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3破378号之六申请人：深圳市特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街道特力水贝珠宝大厦A座17层13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35154167D。法定代表人：丁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慧，女，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钰雯，女，该司员工。2020年9月3日，申请人深圳市特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发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以深圳市福荫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荫食品”）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的《关于明确债权人会议表决方式的议案》及第三次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的《关于对福荫食品已转让益民食品股权未结事项处理方案》、《关于福荫食品所持民权农商行股份及不良资产债权变价方案》三项决议违反表决程序、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请求本院撤销上述三项决议，并责令债权人会议依法重新作出决议。本院分别于2020年10月26日、2021年1月15日召开听证会，申请人深圳市特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文慧，深圳市福荫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委托代理人许展诚、毕滢到庭参加听证。本院查明，2019年3月27日，由本院组织召开福荫食品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该会议就《关于明确债权人会议表决方式的议案》进行表决，经表决，同意的有表决权的债权人58家，占出席会议有表决权债权人62家的93.55%，超过半数；同意的有表决权的债权人代表债权额696,149,399.15元，占无财产担保债权总额766,959,975.28元的90.77%，达到二分之一以上，该表决事项通过，形成“关于明确债权人会议表决方式的决议”（以下简称“决议一”）。该决议主要内容为：本案的债权人会议表决方式采取特定方式表决，即如管理人在提请债权人会议表决的议案中已经作出初步处理方案的，债权人应在收到议案后10日内以书面方式提出表决意见并回复管理人，逾期未书面回复的或回复中未明确表示同意、反对的，均视为同意管理人的拟定方案。本案申请人特发公司现场参加了该次债权人会议并对上述议案表决同意。2020年8月13日，管理人以书面方式书面召开福荫食品第三次债权人会议，就《关于对福荫食品已转让益民食品股权未结事项处理方案》和《关于福荫食品所持民权农商行股份及不良资产债权变价方案》提请债权人会议表决，经表决，该两议案均获表决通过并形成关于对“福荫食品已转让益民食品股权未结事项处理方案的决议”（以下简称“决议二”）和“关于福荫食品所持民权农商行股份及不良资产债权变价的决议”（以下简称“决议三”）。具体情况如下：（一）决议二的主要内容及表决情况。关于福荫食品与深圳市我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能公司”）在破产受理前转让深圳市益民食品联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民食品”）之事项，管理人根据益民食品提交的《关于福荫食品转让益民食品60%股权给我能建设的合同尾款处理方案》和《关于福荫食品转让益民食品60%股权给我能建设的合同尾款处理方案之补充方案》基础上，经与我能公司协商形成了《关于对福荫食品已转让益民食品股权未结事项处理方案》，主要内容为：1、将我能公司剩余应支付的交易款项与福荫食品未履行义务的金额进行抵扣，剩余3841079.25元由我能公司支付给福荫食品；2、益民食品保留对梅林非市场商品房的所有权，我能公司出资11254560元补偿福荫食品；3、我能公司为解决益民食品担保责任而受让金诚信公司9472814.23元债权作为普通债权，在破产程序中按照同类债权顺序受偿。上述补偿金额合计15095639.25元。管理人于2020年8月13日书面方式提请债权人会议表决《关于对福荫食品已转让益民食品股权未结事项处理方案》。表决期限届满后，管理人在债权人会议主席（本案申请人）特发公司的监督下，对表决情况进行统计，同意的有表决权的债权人42家（其中按期提交书面意见的7家，逾期未明确回复视为同意意见的35家），占出席会议，有表决权债权人人数61人的68.85%，超过半数;同意的有表决权债权人所代表的债权额321162126.85元(其中按期提交书面同意意见的债权人所代表的债权额187181902.69元，逾期未明确回复视为同意意见的债权人所代表的债权额133980224.16元)，占无财产担保债权总额515898055.13元的62.25%，到二分之一以上。《关于福荫食品转让益民食品60%股权给我能建设的合同尾款处理方案》获得债权人会议通过，形成决议二。此后，我能公司向管理人提出增加了其支付价款的金额，即将上述方案中的第一项内容“将我能公司剩余应支付的交易款项与福荫食品未履行义务的金额进行抵扣，剩余3841079.25元由我能公司支付给福荫食品”变更为“将我能公司剩余应支付的交易款项与福荫食品未履行义务的金额进行抵扣，剩余5591079.25元由我能公司支付给福荫食品”，较前次提交债权人会议表决的方案增加了1750000元。由于该次变更系增加我能公司支付给福荫公司款项，故该等变更没有影响到原有表决同意的债权人的权益，管理人于2020年12月2日向明确表决不同意《关于调整福荫食品已转让益民食品股权未结事项处理方案》的19家债权人提交《关于调整福荫食品已转让移民食品股权未结事项处理方案》，就我能公司提高给付金额的事项通知上述债权人，并载明：“在2020年12月13日前，书面回复管理人是否同意，逾期未回复的或回复中未明确表示同意或者反对的，均视为同意《关于福荫食品转让益民食品60%股权给我能建设的合同尾款处理方案》，管理人将执行我能公司提出的处理方案。”