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107民初720号原告：王星，女，1981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倩，四川容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天嘉华财富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代表人：顾志红，执行董事。被告：联储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吕春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怡，山东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雯雯，山东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星与被告北京中天嘉华财富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联储证券有限责任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原告王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两被告共同连带赔偿原告投资本金人民币100万元；二、判令两被告共同连带赔偿原告投资利息损失（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5月19日起按年利率8%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本次暂计算至2020年10月15日，为192876.71元）。三、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等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原告经被告一北京中天嘉华财富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中天嘉华）推荐，知晓了联储证券聚诚16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以下简称16号资管计划）正在募集投资资金。两被告在推广销售过程中以超强实际控制人开晓胜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夸大融资人的偿还能力；虚假宣传本资管计划系信托产品，受托方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信托公司）承担主动管理责任（实际上本案系资管类产品，信托公司承担被动管理责任），利用在资管新规出台前，国家对信托业的支持，让原告误认为案涉“集合资产”是信托产品，并且在推广销售过程中变相宣传预期固定收益率，以及通过自然半年付息的字眼隐瞒案涉产品的高度风险，误导和引诱原告购买案涉产品。本产品的交易方式是：2017年5月10日，原告来到被告一设立在广州的办公场所，在被告一员工苟娟的指导下完成集合资产管理合同的签字，然后于2017年5月17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方式支付100万元认购资金，随后被告一将盖有被告二公章的产品认购确认书交付给原告。聚诚16号资管计划成立后，被告二通过渤海信托公司的“盛运联储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将募集的资金以信托贷款的方式出借给了融资方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盛运公司”）。2018年5月，盛运公司出现资金周转困难，部分到期未能偿还的情况。2018年5月16日，渤海信托向盛运公司宣布贷款提前到期。2018年5月21日，渤海信托向被告二发出《原状分配通知函》，将信托财产以债权形式返还给被告二，同时将《信托贷款合同》及《保证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被告二。2018年6月29日，被告二发布公告，宣布聚诚16号资管计划于2018年5月21日提前终止。2018年7月，被告二向法院起诉，要求盛运公司偿还本息。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但因未发现盛运环保可供执行的财产，案件处于终止本次执行程序状态。2019年12月11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深圳监管局向被告二作出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2019）225号），决定书载明“经核查，你公司部分资管计划信息披露不及时、销售不规范、份额种类划分不当、合同条款缺失、资管业务内部控制不到位...2020年6月18日盛运公司发出关于公司股票终止上市的公告。截至原告起诉之日，产品逾期时间已经超过2年多，原告的本金和收益仍无法得到兑付，聚诚16号产品已经给原告资金造成实质性损失。