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9民终55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利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韩庄子二里17号楼2层217。法定代代表人：吴福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男，196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山西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于某，男，1982年12月9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张某，男，198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稷山县。上诉人北京利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于某、张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原平市人民法院（2020）晋0981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利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被上诉人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被上诉人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北京利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法院（2020）晋0981民初261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并认定上诉人不承担责任；3.请求判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陈某以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由提起诉讼，详见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2020）晋0981民初261号，第一次开庭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陈某依法变更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主张被上诉人陈某系上诉人雇佣的雇员，双方存在雇佣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主张上诉人承担雇主责任。整个庭审过程中均围绕上诉人是否为被上诉人陈某雇员，双方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展开，但是最后判决则认定为用人单位责任纠纷，从而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应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故涉及诸多法律关系竞合包括雇主责任法律关系，用人单位责任法律关系及侵权法律关系及交通事故法律关系等，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起诉有权选择依据竞合择一进行起诉提出诉讼主张并依法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及后果。那么本案被上诉人明确以雇主责任法律关系进行主张相应权利，经法院释明后确认，那么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有权选择依据何种法律关系进行诉讼并承担相应后果。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陈某系被上诉人于某雇员，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工资发放，管理及工作安排均由于某负责，与上诉人不存在雇佣关系。因陈某为车主于某雇佣工人，相关工人的工作地点和工资报酬及发放以及工人吃饭、住宿管理均由于某负责，事故发生后也是由于某现场进行陪同。无论隶属关系及管理均由于某负责，根据法律规定应认定陈某与于某形成雇佣关系。三、车辆质量责任是导致事故主要原因。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记载，事故发生主要原因为汽车轮胎存在质量问题，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于某既为被上诉人雇主又系事故车辆所有人，该车辆在事故发生中起主要作用因素。上诉人整个过程中不存在过错，那么法院认定于某不承担任何责任，有违法律规定初衷亦违反了公平原则，虽然上诉人有权依法向于某及张某进行追偿，但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省诉讼资源，本案中应当依法对各责任方统一进行责任划分及认定，同时，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陈某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保障义务，明知超载情况下违反安全常识最终发生事故，故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酌情认定责任承担比例。三、类似案例同等情况下，对上诉人责任认定过于苛刻，有失公平。根据山西省类似案例搜索，在本案同等情况下，根据隶属关系及支配原则，各个级别人民法院均没有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并根据不告不理原则，根据当事人选择法律关系行使诉讼权利，进行支持或不予支持裁判，同时诸多案件中人民法院依法认定各方当事人主体责任划分及比例，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省诉讼资源，从而保障当事人双方诉讼权利，鉴于此恳请二审法院综合认定各方承担比例责任。四、变相剥夺上诉人依法辩解的诉讼权利人民法院庭审围绕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雇佣关系，自始至终未提及用人单位责任法律关系问题，有违诉讼程序公平，导致上诉人无法针对用人单位法律关系进行举证辩解。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予以改判，判如所请。陈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一向原告陈某支付医药费、住院伙补等各项费用224401.82元；2.请求判令被告二对上述赔偿金额承担补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一向原告陈某支付医药费、住院伙补等各项费用共计36455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被告利业公司承揽了二青会部分体育场馆的亮化工程，其中包括位于左权县和大同市的两个体育场馆。张某为被告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管海成的司机。2019年7月3日，张某驾驶登记在被告于某名下的×××号车辆送原告等打工人员从左权到大同工地。中午12：35左右，车行至二广高速（大同方向）627KM处时发生单方事故，导致原告等人受伤。原告被送到山西省人民医院抢救，后又先后转到山西省煤炭中心医院、闻喜县人民医院等地继续治疗，先后花去医疗费22万余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利业公司让承揽其工程的于某出面处理，于某向原告支付部分医疗费后便置之不理。第三人张某作为被告利业公司的员工，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未尽安全义务，导致原告受伤，被告利业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于某将车辆交利业公司违规使用，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补充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希望查明事实，判如所请。利业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一、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理由是被告利业文化公司与原告不存在任何雇佣关系或劳务关系，本案为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因原告是车主于某雇佣的工人，原告等相关工人的工作地点和工资报酬及发放以及工人吃饭、住宿管理均由于某负责，事故发生后也是由于某现场进行陪同。无论隶属关系及管理均由于某负责，根据法律规定应认定原告与于某形成雇佣关系。二、事故直接原因是于某提供车辆不符合质量标准所导致，同时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告自身未尽到安全谨慎义务，为佩戴安全带等保护措施，及车辆超员等均存在过错。结合本案，原告与被告不存在任何雇佣关系，利益获取方为于某，原告也证实一直跟着于某进行找活干劳务，由于某进行发放工资。去哪个工地都由于某安排管理，和公司之间不存在支配管理关系。与于某直接领导对接。三、赔偿金标准及金额由法院结合鉴定意见综合认定，误工费原告不能提供收入证明及税收情况等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由法院结合原告的实际收入及居住和工作地点综合予以认定。四、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费、精神损失等过高，由法院综合认定。