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茂顺，男，195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福建格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624793770442W。法定代表人：林金添，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茂强，北京京师（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茂顺因与被上诉人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林厝村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4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茂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被上诉人林厝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茂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茂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厝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虾池产权为集体所有有误。1.1992年元月，村民向村集体承包荒地建造虾池，以每亩400元的价格统一交付集体，用于开挖排水沟，由各承包人自行开挖虾池，有修建水渠的收款收据为证。证人林某（当年的村支书）的证言可以证明上述事实，双方对该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对真实性也予确认，但判决并未认定该事实。2.一号公告里称“村委会要按之前租金总额的25%一次性补偿池建”，如虾池所有权归集体所有，为何需补偿。3.从2007年收据看，每亩租金仅为150元，到了2009年，无论是425元或850元，都不可能是虾池的出租价格。正常发包每亩为数千元，如确归集体所有，不可能如此低价。二、一审认定承包期限为从2009年开始延包十年有误。在2009年之前，承包金为逐年缴纳，各承包户各不相同。从1992年至2008年十几年间，土地租金从几十元增加至两百多元。2009年村集体称一次性发包二十年，租金应适当提高，故调高至425元。林厝村委会称每亩租金850元与事实和常理不符，不可能一下子从一百至二百元一次性调至850元。三、林厝村委会要求解除合同并擅自对外进行招投标系非法行为。1.解除合同需履行通知义务，如果提前终止合同收回土地，应赔偿承包户的十年预期收益和建造费用损失，林厝村委会并未履行通知义务。2.村集体并不是虾池的产权人，无权在尚未与承包户解除合同的情形下对外招投标。3.在非法招标后，林厝村委会在未通知的情况下，于2020年4月15日带领不明身份人员强制拆除设施，意图强制收回虾池，侵犯承包户的权益。林厝村委会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林厝村委会为虾池的所有权人，虾池始终是可经营、生产的虾池，并非承包户所说的属其开荒所有。1.虾池属于农村土地，位于林厝村界内，按照法律规定，农村的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2.虾池承包初期，林厝村委会承包给承包户的虾池经统一规划、丈量和初始投资，属可经营、生产的虾池，并非荒地。承包户在90年代的承包初期，便向林厝村委会缴纳虾池租金，并非只是土地租金，可从证人林某的证言中证实。且根据租金收款票据显示，缴纳的是虾池的租金，并非只是土地租金。承包户称虾池系其投资开发所得，未提供证据证实，不能采信。二、本案承包期限至2019年3月31日届满，届满后林厝村委会通过口头、书面通知、公告等方式通知解除承包关系和移交虾池，但承包户继续占用。1.90年代初期，承包期至2008年12月止，后经集体讨论决定延包十年，至2019年3月31日止，承包户也据此缴纳延包期间的租金每亩850元，有收款票据和证人林某证言为证。承包户辩称每亩425元、租期20年，无证据证明。2.期限届满后，经发出解除通知后承包户置之不理，继续非法占用，林厝村委会有权另行公开招投标，且承包户占用行为造成损失，应返还虾池并支付占用费。林厝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林厝村委会与林茂顺虾池承包合同关系；2、判决林茂顺将址于××镇××村××排××排××区，四至：东至进水沟、西至大埭、南至23号池、北至林艺斌，面积20亩第24号虾池移交给林厝村委会；3、判决林茂顺向林厝村委会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移交之日的虾池占用费（共20亩，按原承包价850元每亩／年，自2019年4月1日起计至2019年12月15日；按中标价3007元每亩／年，自2019年12月16日计算至实际移交虾池之日止，现暂计至2020年8月16日为523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讼争虾池共计约20亩，东至进水沟、西至大埭、南至23号池、北至林艺斌，为林厝村委会集体所有。林茂顺均有缴纳本案讼争虾池的特产税或租金期限至2019年3月30日。2009年林厝村委会同意林茂顺延包本案讼争虾池，期限为2009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2019年2月23日，林厝村委会通知林茂顺，告知其承包经营的前江片虾池将于2019年3月31日承包期满，届时村委会将收回权属统一处置，请林茂顺提前做好虾池移交工作，林茂顺亦收到该通知书。2019年8月14日，林厝村委会发布《林厝村虾池补偿方案》。2019年8月19日，林厝村委会以《一号公告》的形式，公开公布林厝村虾池补偿方案。