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7981号原告：上海涵敏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刘必先，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道余，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方书平，男，197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湖北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康翔室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储纪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本清，上海同脉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钱树红，男，196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涓桥镇普丰村永胜组43号。原告上海涵敏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涵敏公司”)与被告方书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依原告申请，本院追加钱树红为本案的第三人参与诉讼，并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沪0117民初11601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沪01民终17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后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再次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中，依原告申请，本院追加上海康翔室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翔公司”)为本案的被告参与诉讼，并于2020年7月23日、2021年3月2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涵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道余、被告方书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被告康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本清到庭参加两次庭审，第三人钱树红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涵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货款114,610.29元；2.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14,610.29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0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7.125%计算)。事实和理由：原告和两被告之间长期存在业务往来，由原告向两被告位于上海市松江区商业广场、晨岛小区、松金公路、南青路、普照路等工地供应水泥、黄沙、石子等建筑材料，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后原告按约向两被告履行供货义务，供货金额累计为314,610.29元，但两被告未按约足额履行付款义务，仅向原告支付货款20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原告多次向两被告催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被告方书平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其系被告康翔公司的工作人员，向原告采购建筑材料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应由被告康翔公司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2.原告和被告康翔公司之间未进行过结算，被告康翔公司结欠原告货款的金额尚不明确。3.原告主张利息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告康翔公司辩称，1.被告方书平系其公司的员工，为工地的现场管理人员，对于被告方书平和第三人钱树红在送货单、运输单上的签字均予以确认，其他人的签字不予认可。2.原、被告之间对于货款未进行过结算，但被告康翔公司已向原告支付货款266,000元，若存在未付货款的情况，被告康翔公司愿意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第三人钱树红述称，被告方书平为被告康翔公司工地的现场管理人员，其系被告方书平聘请在工地上班，送货单上有其签字的均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至2016年7月期间，原告陆续向被告康翔公司位于上海市松江区南青路、新松江路、塔汇、叶榭、松金公路、环城路、朱泾、泖港、茸惠路、普照路及商业广场工地供应水泥、黄沙、石子、砖等建筑材料，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后原告按约进行供货，由被告方书平、第三人钱树红及案外人吴某某、章某1、刘某某、王某1、许某某、王2、陈某某、章某2在供货单和运输单落款“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或“现场验收人”处签字。