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15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梧州市妇幼保健院，地址广西梧州市蝶山一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400498736241M。 法定代表人：卢正，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颖聪。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超，广西高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灿波，男，198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苍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柳梅，女，1988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苍梧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飞，广西同望（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来坤，广西同望（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梧州市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妇幼保健院）因与被上诉人覃灿波、于柳梅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3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妇幼保健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3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改判为驳回覃灿波、于柳梅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0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意见不客观。一审法院确认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并采信 第3页共5页其鉴定意见是错误的，最终导致一审判决错误。归纳一下鉴定意见认为医方存在过错的意见为：1、以存在脐带绕颈事实和两次羊水值不同，认为医方未在入院时再次做B超检查存在不足。2、胎心监护和胎心记录不规范。3、在胎头下降停滞、宫口扩张无进展长达12.5小时的情况下，医方未查找原因、重视不够。4．医方手术措施不及时。一、针对第一个意见：于柳梅不一定存在绕颈事实，二次羊水值其实都在正常范围内，并无明细判断不同。（一）于柳梅不一定存在绕颈事实。有脐带压迹及彩色血流并不一定就是有脐带绕颈事实。因为脐带在宫内的羊水中漂浮移动，如果在做超声检查时刚好压在胎儿颈部位置，也会显示出如同脐带绕颈的超声图像。（二）二次羊水值其实都在正常范围内，并无判断不同。旺甫卫生院报告中“偏少”的意思是羊水值虽然偏少，但还在正常范围内，其并非是“过少”。全国高等学校教材《妇产科学》第9版第158页写明“超声检查：羊水指数（AFT)≤5cm诊断为羊水过少”。产妇于柳梅2019年7月5日在旺甫卫生院做的超声检查显示羊水暗区指数66mm,在正常范围内。入院前2天在医方的复查指数8.5cm，也是在正常范围内。因此不能以存在脐带绕颈事实和两次羊水值不同，认为医方未在入院时再次做B超检查存在不足。二、针对第二个意见：医方对于柳梅的胎心监护是规范的。而胎心书面记录不规范并不会造成胎儿损伤。（一）胎心书面记录不规范并不会造成胎儿损伤，无因果关系。婴儿并不会因为书写记录不规范就会死亡。（二）根据《妇产科学（第9版）》第53页所著“胎心率基线是指任何10分钟内胎心率平均水平（除外胎心加速、减速和显著变异的部分）至少观察2分钟以上图形，该图形可以是不连续的”。按照上述定义判读该产妇于柳梅入院时的胎监，显示胎心率基线在160次／分左右，虽然属于临界值（详细指标见《妇产科学（第9版）》第56页）,但基线变异仍属于正常变异范围内（振幅波动6-25次／分）,而且胎儿的胎动在夜间和下午较为活跃，而活跃的胎动也会导致胎心率增快以至基线抬高（次日上午所做的胎监就显示胎心率基线回落至150次／分左右），鉴定人黄飞苑在庭审中也认为可能会因为活跃而导致基线太高，因此入院时所做的胎监结果是I类电子胎心监护结果，根据《妇产科学》第9版第56页所著，Ｉ类电子胎心监护结果不需采取持续胎心监护的特殊措施，当达到ＩＩ类电子胎监结果时才应考虑持续胎心监护。由此可见，妇幼保健院当时没有给产妇进行持续电子胎监并不存在“监护不规范”的诊疗行为过错。三、针对第三个意见：于柳梅不存在“胎头下降停滞”的事实．其以存在胎头下降停滞的情况下医方对病情认识不足、重视不够而认为医院存在过错是错误的。鉴定人在庭审认为于柳梅待产过程处于第一产程，其亦认为胎头下降停滞可能会发生在第一产程。但是根据《妇产科学》第9版第180页已明确指出“第二产程胎头先露停留在原处不下降大于1小时，称为胎头下降停滞”，产妇进入第二产程后才有胎头下降停滞的可能，该产妇都尚未进入第二产程，根本不存在胎头下降停滞。鉴定人的鉴定书的其他分析过程中也引用了该医学文书，鉴定人本身也认可该医学文书的权威性。鉴定人连“胎头下降停滞”发生在哪一产程，什么是“胎头下降停滞”都不懂。因此，其以存在胎头下降停滞的情况下医方对病情认识不足、重视不够而认为医院存在过错是错误的。四、鉴定程序不合法（注意：委托鉴定程序与鉴定程序是不一致的）。本案的一个鉴定人徐某，在一审开庭接受质询时，对于被告代理人所询问的案件事实、鉴定过程及医学常识的所有问题都未能回答和解释（请二审法院详查一审庭上笔录）,这只能说明其根本未参与过鉴定。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鉴定人应当亲自参与鉴定。根据该通则第五条规定，司法鉴定人应当依法独立、客观、公正地进行鉴定。本次鉴定因鉴定人未实际参与鉴定，其作出的意见不应当予以采纳。