于某在一审中辩称，被告利业公司的经理管海成打电话雇佣其到大同市做成龙国际电影节的舞台搭建工程，其联系了包括原告在内的12名工人驾驶自己涉案的车辆到大同的工地。左权的工程不是其承包的，其将车辆交利业公司管理，司机张某也是利业公司安排的。被告于某不应当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和证据，依法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供辅助器械及外购药收据、发票10支，金额共计21138.3元。经审查，该部分收据时间与治疗时间不符，且非正规发票，原告亦未提供医嘱等证据证明该费用与治疗侵权行为导致的伤情有关，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被告于某提供报工单、被告利业公司考勤表，欲证明利业公司在山西大同、左权搭舞台架子的工程项目。被告利业公司认为证据系被告于某单方制作，不予认可。一审认为，为证明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向山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五支队四大队调取的张某、管海成询问笔录，该笔录能够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故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第三人在同一事故中的受害人袁红军案件中提供的利业公司工作证复印件及转账记录，可以证实第三人张某系被告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利业公司支付第三人工资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份，被告利业公司先后承接了大同市成龙国际电影节和左权民歌会的舞台搭建工程。被告利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管海成联系被告于某组织工人和车辆到工地进行舞台搭建。被告于某联系到原告陈某等12名工人，乘坐被告于某所有的×××号金杯牌小型客车到大同市工地进行舞台搭建。期间，管海成安排被告利业公司员工张付江和第三人张某带领被告于某在大同市工地的工人到左权县进行民歌会的舞台搭建。2019年7月3日，第三人张某驾驶×××号金杯牌小型客车载着原告陈某等人从左权县返回大同市行驶至二广高速(大同方向)627公里处时，撞至路侧护栏，致原告陈某等人受伤，路产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8月2日，山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五支队四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第三人张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某等乘车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陈某于2019年7月3日在原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2天后于2019年7月5日转入山西省人民医院住院5天，又于2019年7月10日转至山西省煤炭中心医院住院住院35天，经断诊为：弥漫性轴索损伤；发脑挫裂伤、双侧侧脑室少量积血、左侧额部硬膜下少量积液、右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鼻窦炎、双侧中耳乳突腔少量积液、双肺感染并双肺下叶部分实变、双侧胸腔积液、中度贫血、低蛋白血症。2019年8月14日至2019年9月9日在闻喜县人民医院住院26天，主要诊断：弥漫性轴索损伤；其它诊断：脑挫伤、硬膜下积液、肺挫伤、右侧踝关节骨折。一审诉讼中，原告陈某于2020年10月20日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通过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委托山西国科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陈某的损伤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2月1日，该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某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右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构成十级伤残，其他损伤不构成伤残等级；其损伤后的误工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为120-180日，营养期为90日；其后续治疗费用需12000-15000元；无需护理依赖。原告陈某支付鉴定费4500元。原告陈某治疗期间，被告利业公司委托被告于某支付原告医疗费34000元。一审另查明，北京利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2日，法定代表人管海成，经营范围：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专业承包展厅布置设计等，2020年3月18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福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诉讼主张及案件事实，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用人单位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陈某的损失应当由谁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利业公司否认与被告于某和第三人张某存在关系，被告于某认为其受雇于被告利业公司，二被告均提出自己并非适格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经审核认定的证据，一审法院评判如下：第三人张某提供的被告利业公司的工作证件卡、转账记录与一审法院调取的交警队对张某、管海成的询问笔录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第三人张某为被告利业公司工作人员，且其接受被告利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管海成的安排带领工人到左权县进行民歌会的舞台搭建工作，工程结束后第三人张某驾车从左权县返回大同市途中发生单方交通事故，致原告陈某等人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原告陈某的损失依法应当由被告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原告陈某合理的损失为：医疗费189936.92元（132672.12元+5726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元(每天100元×实际住院68天)、残疾赔偿金66542元(33262元×10%×20年)、营养费4500元(每天50元×90天)、护理费20093元(山西居民服务业标准48893元÷365天×150天)、误工费47022元(33262元÷365天×516天)、鉴定费4500元、交通费2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上述费用共计351594元，核减被告利业公司已支付的34000元，被告利业公司需再赔偿原告317594元。对于原告的其他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为：一、被告北京利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陈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317594元；二、驳回原告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68元，由原告陈某负担699元，被告北京利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069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张某在一审中提供的利业公司的工作证件卡、转账记录及一审法院调取的交警队对张某、管海成的询问笔录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工程为利业公司所承揽的工程，事故车辆虽登记车主为于某，但该车辆由利业公司工作人员张某驾驶在完成利业公司承揽的工程时发生的交通事故。故本案属于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情形。本案案由定为用人单位责任纠纷并无不当，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是适当的。因本案审理的是用人单位责任纠纷，上诉人利业公司提出其公司与乘车伤员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以及该事故因车辆质量原因等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审查。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6064元，由上诉人北京利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俊秀审判员 孙建新审判员 杨 剑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兰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