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豫新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昆吾路北段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728679909U。法定代表人：李景新，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巴晓文，系河南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都景。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尤均，男，196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瑞，金沙县沙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林，男，198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黄志波，贵州民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亚周，男，196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深圳市人，住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豫新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尤均、陈林、陈亚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3民初4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豫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3民初404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案涉款项系三被上诉人共同合伙投资款项，不属于借款。一审中，被上诉人陈林称涉案借款是陈林与陈亚周及曾尤均合伙承建G212寒婆岭到外寨公路改扩建工程时用于投资的款项。陈亚周称该款项是陈亚周参与合伙前陈林的投资，并非借款。2018年10月至2019年8月期间，被上诉人曾尤均存在利用掌管项目部印章的便利将投资款改变为借款的可能。2、涉案200万元款项，没有一笔转入上诉人设立的银行专户，该款项是否用于项目工程，没有证据证明。3、曾尤均向陈林、陈亚周提供借款，事前从未与上诉人沟通，事后也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项目建设，且曾尤均曾参与项目管理，保管项目部印章，因此，有关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款单》、《进账指定书》、《还款协议》等加盖上诉人公司项目部印章，不代表上诉人与曾尤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更不代表我公司认可被上诉人陈林、陈亚周的借款系项目借款。被上诉人曾尤均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林答辩称：涉案借款事实属实，借款用于上诉人承包的G212项目工程，被上诉人陈林是挂靠上诉人承建工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亚周未作书面答辩。被上诉人曾尤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2、请求判令三被告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利息6万元。3、请求判令三被告按200万元本金，月利率2%计算利息，计息时间为：2018年12月14日起直至涉案借款清偿之日止。4、请求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保函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豫新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Ｇ212金沙寒婆岭至外寨公路改扩建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豫通公司Ｇ212项目部）、陈林向原告曾尤均分别出具《借款单》和《借款凭证及进账指定书》，于2018年10月1日借款600000元、10月6日借款400000元、11月20日借款350000元、12月1日借款300000元、12月14日借款300000元、12月15日借款50000元，共计2000000元用于Ｇ212金沙寒婆岭至外寨公路改扩建工程项目的费用开支，其中除2018年11月20日的借款350000元约定按月息3%计付外，其余借款约定均按月息2%计付。出具《借款单》和《借款凭证及进账指定书》之日原告将上述借款汇入豫通公司Ｇ212项目部、陈林指定帐户。2018年12月30日，陈林（甲方）与陈亚周（乙方）及曾尤均（丙方）签订《Ｇ212金沙寒婆岭至外寨公路改扩建工程合作协议书》，载明“因甲方建设Ｇ212金沙寒婆岭至外寨公路改扩建工程项目资金困难，为维持正常施工，加快工程进度，及时解决年关的民工工资和材料款，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丙方退出项目管理，由甲乙双方负责投资事宜，利润由甲乙双方享受，丙方不享受利润。就本项目的经营管理及债务清偿的资金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签订本合同后乙方2019年1月6日投资80万元保证金，2019年1月30日之前，乙方出资120万元，2019年2月19日之前，乙方再出资50万元，原项目部欠陈亚周的120万元转为投资款，合计陈亚周入股的资金为370万元。二、项目股份分配乙方占80%，甲方占20%。十一、此合同签定后，丙方已退出，该项目由甲乙方自主经营，自行管理，自负盈亏，盈亏与丙方无关。十四、到现在为此，项目部（该工程）欠的一切费用（民工工资、借款及利息、材料款等）经双方审核签字认可后（以双方签字确认的欠款明细表为准），由项目部股份占有人（甲乙双方）偿还，甲方的其他债务由甲方自行偿还与乙方无关。十七、九月份甲方与丙方口头约定，丙方用房产抵押帮甲方借300万元给甲方投入该项工程，恢复施工，利息由甲方支付，丙方负责全面管理，不领工资，甲方拿10月份后完成工程量利润的百分之二十给丙方作补偿。现甲方与乙方共同协商，由乙方投资，甲乙双方自行管理，共同承担借款，丙方退出没有任何股份。