根据该规则第三十七条规定，多人参加的鉴定，对鉴定意见有不同意见的，应当注明。根据庭审质询情况，鉴定人徐某未能对该鉴定意见进行任何的解释和回答，说明其对鉴定意见不了解，有不同看法，但鉴定意见没有将该情况和徐某自己的不同意见予以注明。综上，该《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意见不客观。一审法院完全根据该鉴定意见，而不考虑医学文书的意见及常理，导致一审判决错误。五、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已支付的鉴定费5400元以及被上诉人还拖欠上诉人医疗费的事实未查明。 被上诉人覃灿波、于柳梅辩称，1、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的事实是清楚的，适用的主要依据鉴定结论符合客观实际。2、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上诉人提出的四点书面上诉理由，第一、第二点都是一种观点，他第一点认为不一定存在要紧事实与病历不符，第二点他认为胎心书面记录不规范并不会造成胎儿损伤，这种完全是他规避责任的一种观点，第三点他认为不存在胎头下降停滞，这个也与病历记载是不符，第四点他认为这个鉴定程序不合法，本案的鉴定无论是委托程序还是鉴定过程都是不合法的，上诉人补充的第五点，上诉人认为这个鉴定费没有查清，以及拖欠的医疗费，首先，医疗费在一审开庭的时候是问过，但是被上诉人认为不是本案处理的范围，除非双方是调解还可以在赔偿金额里面做一个双方协商扣减，但是本案没有调解法院是无需处理的。鉴定费，他也没有提交鉴定费的证据到一审，被上诉人至始至终是没有看到过，所以上诉人补充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认为是不成立的。3、本来被上诉人也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但是它的结果是不合理的，上诉人在鉴定范围的过错范围的最低点给到这个判决，但是被上诉人考虑到上诉改判的可能性，被上诉人就没有上诉。所以被上诉人请求一审法院予以维持。 覃灿波、于柳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合计55712.7元。诉讼中，二原告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鉴定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480367.6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覃灿波、于柳梅是夫妻关系。2019年7月17日22时09分，原告于柳梅因孕39+4周待产，到被告处住院。入院专科情况：宫高33cm，腹围106cm，胎方位LOA，宫缩偶有，胎心音140次/分。阴查：宫颈管居中，质中，宫颈管未消失，宫口可容1指，胎膜未破，胎头先露……耻骨弓90度。辅助检查：B超（2019-07-15我院）示：宫内妊娠，单活胎，头位，胎儿颈周见脐带声像。心电图（2019-07-15我院）示：临界（正常）。初步诊断：1.孕4产2孕39+4周待产；2.头先露……病例分型：B型。《病程记录》中记载：“诊疗计划：1.完善相关辅助检查，如：血常规，血凝，生化等各项辅助检查。2.予左侧卧位，自数胎动，吸氧等，严密检测胎心音、宫缩情况。3.告知病情及风险，孕妇及家属均表示理解，并要求阴道试产，拟阴道试产，必要时行剖宫产”。2019年7月18日9时副主任医师查房记录载明：“……彩超：宫内妊娠，单活胎，头位，胎儿颈周见脐带声像……再次告知病情及风险，孕妇及家属要求继续阴道试产，鉴于孕妇骨盆、宫颈条件良好，无阴道分娩禁忌，拟阴道试产，继续在产房观察，注意宫缩、胎心音及产程进展，必要时剖宫产终止妊娠，遵执”。2019年7月18日13时49分副主任医师查房记录载明：“……胎膜自破，羊水墨绿色……予以加大供氧量、开通静脉通道，静推50%葡萄糖注射液40ml+维生素C注射液2000mg改善宫内缺氧环境。韦珍副主任医师查看孕妇后指出：该妇为经产妇，胎监提示胎心音波动在80-115次/分，羊水墨绿色，考虑存在“胎儿窘迫”，今宫口可容2指，先露位置高，短时间内不能经阴道分娩，若继续阴道试产，可能会出现产程延长、胎儿窘迫进一步加重、新生儿窒息、死亡、新生儿窒息复苏后遗症、羊水栓塞、产时产后大出血，失血性休克，必要时切除子宫，晚期产后出血等风险，将病情及相关风险详细告知孕妇及其家属，孕妇及其家属均表示了解病情，并签字同意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终止妊娠，有手术指征，无手术禁忌症，拟即在产房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术中请儿科医师到场，做好抢救新生儿准备”。2019年7月18日13时50分术前小结载明：“……注意事项：1.术中、术后大出血，术中手术区严密止血。2.注意周围脏器损伤。3.取胎困难……与患者及其家属谈手术必要性、术中困难估计及防范措施，患者及其家属表示理解，并签手术同意书……”。2019年7月18日14时21分，原告于柳梅剖宫产生育一活体女婴（于柳梅之女）。2019年7月18日16时37分术后记录载明：“术中于14:21于柳梅之女出生后出现新生儿重度窒息、脐带扭转37圈等危重病情。于柳梅之女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7月18日22时00分死亡。原告覃灿波、于柳梅向被告梧州市妇幼保健院支付了医疗费8000元。经原告覃灿波与被告梧州市妇幼保健院共同委托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对覃灿波之女（于柳梅之女）进行死亡原因鉴定。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覃灿波之女系活产成熟儿，符合胎粪吸入性肺炎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原告覃灿波支付了鉴定费8100元。