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克己，男，195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仁川，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巧慧，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九三学社漳州市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打锡巷4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600003873472T。负责人：沈魁敏，专职副主委。上诉人郑克己因与被上诉人九三学社漳州市委员会（以下简称九三学社）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6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克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九三学社的起诉，或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九三学社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九三学社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纠纷系有关部门没有落实房改政策，是历史遗留问题，不属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应驳回九三学社的起诉。1.20世纪90年代末，其入住在金源新村的集资房。因房改政策规定“有自建房不可住公房”，就主动退还集资房。后房改政策又调整“符合条件的老职工，不管自己有否住房，均可享受在一方单位实物分房或在双方单位领取货币补贴”。但原享受的集资房已退还，且其配偶退休后也没有享受实物分房或货币补贴。经有关部门批准，其于2007年9月将已领取的货币补贴予以退还，并继租案涉房屋。2.1998年11月10日与原漳州市民主党派机关工会签订租赁协议后，就一直租住在案涉房屋至今，该居住权系经有关部门同意，属其有合法居住权的唯一房产。3.案涉房屋于1997年由九三学社、致公党、台盟等单位作为办公周转房，共同使用一年多后，其就开始租住在该房屋，而九三学社二十多年来，从未向其主张过权利，应视为默认并同意属郑克己已有合法居住权的房产。4.九三学社持有案涉房屋的权属证书，对案涉房屋共有人致公党所属退休干部的房改待遇长期置之不理，已违反了《国家信访条例》等相关规定，现还提起诉讼，有失公允。（二）九三学社并非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1.根据九三学社的《漳州市属重点国有企业资产整合重组申报表》载明情况，九三学社仅是代办房屋权证，该房产之前系由致公党、台盟、九三学社等单位作为办公周转房共同管理使用，九三学社并非唯一所有权人，实际产权人应为漳州市财政局或九三学社等民主党派共有财产。而一审在没有查清实际产权人的情况下即作出判决，属事实不清。2.根据漳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漳编【1996】046号《关于的批复》，九三学社成立于1994年12月，但提供漳州城市改造建设联营公司出具的《产权登记证明书》却载明九三学社购买该房产时间为1994年3月25日，上述证据相互矛盾，足以说明该房产并非九三学社所购。（三）一审判决其腾房并支付占用费明显错误。1.在“防控意识不可松懈，疫情未能解除”期间，九三学社起诉腾房，与现行抗疫防疫政策相左，不适时机。2.九三学社属于国家机关范畴，虽持有公房权属证书，但可按政府房改文件精神给予郑克己购买，而不应出租收益，又本案租赁协议于2010年1月1日前已履行完毕，协议已失效。3.本案协议系在多次要求房改待遇未果情况下，为续租房屋，其在违背真实意愿情况下签订的，协议约定的租金高于政府规定的市场价三倍，有失公允。（四）根据福建省闽政办（2002）90号文件精神和从维稳、化解社会矛盾角度考虑，根据相关房改政策，并通过本案诉讼，可解决案涉房屋由其购买或续租。九三学社辩称：（一）本案纠纷属法院受案范围。案涉房屋已登记在九三学社名下，而郑克己在租期届满后仍占用公房、不履行缴纳租金义务，作为产权人为保护国有资产不流失，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另外，九三学社并非房改职能部门，郑克己作为国家干部为落实个人房改待遇，强行占用案涉房屋，而没有通过正当途径向相关职能部门正确表达诉求，明显错误。（二）依据漳州市改造建设联营公司于1994年3月25日向原漳州市房管局出具的《产权登记证明书》和1997年9月12日原漳州市房地产管理局的漳州证字第13591号《房屋所有权证》，足以证实该房产权属为九三学社所有。至于该房屋的使用过程、资金来源等因素不影响房屋权属，故一审判决郑克己腾房并支付占用费，并无不当。（三）九三学社于2020年5月3日收到漳审财调〔2020〕1号《漳州市审计局专项审计调查报告》，报告载明：九三学社无偿出租案涉房屋的行为，不符合《福建省非税收入管理办法》规定，要求限期整改，并应按规定向承租人补收租金上缴财政，停止向非本单位人员出租房屋。足以说明漳州市国有资产管理监督部门也已认可九三学社系该房屋的实际产权人。（四）九三学社按要求填报《漳州市属重点国有企业资产整合重组申报表》，并按《漳州市财政局关于开展市直行政事业单位土地房屋专项清查工作的通知》精神，落实国有公房统一管理，郑克己作为退休干部，本应知法守法、遵守规矩，却做出一些不理智行为，应自动、立即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九三学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克己将址在漳州市芗城区××路××号××村××幢××室房屋及杂物间腾还给九三学社掌管，并支付自2009年11月10日至实际腾还之日止按每月350元标准支付房屋占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3月25日，漳州城市改造建设联营公司向漳州市房管局出具一份《产权登记证明书》，记载（摘要）：九三学社漳州支社向我司购买××村××幢商品房壹套面积（住房58.85㎡，柴火房6.63㎡），合计金额60314.83元；房号为204号。1997年5月15日，漳州市土地管理局填发的漳国用（97）字第195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土地使用者为九三学社漳州市工作委员会，地址为芗城区××村××幢××，用途为办公用房。1997年9月12日，漳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填发的漳房证字第13591号《房屋所有权证》，记载：所有权人为九三学社漳州市工作委员会，所有权性质为全民，房屋坐落芗城胜利东新村；产权来源为1994年买受漳州城市改造建设公司产业；幢号为北13，房号为204，建筑面积为59.42平方米，6.63平方米（车棚）。案涉房屋及车棚原交由漳州市民主党派机关工会委员会管理。2007年11月9日，漳州市民主党派机关工会委员会与郑克己签订了《关于租赁房屋的协议书》，约定（摘要）：为充分利用闲置空房，市民主党派工会（甲方）将胜利东路北13幢204室（包括杂物间）租赁给郑克己（乙方）暂住；租赁时间定为两年（2007年11月10日至2009年11月9日）；租赁期间，乙方应提前每3个月一次性向甲方交付租金1050元（即每月平均350元），否则甲方有权收回该住房。2017年6月，漳州市民主党派机关工会委员会解散，该房屋及车棚交还九三学社掌管。“九三学社漳州市委员会”与“九三学社漳州市工作委员会”系同一单位。自2009年11月10日至今，郑克己没有缴纳租金。