该《一号公告》载明：林厝村前江埭内（前江片区和西头片区）虾池于2019年3月31日承包期满，经村两委会、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池收回，池建和管理房补偿问题。（1）村委会按上轮承包原承包人交纳虾池租金总金额的25%一次性补偿池建，……；（2）原承包人虾池管理房由村委会委托具有评估资质机构进行评估后按评估介进行补偿，其中评估后虾池管理房金额扣除上轮原承包人虾池合同条款内虾池管理房赔补金额进行补偿，若评估后管理房金额低于上轮合同管理房补偿金额，则按上管理房补偿金额进行补偿，……；（3）原承包人必须在2019年8月31日前自行清池并与村委会签署虾池移交手续；（4）若原承包人不同意此次虾池收回并公开招标、补偿方案等事宜，在村规定时间内拒约签署虾池移交手续的，不得报名参加此次虾池移交手续的，不得报名参加此次虾池公开招标，由村委会依法强制收回原承包虾池，并取消一切补偿；（5）无论原承包人与村是否有签署虾池承包合同，均按本补偿方案执行。2019年12月3日，诏安县梅岭镇人民政府作出“诏梅纪要【2019】8号”《关于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前江埭内虾池承包项目修改招标方案的会议纪要》，确定以下内容：1.废除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8月19日发布的“一号公告”的第四条款。2.原虾池户的补偿方案以诏安县林厝村村民委员会新的补偿方案为准。3.林厝村前江埭内虾池承包项目招标的投标对象为18周岁以上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本村村民。2019年12月16日，林厝村对本案讼争虾池中标结果进行公示，中标人为林辉东。2019年12月19日，林厝村委会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本案讼争虾池移交时间是2020年3月31日。2020年1月7日，林厝村委会经村两委、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了“诏梅纪要【2019】8号”《关于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前江埭内虾池承包项目修改招标方案的会议纪要》第2条确定的新的补偿方案。补偿方案为：1.按最新中标总金额的15%一次性补偿池建；2.虾池管理房由村委会委托具有评估资质机构进行评估后按评估价进行补偿（评估后虾池管理房金额扣除上轮（2009年至2019年承包期间）原承包人虾池合同条款内虾池管理房赔补金额进行补偿，若评估后管理房金额低于上轮（2009年至2019年承包期间）合同内管理房补偿金额，则按上轮（2009年至2019年承包期间）管理房补偿金额进行补偿）；3.原承包人（2009年至2019年承包期间）与村是否有签署虾池合同，均按本补偿方案执行。2019年11月15日，林厝村委会委托具有政府采购招标代理资质的福建瑞晟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本案讼争虾池进行招标。2019年11月21日至2019年11月27日，福建瑞晟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分别在诏安县电视台、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村务公开栏发布招标公告。2019年12月3日，受林厝村委会委托，福建瑞晟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在诏安县电视台、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村务公开栏发布紧急补充通知，延长投标报名时间为2019年12月4日到12月8日止，延长开标时间至2019年12月13日止。2019年12月16日，林厝村对本案讼争虾池中标结果进行公示，中标人为林辉东。2019年12月19日，林厝村委会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本案讼争虾池移交时间是2020年3月31日。2019年12月30日，林厝村委会与林辉东签订本案讼争虾池的《承包合同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讼争虾池是否属于荒地开发；2.林茂顺承包本案讼争虾池期限是否已经届满；3.关于林厝村委会主张林茂顺向林厝村委会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移交之日的虾池占用费（共20亩，按原承包价850元每亩/年，自2019年4月1日起计至2019年12月15日；按中标价3007元每亩/年，自2019年12月16日计算至实际移交虾池之日止，现暂计至2020年8月16日为52336元）的问题；4.林茂顺是否应当将本案讼争虾池返还给林厝村委会。焦点1.关于本案讼争虾池是否属于荒地开发的问题。依据林厝村委会的证据：2019年2月23日、2020年3月21日林厝村委会《通知》等均可以认定，本案讼争虾池并不是荒地，林茂顺缴纳的至2019年3月31日也是虾池承包款及相应税款。林茂顺认为本案讼争虾池原为荒地开发，但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故林茂顺认为其承包本案讼争虾池的期限尚未到期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对林茂顺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焦点2.关于林茂顺承包本案讼争虾池期限是否已经届满的问题。林厝村委会要求解除与林茂顺虾池承包合同关系的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理由：1.本案讼争虾池为林厝村委会集体所有资产。2.如前所述，林厝村委会同意林茂顺延包本案讼争虾池至2019年3月31日。3.2019年2月23日，林厝村委会通知林茂顺，2019年3月31日承包期满，届时村委会将收回权属统一处置，请林茂顺提前做好虾池移交工作。4.