其中：1、南青路工地：2014年8月14日编号为XXXXXXX送货单载明水泥400元/吨、8月22日编号为XXXXXXX送货单载明石子98元/吨、9月9日编号为XXXXXXX送货单载明水泥360元/吨；2、商业广场工地：2014年8月12日编号为XXXXXXX送货单载明中粗砂68元/吨、8月13日编号为XXXXXXX送货单载明20孔砖0.65元/块、8月4日编号为XXXXXXX送货单载明20孔砖0.65元/块、8月16日编号为XXXXXXX送货单(签收人陈某某)载明20孔砖0.65元/块、8月20日编号为XXXXXXX送货单(签收人钱树红)载明20孔砖0.65元/块、8月22日编号为XXXXXXX送货单载明寸子98元/吨、8月23日编号为XXXXXXX送货单载明20孔砖0.65元/块、8月25日编号为XXXXXXX送货单载明寸子98元/吨、8月25日编号为XXXXXXX送货单载明寸子98元/吨、9月3日编号为XXXXXXX送货单载明20孔砖0.65元/块；3、新松江路工地：2014年11月4日编号为XXXXXXX送货单载明湖沙70元/吨、水泥18元/包、九五砖0.55元/块、瓜子片8元/袋；4、泖港工地：2014年10月5日编号为XXXXXXX送货单载明85砖0.38元/块。5、南青路工地：2016年3月7日编号为XXXXXXX送货单载明运费80元，普照路工地：2016年6月25日编号为XXXXXXX送货单载明运费为80元、松金公路工地：2016年7月9日编号为XXXXXXX的送货单载明运费/100元；6、商业广场工地：2014年8月28日编号为1386运输单、8月28日编号为1390运输单，环城路工地：2015年11月11日编号为XXXXXXX的送货单，落款“现场验收人”、“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均无人签收。被告康翔公司已向原告支付266,000元，其中2013年11月4日通过支票方式支付30,000元(付款清单备注：松云水宛62号-黄沙水泥-刘必先)，2014年3月20日通过支票方式支付20,000元(付款清单备注：松云水宛62号-黄沙水泥-刘必先)，2014年9月5日通过承兑汇票方式支付200,000元，2015年12月31日通过网银转账支付16,000元(付款清单备注：松云银座、松云水苑52/56号-黄沙水泥-刘必先，付款通知备注为借款，该笔款项在被告康翔公司记账凭证记载为“付刘必先”个人借款)。另查明，2019年7月25日，本院在(2019)沪0117民初11601号一案中对被告方书平进行询问，询问笔录第1页倒数第八行载明，“审：材料单上签字的钱树红、吴某某、章某1、刘某某、王某1、许某某、王2、陈某某、章某2等，是什么人？”“被告：人是我找来的，工资是公司发的，我只是管理人员。”“审：工资是公司直接发放给这些人的吗？”“被告：我从公司领来，发放给下面的工人”。2019年9月20日，被告康翔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确认被告方书平系其公司员工，负责工地现场建筑材料的管理和采购。2014年1月10日起至2017年3月21日止，被告康翔公司每月为被告方书平缴纳住房公积金。2010年4月至2017年3月，被告康翔公司每月为被告方书平缴纳养老保险金。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对原告提供的送货单、运输单涉及的石子、粗沙、中粗沙等建材交易时市场价值进行询价咨询及总价统计计算。2021年2月5日，上海申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因所涉标的物买卖合同发生时间为2014年至2016年，鉴定单位与原被告联系均未能确定评估基准日，评估基准日定于中间日即2015年8月30日，评估结论为本案所涉标的物在评估基准日2015年8月30日的市场价值为249,515元。以上事实，由原、被告提供的送货单、运输单、微信记录、情况说明、转账凭证、记账凭证、养老金缴费记录、住房公积金查询单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第三人陈述等在案予以佐证，本院依法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原告和被告康翔公司、原告和被告方书平或是原告和被告方书平、康翔公司；二、原告的供货数量及总价如何确定；三、被告针对原告的供货已付货款的金额问题；四、原告是否有权向被告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及相应的计算方式。针对争议焦点一，审理中，被告方书平与康翔公司均确认被告方书平系被告康翔公司员工。根据被告康翔公司提供的财务账册、工资发放表、社保缴纳记录显示，2014年1月起至2017年3月止，被告康翔公司每月为被告方书平缴纳住房公积金和养老保险金。同时，被告方书平作为现场工地管理的负责人，为工地的管理需要招聘第三人钱树红、案外人吴某某、章某1、刘某某、王某1、许某某、王2、陈某某、章某2进入工地工作，工资由其至公司领取后再行发放，该节事实亦由被告方书平在原审询问笔录中予以确认，故上述人员的签字均可视为职务行为，买卖合同的实际相对方为原告和被告康翔公司，被告康翔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方书平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认为被告方书平与被告康翔公司之间系合伙关系或挂靠关系，但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对此本院不予认可。针对争议焦点二，原告提供的送货单和运输单仅载明数量，大部分单据未记载单价，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申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所涉标的物交易时的市场价值进行询价咨询，该审计公司出具评估报告，本案所涉标的物在评估基准日2015年8月30日的市场价值为249,515元。原告认为部分送货单、运输单中载明货物单价，应按照该价格计算总货款，同时，评估公司未将运费纳入评估净值之内。根据原告提供的单据，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2014年8月4日)、XXXXXXX(2014年8月13日)、XXXXXXX(2014年8月16日)、XXXXXXX(2014年8月20日)、XXXXXXX、XXXXXXX(2014年9月3日)、XXXXXXX、XXXXXXX、XXXXXXX(2014年8月23日)、XXXXXXX、XXXXXXX的送货单中均载明了标的物的单价，该价格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述送货单对应的评估报告评估明细表中序号10、42、3、97、79、95、106、108、92、78、102、99、94、141-144、137的价格(评估金额为24,516元)，应按照送货单载明的价格计算，该部分货款金额为23,258.76元。