离职，双方的劳动关系就此解除，仲裁裁决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充矿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6日。青岛人劳联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29日，青岛人劳联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8日名称变更为千象公司。原告提交2006年4月6日盖有山东鲁化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交款人为王付玉的500元安全风险金收据。原告提交发证日期2007年2月兖矿鲁南化肥厂安全作业证（姓名王淑玉，单位：工程总公司），充矿煤化工程有限公司盖章的安全作业证（发证日期2012年5月，姓名王福玉，单位：鲁南项目部），证明：2012年5月起由煤化公司为鲁南化肥厂提供维修，原告工作岗位(管工)工作场所没有变动，自2012年5月至2015年均由煤化公司管理。“王福玉”本地口音又称“王淑玉”。原告提交出入证两份，1.出入证（印有兖矿鲁南化工有限公司字样，王福玉，单位：煤化工程公司)，2.2020出入证(印有兖矿鲁南化工有限公司字样，王福玉，单位：工程公司，工种：管工)。证明：兖矿煤化工程有限公司为兖矿鲁南化工有限公司(原鲁南化肥厂)提供维修服务，原告与兖矿煤化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受其管理支配。原告提交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4民终687号（上诉人兖矿煤化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杜廷廷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判决书(裁判文书网打印件)，该判决书查明：杜廷廷自2009年3月进入山东鲁化工程有限公司工作，后该公司经整合，公司名称多次变更，直至兖矿煤化工程有限公司成立，杜廷廷的工作场所、工作岗位一直未变动。证明：另案已认定的事实，山东鲁化工程有限公司后整合、变更至2012年兖矿煤化工程有限公司成立，其中服务对象、场所均不发生变化。原告提交户名王福玉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原告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079元，原告工资发放实际受煤化公司管理与支配，煤化公司控制原告的银行卡，工资通过济宁市圣邦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圣邦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维能设备检测维修有限公司/青岛千象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青岛人劳联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代发支付至银行卡后，由煤化公司(邢红梅)支取或取现后根据出情况发放至原告。(银行流水中每一笔工资入账后，煤化公司随即取现，时间金额均长期、持续、稳定的对应，然后根据实际情况再发放至原告)。煤化公司利用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即原告王福玉)的管理与支配职能，在原告已经在煤化公司长期工作的前提下，却通过第三方劳务公司与原告签订无效的劳动合同，再逆向安排至被告处工作，但实际受充矿公司管理与支配。原告提供钉钉打卡群“鲁南化工项目部”截图。证明：原告受煤化公司管理与支配。煤化公司质证意见：安全风险金500元不是由煤化公司收取。2012年5月份的安全作业证是煤化公司发的，其他的不是煤化公司发的，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出入证并不是煤化公司办理的，是兖矿鲁化工程有限公司给原告办理的。对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4民终687号判决证明目的不认可。煤化公司与鲁南化肥厂是两个平级单位，是没有隶属关系的单位，煤化公司与鲁南化肥厂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千象公司按月将原告的工资汇入其名下的银行卡。原告最初是由山东鲁化工程有限公司招用的，山东鲁化工程有限公司原来是鲁南化肥厂的下属公司，最初是由山东鲁化工程有限公司负责鲁南化肥厂的维保工程，2012年左右，山东鲁化工程有限公司由国有公司改制为民营企业，改制之后山东鲁化工程有限公司不干维保工程了，鲁南化肥厂找煤化公司签订维保工程，从和鲁南化肥厂签订维保工程之日起煤化公司就把劳务作业都分包给下游劳务承包商了。原告是由下游劳务承包商招用，发放工资的。煤化公司对劳务承包商有监督，但是不控制银行卡。钉钉打卡群“鲁南化工项目部”截图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是煤化公司的下游劳务承包商千象公司的员工，千象公司承包劳务，而原告作为千象公司的员工在煤化公司的项目部工作，并不能代表煤化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千象公司质证意见：对安全风险金收据、安全作业证、出入证真实性无法确认。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4民终687号判决与本案案情也不相符，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与千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020年1月以后，原告与千象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千象公司按月将原告的工资汇入其名下的银行卡。千象公司提交劳动合同，主要内容：甲方（用人单位）：青岛人劳联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乙方（劳动者）：王福玉，劳动合同期限：固定期限：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双方约定的试用期：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甲方根据生产工作需要，安排乙方从事的管工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为鲁南化工有限公司。……甲方支付乙方的工资标准为1910元/月，绩效工资（奖金）根据乙方实际劳动贡献确定。……千象公司盖章、王福玉签字。2020年1月1日。证明：2020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期限自2020年1月1日起自2020年12月31日止，工作地点为鲁南化工有限公司。千象公司提交技术服务业务外包协议2份，1.内容为：甲方：煤化公司，乙方：青岛人劳联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乙方承揽甲方委托的化工生产单位所有生产装置和生产区域包含的设备、设施的保运、检维修业务提供技术服务外包，合同期限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2019年12月29日签订。2.内容为：甲方：煤化公司，乙方：千象公司，乙方承揽甲方服务范围内设备、设施系统保运、大修、维修、技改等业务提供技术服务外包，合同期限自2020年5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止，2020年4月29日签订。证明：自2019年12月29日起，二被告签订上述协议，由千象公司派遣劳务人员到煤化公司处工作。原告质证意见：劳动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原告在签订该劳动合同时并不清楚甲方及用人单位，原告签订的是空白的劳动合同，原告认为是与煤化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在煤化公司收走原告签订后的劳动合同后，煤化公司在安排千象公司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是一种虚假的民事表示，该民事法律行为应属于无效。对技术服务业务外包协议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煤化公司与千象公司系关联企业，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应属于非本人原因变更工作单位，煤化公司利用其管理控制的地位对劳动者进行逆向劳务派遣，用工主体责任应由煤化公司承担。申请人王福玉以煤化公司、千象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滕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依法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千象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2、依法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煤化公司自2012年5月至2020年8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3、依法裁决被申请人煤化公司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5079×15=76185)。4、依法裁决被申请人煤化公司支付申请人带薪年休假工资(233.5×26×200%=12142)。5、依法裁决被申请人煤化公司返还申请人安全风险金500元。6、依法裁决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社会保险。滕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滕劳人仲案字[2020]第54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撤销申请人王福玉与被申请人青岛千象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一条有关劳动合同期限的条款；二、驳回申请人王福玉的其他仲裁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劳动合同期限三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试用期不得超过一个月；劳动合同期限一年以上不满三年的，试用期不得超过二个月；三年以上固定期限和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试用期不得超过六个月。”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劳务派遣单位应当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二年以上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按月支付劳动报酬；被派遣劳动者在无工作期间，劳务派遣单位应当按照所在地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向其按月支付报酬。”千象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一年，试用期为一年，劳动合同期限及试用期条款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其签订的是空白的劳动合同，原告认为是与煤化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煤化公司收走劳动合同后，煤化公司安排千象公司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原告对上述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对劳动合同的无效或者部分无效有争议的，由劳动争议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确认。”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劳动合同的其他条款，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原告请求确认其与千象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予以部分支持。原告请求确认其与煤化公司自2012年5月至2020年8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要求煤化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76185元、要求煤化公司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2142元、煤化公司返还安全风险金5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王福玉与被告青岛千象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的劳动合同期限及试用期的条款无效；二、驳回原告王福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青岛千象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蒋继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廖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