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81民初1507号 原告：青岛龙源发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胶州市胶西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81740350882B。 法定代表人：杨积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正磊，山东郝正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萍，山东郝正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国盛，男，1975年1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大海，上海华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青岛龙源发食品有限公司与被告胡国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青岛龙源发食品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正磊、被告胡国盛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大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青岛龙源发食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支付货款2478070.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后申请撤回部分诉讼请求1547793.69元，本案中仅主张930276.37元。事实与理由：2014年7月17日、8月25日，被告分两次从原告仓库拉走原告进口的霖肉两个货柜，共计49219.53公斤，进口价款合计2478070.6元。此期间原告多次与被告电话联系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数次到被告住处寻找被告要求其支付货款，但被告最后变换住址更换电话，导致原告无法与其取得联系。无奈下，原告多次至胶州市公安报案，但公安以双方为经济纠纷为由不予立案。为维护申请人合法权益，现原告依法起诉，请求法院判如原告所请。 被告胡国盛辩称，被告认为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胡国盛系青岛新华丰食品有限公司的代表人，不存在以个人名义买牛肉、卖牛肉、加工牛肉、销售牛肉等情形。原告所述的两个货柜的牛肉也不存在胡国盛提取或签收。原告或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在此之前已经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起诉被告四次，第一次法院判决没有采纳原告法定代表人所述的胡国盛签收牛肉的说法，中间三次原告均以证据不足撤回了起诉。本案和前四次起诉的案件事实均相同，证据也一样，不能证明胡国盛以个人名义将牛肉提走或签收的情况。2014年7月17日的货柜的牛肉是原告销售给案外人上海戎兹贸易有限公司的牛肉，戎兹公司已经支付85万元的货款。按照当时的牛肉价格基本上是钱货两清。发货单的签收人也很清楚叫杨小龙，电话也注明了是136××××9109，收货地点为普信冷库，地点为武威东路近真北路。上述信息均很明确，并不是胡国盛签收。2014年8月25日的发货单收货单位写的是青州邦诺食品有限公司，地址是青州市海岱南路，丰收二路669号，张玉军，电话也有185××××2158。下面的货物签收人是张刚。根据青州邦诺食品有限公司与原告之间的案子的判决情况，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认定邦诺公司将所有加工后的牛肉返还给了原告。所以这一货柜的牛肉与胡国盛也无关联。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发货单、代理进口协议、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等，被告围绕抗辩意见提交了民事判决书、上海戎兹贸易有限公司证明、付款回单、发票、携程订单记录等，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采纳并在卷佐证。 根据庭审调查及原被告举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一、2014年6月30日，原告青岛龙源发食品有限公司与青岛康大得利佳进出口有限公司签订代理进口协议，约定青岛康大得利佳进出口有限公司代理青岛龙源发食品有限公司进口澳洲牛肉产品事宜。 二、2014年7月4日，青岛康大得利佳进出口有限公司进口澳洲去骨冷冻牛肉812箱，共19900.9公斤，完税价格为823253.77元，合同号为LAR14070。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黄岛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于2014年7月29日出具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载明LAR14070的上述冻去骨牛肉经检验检疫合格。 四、2014年8月25日，原告青岛龙源发食品有限公司出具发货单，载明收货单位：青州邦诺食品，地址电话：青州市海岱南路丰收二路669号张玉军电话185××××2158；商品名称：去骨牛肉，数量812，重量19900.9ＫＧ，备注ＬＡＲ14070。