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伟，男，198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曲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宗伟，山东京堂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皇甫传伟，山东京堂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北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伊现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勇，男，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国勇，男，197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陈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建，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建业机械工具租赁站，住所地济南市。经营者：杨克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房信宇，山东泽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伟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北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华公司）、孙国勇、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济南市历城区建业机械工具租赁站（以下简称建业租赁站）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3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伟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判令一建公司、建业租赁站就涉案款项承担清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北华公司、孙国勇、一建公司、建业租赁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建业租赁站作为实际承包人，应当与北华公司承担直接清偿责任。从建业租赁站、北华公司及一建公司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内容来看，协议明确了建业租赁站是以北华公司的名义与一建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建业租赁站虽提出《合同转让协议》于2020年5月14日由三方解除，但是该解除行为发生在东伟立案起诉之后，而且通过历城区人民法院的案卷内容来看，该解除行为明显对于作为原告的建业租赁站不利，其解除行为不合常理，该解除行为明显是建业租赁站为了规避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该解除行为应为无效行为。即使《合同转让协议》解除，但从《合同转让协议》内容及后期建业租赁站在实际工程中的事实行为来看，该解除行为并不能掩盖建业租赁站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承包人的身份，北华公司与建业租赁站就收取工程款设立共管账户，而且建业租赁站多次直接从一建公司收取涉案工程款及涉案工程的抵账房，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建业租赁站的负责人杨克军一直参与工程管理，负责工程具体事务，负责东伟及其他多个实际施工班组的劳务费发放，其职责范围远远超出了其主张的与北华公司存在租赁关系的范畴，完全符合承包人的属性和地位。另外，从保护实际施工人的角度出发，涉案工程款应当优先支付实际施工班组劳务报酬，建业租赁站从一建公司处领取工程款及抵账房涉及的款项远远超出了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签订的《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约定的数额，法院应当对建业租赁站从工程中获取的所有款项予以查明，如有违反优先支付东伟在内的实际施工班组劳务报酬的情形，法院应当对该行为做出认定，该款项应优先支付实际施工班组劳务费。此外，一审法院认为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签订的《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并未约定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之间存在共同承包工程的意思表示，不能认定建业租赁站为实际承包人，东伟对此并不认可。首先，建业租赁站在涉案工程中的地位并不必须要在《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中约定，双方完全可以另行约定，法院不能以协议未约定工程承包内容就确认建业租赁站不是承包人的事实，也并非是认定双方存在租赁关系就否认建业租赁站的承包人地位；其次，法院在认定建业租赁站的承包人地位应当从实际情况角度出发对事实做出认定，从《合同转让协议》、建业租赁站向东伟支付劳务费、东伟与杨克军的录音中体现的建业租赁站负责人杨克军向一建公司索要工程款的行为并实际取得工程款以及杨克军实际参与涉案工程的管理等各种事实来看，建业租赁站作为共同承包人地位已非常明显。二、一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包方，也是分包方，其应当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的劳务费承担清偿责任庭审中。根据北华公司及孙国勇的陈述，一建公司尚未支付完毕涉案工程款，虽然一建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但根据客观的施工情况看，涉案工程因违法加盖并未进行最终结算，该客观事实不能证明承包人不欠工程款，而且建业租赁站多次从一建处取得工程款，法院应当查清工程款流向。