经该院委托，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在于柳梅住院生育于柳梅之女过程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则过错参与度为多少进行鉴定，并出具了广西盛邦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0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分析说明如下：根据委托方提供的文证材料所见，结合相关文献资料等，分析如下：(一）根据医方病历记录，于柳梅于2019年07月17日因停经39+4周，下腹胀痛伴见红1天入住医方处，产检见生命体征正常，心肺听诊未见异常，妊娠腹，胎方位Ｌ0Ａ，宫缩偶有，胎心音140次／分……依据上述病情，医方将阴道分娩和剖宫产的二种分娩方式征询意见告知于柳梅及其家属，履行了告知义务，不存在过错。（二）医方存在如下过错1.孕妇于柳梅因停经39＋4周，下腹胀痛伴见红1天于2019年07月17日22时09分入院，于柳梅入医方待产前于2019年07月05日在苍梧县卫生院行超声医学影像检查示羊水暗区指数66ｍｍ，胎儿颈部见“ｗ”形脐带切迹，ＣＤＦＩ：胎儿颈部见脐带血流信号2周，提示胎儿脐带绕颈2周，羊水偏少；2019年07月15日于柳梅在医方门诊行胎儿Ｉ级超声检查示羊水最大暗区3.2ｃｍ，指数8.5ｃｍ，胎儿颈周见“Ｕ”形脐带压迹及彩色血流环绕，提示胎儿颈周见脐带声像，羊水值正常；依据上述不同医疗机构的二次Ｂ超检查结果，于柳梅宫内胎儿存在脐带绕颈事实，但脐带压迹及彩色血流环绕不一致，同时羊水值的判断亦不同。医方应行必要的Ｂ超检查（《妇产科学》第9版产前检查），了解目前胎儿在宫内的情况，为临床选择分娩方式提供依据。根据病历资料记录，于柳梅入院后未见医方对其实施Ｂ超检查，存在检查不规范，存在不足。2.于柳梅系急诊入院，在入院时胎心监护提示基线140～180次／分（《妇产科学》第9版：正常胎心率基线110～160次／分），偏高，医方未分析原因，也未连续监测；医方提供的三次胎监图中孕龄、孕次、产次记录均不一致，评分及结果均未评价。胎心连续监测，可以动态了解胎心率的变化，及时发现异常胎心率，可以较客观判断胎儿在宫内的安危，给临床提供正确的决策，从而降低围产儿死亡率，改善妊娠结局。为此，我们认为医方对孕妇产前胎心监护及记录不规范，存在不足。3.根据医方病历记录，于柳梅（经产妇）于2019年07月17日入住医方处时宫口可容1指，胎头先露……宫缩20次／4分钟；以上记录显示其胎头下降停滞，宫口扩张无进展长达12.5小时，医方未查找原因，分析认为医方对上述病情认识不足，重视不够，存在过错。4.根据医方病历记录，2019年07月18日13:31行胎监图示胎心率80次／分，考虑宫内窘迫，若继续阴道试产，可能会出现胎儿窘迫进一步加重、新生儿窒息、死亡等，虽然13：47产前记录立即在产房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但直至14:17才开始手术，术中见脐带扭转37圈，14:21娩出一活女婴，ＡＰｇａｒ评分：2分-2分-2分，呈重度窒息，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实用剖宫产手术学》（第二军医大学出版社）:“紧急剖宫产术指病情严重，从决定行剖宫产术至胎儿娩出10～20分钟内的紧急手术过程”，分析认为医方处置措施不够及时，存在过错。（三）因果关系：于柳梅产前超声检查诊断有脐带绕颈，入院后胎监记录不规范，进入产程后胎头下降停滞、宫口扩张无进展长达12.5小时，医方未引起重视，未能及时查明原因，亦未采取任何治疗措施并及时重新评估调整分娩方式，错过了最佳剖宫产时间，以致引发胎儿宫内窘迫，胎粪吸入性肺炎，未能尽到谨慎注意，存在过错，该过错与于柳梅之女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于柳梅之女死亡原因系胎粪吸入性肺炎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胎粪吸入性肺炎系胎儿宫内缺氧所致，宫内窘迫的发生应与脐带高度扭转（目前超声尚不能在产前明确诊断脐带扭转）有关，故医方过错在死因构成中为同等因素，建议过错参与度为40%～60%。上述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医方在于柳梅住院生育于柳梅之女过程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于柳梅之女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方过错在死因构成中为同等因素，建议过错参与度为40%～60%。诉讼中，原告认为上述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和分析过程符合事实，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被告对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上述鉴定意见提出书面异议，认为该鉴定意见鉴定程序违法，分析事实错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并向该院申请要求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徐某、黄飞苑出庭接受质询，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的书面异议作了书面回复并维持原鉴定意见。该院根据被告的申请，依法通知鉴定人徐某、黄飞苑到庭接受质询。被告支付了鉴定人徐某、黄飞苑出庭费用1053.5元。此外，该院根据被告的申请，在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处调取了《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外部信验证、核查意见及流转表》、《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文书签发单》各一份，原告认为该两份文书与本案无关，被告认为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程序违法，其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原告支付了鉴定费8790元。