发货单载明地址为胶州市胶西工业园，配送方式为鲁Ｎ×××××鲁ＮXXX挂151××××3265／137××××3630，货物接收人签字处有“张刚”签字。另在发货单右下方有“胡国盛”字样签字。 五、2014年6月1日，青岛康大得利佳进出口有限公司进口澳洲去骨冷冻牛肉796箱，共19256.95公斤，完税价格为796614.54元，合同号为LAR14069。 六、中华人民共和国黄岛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于2014年7月15日出具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载明LAR14069的上述冻去骨牛肉经检验检疫合格。 七、2014年7月17日，原告青岛龙源发食品有限公司出具发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上海胡国盛，地址电话：上海186××××0606；产品名称：辣椒肉，1361.46ＫＧ，黄瓜条2197.12ＫＧ，丁骨5423.59ＫＧ，Ａ级菲力340.19ＫＧ，Ｓ级菲力531.68ＫＧ，Ｓ级西冷207.64ＫＧ，牛霖肉796件19256.95ＫＧ。配送方式处手写“鲁Ｎ×××××鲁ＮXXX挂、张刚151××××3265”，收货人签字处有“胡国盛”签字。该发货单右上方手写“收货人杨小龙、普信冷库武威东路近真北路”等字样。 八、被告胡国盛对签字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本院依法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8月13日出具鉴定意见书：标称时间为“2014年7月17日”“2014年8月25日”的《青岛龙源发食品有限公司发货单》上署有的“胡国盛”签名字迹是胡国盛书写。该鉴定意见书向原被告送达后，被告胡国盛提出异议。该鉴定所于2020年12月1日对异议做出书面答复：以样本（二）、（三）作为样本是被告胡国盛在该所的鉴定手续中已经签字确认同意；鉴定所已经按照国家标准（GB/T37239-2018）进行了检验，本案不属于套描临摹；胡国盛提供的样本对方未确认，故不能作为样本；关于胡国盛提出的不在场证据，鉴定机构根据委托进行鉴定，不具备调查职能。 九、2014年9月4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杨积明与被告胡国盛签订《牛肉合作协议书》，约定：进口牛原料及制品所有出入库、发货调配控权，须由甲乙双方协商同时由甲方签字后方可调配。第三条约定：原来发到上海霖肉货柜，即日起15日内运回龙源发仓库后再做统一调配，邦诺食品厂库存10日内运回龙源发仓库。第五条约定：上海货物及青州货物拉回龙源发仓库后，以及龙源发食品与青州邦诺食品签订供应合同后，甲方向乙方执行每周报表制度。 十、（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00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被告胡国盛答辩称，2014年8月28日的确认书上只有胡国盛三个字系胡国盛本人书写。（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4年8月28日，被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其中借杨积明现金贰佰万元整200万元；其中借青岛龙源发食品有限公司叁佰柒拾万壹仟叁佰叁拾捌元壹角肆分……以下四个附页为明细，已确认”。被告胡国盛在表格下方以确认人的名义签字。上述借条另附有表格四份，其中在借条下方的表格记载：税款、龙源发付款、收戎兹、龙总共投资等内容；第二、三页表格中注明合同号14069、数量19256.95、增值税103559.9、完税价格711263、关税85351.56，合同号14070、数量19900.9完税价格为735047.7、关税为88205.724、增值税107022.95；第四页牛肉付款明细载明日期、收新华丰、收上海戎兹款、龙源发付款、费用、折合美元、合计、汇率等。 十一、（2019）鲁0281民初3056号原告青岛龙源发食品有限公司诉被告青州市邦诺清真肉类制品有限公司加工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中查明并确认青岛龙源发食品有限公司与胡国盛之间存在牛肉合作关系，龙源发公司代理新华丰公司进口6个货柜带骨牛肉，自己进口11个货柜带骨牛肉、2个货柜霖肉，就新华丰公司6个货柜牛肉和龙源发公司11个货柜带骨牛肉均是委托邦诺公司加工，与邦诺公司联系对接的负责人是胡国盛。以上加工定作合同纠纷中原告与被告青州市邦诺清真肉类制品有限公司之间未涉及2个货柜霖肉的加工事宜及流向。 对本案争议的事实，原被告分别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原被告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审查认定如下： 一、关于发货单中“胡国盛”的签字，原告主张被告胡国盛在发货单中签字，证明牛肉由被告胡国盛收取。被告胡国盛对签字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经鉴定，签名字迹是被告胡国盛所写。原告认为鉴定意见恰恰证明了在原告所主张的2份提货单中签字的就是胡国盛本人。被告胡国盛称，样本（二）（三）中签字是不是胡国盛本人签字其本人也无法确认，样本（二）中胡国盛签字在杨积明诉胡国盛案件中申请过鉴定，但法庭认为没有必要，因为2000000元借款没有付给胡国盛。2017年7月17日中发货单中的签字也不能证明胡国盛收到了牛肉，当时法庭没有允许鉴定。即便样本（二）（三）上的签名是不是胡国盛本人签名胡国盛不能确认有点糊涂，但可以证明胡国盛当时是没有签的，事后胡国盛是否在发货单中签名均不能证明胡国盛个人收取相关牛肉。