原告认为：投资有风险，但在查明相关事实后发现，联储证券没有以“诚实守信、审慎尽责”的原则管理和运用聚诚16号集合资产，没有尽到“恪尽职守、履行诚实信用、谨慎勤勉”的义务，隐瞒事实、放任财产损失的发生，最终导致受托资产遭受严重损失，严重损害原告合法的财产权益，构成了对原告的侵权，具体事由如下：1、联储证券在聚诚16号产品发行和管理过程中，未尽到恪尽职守、诚实信用、谨慎勤勉的义务，实施了具体的侵权行为。产品发行前，盛运公司向联储证券申请发放贷款仅提供了造假的董事会决议。联储证券在向原告销售产品时出具的《联储证券盛运环保集合资产管理计划尽职调查报告》存在财务数据错误、遗漏，夸大融资方盛运环保的还款能力，相关信息披露不及时和故意隐瞒相关信息等侵权行为。产品发行后，联储证券面对融资方盛运公司持续严重降低的还款能力，没有采取任何维护原告利益的措施，也没有向原告持续披露影响其还款能力的重大信息，未尽到勤勉审慎的义务。盛运公司的财务状况持续恶化。盛运公司涉及众多因提供担保而产生的诉讼，其银行账户被众多法院冻结。担保人开晓胜涉及众多诉讼，其持有的盛运环保的所有股份或被质押或被众多法院冻结且已超过其持有的上市公司股份。开晓胜对外担保应经联储证券同意，但联储证券没有对开晓胜对外担保的事情进行持续跟踪和调查，直到其股份被法院冻结都没有向原告披露。2、联储证券未尽到恪尽职守、诚实信用、谨慎勤勉的义务，存在明显的主观故意。盛运公司是一家上市公司，公司章程、审计报告、持股情况、诉讼情况等盛运公司的重大信息和数据都是可以通过公开渠道获取的。联储证券作为专业的资产管理机构，不可能无法获取相关信息。而联储证券实施的上述侵权行为或违背专业机构的基本专业水平，或故意隐瞒重要事实和数据，或故意不披露重要事实。这些行为都表明联储证券没有尽最大的能力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主观上存在明显的故意。3、联储证券的侵权行为已对原告造成实际损失。联储证券在2018年6月29日对外发出公告，聚诚16号产品已于2018年5月21日提前终止。2018年7月，联储证券向法院起诉，要求盛运公司偿还本息。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但因未发现盛运环保可供执行的财产，案件处于终止本次执行程序状态。2020年6月18日盛运公司发出关于公司股票终止上市的公告。因此，联储证券的侵权行为已对原告的资金造成了无法按期兑付的实质性损失，损失已实际形成并确定。4、联储证券的侵权行为与原告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如果联储证券在发行产品前不提供虚假信息、不夸大盛运公司的还款能力，从而诱导原告错误判断了本产品的风险，原告就不会购买本产品也就不会有损失产生；如果联储证券在本产品交易结构设计上采取股权质押的方式，也就不会导致连带担保人开晓胜的全部股权被法院冻结的情况；如果联储证券在贷款发放期间，能及时关注和披露盛运环保存在的各类风险，在更早时间内终止产品，要求盛运公司提前还款，在盛运公司不还款的情况下，对盛运公司及时提起诉讼采取保全措施，就不会导致如今盛运环保已完全无偿还保障能力且无充足财产可供执行的局面。因此，联储证券的侵权行为与原告的损失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被告一北京中天嘉华公司在向原告推介、销售金融产品过程中，不仅未按相关证券法规、规章、规范性文件以及自律文件的规定恪尽职守，履行卖者尽责义务，反而利用信托渠道进行虚假推广宣传，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义务。综上，两被告的行为最终导致原告的投资本金及利息遭受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决如请。被告联储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在答辩期内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其表示：一、不论原告选择行使何种请求权，基础交易都是购买资管产品，若没有购买资管产品的交易，申请人与原告不会签署《联储证券聚诚16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简称“《资管合同》”)、不会存在合同关系，更不会产生本案纠纷。具体到本案，原告王星基于《资管合同》产生了违约和侵权两种请求权竞合，其有权选择诉讼路径行使请求权，但无论其选择何种请求权基础，本案都是因《资管合同》签订及履行产生的纠纷，基础法律关系是合同关系。所以，确定管辖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确定。本案《资管合同》的管辖条款合法有效，且未排除对侵权之诉适用，仍应当依据当事人约定的管辖条款确定管辖法院。1、申请人与原告之间基础交易所产生的是基于《资管合同》的合同关系。申请人联储证券与原告王星之间签署了《资管合同》，王星认购资管计划份额，联储证券才与其存在了法律关系。本案纠纷是基于《资管合同》签订、履行所产生的争议，原告基于该合同产生了侵权请求权和违约请求权，其有权择一主张。但不论其选择哪一种，都无法改变争议的基础《资管合同》、双方之间存在的合同法律关系，才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2、本案是因合同产生的侵权纠纷，仍应按照《资管合同》约定的管辖条款确定管辖法院。