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及《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参考《山东省高院民一庭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六条规定，一建公司应当对其是否支付完毕工程款承担举证责任，如无法举证，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建业租赁站作为涉案实际承包人，对于拖欠上诉人的劳务报酬，其应当与北华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建公司在无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完毕工程款的情况下，应当对于东伟的劳务费用承担清偿责任。北华公司、孙国勇辩称，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施工到5层我方可以用房抵工程款，后来由于房价上涨，一建公司反悔不给我方房子，并且到了2017年底才给我方付的部分工程款，并且该工程施工进度慢，严重超期，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给我方违约金及超期费用，并且还有在施工中增加的费用，这些费用综合起来远超欠付工人的人工费，我方要求一建公司优先支付人工费，其余费用我方再另行主张。一建公司辩称，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就清河社区国贸花园B区项目工程，一建公司与北华公司之间签订有合法有效的劳务合同，上诉人与一建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同时，本案中北华公司、孙国勇已经向东伟出具欠条，已经确认了北华公司、孙国勇与东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根据合同及债权的相对性，本案与一建公司不存在关联关系，一建公司更不应该承担清偿责任。二、东伟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无权要求一建公司对其劳务费承担清偿责任。首先，东伟与北华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及孙国勇向东伟出具的欠条均可证明，东伟的承包方式为“包清工”，东伟代表的是“东伟班组”。并且这一事实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东伟和北华公司及孙国勇均予以认可。其次，在东伟的上诉状第2页第三段陈述的是“施工班组劳务报酬”，在上诉状最后的请求陈述中主张的也是“劳务报酬”。再次，上诉状中建议法庭参考的《山东省高院民一庭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第七条明确规定：施工班组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主张权利，如何处理。建设工程承包人与其雇佣的施工班组之间是劳务合同法律关系，施工班组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综上所述，一建公司认为，首先，东伟是施工“班组”，其主张的是“劳务报酬”，应向其分包劳务的北华公司、孙国勇主张权利，而非向无直接合同关系的总包主张权利；其次，东伟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无权突破合同或债权的相对性要求一建公司承担其劳务费的清偿责任。有鉴于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建业租赁站辩称，同意一建公司的意见。补充：一、《合同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早已在上诉人起诉之前解除，东伟无任何理由要求建业租赁站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建业租赁站解除《合同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20年5月14日，而根据一审判决书记载上诉人的立案时间是2020年5月22日，且东伟立案时申请了法院的财产保全，建业租赁站收到上述立案信息或司法查封信息必定晚于2020年5月22日。但是，建业租赁站解除《合同转让协议》的时间远远早于2020年5月22日，根本不存在建业租赁站为了规避本案中的责任而解除该转让协议的说法。反而，恰恰是东伟试图通过无理起诉、恶意查封，给建业租赁站造成经营上的巨大困难，试图逼迫建业租赁站屈从其无理的要求。这一点，在一审判决作出后，东伟多次以解除查封作为谈判条件来逼迫建业租赁站帮助其向北华公司索要所谓的劳务费。建业租赁站所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是转让的债权，在转让协议中的第二条中可以看出，该协议并非概括转让。建业租赁站仅是向北华公司提供脚手架租赁业务，承担北华公司的工人劳务费根本不符合常理。该协议的签订本意就是想通过该协议完成对租赁费的结算，并非承担工人劳务费。2020年5月14日，北华公司、孙国勇、建业租赁站已经就《合同转让协议》进行了解除，签订了解除协议，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东伟跟该协议起诉已经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同时，建业租赁站也并非发包方，东伟无权要求建业租赁站承担劳务费，更无权要求建业租赁站承担连带责任。二、东伟隐瞒其与北华公司系劳动关系的客观事实，故意向法庭陈述为劳务费，恳请二审法庭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在原一审法院，原审撤诉的郑步姣与本案其他五名上诉人情况完全一致，郑步姣其撤诉的真实情况是因为在庭审中陈述其与北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劳动关系必须经劳动仲裁委前置仲裁，无奈之下撤诉；但是，本案的其余五位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到场，在郑步姣作为第一个开庭审理且自己亲自出庭的案子撤诉之后，东伟的代理人便在其后五位上诉人的当庭陈述中否认了其与北华公司系劳动关系的说辞，坚持声称为劳务关系，索要的是劳务费。由此可见，其在整个起诉过程中，可能存在隐瞒客观事实的情况，请二审法院注意。三、建业租赁站与东伟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没有义务向其支付劳务费。