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3民终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高才，男，1944年8月26日生，住永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升华，男，1975年12月29日生，住永仁县，系李高才儿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海，云南律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永仁县东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永仁县永定镇陵园路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7772697119J。法定代表人：熊正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邝东轩，该公司经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高才、永仁县东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科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7民初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高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升华、张文海、上诉人东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邝东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高才上诉请求：一、不服永仁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7民初37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该项判决。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李高才是永仁县建筑材料厂的下岗职工，永仁县建筑材料厂在企业改制过程中于1999年4月15日作出《建材厂目前这种特定环境和现实条件的工作安排及相关事宜的决定》并报告永仁县乡镇企业局，安排上诉人李高才、刘会仙全权负责三个车间使用财产的看管工作。上诉人李高才在看管厂的期间，对房屋进行修缮维护，2000年至2005年在房前屋后空闲土地上种植零星石榴树、桉树等（其中春树并非上诉人李高才种植，而早于种植树木前就已经存在），按森林法规的规定，房前屋后零星树木的所有权属于上诉人李高才。上诉人李高才种植树木的时间，远早于上诉人东科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时间，这是历史形成的客观事实，一审人民法院无视这一事实，判决上诉人李高才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对栽种在属于东科公司的土地范围内的树木移除是违背客观事实，也是侵犯上诉人李高才对树木的所有权，违法处置上诉人李高才的合法财产权利。上诉人东科公司要移除树木，使用土地，必须按市场价格给以上诉人李高才补偿，并由其在补偿后自行移除，承担移除相关费用。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李高才的诉讼请求。针对李高才的上诉，东科公司辩称：土地是属于建筑建材厂，而且该土地是在1997年就抵押给了银行，之后东科公司获得，对方对土地没有使用权，土地到目前都是被对方占用，对方提出这些都不是事实，请法院予以驳回。东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云2327民初374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定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房屋土地资产成本占用利息326413.5元，利息从2011年6月30日占用当日至归还占用之日止；3.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定被上诉人归还所占用的房屋及土地永土国用字（99）字第x-x-x-x号；4.由李高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李高才为建材厂守护厂房及土地，占用了全部土地及厂房，建材厂2011年6月30日与东科公司达成了土地及房屋抵债，后经法院判定抵债合法有效，李高才从2011年6月30日占用至今，在中途其儿子李升华也与东科公司争夺土地，后经法院判决，该宗土地是东科公司所有。被上诉人非法占用了他人的财产，该财产是通过人民币置换的，所以上诉人要求李高才支付该宗土地的购买成本的利息是有法律依据的，东科公司的流动资产是从银行借贷来的，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中存在错误叙述，在判决中认为李高才只在他的企业安置的220平米土地中种植树木，是与事实不符的。被上诉人在东科公司的土地“永土国用字（99）字第x-x-x-x号”中，种植了果木，至今仍在收益中。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用法律不当，对上诉人的请求，未支持“要求李高才承担上诉人房屋土地资产成本占用利息”的请求是错误的，对上诉人的财产侵占使用，就应该对权利人承担对应的损失。东科公司的土地购买款是324100.00元，8年9个月的利息是324100.00×0.084（年息8.4%）×8.75（年）438213.5元，土地出让金8年9个月的利息120000.00×0.084（年息8.4%）8.75（年）=88200.00元，合计资产占用费利息是238213.5+88200.00=326413.5元。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要求承担成本占用利息的请求。针对东科公司的上诉，李高才辩称：第一，李高才是原建筑材厂的职工，1998年建筑建材厂开始企业改制，到2001年9月通过土地安置，用220平方土地安置和两格住房安置了李高才。