因为胡国盛代表的新华丰公司与原告进口的牛肉在邦诺公司加工运输过程中已经发生了混同，新华丰公司与邦诺公司至今没有将牛肉款计算清楚，牛肉去向也是刚刚由其他案件认定所有牛肉都还到了原告手中，整个事件当中胡国盛未发生过以个人名义买卖销售，提取收取牛肉的情况，不能因为个别单据中有胡国盛的签名就认定胡国盛收取了相关牛肉。2张发货单中同时还有杨小龙、张刚作为收货人签名，按照适用法律相一致的原则杨小龙、张刚非常明显并不是牛肉的收货人，只是交接手续的一个签字，胡国盛也是一样，即便个别手续有胡国盛的签字，也不能认定胡国盛个人收取了相关牛肉。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被告未举证说明鉴定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其重新鉴定申请。被告胡国盛在鉴定过程中已经对样品（二）、（三）作为比对样本进行了确认，并且当场记取了手写样本，该鉴定结论系有资质的部门依据鉴定规则做出的，本院予以采纳，认定胡国盛签字的真实性。 二、关于被告与原告、新华丰公司、邦诺公司、戎兹公司之间的关系和负责的具体工作，被告称，被告仅是新华丰公司代表人，胡国盛在戎兹公司与原告之间做了个介绍人。 三、被告胡国盛提交携程订单截图，显示2014年8月25日至2014年8月26日玄龙酒店式公寓（杭州滨江高教园店）预订房间一晚1间，2014年8月26日预订上海至青岛航班SC4670。被告据此主张2014年8月25日不可能在原告的发货单上签字。因本案原告未主张发货单出单时间即被告胡国盛签字时间，故被告据此证据不足以抗辩签字的真实性。 原告明确主张及计算方式为：根据从澳大利亚购买时支付的价款加关税、增值税计算，关于价格在被告提交的证据二中都有被告的签字确认。合同号为LAR14070的去骨牛肉数量为19900.9，完税价格为735047.7，关税为88205.72、增值税107022.95，单柜合计930276.37；合同号为LAR14069的霖肉数量为19256.95，完税价格为711263.00，关税为85351.6、增值税103559.89，单柜合计900174.45；另列明了辣椒肉、黄瓜条、丁骨、A级菲力、S级菲力、S级西冷等精品肉的数量及价格。以上合计金额2478070.06元。后原告向本院提交申请，以需要进一步明确2014年7月17日的发货单中记载的成品精加工的牛肉价格为由申请撤回对该货柜的牛霖肉及成品精加工肉的价款1547793.68元的诉讼请求。原告申请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对标称时间为2014年8月25日（合同号为LAR14070）的发货单中记载的货物是否应承担返还义务及货物价值。 关于返还义务，本院认为，被告胡国盛对发货单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经鉴定，该签字为胡国盛本人签字，被告胡国盛未对其签字代表的涵义做出合理解释，亦未对该发货单的货物去向做出说明。结合标称时间为2014年7月17日的发货单记载，两份发货单记载运输的车辆均为鲁Ｎ×××××鲁ＮXXX挂，货物接收人处签字的张刚应为负责配送的人员。同时结合（2019）鲁0281民初3056号案件中原告青岛龙源发食品有限公司与青州市邦诺清真肉类制品有限公司之间的发货单格式，被告胡国盛签字的性质应认定为货物接受人对接受货物的确认。（2019）鲁0281民初3056号加工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中所涉及的来往的货柜均未涉及合同号为ＬＡＲ14069和ＬＡＲ14070货柜，且本案中两货柜均为去骨牛肉，与加工合同中的带骨牛肉不同。综上，被告胡国盛应对其接受货物的原因及货物的流向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举证说明接受上述货物系基于委托、授权或其他法律关系，亦未能对上述货物的去向做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胡国盛返还原物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涉案物品为冷冻保存的牛霖肉，距离物品交付时间已久，返还原物已经无法实现，被告应支付原告货物的相应价值。 关于原告主张的2014年8月25日（合同号LAR14070）的发货单中的货物价值，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关税缴纳凭证等明确记载了货物的重量及单价、增值税、关税等，原告要求按照该完税价格计算货物价值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即货物价值应为930276.37元（735047.7元+88205.72元+107022.95元）。 综上，被告胡国盛应返还原告牛霖肉款930276.3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胡国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青岛龙源发食品有限公司牛霖肉款930276.37元。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625元，由原告青岛龙源发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6630元，被告胡国盛负担99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汤龙江 审 判 员  赵 娜 人民陪审员  刘 伟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书 记 员  孙 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