2020年12月16日，在债权人会议主席特发公司的监督下，管理人完成统计公司。经统计，补充同意意见的有表决权的债权人17家（其中按期提交书面同意意见的4家，逾期未明确回复视为同意意见的13家），占出席会议的有表决权债权人数61人的27.87%，同意的有表决权债权人所代表的债权金额为103537158.03元（其中按期提交书面同意意见的债权人所代表的债权额14074482.27元，逾期未明确回复视为同意意见的债权人所代表的债权额89462675.79元），占无财产担保债权总额515898055.13元的20.07%。综上，调整后的《关于福荫食品转让益民食品60%股权给我能建设的合同尾款处理方案》的最终表决结果为：同意意见的，有表决权的债权人59家，占出席会议有表决权债权人数61人的96.72%，其所代表的债权额为424699284.88元，占无财产担保债权总额的82.32%。经表决，同意关于对福荫食品已转让益民食品股权未结事项处理方案的有表决权的债权人42家，占出席会议的有表决权债权人61家的68.85%，超过半数；其所代表的债权金额为321,162,126.85元，占无财产担保债权总额515,898,055.13元的62.25%，达到二分之一以上，根据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形成的决议一的表决方式，该议案表决通过，形成决议二。2020年12月2日，因涉及上述股权的对方当事人深圳市我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能公司”）与管理人协商调整了方案，将前述方案第1项应支付福荫食品的金额提高至5,591,079.25元，管理人就调整后的决议二提请此前明确发表“不同意”意见的19家债权人再次进行表决。结合两次表决结果，就调整后的决议二，同意的有表决权的债权人59家，占出席会议有表决权债权人数61人的96.72%，超过半数；同意的有表决权债权人所代表的债权额424,699,284.88元，占无财产担保债权总额515,898,055.13元的82.32%，达到二分之一以上。该方案表决通过。（二）决议三的主要内容及表决情况。关于福荫食品所持民权农商行股份及不良资产债权的变价事项，因上述财产不属于重整所必须之财产，管理人拟将该等资产及时变现，遂拟定《关于福荫食品所持民权农商行股份及不良资产债权变价的方案》提交债权人会议审议。该方案的主要内容为：“因管理人无法获得民权农商行股份股权的相关资料，无法对相关上述股份份额及不良资产债权进行评估，管理人拟按照股份份额及不良资产债权的买入价格9,200万元作为起拍价进行拍卖。拍卖拟采取净价拍卖方式，即成交价为管理人实收价，买卖双方应缴纳的税费均由买方承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并结合破产案件实际情况，第一次拍卖时，以买入价9,200万元作为起拍价。第一次拍卖流拍的，降价20%进行再次拍卖。再次拍卖仍然流拍的，继续下调起拍价进行拍卖，每次下调拍卖底价的幅度不超过当前拍卖起拍价的20%，直至拍卖成交。经债权人会议表决，同意该方案的有表决权的债权人57家（其中按期提交书面同意意见的22家，逾期未明确回复视为同意意见的35家），占出席会议的有表决权债权人数61人的93.44%，超过半数；同意的有表决权债权人所代表的债权金额为420360065.88元（其中按期提交书面同意意见的债权人所代表的债权额295586950.87元，逾期未明确回复视为同意意见的债权人所代表的债权额124773115.01元），占无财产担保债权总额515898055.13元的71.48%，达到二分之一以上。该方案表决已通过并形成决议三。2020年9月3日申请人特发公司向本院申请撤销上述决议，事实及理由如下：1、决议二、决议三作出所依据的表决规则违反《企业破产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应属无效。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会议的决议，由出席会议的有表决权的债权人过半数通过，并且其所代表的债权额占无财产担保债权总额的二分之一以上。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债权人会议表决规则应为法定规则，管理人依据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的表决规则统计决议二及决议三表决结果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2、对于决议二，福荫食品转让益民食品股权的行为属于“在破产受理前一年内以明显不合理价格转让资产”，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四）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五）放弃债权的。”故该笔交易应当予以撤销。且调整后的股权未结事项处理方案仅由对原股权未结事项处理方案持反对意见的债权人表决，侵犯债权人表决权。3、对于民权农商行变价方案设定第二次流拍后起拍价下调20%继续拍卖，直至成交，将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在第二次流拍后，管理人应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处置方案后再次征询全体债权人意见，不应继续下调起拍价拍卖。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请求撤销债权人会议决议纠纷，系破产程序中债权人监督债权人会议决议的问题。