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2民初616号原告：武金平，男，198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明，广东君厚（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小平，男，198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槐玉，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亮珍，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小强，男，198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原告武金平与被告陈小平，第三人陈小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武金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明，被告陈小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槐玉，第三人陈小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金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驿站转让与派费协议》存在合同欺诈，申请依法撤销；2.判令陈小平返还46000元，并增加赔偿损失46000元；3.判令陈小平承担本案诉讼费和包括律师代理费在内的其他合理费用；4.判令陈小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陈小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签订《驿站转让协议》，骗取武金平46000元。陈小平派弟弟陈小强以广东韵达物流有限公司香雪分部（已于2017年2月注销）的名义与武金平协商转让塘头均安街××号菜鸟驿站，向武金平出示过广东韵达物流有限公司香雪分部营业执照复印件，微信告知武金平收款账户：“公司法人账户：62×××09”，但事实是当时公司已注销，陈小平非公司负责人，其个人账户非法人账户。陈小平让陈小强多次主动找武金平协商转让价，最后确定驿站转让价46000元。武金平在陈小强催交转让款时并未多想，武金平错误地对韵达香雪分部转让菜鸟驿站信以为真，于8月30日19点武金平、武金平的老婆和陈小强三人一起到了东荟城支行，武金平从自动提款机中以尾号4571农行银行卡取出现金17000元，交给陈小强。陈小强要求交2万元。三人一起回武金平的家，武金平把家里的3000元现金又给了陈小强。陈小平回复武金平齐钱交齐了就签转让协议。武金平于次日12：09以支付宝向陈小平账户支付26000元，银行转账手续费26元，有手机支付宝转账证明。武金平履行支付了驿站转让款46000元，交款后武金平追问陈小平何时签订协议。陈小平通知武金平9月2日到陈小平住处签订协议。当天陈小平拿出已经拟好并加盖广东韵达物流有限公司香雪分部公章的驿站转让协议，双方当场签字，武金平还按了手印。陈小平老婆让武金平出示身份证摆在签好的协议上拍照。这次武金平对转让驿站一事确信无疑。直到被圆通快递人员赶出菜鸟驿站，武金平还不知真情，错误认为圆通快递人员无理干涉菜鸟驿站经营，遂报警。警察调查该菜鸟驿站所有权属于圆通快递，圆通快递负责人说他没转让菜鸟驿站，也没有收到过任何菜鸟驿站转让款(黄埔区萝岗派出所出警记录和派出所笔录为证)。陈小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韵达物流公司名义，以广东韵达物流有限公司香雪分部负责人身份与武金平签订《驿站转让与派费协议》，该合同缺失主体，非武金平真实意愿。陈小平骗取武金平46000元转让款，数额巨大。陈小平、陈小强行为涉嫌合同诈骗，但因为当地派出所不予立案，所以武金平以陈小平合同欺诈事实为由，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陈小平返还转让款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判令陈小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之规定，陈小平构成所谓欺诈，其明知香雪分部已注销，不存在，却故意告知武金平虚假情况，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其非韵达香雪分部负责人的身份，诱使武金平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因欺诈而订立的转让协议，是在受欺诈人因欺诈行为发生错误认识而作意思表示的基础上产生的。其目的在于无偿取得他人转让款，根本不具有履行合同的诚意，所以其“虚构事实、隐瞒真象”，使用虚构合同主体的手段，即以虚构单位广东韵达物流有限公司香雪分部，并冒用香雪分部负责人的名义签订合同。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构成。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武金平请求法院依法确认《驿站转让与派费协议》存在合同欺诈，无效。根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武金平支付46000元购买菜鸟驿站所有权和经营使用权，却遭陈小平合同欺诈，自己的投资被陈小平非法占有，雇请的多名员工因此失业。