1999年4月24日建筑材料厂安排李高才守厂，每月工资300元，建材厂从1998年开始企业改制开始，因企业改制不彻底，目前该企业被永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吊销了营业执照，但李高才一直按照厂里的安排守厂，在守厂期间零星种植的一些树木，这个时间是早于贷款不良资产剥离给长城公司之前的，所以永仁县人民法院判决李高才在东科公司土地使用权范围内的树木移出，是不尊重客观事实的，请求予以驳回；第二，针对上诉人东科公司要求承担房屋土地资产成本占用利息326413.5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016年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该涉案的土地判决所有权使用权归东科公司，东科公司也向永仁县人民法院申请了执行，未向不动产管理部门提供完整的资料，所以不能办理不动产登记和不能交付土地使用，与上诉人李高才无关，所以上诉人东科公司要求支付相应的成本及利息的事实，诉讼请求是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东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李高才给付东科公司房屋土地资产成本占用利息326413.5元，从2011年6月30日至归还占用之日止；2.判令李高才归还所占的房屋及土地（永土国用99字第x-x-x-x号）；3.由李高才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到1997年，建材厂向永仁农行贷款三笔合计32万元，建材厂以其房产证、土地使用证作价60万元及厂房720平方米作为抵押物。2000年3月3日中国农业银行云南省分行与长城公司签订《剥离收购不良资产协议书》将建材厂欠永仁农行的三笔贷款本息377657元的债权及从权利自2000年3月1日起转移给长城公司，但未将用于抵押的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进行移交，后长城公司将债权转移给兴天平律师事务所，兴天平律师事务所又将债权转移给东科公司，但因农行认为该土地权属未处置清楚，未将用于设定抵押权的产权证书进行移交。2012年2月23日建材厂法定代表人付玉轩与李升华签订《协议书》，由李升华负责归还建材厂没有设定抵押的老少边穷贷款本息116525.92元，建材厂将抵债处置剩余土地936平方米土地抵给李升华。2013年9月2日李升华向永仁农行归还贷款本息11.2万元后永仁农行将建材厂用于前述三笔抵押贷款的房产证及土地证书交给李升华，永仁农行根据2013年9月6日《关于对已剥离资产抵押物代保管凭证进行清理移交的情况说明》，出具证明给李升华写明将建材厂用于抵押的土地面积为736平方米使用权转归李升华。2014年东科公司、李升华为建材厂抵债土地权属及面积问题发生纠纷。2016年12月5日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23民终955号民事判决维持了本院（2016）云2327民初81号民事判决，确认永仁建材厂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抵债协议》确定的义务，协助东科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的过户登记手续，二审判决生效后，东科公司2017年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月23日本院（2017）云2327执149号执行裁定，东科公司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并向永仁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协助将永仁建材厂永土国用（99）字第x-x-x-x号土地使用证及地上附着的房屋所有权（永仁县集体房产所有证NO.000xxx）过户登记给东科公司（以永仁建材厂实际剩余土地面积为准）。但之后东科公司仍未能办理土地过户登记手续。另查明，为办理抵债协议土地的登记手续，2013年9月24日东科公司根据登记需要，申请昆明正序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进行评估，总价为32.41万元，并于2013年9月26日交纳土地出让金129674元。还查明，李高才原是永仁建材厂的会计，永仁建材厂改制后一直居住在该厂，并于东科公司与李升华发生土地使用权争议之前，在自己的安置土地使用权范围外栽种了桉树，后又栽种了石榴树和办了菜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2、本案涉及的生效判决确定归东科公司的土地使用权是多少？3、东科公司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法律支持？针对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是平等主体之间对债权转让达成的协议效力问题，不属于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本案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针对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生效判决，确认的是2011年6月30日永仁建材厂与东科公司的《抵债协议》有效，李升华与永仁建材厂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故二审生效判决确认的永仁建材厂用于抵债给东科公司的土地应为936平方米（根据土地证书计算）。针对争议焦点3，东科公司要求李高才按东科公司在2013年抵债时的土地评估价324100元和交纳的土地出让金12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6月30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利息，以年利息8.4%计算为326413.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东科公司主张未能在执行中到永仁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土地所有权过户登记，是因李高才占有生效判决确认给东科公司的土地，被告李高才在该土地上栽树、种菜等，根据不动产登记中心复函，东科公司未能办理土地登记手续的原因是东科公司未按不动产登记中心的要求提交相关过户登记需要的有关土地登记的材料，故东科公司要求李高才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李高才是原建材厂的会计，应当知道建材厂向永仁农行贷款32万元并提供建材厂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证用以抵押的事实和2000年3月永仁农行剥离收购不良资产协议书的签订转移债权及从权利的事实，故李高才在不属于自己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栽树、办菜园并占有房屋等侵害了东科公司的权利，构成无权占有，李高才应自行移除，将土地房屋恢复原状。