甲方借丙方的200万元应在签合同时偿还，由于甲乙双方年前资金困难，经与丙方协商，约定甲乙双方保证在2019年3月30日前归还，否则甲乙双方除支付利息外，还要支付丙方资产押借款的百分之三的资金占用费。并且丙方有权向法院诉讼，申请冻结甲乙双方2019年3月份完成工程量的进度款进行清偿借款及资金占用费，甲乙双方没有任何意见。十八、由于丙方帮甲方借现在是甲乙双方使用，甲乙双方在本合同签定后，10个工日内付清2019年3月30日前丙方用房产抵押帮甲方借款的借款利息等。”2018年12月31日经陈林、陈亚周签字确认的《豫新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Ｇ212公路项目部欠款明细表》中载明曾尤均10月、11月及12月的项目借款欠款共计2000000元。2019年6月15日，豫通公司Ｇ212项目部、陈林、陈亚周（甲方）与曾尤均（乙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因甲方资金困难，未按2018年12月30日签定的合同及时偿还甲方借乙方的借款及资金占用费，就甲方（陈林和陈亚周）如何尽快偿还乙方借款问题，经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头脑清醒的前提下进行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应付乙方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30日前的资金占用费约40万元（以陈林和吴某统计借款依据为准进行结算的依据为准）必须在第六期进度款中支付。二、甲方借乙方的借款200万元必须在第七期进度款中支付款100万元，同时付清2019年6月30号至付款时的所有资金占用费（利息），第八期进度款支付100万元，同时付清所有资金占用费（利息），此款委托豫新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或金沙路桥公司进行支付，甲方必须在10天内和乙方到豫新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和金沙路桥公司完善委托支付手续，按时支付。三、甲方借乙方的借款两佰万元是用在Ｇ212金沙寒婆岭至外寨公路工程上的，甲方拨到第六期工程进度款后，除支付乙方2019年6月30日前的资金占用费外，所有资金必须用该工程项目上，否则视为欺诈行为。四、甲方在本协议规定时间内付清乙方借款及资金占用费（利息）后，乙方不再占有甲方第三段工程的任何股份。”因被告未按《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原告催收未果遂诉至本院，请求支持如前诉请。另查明，2016年7月9日豫通公司与陈林签订涉案工程合作协议书，约定涉案工程由陈林自筹资金投资修建，公司按工程款0.6%扣除管理费，并出具《项目负责人委托书》委托陈林为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对该项目进行全程施工管理。2016年8月5日，豫通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陈林对涉案工程的合同签署、修改等事宜。2019年8月，因陈林管理不善，豫通公司直接接手涉案工程建设施工管理，现涉案工程至今尚未竣工，陈林、陈亚周及豫通公司尚未结算工程款。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曾尤均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2020）黔0523民初40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豫新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陈林、陈亚周名下银行账户内存款贰佰捌拾贰万圆（小写：282000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原告预交保全费5000元。2020年10月12日，被告豫新华通公司以其名下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道真支行账户（开户名：豫新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账号：02×××12）的存款2820000元已被足额保全为由，向本院申请解除对其他银行账户的冻结。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2020）黔0523民初404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豫新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因本案被冻结的除下列账户外（开户行：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道真支行，账号：02×××12）名下其他银行账户的冻结。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款单、借款凭证及进账指定书、汇款凭据及还款协议和原、被告双方提供的案涉工程合作协议书等证据，能相互佐证被告陈林为筹集案涉G212金沙寒婆岭至外寨公路改扩建工程项目资金以其与豫通公司G212项目部名义向原告曾尤均借款2000000元的事实，且被告陈林对此并不持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豫通公司就案涉工程与被告陈林签订合作协议，并出具《委托书》委托陈林为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由陈林自筹资金组织案涉工程的施工管理。在本案的借款行为中，案涉《借款单》和《借款凭证及进账通知书》上既有项目部负责人陈林的签名，也盖有豫通公司G212项目部印章，且均载明所借项款汇入项目部出纳账户用于案涉工程项目的费用开支，借款实际亦是汇入项目部出纳账户，表明借款系用于案涉工程，因此，陈林为案涉工程筹集资金签字借款的行为应认定是其履行项目负责人职责的行为，应系项目部借款。项目部作为豫通公司的下属非独立法人机构，豫通公司应对项目部的借款行为承担法律后果，故项目部向原告曾尤均的借款2000000元的本息应由被告豫通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对豫通公司辩称案涉借款与其无关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陈林、陈亚周与原告曾尤均签订《G212金沙寒婆岭至外寨公路改扩建工程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案涉工程由被告陈林、陈亚周合伙投资施工，并确认案涉工程投资向原告的借款金额以及约定该案涉借款本息由陈林、陈亚周偿还的事实。