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法》第49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价款或接受服务费用的一倍。”上述损失被告应予赔偿。武金平自知道被骗，多次找陈小平要求退款，均被拒。武金平报警，警方不予刑事立案，遂以致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26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的法益保护宗旨，武金平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综上，陈小平的行为严重破坏了合同当事人的地位平等，破坏了等价交换原则，破坏了交易的自愿性和社会信用，以欺骗手段骗取他人信任，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为法律所禁止。武金平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判如所请。陈小平辩称：一、陈小平不存在欺诈行为，广东韵达物流有限公司香雪分部注销之前陈小平投资注册了广东陈小平快递有限公司，两公司注册地址完全一致，香雪分部注销后财务将两公司的公章放在一起，涉案协议盖章时财务两个年幼孩子在哭闹，导致财务拿错公章才引发本案纠纷，否则，一个正常公司负责人在有合法公司存在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冒着合同被撤销的风险盖一个注销公司的公章呢。涉案合同签字的陈小平至今仍是塘头均安街××号菜鸟驿站的负责人，该菜鸟驿站是陈小平快递有限公司名下经营的驿站，该公司系陈小平独资经营，陈小平作为公司唯一的股东及负责人，其具备签约的权利以及行为能力，其在涉案协议的签名也具有法律效力，故其本人在合同上签名不具有欺诈性。该合同应视为有效合同。武金平本人陈述的事情经过以及在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也证实了陈小平向武金平出示过广东韵达物流有限公司香雪分部营业执照复印件，即使该合同最终认定为可撤销的合同，那么武金平在事先看过广东韵达物流有限公司香雪分部营业执照，其明知该香雪分部的营业期限早已过期的情况下仍然与陈小平签订了涉案合同，其本身也具有一定的过错。武金平本人陈述的经过证实其在签约后于2020年9月3日实际接收了涉案的菜鸟驿站，证明合同已履行完毕，武金平接收驿站后因拒绝接收圆通快递的邮件才导致发生争执，纯属武金平不熟悉驿站接单派件业务及快递行业的操作，而陈小平在武金平接收驿站时已派了员工教会武金平员工收发快递的流程，陈小平已履行交接驿站的义务。武金平因自身原因导致无法经营是其本身的过错所致，不能由此认定被告存在欺诈。二、武金平引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9条的规定要求陈小平赔偿46000元的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的事实，本案是合同转让关系，并非经营者与消费者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调整范围，且从武金平2020年9月3日接收菜鸟驿站到其2020年9月8日报警，放弃驿站经营仅有五天的经营时间，武金平既未提供其损失的证据，也未提供其支付员工工资记录，其要求陈小平支付46000元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三、双方在涉案合同中并无约定发生争议时律师代理费的承担，故其要求陈小平承担本案武金平的律师代理费也没有事实依据。陈小强述称：同意陈小平的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20年9月2日，武金平与陈小平签订了一份《驿站转让与派费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为广州萝岗香雪公司香雪分部经营的（塘头均安街××号菜鸟驿站），乙方为武金平；由甲方将特定区域承转让给乙方经营，转让费46000元，此驿站需承诺接管韵达与圆通的派件，其他快递公司可自行掂量处理；收派区域为广州市塘头村。该协议甲方落款处有陈小平签名及盖有“广州韵达物流有限公司香雪分部”公章。武金平主张其于2020年8月30日向陈小强支付了现金2万元。陈小强确认其收到2万元，并表示这个驿站是其做的，实际上是其转让给武金平，其也是在陈小平手下做事的，签合同也要找陈小平签合同。韵达快递经营权在陈小平那里，其只负责找地方，人家要做其就转给他做。2020年8月31日，武金平向陈小平转账26000元，并备注为“武金平转让费”。武金平陈述，签订案涉协议后，其于2020年9月3日到均安街××号接管菜鸟驿站，里面的韵达员工教其收件发件流程；当天其把圆通剩余的货在系统上全接过来，其以为从此后塘头菜鸟驿站就是其的；9月4日、5日，其员工在系统上接管了很多圆通积压货，其要求圆通老板处理存货，并要求以后要给管理费；9月7日，圆通过来几个人用自己的系统把邮件收了，并表示其没有收到转让费，其无权使用驿站，将其几人赶出了菜鸟驿站；9月9日，其到黄埔区分局萝岗派出所报案，并提交了报警回执予以佐证。另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广州韵达物流有限公司香雪分部的营业场所为广州市黄埔区会堂街36号101房，负责人为陈小平。该分部于2017年2月8日被核准注销登记。广州陈小平快递有限公司的住所为广州市黄埔区会堂街36号101房，法定代表人为陈小平。