关于运费问题，因本案评估内容为涉案标的物的交易时市场价值，评估公司并未将运费金额纳入评估净值内。根据原告提供的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的送货单中载明运费金额合计260元，上述金额应纳入货款总额之内。至于原告认为其余供货亦应计算相应的运费，但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其余送货单、运输单中也对运费未予记载，故原告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两被告辩称，评估报告评估明细表中序号2和3、14和15、26和27、31和32存在重复评估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序号2和3、26和27、31和32显示标的物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一致，但结合原告提供的送货单可见，上述序号对应的送货单编号分别为XXXXXXX(2014年9月20日南青路工地)、XXXXXXX(2014年9月9日南青路工地)、XXXXXXX(2014年10月23日南青路工地)、XXXXXXX(2014年10月19日南青路工地)、XXXXXXX(2014年11月5日南青路工地)、XXXXXXX(2014年11月11日南青路工地)，原告系不同批次向被告进行供货，故两被告关于上述三笔重复计算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14和15，对应的送货单编号为XXXXXXX(2014年10月29日南青路工地)，原告及评估公司的确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故在评估净值中应扣除重复评估的金额1,193元。本院注意到，评估报告评估明细表中序号49、50、122，分别对应编号为1386、1390的运输单及编号为XXXXXXX的送货单，单据落款“现场验收人”、“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均无人签收，但上述金额已纳入评估净值之内，故评估净值中应分别扣除上述三笔货款金额4,800元、960元、288元，合计6,048元。综上，本院确认原告供货货款总金额为241,276.76元(249,515元-24,516元+23,258.76元+260元-1,193元-6,048元)。针对争议焦点三，被告康翔公司辩称已向原告支付货款266,000元，应从总货款中予以扣除。审理中，原告和被告康翔公司对被告于2014年9月5日通过承兑汇票支付货款200,000元用于支付本案所涉货款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剩余款项66,000元，根据被告康翔公司提供的付款清单统计，付款时间分别为2013年11月4日30,000元(备注松云水宛62号)、2014年3月20日20,000元(备注松云水宛62号)、2015年12月31日16,000元(备注松云银座、松云水苑52、56号)。本院注意到，原告提供的送货单、运输单载明双方之间涉案的买卖关系起始于2014年6月，而被告康翔公司于2013年11月、2014年3月已向原告支付本案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有违常理，且该两笔款项所涉工地为“松云水宛”，亦非本案送货单或运输单所载的工地，故该两笔款项不应视为本案合同项下的已付货款。至于2015年12月的付款16,000元，所涉工地亦非本案送货单或运输单所载的工地，且根据被告康翔公司的财务账册及付款凭证均记载，该笔款项的性质为“个人借款”“借款”而非货款，但在2021年3月24日庭审中，原告自认该笔款项可视为本案合同项下的货款，故，被告康翔公司就本案买卖合同项下的已付货款金额为216,000元，本院确认被告康翔公司结欠原告货款金额为25,276.76元。针对争议焦点四，被告康翔公司逾期履行付款义务，原告有权向其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对于原告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点，本院调整为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康翔公司之次日即2020年7月3日。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本院酌情调整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康翔室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涵敏建材有限公司货款25,276.76元；二、被告上海康翔室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涵敏建材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25,276.76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3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三、驳回原告上海涵敏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92元，评估费8,000元，评估人员出庭费500元，合计诉讼费11,092元，由原告上海涵敏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160元(已付)，被告上海康翔室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8,93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杨剑萍审判员  王露露审判员  张 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翟学蓬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