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仪征市飞亚辊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仪征市大庆北路109号。法定代表人：戴荣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杰，江苏鈜云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江苏鈜云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春燕，女，197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仪征市。上诉人仪征市飞亚辊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殷春燕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仪征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1民初2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飞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殷春燕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飞亚公司向殷春燕支付2016年7月至2020年5月生活费人民币65456元错误，理由：1.飞亚公司与殷春燕之间的劳动关系早己解除。飞亚公司与殷春燕于1999年5月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飞亚公司与其他企业合资，即处于停产歇业状态，双方在2003年10月18日解除了该合同，殷春燕在劳动部门的鉴证下与仪征飞达辊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殷春燕的工资和社会保险均由飞达公司负责，与飞亚公司无关。2.殷春燕与飞达公司的劳动关系也已解除。2008年11月份，飞达公司与殷春燕的劳动期限届满前，飞达公司向殷春燕发出终止劳动关系的通知，表示不再续订劳动合同，故殷春燕与飞达公司的劳动关系己解除。3.仪征法院判决飞亚公司与殷春燕补签自2009年1月1日起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支付殷春燕2009年1月1日后的生活费错误。飞亚公司与殷春燕之间的劳动关系早在2003年就已解除;即使飞亚公司与飞达公司系关联企业，从飞亚公司与殷春燕签订劳动合同到飞达公司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止，也不足十年。根据劳动法的规定，殷春燕也不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飞亚公司自2003年就处于停产歇业状态，而殷春燕在2009年后即在其他单位工作，从未为飞亚公司提供过任何劳动，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根本不具备履行的条件，依法也应当终止。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规定，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自愿就是指订立劳动合同完全是出于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双方的真实意志，是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任何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故飞亚公司与殷春燕之间早已不存在劳动关系，更不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相关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4.殷春燕拒绝回到江苏省仪征市纺机厂（以下简称纺机厂）错误。根据2002年4月30日飞亚公司与纺机厂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中涉及人员问题的主要内容有:第一，对我单位同意接收的30名员工，根据各自退休年龄计算到2008年12月31日。另外，对殷春燕的劳动关系问题，根据劳动部门参加的市政府会议的精神，明确殷春燕的劳动关系属纺织机械厂，与飞亚公司无关。5.法院认定飞亚公司终止、解除劳动关系违法错误。2014年12月份，为积极履行判决，飞亚公司发出通知要求殷春燕前来签订合同，但殷春燕在12月8日到场后拒绝签订，后飞亚公司于12月24日再次发出通知，要求殷春燕3日内前来签订，否则即视为主动终止劳动关系，但其仍未来签订，双方的劳动关系己在2014年底终止。在相关部门未认定前述终止的情形下，2015年9月11日，飞亚公司再次以书面方式通知殷春燕前来签订劳动合同，但殷春燕在2015年9月16日到场后，表示要求飞亚公司立即正式挂牌生产经营并需对国有设备进行核查清算，如条件无法满足，就不同意签订劳动合同。飞亚公司认为，签订劳动合同与挂牌生产和清查国资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殷春燕提出的要求纯属无理取闹。无论是按照判决还是法律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就应当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拒不签订的，用人单位就有权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因此，殷春燕拒绝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飞亚公司依法有权向其发出终止劳动关系的通知。6.仲裁认定本案不受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错误。即使仲裁认为需要支付生活费的，则殷春燕主张2019年4月28日前的生活费部分超过1年仲裁时效，仲裁以一直拖欠为由认定不受仲裁时效限制错误。殷春燕辩称：其是国有企业职工，飞亚公司不应当买断工龄。飞亚公司称自己是民营企业，那么为何男性可以55岁办退休、女性可以45岁办退休，依据是什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飞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飞亚公司不应给付殷春燕2016年7月至2020年5月生活费65456元，并由殷春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999年5月，飞亚公司、殷春燕签订劳动合同。后因飞亚公司与其他公司合资，处于停产歇业状态，双方于2003年10月18日解除劳动合同。在劳动部门见证下，殷春燕与飞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08年11月，飞达公司向殷春燕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根据2002年4月30日飞亚公司与纺机厂签订的《协议书》和劳动部门参加的市政府会议精神，殷春燕拒绝回纺机厂错误。法院曾判决飞亚公司、殷春燕补签自2009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给付生活费，但殷春燕在2009年后未为飞亚公司提供劳动，劳动合同已不具备履行条件，应依法终止劳动关系，飞亚公司认为该判决错误。2014年12月，飞亚公司为履行判决发出通知要求殷春燕来签订劳动合同，殷春燕于同月8日到场后表示拒绝。同月24日飞亚公司再次发出通知要求殷春燕3日内前来签订，否则即视为殷春燕主动终止劳动关系，但其仍未来签订，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4年底终止。2015年9月11日，飞亚公司再次书面通知殷春燕签订劳动合同，殷春燕于同月16日到场后表示要求飞亚公司立即正式挂牌生产经营并对国有设备进行核查清算，否则不同意签订劳动合同。殷春燕拒绝签订劳动合同，飞亚公司有权依法终止劳动关系。另外殷春燕主张2019年4月28日前的生活费已超过一年的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期间。