武金平主张其因本案支出了律师代理费5000元，并提交了一张由广东君厚（黄埔）律师事务事务所向其开具的金额为5000元的增值税发票。本院认为，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进行裁判。根据各方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驿站转让与派费协议》是否存在可撤销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武金平主张陈小平以已注销多年的广东韵达物流有限公司香雪分部的负责人身份与其签订案涉协议，存在合同欺诈。陈小平辩称其只是因为与广东陈小平快递有限公司公章混在一起而拿错公章，其仍是塘头均安街××号菜鸟驿站的负责人，具备签约的权利以及行为能力，且其已履行交接义务，其行为不存在欺诈。本院认为，首先，从武金平与陈小平签订的《驿站转让与派费协议》中的落款签章来看，陈小平是以广东韵达物流有限公司香雪分部的名义签订该协议，但该分部于2017年2月8日即核准注销，距离签订协议已有三年多时间。陈小平作为该分部存续期间的负责人，对该分部的有效营业期限、是否具备签订合同主体应是清楚知悉的。陈小平在该分部注销多年后，仍以该分部的名义签订协议并加盖已失效公章，这明显不是签署合同时作为善意主体应有的正常行为；其次，陈小平辩称是因为财务将该分部与广东陈小平快递有限公司的公章放在一起，签订协议时财务两个年幼孩子在哭闹导致财务拿错公章。但该分部与广东陈小平快递有限公司的公章内容不存在容易混淆的情形，且协议抬头载明的“广州萝岗香雪公司香雪分部”明显指的是广东韵达物流有限公司香雪分部而非广东陈小平快递有限公司，故陈小平的上述陈述明显是为其加盖已注销民事主体公章的行为进行辩解而作出的虚假陈述；最后，案涉协议约定就塘头均安街××号菜鸟驿站进行转让。陈小平主张其是该驿站的负责人，具备签约的权利及行为能力，但其并未就其是该驿站的负责人进行举证。退一步说，根据菜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相关规定，菜鸟驿站采取加盟的方式进行经营管理，如经营者不想继续经营站点，应向菜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申请退出经营，而不能私下进行转让，故即使陈小平是该驿站的负责人，其亦无权转让案涉驿站，其作为负责人对该管理规定也应是知悉的。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陈小平在与武金平签订案涉《驿站转让与派费协议》过程中，利用武金平对广东韵达物流有限公司香雪分部已注销事实的不知情，以该分部的名义与武金平签订转让协议，并加盖已失效多年的公章，其行为明显存在欺诈的故意，现武金平据此请求撤销案涉协议，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协议撤销后，因该协议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武金平向陈小平支付了26000元，向陈小强支付了2万元。因案涉协议是武金平与陈小平签订的，上述款项是武金平履行该协议约定的转让费46000元而支付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述46000元应由陈小平返还给武金平。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武金平请求陈小平向其赔偿损失46000元，其法律依据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本院认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根据上述规定，该法保护的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本案纠纷中，武金平显然不属于消费者，不属于该法的保护对象。武金平主张适用上述法律要求赔偿损失，理由不成立。武金平主张造成的损失包括其因购置菜鸟驿站物资旧电脑一台、货架、手套、消毒面具等器材及员工失业，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损失的存在及支出费用的相关依据。综上，武金平请求陈小平向其支付赔偿损失46000元及陈小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武金平与陈小平并未就律师费的承担问题进行过约定，且武金平仅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亦不足以证明律师费的实际支付，律师费也并非因陈小平的行为而导致的在诉讼过程中必然产生的费用，故武金平请求陈小平向其支付律师代理费及陈小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武金平与被告陈小平于2020年9月2日签订的《驿站转让与派费协议》；二、被告陈小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武金平返还46000元；三、驳回原告武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武金平负担575元，被告陈小平负担475元。（原告已预付了案件受理费，并同意被告负担的部分由被告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桂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陈丹娜书记员龙焰桦附：申请执行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