涉案《外脚手架施工劳务合同》的签订双方并非建业租赁站，该合同约定的是由上诉人施工，北华公司支付其劳务费。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签订《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合同约定建业租赁站向北华公司出租外脚手架。而本案东伟要求建业租赁站对其劳务费承担责任，甚至查封建业租赁站的账户，无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二审法院应当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驳回东伟的上诉请求。四、北华公司及建业租赁站孙国勇也在一审中承认，建业租赁站仅提供脚手架，且北华公司前期共收到工程资金9776220元，北华公司是否向东伟支付工资建业租赁站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知晓。从东伟提交的历城法院卷宗可以看出，北华公司在2017年甚至之前，就已经领取过9776220元的工程款，建业租赁站不存在直接从一建公司收取工程款的情况。建业租赁站孙国勇曾有《证明》一份，证明涉案项目工人费用为20.3/平米，涉案工程合计41万平米，北华公司及孙国勇有足够的资金和能力支付上诉人劳务费。北华公司是否向工人支付所谓的劳务费，建业租赁站并不知晓，也无知晓的义务，更没有替北华公司承担劳务费的义务。建业租赁站2020年7月2日，北华公司在本案开庭前曾作出询问笔录材料，北华公司及建业租赁站孙国勇说明了《合同转让协议》的签订本意，即帮助北华公司和孙国勇要工程款，并非由建业租赁站来承担劳务费，同时因为北华公司向建业租赁站江苏一建主张权利均未采纳，故解除了《合同转让协议》的解除协议。北华公司及建业租赁站孙国勇均表示，建业租赁站与其合作的方式是有建业租赁站提供脚手架，北华公司进行实际劳务施工，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并非共同承包人。通过一审询问笔录即可看出，本案东伟所主张的费用与建业租赁站没有任何的关系。综上所述，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之间的仅仅是出租方与承租方之间的关系，建业租赁站没有理由承担东伟的劳务费，同时，涉案的合同转让协议早已解除，且并未实际履行，东伟的起诉没有任何的事实与法律基础，请求贵院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东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华公司、孙国勇支付东伟工程款163800元并偿付逾期利息（以163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一建公司、建业租赁站就上述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由北华公司、孙国勇、一建公司、建业租赁站承担。诉讼中，东伟自认其诉讼请求第3项中所列公告费未产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1月21日，北华公司向东伟出具“东伟班组结算单”，载明：东伟施工的3#楼合同内（负1、2、3层，1-28层，只搭不拆费、机房层），5#楼合同内（地下室架子、1层架子，2-5层搭拆、6-22层），挑网补工（3#、5#），地库架子，零工，防护，工程款共计905097.42元。2019年1月26日，北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孙国勇向东伟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欠到清河国贸花园二期工地外架东伟班组人工费163800元（注：3#、5#楼外架搭拆）。此款结清后该班组本工地工程款全部结清。上述“东伟班组结算单”所载工程施工内容及工程款，北华公司与孙国勇均予以认可。且，东伟与北华公司、孙国勇均称其双方曾签订有书面合同，但现找不到了。上述欠条所载款项及东伟所主张的该款项的利息，北华公司与孙国勇于诉讼中均同意予以支付。上述“东伟班组结算单”所涉工程，东伟与北华公司、孙国勇均认可系北华公司自一建公司所承包的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对于北华公司与一建公司之间的工程承包情况，在其两者于2017年3月13日签订的《脚手架劳务合同》（注：前述合同名称系合同主文所载名称，该合同封面所载合同名称为《外脚手架施工劳务合同》）中约定：一建公司将清河社区国贸花园B区项目的外脚手架的材料供应和搭拆服务、楼内临边防护的材料和搭拆服务、楼层内支模架的材料供应等承包给北华公司，工程总价款暂定19950000元。2、2019年7月24日，北华公司（甲方）、建业租赁站（乙方）与一建公司（丙方）签订《合同转让协议》，约定：因2017年3月1日甲方与乙方签订《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约定：以甲方名义与发包方一建公司签订《外脚手架施工劳务合同》，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共同履行了合同义务，提供了大量建筑施工用脚手架材料，现施工项目进入收尾阶段，为尽快结算，经甲乙丙三方自愿协商，就《外脚手架施工劳务合同》中的甲方权利转让给乙方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与一建公司于2017年3月13日签订的《外脚手架施工劳务合同》中甲方的权利转让给乙方……2020年5月14日，北华公司（甲方）、建业租赁站（乙方）与一建公司（丙方）又签订《解除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于2019年7月24日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现因不具备履行条件，且签订后三方未实际履行，故自即日起解除。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就以下问题产生争执：1、关于建业租赁站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东伟就此主张，如北华公司、建业租赁站与一建公司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所载，因建业租赁站系以北华公司名义自一建公司承包的工程，且建业租赁站的经营者杨克军亦向东伟支付过工程款，故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属于共同承包人。