另查明，2019年广西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745元／年，职工月平均工资收入为6626元。庭审中，被告对原告提出的各项损失数额意见为：对医疗费，原告虽缴费了8000元但还有欠医院费用，若判定被告过错，尚欠费用应按比例分担；对鉴定费8100元、丧葬费39756元没有异议；对家属处理后事的误工费1838.7元、交通费1000元，认为没有法律依据；对死亡赔偿金694900元计算方式没有异议；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原告认为其尚欠被告的医疗费用可另案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于柳梅因“停经39+4周，下腹胀痛伴见红1天”到被告处住院待产并生育一女，双方之间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于柳梅之女出生后死亡，二原告作为于柳梅之女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依法具有向被告主张民事赔偿的权利。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广西盛邦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0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被告在于柳梅住院生育于柳梅之女过程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则被告的过错与于柳梅之女的死亡有无因果关系。三、如果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被告的过错与于柳梅之女死亡后果的参与度及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原告的各项损失数额如何确定。关于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广西盛邦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0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的问题。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该院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在于柳梅住院生育于柳梅之女过程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则过错参与度为多少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从医学的专业角度对被告的诊疗过程进行全面剖析，并对其诊疗行为等事项进行分析和评价，最终出具了上述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内容、分析说明及鉴定意见具体清楚且理据充分。诉讼中，被告辩称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存在分析认定事实缺乏依据、以偏概全、鉴定程序违法等情形并提出书面异议，但鉴定机构针对被告的书面异议已作出较为具体、全面的书面回复，认为被告的异议均不成立并维持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认定及鉴定意见，加之被告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辩解意见并推翻上述鉴定意见，故该院对被告上述辩解不予采纳，确认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广西盛邦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0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关于被告在于柳梅住院生育于柳梅之女过程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于柳梅之女的死亡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该院在前述已确认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广西盛邦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0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并采信其鉴定意见。从本案现有证据及鉴定意见书来看，被告的医疗行为确存在检查不规范、产前胎心监护不规范、对病情认识不足及重视不够等过错，因此该院认定被告在于柳梅住院生育于柳梅之女过程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而被告在医疗行为中的过错引发了胎儿宫内窘迫，胎粪吸入性肺炎，于柳梅之女最终因胎粪吸入性肺炎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因此该院采信鉴定意见，确认被告的过错与于柳梅之女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被告的过错与于柳梅之女死亡后果的参与度及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如何分担的问题。该院前述已认定被告在于柳梅住院生育于柳梅之女过程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于柳梅之女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于柳梅之女死亡的损害后果应由原、被告双方分别按一定比例承担。