人民法院就债权人之申请，应当审查决议的内容和形成决议的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形成决议一的程序及决议一的内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本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系由本院以现场方式组织召开，《关于明确债权人会议表决方式的议案》系在该次债权人会议上以现场填写表决票的方式进行表决通过的一案，其表决结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六十一条和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有关规定，依法应予认可。根据《关于明确债权人会议表决方式的议案》的内容，决议一的核心事项为：福荫案件的债权人在参加债权人会议并进行表决时，在以书面形式召开债权人会议的情况下，对于管理人明确提出处理意见的议案，债权人同意以默示同意的方式表决。就“是否能够以债权人会议的方式确定表决方式”的问题，本案申请人与本案管理人发生争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因此，当事人可以通过约定的方式使“默示”具有积极的意思表示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债权人会议议事规则的法律规定，可知债权人会议是法律规定的由全体债权人进行协商的议事机构，债权人通过会议的共同讨论有关破产的事项、表达单个债权人其意愿，并通过“多数决”的方式形成对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的决议。因此，在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前提下，债权人通过共同协商形成债权人会议决议的方式，约定就部分事项单个债权人可以以默示方式表达意见，该项约定不构成对法定的债权人会议决议规则的修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对于默示方式作出意思表示的形式要件，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依法应予认可。考虑到破产案件涉及的债权人较多，其现场参加会议的时间、空间等成本因素，债权人会议以形成决议的方式约定更为便捷的表决方式，对提高破产办理的效率、方便债权人参与程序具有积极作用，故本院对申请人主张决议一违反法定表决规则的意见不予采纳。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债权人认为债权人会议的决议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其利益的，可以自债权人会议作出决议之日起十五日内请人民法院裁定撤销该决议，责令债权人会议依法重新作出决议。本案中，决议一系于2019年3月27日由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申请人于2020年9月3日提请本院撤销该决议的时间已远超法定期限，且其在上述债权人会议上的表决意见为同意，故申请人特发公司的申请撤销上述决议，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形成决议二的程序及决议二的内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决议二系适用决议一确定的方式统计债权人表决结果，该表决结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认定其程序合法。管理人在决议作出后，根据实际情况对决议进行了增益性变更，在结果上增加了债权人获得清偿的金额，并未损害到已经表决同意的债权人的权利，可以沿用债权人会议表决的意见计算表决结果。管理人就变更后的决议事项再次征询表决不同意的债权人的意见并获得部分债权人支持，管理人将该等债权人同意的意见计入表决结果，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认可。综上，本院依法认可增益后的决议二。关于决议二的内容，其实质系福荫食品破产后，我能公司与福荫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属于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依法应予解除，为避免因解除合同产生的争议进行诉讼，我能公司主动与管理人代表的福荫公司进行协商，就解除合同后发生的权利义务关系进行重新安排，其本质上属于管理人管理债务人财产的行为，其内容上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由债权人会议进行决策。本案中，债权人会议对该方案形成决议，依法对全体债权人发生法律效力，申请人要求撤销该决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形成决议三程序及决议三内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决议三系适用决议一确定的方式统计债权人表决结果，该表决结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认定其程序合法。决议三的内容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的财产变价方案，其内容符合破产制度中对非重整必须资产进行变现的要求，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申请人要求撤销该决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申请人主张上述三项债权人会议决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深圳市特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申请。本裁定自即日起生效。审判长  白田甜审判员  谢继宇审判员  王 芳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李林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