表明陈林、陈亚周对案涉借款本息自愿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告的案涉借款2000000元的本息也应由被告陈林、陈亚周承担偿还责任。关于案涉借款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和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规定，原告起诉时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年利率3.85%，被告应按四倍年利率15.4%计算支付原告利息。原告要求按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四倍年利率15.4%上限，对其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陈亚周辩称案涉借款系签订《合作协议书》之前被告公司与陈林所借款项，其参与合伙后未收到或使用该笔款项，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意见。经查明，案涉借款虽系在陈亚周与曾尤均及陈林签订《合作协议书》之前所借，但《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陈亚周与陈林合伙投资建设案涉工程，陈亚周认可陈林案涉工程投资的案涉借款并由其与陈林双方承担偿还，故对被告陈亚周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豫新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陈林、陈亚周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原告曾尤均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其中600000元利息自2018年10月1日起算，400000元利息自2018年10月6日起算，350000元利息自2018年11月20日起算，300000元利息自2018年12月1日起算，350000元利息自2018年12月14日起算，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二、驳回原告曾尤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46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豫新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陈林、陈亚周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审法院（2020）0523民初3142号、本院（2020）黔05民终819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三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本案款项为投资款。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经审查，该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仅能证明三被上诉人之间有约定合伙的事实，但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为投资款。被上诉人曾尤均提供了涉案项目部出纳吴某的书面证词、上诉人公司华通集金字［2019］026号文件、借款单，证明涉案借款用于项目使用，上诉人于2019年8月接管涉案工程施工后，仍以项目部印章对外借款。上诉人对吴某书面证词真实性有异议，对［2019］026号文件及借款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排除曾尤均利用职务之便加盖印章的可能。经审查，曾尤均提供的证据能与借条、转款凭证等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200万元款项是借款还是合伙投资款。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偿还义务。关于涉案20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被上诉人曾尤均提供的《借款单》、《借款凭证及进账指定书》、《银行转款凭证》及《G212金沙寒婆岭至外寨公路改扩建工程合作协议书》能相互印证涉案款项属陈林以自己及项目部名义向曾尤均的借款，同时，在上述合作协议书内，也只载明曾尤均退出项目管理，并不足以证明曾尤均参与合伙的事实。因此，涉案200万元属于借款，不是投资款。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依照查明的事实，涉案项目部，是上诉人依法设立的对涉案工程的管理机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陈林出具了《豫新华通集团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委托书》委托陈林为项目负责人，全权委托陈林办理签订合同、项目中的有关技术、工程进度、现场管理、质量检验、结算与支付等一切事项。因此，被上诉人陈林以项目部名义向被上诉人曾尤均借款用于项目建设的行为，被上诉人曾尤均有理由相信陈林有代表项目部实施借款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陈林代理涉案项目部与曾尤均签订的借款合同有效，其法律后果应由涉案项目部承担。因涉案项目部属于上诉人设立，无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其应承担的责任依法应由上诉人承担，故项目部向被上诉人曾尤均的借款2000000元的本息应由上诉人豫通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关于涉案款项的用途问题，被上诉人曾尤均提供的借款单、借款凭证及进账指定书、证人吴某的证言均能相互印证借款用于涉案项目的事实。上诉人上诉称涉案借款未用于项目建设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豫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60元，由上诉人豫新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