因此，建业租赁站应与北华公司共同向东伟承担付款责任。就其该主张，东伟除提交了北华公司、建业租赁站与一建公司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外，还提交了东伟的中国工商银行银行流水1份予以佐证。对于东伟的上述主张及其提交的证据，各被告反驳如下：北华公司与孙国勇反驳称，对于东伟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北华公司与建业租赁站之间于本案中不存在共同承包工程的事实。北华公司自一建公司所承包的工程，系建业租赁站所介绍，条件是北华公司于施工中需使用建业租赁站提供的租赁材料。北华公司与建业租赁站之间系租赁关系，双方曾就工程款设立共管账户，由建业租赁站监督该共管账户，在保证支付工人工资后，剩余的工程款用于支付北华公司应支付给建业租赁站的租赁费。所以就出现了由建业租赁站经营者杨克军代为向东伟支付款项的事实。一建公司反驳称，对于东伟提交的证据中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公司与建业租赁站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建业租赁站反驳称，对于东伟提交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建业租赁站确帮忙介绍了北华公司自一建公司承包工程的事宜，但其与北华公司之间仅系租赁关系，与一建公司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向东伟支付的款项系租赁材料的卸车费。建业租赁站就其该反驳主张提交了其与北华公司签订的《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1份，载明：结合北华公司与一建公司签订的《外脚手架施工劳务合同》约定的工程实际情况，清河社区国贸花园B区项目外脚手架、楼层内支模架的材料由建业租赁站承包，本协议总价款暂定6355000元，付款方式以北华公司与一建公司签订的《外脚手架施工劳务合同》为准，北华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建业租赁站租赁费及决算款。对于建业租赁站提交的该《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东伟予以认可，但认为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之间不但是租赁关系，还是合作关系。北华公司、孙国勇、一建公司对于建业租赁站提交的该《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北华公司与孙国勇坚持称北华公司与建业租赁站之间仅系租赁关系。2、一建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东伟主张，因一建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故其应当在欠付北华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但东伟未就其该主张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一建公司反驳称，其已不欠北华公司工程款，故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北华公司与孙国勇称，一建公司尚欠北华公司工程款1000多万元，但现无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北华公司与东伟所均认可的合同内容，系提供相关工程防护搭设及维护的劳务，应属建设工程合同中的劳务分包合同。北华公司将其自一建公司分包的工程向不具备劳务承包资质的自然人东伟进行再分包，故其公司与东伟之间的合同关系应属无效合同。对于北华公司与东伟之间的合同履行之状况，因北华公司、孙国勇与东伟均无异议，且北华公司与孙国勇于诉讼中亦同意共同向东伟支付东伟于本案中所主张的涉案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又鉴于东伟所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与法不悖，故一审法院对于东伟要求北华公司、孙国勇向其支付工程款163800元并偿付逾期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东伟要求建业租赁站承担责任的请求，首先，因其于诉状中所主张的要求建业租赁站承担责任的事实依据，即依据北华公司、建业租赁站与一建公司三方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所载，建业租赁站系北华公司与一建公司签订的《脚手架劳务合同》中约定的北华公司的权利义务的概括受让者这一事实，在北华公司、建业租赁站与一建公司解除了其三方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后，该事实依据已不复存在，故对其主张的该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对于其所主张的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于本案中系共同承包人的事实依据，其虽就此提交了北华公司、建业租赁站与一建公司三方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银行流水予以佐证。但是，其一、因北华公司、孙国勇、一建公司及建业租赁站对其主张的该事实均不予认可，建业租赁站亦提交了经东伟、北华公司、孙国勇、一建公司质证后所认可的由北华公司与建业租赁站签订的《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予以反驳，从该协议与《合同转让协议》所载内容而言，《合同转让协议》中关于以北华公司名义的相关内容系在表述《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之约定，但从《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之内容来看，并不存在建业租赁站以北华公司名义与一建公司签订相关合同的事实，不能体现出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之间存有共同承包工程之意思表示，反而足以体现出北华公司、孙国勇与建业租赁站所均抗辩的北华公司与建业租赁站之间系租赁关系的事实。