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9民初6466号原告：海南海平面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金贸中路1号半山花园海天阁6层768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MA5T1F1T2C。法定代表人：张澍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晓，河南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信信之旅互联网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229MA00HA2U5F。法定代表人：冯彦庆，董事长。被告：中信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19号1号楼7层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1715419H。法定代表人：冯彦庆，总经理。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薇薇，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海南南国合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国营桂林洋农场场部市场中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3480952073。法定代表人：樊飞，总经理。第三人:酷秀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国兴大道5号海南大厦裙楼四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39798772XP。法定代表人：陈先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忙，黑龙江仁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海南海平面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平面公司）与被告中信信之旅互联网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之旅公司）、被告中信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旅游集团）、第三人海南南国合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国小贷公司）、第三人酷秀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原告海平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晓，被告信之旅公司、中信旅游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尚薇薇，第三人酷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忙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南国小贷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平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自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2018年2月12日海平面公司与信之旅公司、南国小贷公司签订的南国信之旅旅游电子门票供应链金融三方协议；2.信之旅公司向海平面公司返还100万元并向海平面公司赔偿损失48.6万元（自2018年8月13日起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暂计算至2020年8月11日，以后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至返还之日）；3.中信旅游公司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信之旅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12日，海平面公司与信之旅公司、南国小贷公司签订《南国·信之旅旅游电子门票供应链金融三方协议》(以下称简称三方协议)，主要约定，信之旅公司作为电子门票销售平台及销售回款监管方提出景区包票需求，向作为分销商的海平面公司提供门票。南国小贷公司受海平面公司的委托将包票专项资金支付至信之旅公司开立的包票业务资金专用监管账户作为海平面公司购买门票的资金。信之旅公司监管账户内门票的销售回笼资金用来偿还海平面公司与南国小贷公司签署的(2018)南国合信贷字第016号《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本金。信之旅公司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周期以监管户内的资金为限从监管账户中向南国小贷公司账户支付海平面公司的借款本金。借款合同主要约定，海平面公司向南国小贷公司借款100万元用于购买景区门票，借期6个月，自2018年2月11日至2018年8月11日止，发放日、到期日以借款借据为准，贷款利率为年16%，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1日，到期后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和剩余利息。逾期偿还本金，在合同约定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的罚息利率。上述合同签订后，南国小贷公司按照借款合同和三方协议的约定于2018年2月12日将100万元的贷款支付至信之旅公司的银行账户，信之旅公司未按照三方协议的约定未向海平面公司提供门票，也未向南国小贷公司偿还贷款。南国小贷公司向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琼0106民初39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海平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国小贷公司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罚息，利息、罚息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8月1日起计至债务付清之日止。另，中信旅游公司作为信之旅公司的股东，认缴的出资额为510万元，实际出资51万元。海平面公司认为，信之旅公司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致使海平面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海平面公司有权要求解除三方协议，有权要求信之旅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购票款并赔偿损失。中信旅游集团作为股东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信之旅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海平面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二被告共同辩称，不同意海平面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信之旅公司在涉案交易中仅担任中间平台的角色。