2020年7月8日，九三学社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案涉房屋已依法登记在九三学社名下，应认定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郑克己辩称九三学社并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九三学社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故郑克己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九三学社授权原漳州市民主党派机关工会委员会与郑克己签订《关于租赁房屋的协议书》，该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协议约定的租期已届满，而郑克己仅支付至2009年11月9日的租金，故郑克己应腾退房屋，并支付自2009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参照合同约定的350元／月标准的占用费，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因九三学社于2020年7月8日才提起诉讼，关于2017年7月11日之前的占用费，即2009年11月10日至2017年7月10日期间的占用费已超过诉讼时效，故九三学社仅有权请求郑克己支付自2017年7月11日至实际腾房之日止按350元／月标准计算的占用费。郑克己以其没有享受房改福利等为由，抗辩无需腾房和无需支付占用费，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郑克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向九三学社腾退址在漳州市芗城区××村××幢××室及其车棚，并自2017年7月11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按350元／月标准计付占用费；二、驳回九三学社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1.2元，由九三学社负担796.2元，由郑克己负担115元。二审中，郑克己提供漳州电业局电费收费凭证及中国邮政储蓄通用凭证，欲证明自20世纪90年代已居住在案涉房屋，该房屋现是其唯一住房。九三学社认为票据的交款人并非郑克己，且是否属郑克己唯一住房应由相关职能部门出具证明，显然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能成立。对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票据上的电费是否为郑克己缴纳及案涉房屋现是否为郑克己唯一住房，与本案实体处理结果无关，故该证据不予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经二审审理查明，除郑克己认为九三学社不享有案涉房屋的权属外，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郑克己提出的异议，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予以分析认定。另查明，郑克己在二审诉讼中自认与其姐姐在漳州市芗城区城区共同建造一座占地面积100余平方米的房屋。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二、九三学社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三、郑克己是否应腾退案涉房屋并支付占用费。具体分析评判如下：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郑克己与原漳州市民主党派机关工会委员会签订《关于租赁房屋的协议书》后，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至今。而原漳州市民主党派机关工会委员会系依九三学社授权，与郑克己签订协议，在漳州市民主党派机关工会委员会解散后，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依法应由九三学社承受。现九三学社以郑克己租期届满后，仍占用案涉房屋为由提起诉讼，本案应属双方履行房屋租赁合同而产生的民事纠纷，并非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条件，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郑克己主张本案属落实房改政策遗留的历史问题，不属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二、九三学社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案涉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均登记在九三学社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关于“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规定，该房屋的权属应归九三学社享有。又原漳州市民主党派机关工会委员会系依九三学社授权，与郑克己签约，在漳州市民主党派机关工会委员会解散后，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已由九三学社承受,虽案涉合同租期于2009年11月9日已届满，但郑克己继续占用涉案房屋，双方实际已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故九三学社作为案涉合同的实际出租人，又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既可基于债权提起合同之诉，也可基于物权提起物权保护之诉。而郑克己提出九三学社并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且多年来未向其主张过权利，已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理由，与事实和法律均不符，不予采纳。至于郑克己提出《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的权属登记问题，因本案并非处理九三学社与郑克己之间关于房屋权属争议，上述权证登记是否合法及是否存在共有权人，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三、郑克己是否应腾退案涉房屋并支付占用费本案租期届满后，郑克己继续占用案涉房屋至今，而租金仅支付至2009年11月9日，后续租金至今均没有支付，故郑克己已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其腾房并支付相应的占用费，并无不当。至于郑克己提出的房改待遇问题，应通过正当途径向有关部门请求处理，不属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综上，郑克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1.2元，由郑克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瑛审 判 员  俞志凌审 判 员  谢旭耀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 燕书 记 员  严怡芳附本判决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