因此，建业租赁站提交的该《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足以对东伟对于《合同转让协议》中关于以北华公司名义自一建公司承包工程内容的解读形成对抗，不能单凭《合同转让协议》当然断定北华公司与建业租赁站之间系工程共同承包人；其二、综合《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及《合同转让协议》两者之内容可知，北华公司与建业租赁站之间就涉案工程所发生的交集亦仅系脚手架等材料的租赁或合作，并不涉及劳务，且其该租赁或合作亦仅系其两者之间的约定，并未针对或涉及其他人，而东伟亦仅系与北华公司之间形成合同关系，所约定的仅系劳务，故即便在北华公司与建业租赁站之间就涉案工程存在脚手架等材料的合作关系，亦与东伟之间不产生关联；其三、因北华公司、孙国勇对建业租赁站向东伟付款的事实作出了与其所抗辩的其与建业租赁站之间系租赁关系内容相符的解释，建业租赁站也就此提出了与北华公司、孙国勇主张相一致的租赁关系有关的主张，故凭东伟所提交的银行流水所载内容尚不能足以明确显示出其所主张的事实。据上所述，东伟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合同转让协议》之内容，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故现依其所提交得前述证据实难确认其所主张的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于本案中系共同承包人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实难认定。据此，对于东伟要求建业租赁站承担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东伟要求一建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因其未能举证证实一建公司尚欠北华公司工程款，且一建公司亦不认可其尚欠北华公司工程款，北华公司虽主张一建公司尚欠其工程款，但并未能就此举证证实，故对东伟的该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以支持。对于东伟主张的公告费，因其自认尚未产生该费用，故对其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山东北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孙国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东伟工程款163800元；二、被告山东北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孙国勇偿付原告东伟利息（以163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与上述第一项所列款项一并付清；三、驳回原告东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339元，均由被告山东北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孙国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东伟向本院提交2019年3月25日建业租赁站（2019）鲁0112民初2843号民事起诉状复印件、2017年3月1日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签订的《清河项目脚手架合作协议》复印件各一份，证明：1、起诉状中建业租赁站以北华公司名义与一建公司济南分公司合作、《清河项目脚手架合作协议》中双方对涉案工程的分工及权利义务均表明双方共同合作完成涉案工程，且第六条约定对于盈余的租赁费，双方平均分配，这些条款能够证明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在涉案项目中作为实际承包人的事实。2、根据《清河项目脚手架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建设单位工程款应当以人工后材料的原则支付，但目前该工程在拖欠人工费的前提下，建业租赁站却优先取得材料款。北华公司、孙国勇质证称，对真实性认可，没有质证意见。一建公司质证称，该证据涉及的诉讼是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之间的诉讼，诉讼的基础是以二者之间的合作协议，与一建公司无关。建业租赁站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东伟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截止目前北华公司仍欠建业租赁站除合同约定的6355000元外还产生了从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超期使用费3051253.22元，大部分款项均未支付，且东伟提供的该份证据涉及的案件已经撤诉，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建业租赁站向本院提交证据一、（2020）鲁0105民初3221号民事裁定书及庭审笔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目的：原一审法院审理东伟与建业租赁站之间的案件因案情、诉求、被告完全一致，便将6件案件合并审理，结合本案一审开庭笔录，2020年7月16日开庭当日，郑步姣作为东伟代表，因其自己亲自到场，便第一个开庭，其在当庭陈述（第5页），其为北华公司员工，但其每月从北华公司固定领取7000元工资，因其陈述与北华公司之间的关系为劳动关系，故自己申请撤诉，东伟的案情、诉求、被告与郑步姣案完全一致，因东伟未到场，加之郑步姣案当庭撤诉，在东伟案中其代理人有意隐瞒东伟与北华公司系劳动关系的客观事实，故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证据二、涉案工程租赁建业租赁站的超期租赁费用结算清单一份，证明目的：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签订的《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约定的使用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租赁费共计6355000元；使用的超期费用是自2018年2月1日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共计3051253.22元，截止目前，北华公司仍未支付完建业租赁站租赁费。