首先，在南国小贷公司向海平面公司出借贷款的交易中，信之旅公司既非贷款合同项下的借款人，也不就贷款承担任何担保责任，同时也不是实际用款人。根据三方协议第一条的明确约定，信之旅公司仅仅担任交易项下中间平台的角色，负责开立景区包票业务资金专用监管账户，管理包票专项资金，保证资金流向安全，并在收到相关资金后将资金汇入南国小贷公司账户，且其付款义务以监管账户中的资金金额为限。二、信之旅公司在三方协议项下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海平面公司无权要求信之旅公司返还款项并赔偿损失。（一）信之旅公司在三方协议项下的义务已经全面履行。（二）信之旅公司在三方协议项下没有向海平面公司提供门票的义务，海平面公司的主张没有任何合同和法律依据。三、由于海平面公司本身的原因未能及时偿还南国小贷公司的100万贷款，不应当将债务转嫁给信之旅公司。如海平面公司主张其自身已经将销售回款汇付至监管账户，则其本身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100万元已经支付的证据。否则，海平面公司则构成虚构事实，是将其自身所负的债务恶意转嫁给他人的行为。信之旅公司没有违反任何三方协议的约定，海平面不应以其自身的违约行为主张他人承担相关的责任。四、事实上没有还款的原因是酷秀公司所致，与信之旅公司没有关系。(一)酷秀公司是海平面公司借款的实际用款人。在南国小贷公司将相关贷款转至监管账户之后，实际使用这笔资金的主体是酷秀公司，对此，酷秀公司已经予以承认。(二)酷秀公司和海平面公司是利益共同体，海平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澍贺，且根据海平面公司提供的(2019)琼0106民初3929号民事判决中首页的主体信息，张佩燨也为海平面公司的职员，且张佩燨代表海平面公司参加上述海南案件的诉讼程序。经查询信之旅公司、海平面公司、酷秀公司和海南酷秀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酷秀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可得知酷秀公司和海平面公司的管理人员具有高度重叠性，相关款项具有混同使用的情形，且实际上海平面公司和酷秀公司的多项关联业务都由张澍贺、张佩燨同时在控制，因此两家公司实际上是紧密联系的利益关联方。(三)酷秀公司安排海平面公司等方借款，并支付给信之旅，但由酷秀公司实际售票获得票款并挪用，导致最终款项无法偿还。五、海平面公司请求解除三方协议的主张不能成立。海平面公司主张，信之旅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请求解除三方协议。然而，本案中，信之旅公司的付款义务仅限于在监管账户资金金额范围内，信之旅公司已经将账户收到的门票回款支付给了南国小贷，因此不存在迟延履行或者违约情形。本案中，信之旅公司没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的情形，因此海平面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六、信之旅公司不应该赔偿48.6万元的利息，且利息的计算方式也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首先，由于信之旅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且相关本金未能支付的情况是由于海平面公司自身的原因所导致，因此信之旅公司无需向海平面公司返还100万元。因此，海平面公司以100万元为基础所主张的利息损失也就没有了依据，信之旅公司不应支付48.6万元的利息。此外，海平面公司本身所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也是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七、海平面公司主张信之旅公司的股东中信旅游集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也没有依据。(一)中信旅游集团并非《贷款合同》或《三方协议》的主体，也未承诺提供任何连带保证责任。信之旅公司的股东，即中信旅游集团并非任何本案所涉的合同和文件项下的主体，也没有签署任何文件为信之旅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海平面公司主张中信旅游集团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二)信之旅公司与中信旅游集团具有独立的公司人格，且不存在任何人格混同的情形。因此，信之旅公司和中信旅游集团之间是独立的主体，其财产和责任承担都是相互独立的，信之旅公司应当以其自身的财产独立承担相关责任。并且，本案项下，中信旅游也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行为，或公司人格混同的其他情形，因此不应对信之旅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海平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南国小贷公司既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亦未参加本案庭审。第三人酷秀公司陈述称，酷秀公司与中航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信托）设立的“乐百天享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以下简称信托计划）项下的门票销售不乐观，存在违约风险。酷秀公司牵头几方签署贷款合同、三方协议等一系列协议，利用新获得的贷款购买信托计划中尚未销售的景区门票销售权，使信托计划如约还本付息。由于酷秀公司当时不符合贷款条件，故安排海平面公司等三家公司与南国小贷公司签署贷款合同，共计贷款700万元，其中海平面公司贷款100万元。海平面公司是酷秀公司关联公司，业务、人员、经营地址等都是混同的，海平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张澍贺是酷秀公司销售部门主管，海平面公司的相关协议都是由酷秀公司法务经张佩燨负责审核。酷秀公司的母公司海南酷秀公司的大股东李建华、王海峰为海平面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南国小贷公司基于贷款资金安全及回款安全的考虑，要求海平面公司等三家公司的700万元贷款进入信之旅公司提供的监管账户，再由信之旅公司转付给中航信托，以保证资金的专项使用。另外，由信之旅公司提供门票销售平台，用于销售门票和归集门票销售回款，南国小贷公司可以通过平台监控门票销售及回款情况。信之旅公司以监管账户收到的门票回款为限，代海平面公司向南国小贷公司支付其所借贷款本金。以上事项由海平面公司、南国小贷公司和信之旅公司通过三方协议进行了相应约定。相关协议签订后，各方同意门票仍由酷秀公司销售。酷秀公司销售完全部门票后，由于当时公司经营需要，门票回款中大部分被用于其他经营活动，仅将销售回款中的175万元转入监管账户，其余回款未转入，进而导致海平面公司未能向南国小贷公司偿还贷款本金。就海平面公司主张的100万元，酷秀公司愿意承担全部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11日，南国小贷公司与海平面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海平面公司从南国小贷公司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2018年8月11日止。