仪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仪征仲裁委）作出的仪劳人仲案字（2020）第49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飞亚公司给付殷春燕2016年7月至2020年5月生活费65456元，飞亚公司认为错误，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飞亚公司、殷春燕之间多次发生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其中2014年9月9日，仪征法院作出（2014）仪民初字第0583号民事判决（飞亚公司申请再审，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该案查明殷春燕于1995年6月进入纺机厂工作，系国有企业职工身份；1999年该厂导布辊车间改制为飞亚公司，系民营企业；1999年5月12日，飞亚公司与殷春燕签订合同期限为1999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2003年10月18日，殷春燕与飞达公司签订合同期限为2003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该案判决飞亚公司与殷春燕补签自2009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给付2009年4月至2013年12月生活费36552元。2015年1月19日，仪征仲裁委作出仪劳人仲案字[2014]第388号仲裁裁决书（飞亚公司申请撤销裁决，后撤回申请），裁决飞亚公司给付殷春燕2014年1月至同年12月生活费12576元。2015年10月10日，仪征仲裁委作出仪劳人仲案字[2015]第222号仲裁裁决书（飞亚公司申请撤销裁决，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裁决飞亚公司给付殷春燕2015年1月至同年6月生活费7008元。2016年12月29日，仪征法院作出（2016）苏1081民初3922号民事判决（飞亚公司上诉，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撤销飞亚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向殷春燕发出的终止劳动关系的通知，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飞亚公司给付殷春燕2015年7月至2016年6月生活费14688元。殷春燕申请劳动争议仲裁，2020年6月4日，仪征仲裁委作出仪劳人仲案字[2020]第49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飞亚公司给付殷春燕2016年7月至2020年5月生活费65456元。飞亚公司不服，向仪征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2016）苏1081民初3922号民事判决中，人民法院已认定2015年9月16日飞亚公司向殷春燕发出的终止劳动关系通知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判决撤销该通知，双方劳动合同继续履行。该判决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飞亚公司主张其长期处于停产歇业状态，若该情况属实，但飞亚公司未依法进行清算，对职工进行安置。在此情形下，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歇业，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劳动者生活费。飞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仍应依法承担给付劳动者生活费的义务。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一年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一审法院认为，殷春燕主张的生活费，不受一年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殷春燕要求飞亚公司给付2016年7月至2020年5月生活费65456元（1600元/月×80%×12月+1720元/月×80%×13月+1830元/月×80%×22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飞亚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殷春燕2016年7月至2020年5月生活费6545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飞亚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飞亚公司向法庭提交以下新证据：1.2021年3月9日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纺机厂和仪征市工业总公司陈述，经过仪征市政府召集相关职能部门协调，殷春燕、夏玉强、金星三人的劳动关系完全可以转回到纺机厂，但由于该三人多次拒绝，导致未能转回；2.视频一份，证明殷春燕早已与扬州市三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基于一个劳动者只能建立一个劳动关系原则，说明殷春燕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早已解除，上诉人没有义务支付任何生活费。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其并未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缴纳社保，其只是打零工养活儿子，给儿子挣学费。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飞亚公司是否需要向殷春燕支付2016年7月至2020年5月生活费人民币65456元？本院认为：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的判项具有既判力，仪征法院（2016）苏1081民初3922号民事判决撤销飞亚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向殷春燕发出的终止劳动关系的通知，判令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该判决已经本院二审判决维持。按照该生效判决，飞亚公司、殷春燕应当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的理由均针对此生效法律文书，本案不予理涉。此外，上诉人在本案中出示的视频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殷春燕已经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在上诉人长期未给付被上诉人生活费的情况下，其打零工维持生活，属于基本人权，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职工安置是企业改制的重要环节，上诉人飞亚公司作为国企车间改制后的民营企业，有义务按照国家相关政策规定，公平公正、规范妥善处理好改制企业与新老职工的劳动关系问题。2014年以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国企职工身份、缴纳社会保险等问题屡次发生争议，至今未协商出有效解决争端的合理方案，根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在未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之前，仍负有支付劳动者生活费的义务。综上所述，飞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仪征市飞亚辊件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开存审 判 员 孙建瑢审 判 员 叶 露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周 洁书 记 员 朱爱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