林厝村委会并未提出继续将本案讼争虾池发包给林茂顺的意思表示，也未要求林茂顺继续缴纳2019年3月31日之后的承包款。5.如前焦点一所述，林茂顺主张本案讼争虾池属于荒地开发，其有权继续承包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焦点3.关于林厝村委会主张林茂顺向林厝村委会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移交之日的虾池占用费（共20亩，按原承包价850元每亩/年，自2019年4月1日起计至2019年12月15日；按中标价3007元每亩/年，自2019年12月16日计算至实际移交虾池之日止，现暂计至2020年8月16日为52336元）的问题。关于林厝村委会主张林茂顺向林厝村委会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移交之日的虾池占用费的问题；林茂顺认为自2019年12月16日按中标价3007元每亩/年予以认可；林厝村委会的主张证据充分，应予支持。焦点4.关于林茂顺是否应当将本案讼争虾池移交给林厝村委会的问题。首先，如前焦点2所述，林厝村委会要求解除与林茂顺就本案讼争虾池的农业承包合同关系。其次，除公开公告通知外，2019年2月23日、2020年3月21日林厝村委会两次通知林茂顺移交本案讼争虾池，要求林茂顺于2020年3月25日前到村部办理虾池期满移交手续，但林茂顺并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确定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主动协助林厝村委会办理移交、补偿事项。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林厝村委会反诉要求判决林茂顺返还本案讼争虾池的主张符合，应予以支持。本案讼争虾池应移交给林厝村委会。本案讼争虾池为林厝村委会集体所有资产，林茂顺承包期已满，林厝村委会要求解除与林茂顺虾池承包合同关系，并判决林茂顺返还本案讼争虾池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林厝村委会主张林茂顺应偿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移交之日的虾池占用费，林厝村委会的主张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项、第十八条第（三）项、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村民委员会与林茂顺的虾池承包合同关系；二、林茂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村民委员会移交址于福建省诏安县××镇××村××排××排××区，四至：东至进水沟、西至大埭、南至23号池、北至林艺斌，面积20亩第24号的虾池；三、林茂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村民委员会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移交之日的虾池占用费（共20亩，按原承包价850元每亩／年，自2019年4月1日起计至2019年12月15日；按中标价3007元每亩／年，自2019年12月16日计算至实际移交虾池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林茂顺向二审提交一份时任村书记的林某出庭作证的庭审笔录和修建水渠的收款收据，因该两份证据一审已经提交并质证，不属二审新证据，不予重复质证与认证。对于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作出认定如下：林茂顺对一审认定的承包期限有异议，认为承包期限为20年。经审查，在案的《福建省村集体专用收款票据》（记账联）载明：“收来2009年4月1日-2019年3月31日虾池租金”，再结合其他证据，一审认定承包期限为十年，于法有据。林茂顺主张承包期限为二十年，仅为其单方陈述，也未提交缴交租金收据（客户联）或其他足以推翻的反证，该异议不能成立。林茂顺对一审认定的林厝村委会发出公告和通知情况有异议，认为其并不知情，林厝村委会也未通知、送达。经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有林厝村委会提供的拒签通知（回执）单及张贴公告的照片等在案证据为证，林茂顺称不知情不符常理，也与客观事实不符，该异议不能成立。本院认为，本案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林茂顺向林厝村承包虾池，向林厝村委会缴纳相应租金，双方虽未举证书面合同，但在事实上已形成农业承包合同关系，如合同期限期满或合同解除时，承包虾池一方理应交还虾池。现交纳租金相对应的承包期限已届满，一审判决林茂顺将所承包的虾池移交给林厝村委会并支付相应的承包金、占用费并无不当。至于林茂顺主张其拥有虾池所有权无需归还的上诉理由，因农村的土地属农民集体所有，即使存在林茂顺在所谓的开荒地上建设虾池的情形，林清地也不具有该土地的所有权，且与其主动向林厝村委会缴纳租金至2019年3月30日的事实相矛盾，故其上诉主张案涉虾池产权归其所有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本案并不存在林厝村委会无故提前终止合同的情形，林茂顺认为林厝村委会提前终止合同应予赔偿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林茂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8元，由林茂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志忠审 判 员 李 凌审 判 员 黄 兴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 黄倩茹书 记 员 卢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