根据[2020]临鉴字第0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检查不规范、产前胎心监护及记录不规范、对病情认识不足及重视不够等过错，但于柳梅之女脐带高度扭转系其自身存在的因素，并非被告的过错造成且目前超声尚不能在产前明确诊断脐带扭转，加之被告在产前已尽到告知病情及风险的义务，原告于柳梅及家属已表示知情并多次要求阴道试产，在此情况下被告从出现行剖宫产指征到开始手术确需一定准备时间。因此，该院综合原告于柳梅及婴儿自身的情况、被告采取的诊疗措施、过错程度及上述司法鉴定意见，确定被告应承担本案45%的民事赔偿责任，其余55%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合法合理的应予以支持，主张过高的予以酌情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二原告各项损失经该院核算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为8000元，有相应的发票及单据予以证实，该院予以确认；2.丧葬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为39756元，于法有据且被告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3.家属处理后事的误工损失，原告处理于柳梅之女的丧葬事宜确会产生误工损失，但其未能就其实际收入进行举证，该院酌情支持1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家属处理后事的交通费，因原告未能提供相关票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5.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为694900元，被告对此并无异议且合理合法，该院予以确认；6.精神抚慰金，由于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于柳梅之女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而于柳梅之女的死亡必然会给二原告带来精神损害，因此二原告诉请精神抚慰金应获支持，但其主张50000元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该院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该院酌情调整为2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上述医疗费8000元、丧葬费39756元、家属处理后事的误工损失1000元、死亡赔偿金6949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763656元，被告应承担45%的赔偿责任即343645.2元（763656元×45%）。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梧州市妇幼保健院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覃灿波、于柳梅赔偿经济损失合计343645.2元；案件受理费8532元，减半收取计4266元，鉴定费17943.5元，合计22209.5元（其中原告覃灿波、于柳梅已预交21156元，被告梧州市妇幼保健院已预交1053.5元），由原告覃灿波、于柳梅共同负担6321.5元，被告梧州市妇幼保健院负担15888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鉴定费银行回单，拟证明上诉人在双方委托对孩子尸体解剖的时候支付了5400元鉴定费用；2、住院费汇总单，拟证明被上诉人的医疗费为9271.24元，被上诉人还拖欠上诉人医疗费，这部分医疗费应该也在本案一起处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被上诉人不清楚上诉人交了多少鉴定费，在一审中上诉人也没有提交鉴定费的缴费依据，在一审判决中也没有记载，所以没有计算进去，应当另案处理，如果要计算也应在诉讼费用里计算；对证据2，对费用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上诉人不清楚这些费用怎么计算出来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举证证明了被上诉人总共交了8000元到医院。对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妇幼保健院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能反映案件涉及的医疗费用的情况和鉴定费用的情况，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于柳梅到上诉人妇幼保健院住院因生产和孩子诊疗产生的费用共计9271.24元，其中被上诉人共交付了8000元押金，尚欠1271.24元没有向上诉人妇幼保健院支付。本案中产生的鉴定费用具体如下：孩子尸检费用13500元，上诉人妇幼保健院支付了5400元，被上诉人支付了8100元；医疗过错鉴定费用8790元，被上诉人支付了8790元；医疗过错鉴定的鉴定人出庭费用1053.50元，上诉人妇幼保健院支付了1053.5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在被上诉人于柳梅因生产到上诉人妇幼保健院接受医疗服务过程中，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2、上诉人如存在过错，应对被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如何确定？ 