贷款期限自实际发放之日起开始计算，发放日、到期日以借款借据为准，贷款年利率为16%，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1日，到期后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和剩余利息。逾期偿还本金，在合同约定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的罚息利率，借款用途为购买景区门票。同日，海南酷秀公司股东王海峰、李建华为该借款合同提供担保。2018年2月12日，海平面公司（甲方）、信之旅公司（乙方）、南国小贷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协议约定，鉴于乙方已于2018年签署《中航信托·天百乐享旅游权益投资基金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景区门票预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和补充协议2（以下简称原协议1、原协议2），甲、乙、丙三方经过友好协商，就甲方通过丙方进行融资，将融资款用于在乙方平台支付景区门票销售预付款业务的相关事宜签署本协议。本协议与甲方和丙方签署的借款协议相关联，与乙方和原协议1、原协议2中的景区签署的门票采购合同相关联，现协议如下：一、乙方作为电子门票销售平台及销售回款监管方提出景区包票需求，并推荐下游分销商作为借款人，丙方负责对景区及下游分销商进行筛选。乙方开立景区包票业务资金专用监管账户，管理包票专项资金，保证资金流向安全。监管账户用来归集甲方融资资金，并向中航信托支付包票业务款。监管账户用来归集己方与原协议1和原协议2签订的门票采购合同项下所有门票销售回笼资金。监管账户内的销售回笼资金用来偿还甲方与丙方签署的借款合同项下全部本金。二、甲方在借款额合同项下融资所得资金采用受托支付的方式由丙方一次性支付到乙方与丙方指定的监管账户。乙方应将归集到监管账户中的资金进行专项使用，乙方确认将本次专项资金支付到中航信托指定账户中。三、监管账户收到甲方资金后，乙方应为甲方于乙方平台或接受乙方委托的电子门票销售平台开立景区门票销售账户授信或甲乙双方另行约定的其他形式的供销合作方式。四、甲方应按照乙方或乙方委托的电子门票销售平台要求的按月（周期）将原协议1和原协议2景区门票销售回款存到监管账户。六、乙方按照甲方与丙方借款合同要求的还款周期，以监管账户内的资金为限从监管账户中向丙方账户支付甲方的借款本金。2019年3月4日，南国小贷公司向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海平面公司向南国小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罚息，王海峰和李建华承担连带责任，信之旅公司支付违约金。后南国小贷公司撤回要求信之旅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海平面公司在该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张佩燨，系该公司职员。海平面公司辩称，一、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酷秀公司，海平面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信之旅公司已经将175万元款项支付到南国小贷公司的账户，其中一百万元偿还以海平面公司名义的借款，海平面公司与南国小贷公司之间已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海平面公司向该院提交了情况说明、说明函作为证据。2019年11月29日，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琼0106民初392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于2020年7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向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发函，调取海平面公司在（2019）琼0106民初3929号案件中海平面公司向该院提交的情况说明、说明函。情况说明载明：根据我司与信之旅公司的约定，我司已经向贵司支付人民币175万元，该笔借款中的100万元用于偿还以海平面公司名义向南国小贷公司的借款，剩余75万元用于偿还三亚在线网络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亚在线公司）名义向南国小贷公司的借款。我司也要求信之旅公司按此进行操作，2019年8月5日。说明函载明：关于三亚在线公司提前偿还南国小贷公司的有关事宜，我司予以说明：1、该笔借款实际上由酷秀公司使用，因酷秀公司尚欠南国小贷公司借款未还，而双方又想促成该笔新的借款，因此在酷秀公司和南国小贷公司共同商定后由三亚在线公司作为借款人进行借款。2、关于提前还款的决定和金额是由酷秀公司决定，我司予以配合。当初酷秀公司告知我司出具175万元的提前还款申请函，我司按照其要求出具。后酷秀公司又告知我司，只能先以我司名义偿还75万元，剩余的100万元偿还海平面公司名义借款。3、之后酷秀公司也未让我司更改提前还款申请函，我司按照当时事实对该借款进行客户陈述，并愿意承担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说明人：三亚在线公司，2019年8月1日。另查，酷秀公司系海南酷秀公司全资子公司。三方协议、借款合同签订时，海平面公司、酷秀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均为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滨海大道32号复兴城A1座3002张佩燨系海南酷秀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张澍贺系海平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海南酷秀公司的销售人员。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海平面公司以三方协议系买卖合同且信之旅公司违反约定为由请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并支付损失等，并要求中信旅游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纵观本案事实，海平面公司与信之旅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中虽然约定了“监管账户收到甲方资金后，乙方应为甲方于乙方平台或接受乙方委托的电子门票销售平台开立景区门票销售账户授信或甲乙双方另行约定的其他形式的供销合作方式”，但该约定并不具体、明确，三方协议签订后至借款合同期满，乃至本案诉讼，双方并未就此进行过有效磋商，明显不符合买卖合同惯常交易模式。另外，海平面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信之旅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海平面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海南海平面旅行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74元，由海南海平面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章志祥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潘 敏法官助理 高雪雪书 记 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