证据三、孙国勇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工程资金支付申领表》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涉案项目人工费合计为20.3元/平方米，涉案项目总工程量为41万平方米，北华公司早在2017年就已经从一建公司处领取了9776220.1元，北华公司及孙国勇是有能力且足够支付东伟人工费的，由建业租赁站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东伟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郑步姣与其他几位涉案东伟涉案工程中的身份并不相同，从北华公司与一建公司、北华公司与建业租赁站签订的合同协议中郑步姣的身份均予以明确，其作为北华公司的员工负责涉案工程的施工。郑步姣与其他案件东伟身份是独立的，并非是诉讼代表。对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认，因该证据系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的相关业务对账，东伟并不知晓。对证据三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复印件，而且该证据无法证明建业租赁站所述的证明目的。北华公司、孙国勇质证称，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建业租赁站主张我方从一建公司获得工程款9776220.1元有异议，其中用于现场使用的材料购买及运费支付花费200余万元，剩下的钱全部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一建公司尚未支付剩余工程款、超期费、合同外增加工程量费用，并且以种种理由不给我们做结算，我们双方之间的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一建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建业租赁站、一建公司应否对涉案工程欠款承担责任。关于东伟要求建业租赁站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东伟主张北华公司、建业租赁站与一建公司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载明因建业租赁站是以北华公司名义自一建公司承包工程，且建业租赁站的经营者杨克军亦向东伟支付过工程款，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是共同承包人，应向东伟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北华公司、建业租赁站对东伟的主张均不予认可，称双方仅是租赁合作关系。经审查，涉案《合同转让协议》已解除，东伟主张北华公司、建业租赁站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事实依据已不复存在。建业租赁站提交了其与北华公司签订的《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从该协议与《合同转让协议》的内容看，《合同转让协议》体现了《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的约定内容，建业租赁站提供脚手架材料，北华公司进行实际劳务施工，并不存在建业租赁站以北华公司名义与一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事实，无法体现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存在共同承包工程的意思表示。北华公司与建业租赁站系涉及脚手架等施工材料的租赁合作关系，并未涉及劳务，且该租赁合作关系仅系两者之间的约定，与东伟无关。对于建业租赁站曾向东伟支付劳务费的问题，北华公司陈述“其与建业租赁站之间系租赁关系，双方曾就工程款设立共管账户，由建业租赁站监督该共管账户，在保证支付工人工资后，剩余的工程款用于支付建业租赁站的租赁费，所以就出现了由建业租赁站经营者杨克军代为向史保营支付款项的事实”，建业租赁站陈述“其与北华公司之间系租赁关系，……向东伟支付的款项系租赁材料的卸车费”，经审查，基于北华公司与建业租赁站之间的租赁合作关系，北华公司、建业租赁站对向东伟付款的事实均作出了与之抗辩两者之间系租赁合作关系相符的解释。综上，东伟主张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系共同承包人，所提供的证据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对东伟要求建业租赁站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东伟要求一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建设工程中的实际施工人应是最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或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法人、非法人企业、个人合伙、包工头等民事主体。本案中，东伟主张一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包方，也是劳务分包方，其应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根据查明事实，北华公司将涉案外架工程以包清工的方式分包给东伟进行施工，东伟系涉案外架工程的劳务施工承包人，其亦是投入劳力进行了实际施工，故东伟应为本案外架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一建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包方，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发包方，东伟要求一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东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8元，由上诉人东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宏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