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经被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诉人在于柳梅住院生育于柳梅之女过程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则过错参与度为多少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从医学的专业角度对上诉人妇幼保健院的诊疗过程进行全面剖析，并对其诊疗行为等事项进行分析和评价，最终出具了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内容、分析说明及鉴定意见具体清楚且理据充分。上诉人妇幼保健院认为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存在分析认定事实缺乏依据、以偏概全、鉴定程序违法等情形并提出书面异议，但鉴定机构针对被告的书面异议已作出较为具体、全面的书面回复，认为异议均不成立并维持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认定及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认该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妇幼保健院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上述鉴定意见，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从本案现有证据及鉴定意见书来看，上诉人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行为确存在检查不规范、产前胎心监护不规范、对病情认识不足及重视不够等过错，且这些过错引发了胎儿宫内窘迫，于柳梅之女最终因胎粪吸入性肺炎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上诉人妇幼保健院的过错与于柳梅之女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综合上诉人妇幼保健院的过错、于柳梅之女脐带高度扭转等自身存在的因素、上诉人妇幼保健院在产前已尽到告知病情及风险的义务、被上诉人于柳梅及家属已表示知情并多次要求阴道试产、从出现行剖宫产指征到开始手术确需一定准备时间等实际情况并结合[2020]临鉴字第0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认定上诉人妇幼保健院在于柳梅住院生育于柳梅之女过程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并确定由上诉人妇幼保健院承担本案45%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妇幼保健院认为自身的诊疗行为没有过错不应对被上诉人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确定的被上诉人各项损失，除了医疗费有误外，双方当事人对其他项目的数额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则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应为：1、医疗费9271.24元，被上诉人支付了8000元，尚欠上诉人1271.24元未付；2、丧葬费39756元；3、家属处理后事的误工损失1000元；4.死亡赔偿金694900元；5.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764927.24元，上诉人妇幼保健院应承担45%的赔偿责任即344217.26元（764927.24元×45%），扣减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费1271.24元，上诉人妇幼保健院尚应向被上诉人支付342946.02元。本案审理的损害责任纠纷是因医疗服务合同造成的，故该医疗服务合同的有关费用也应该一并处理，故被上诉人尚欠的医疗费也应该在本案作相应扣减，对被上诉人认为该医疗费应另案处理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核定的鉴定费用有误，上诉人妇幼保健院要求在本案一并处理的问题，就该鉴定费用，本院统一在诉讼费部分一并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妇幼保健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本案医疗费用和鉴定费用的事实没有查清，导致数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3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梧州市妇幼保健院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被上诉人覃灿波、于柳梅赔偿经济损失合计342946.02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义务人逾期不履行，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532元，减半收取计4266元（被上诉人覃灿波、于柳梅已预交），鉴定费23343.50元（其中被上诉人覃灿波、于柳梅已预交16890元，上诉人梧州市妇幼保健院已预交6453.50元），合计27609.50元，由上诉人梧州市妇幼保健院负担19327.50元，被上诉人覃灿波、于柳梅共同负担82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32元（上诉人梧州市妇幼保健院已预交），由上诉人梧州市妇幼保健院负担8482元，被上诉人覃灿波、于柳梅共同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卓慧 审 判 员 李庆春 审 判 员 莫 芮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韦钦仁 书 记 员 陈志恒 书 记 员 苏 琳 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