综上所述，东科公司要求判决李高才支付房屋土地资产成本占用利息326413.5元（从2011年6月30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东科公司要求判决李高才归还所占的房屋及土地（永土国用99字第x-x-x-x号），因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生效判决已进行了判决确认，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李高才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对栽种在属于永仁县东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土地范围内的树木进行移除，对所占用永仁县东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房屋进行腾房；二、驳回永仁县东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96元，由永仁县东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李高才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是认为一审遗漏认定：1.没有认定李高才受原建筑建材厂的安排守厂。2.东科公司与李升华发生土地纠纷之前，在自己安置土地使用范围外种植的桉树认定的时间段模糊，应该在2000年以前。上诉人东科公司对一审认定“出具证明给李升华写明将建材厂用于抵押的土地面积为736平方米使用权转归李升华”有异议，认为与事实不符，因为根据土地使用权上显示的是2744平米。二审中东科公司提交六份永仁县农村信用联社贷款账，欲证明：东科公司的成本是从银行贷款来的，贷款后才购买的土地。经质证，李高才认为：第一，上诉人东科公司没有按照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诉讼规则的要求在一审提交，在二审期间提交不属于新的证据，不应当作为本案的诉讼证据使用；第二，该贷款的发放以及支利息支付，与本案无关。二审中，李高才未提交证据。对东科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双方的诉争无关，本院不予评判。对二审中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对李高才是否被永仁建材厂安排守厂的事实对本案并无实质性的影响，本院不予确认；李高才在自己安置的土地范围外种树属对其他土地使用权人的侵权行为，无论何时栽种，均已构成侵权，对李高才认为一审遗漏认定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对永仁农行出具证明给李升华写明将建材厂用于抵押的土地面积为736平方米使用权转归李升华的事实，有本院（2016）云23民终955号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因此对东科公司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遗漏认定的以下事实予以认定：2011年6月30日，永仁建筑厂（甲方）与东科公司（乙方）签订《抵债协议》约定：以甲方现有的936.96㎡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附着物折价324100元抵偿给乙方，乙方取得该936.96㎡土地使用权，对其地上附着物享有所有权。2016年12月5日，本院（2016）云23民终95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永仁建筑厂与东科公司签订的《抵债协议》有效，判令永仁县建筑材料厂履行《抵债协议》确定的义务，并协助东科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李高才是否应当腾退所占房屋以及属于东科公司使用的土地；2.李高才是否应当赔偿东科公司损失。针对焦点1，本院认为，永仁县建筑材料厂与东科公司于2011年6月30日签订的《抵债协议》，将永仁县建材厂的936.9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抵偿给东科公司。对于上述《抵债协议》，一审法院（2016）云2327民初81号及本院（2016）云23民终955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该《抵债协议》有效，因此东科公司对该936.9平方米的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李高才对该936.9平方米的土地并无使用权，在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人东科公司同意许可的情况下在属于东科公司享有使用权的936.9平方米土地上栽种果树和蔬菜，侵犯了东科公司的权利，妨害了东科公司对该土地的使用，李高才应排除妨害，自行移除其栽种的果树和蔬菜，恢复土地原状，并腾退该土地上其占用的东科公司的房屋。李高才要求东科公司按市场价赔偿其果树损失的上诉请求，因李高才针对该请求未在一审中提出反诉，不属本院二审的审理范围，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李高才在东科公司的936.9平方米土地上栽种果树和蔬菜，一审已判令其自行移除，移除后东科公司可实际使用该土地，不存在需由李高才返还其土地，因此东科公司要求李高才归还所占土地的上诉请求已在一审判决中作出处理，二审无需再重复判决。一审判决由李高才移除其栽种在属于东科公司土地范围内的树木，并腾退该土地上其占用的东科公司的房屋并无不当。针对焦点2，李高才是否应当赔偿东科公司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中心复函，东科公司未能办理土地登记手续的原因是东科公司未按不动产登记中心的要求提交相关过户登记需要的有关土地登记的材料，东科公司无证据证实其未办理相关过户登记的责任系由李高才造成，且李高才在案涉土地上种植果树的行为与东科公司要求李高才承担房屋土地资产成本占用利息无必然的联系，故东科公司要求李高才承担该宗土地的购买成本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高才、东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高才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高才负担；永仁县东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196元，由永仁县东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永丽审判员  马春梅审判员  李 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滇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