原告提起的纠纷系履行《资管合同》发生的争议，其所诉的侵权系因合同的签订、履行产生的争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在司法实践中对于因合同引发的侵权之诉、处理管辖争议时相关案例，若协议管辖未对双方基于侵权排除适用时，仍应适用协议管辖确定管辖法院。3、《资管合同》约定的管辖条款合法、有效、明确，本案应当移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且合同约定的管辖并未排除侵权纠纷。《资管合同》第二十三条第(二)项第一款(见原告提交的证据6《资管合同》第33页)明确约定“因履行本合同发生的争议，由协议签订各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提交上海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解决……”，根据《民事诉讼法》第3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条之规定，合同约定的管辖条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并未约定只针对某类案件，囊括了包括侵权、合同纠纷在内的所有与《资管合同》有关的纠纷。因此，本案应受《资管合同》约定的管辖条款约束。4、原告诉讼请求是按照《资管合同》约定的业绩计提基准计算的，其所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也是基于《资管合同》，本案的审理离不开该合同。本案纠纷所涉“联储证券聚诚16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是《资管合同》约定的资管计划，且根据原告《民事起诉状》所载，其主张的侵权行为是联储证券在“联储证券聚诚16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中未履行勤勉尽责义务，其诉讼请求计算依据也是《资管合同》作为参考的“业绩计提基准”。本案诉称的侵权行为、诉讼请求计算均依据的是《资管合同》，是履行《资管合同》产生的纠纷，应受《资管合同》约定的管辖条款约束。二、被申请人、联储证券在《资管合同》中约定了协议管辖条款。现为规避协议管辖，被申请人故意将无关联的北京中天嘉华列为共同被告、制造管辖连接点。1、北京中天嘉华并不是涉案聚诚16号资管计划的销售机构，被申请人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告一北京中天嘉华与本案有关联。首先，本案所涉资管产品的销售机构为北京富国大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且在资管计划备案时已经公示(详见附件2《代销服务协议》)，被告一北京中天嘉华与本案资管产品销售没有任何关联。其次，被申请人提供的与苟娟相关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被告一北京中天嘉华与本案的关联性。原告提交的证据《客户服务约定书》，客户是彭炜儿，非本案原告：原告提交的所谓“苟娟”的说明函，从形式上亦不符合证据要求。被告一北京中天嘉华没有金融产品销售牌照，不能销售、推介案涉资管产品最后，在贵院已开庭审理的(2021)京0107民初325号案件管辖异议中(与本案所涉资管产品相同、被告相同)，被告一北京中天嘉华已明确“公司从未销售过案涉资管产品2、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合同关系，主要审理依据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署的《资管合同》。不能以被告一北京中天嘉华住所地管辖，而规避协议管辖。根据被申请人《民事起诉状》所述：“联储证券没有以“诚实守信、审慎尽责”的原则管理和运用聚诚16号集合资产，没有尽到“恪尽职守、履行诚实信用、谨慎勤勉”的义务。最终导致受托资产遭受严重损失，构成了对原告的侵权。”可知，本案实质争议在于申请人联储证券是否按照《资管合同》的约定、法律规定履行法定义务，是否就被申请人未收回投资本金承担责任。因此，申请人联储证券才是本案与被申请人存在直接联系的合同相对方。而被告一北京中天嘉华并非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不能仅因被申请人北京中天嘉华为被告，就简单认定北京中天嘉华住所地法院享有管辖权。在双方事人对管辖发生争议且被告一北京中天嘉华住所地作为认定贵院管辖唯一连接点的情况下，贵院应结合原告核心诉求指向及案件基础法律关系、与案件有实质争议的相对方所在地，来认定管辖法院。这样在减少当事人诉累的同时，也有利于认定案件事实和高效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在司法实践中也是如此认定。故，被申请人故意将无关联的被告一北京中天嘉华列为共同被告、制造管辖连接点；在《资管合同》明确约定管辖条款的情况下，无论被告一北京中天嘉华住所地为何处，均不应以北京中天嘉华住所地而规避协议管辖。三、被申请人知悉《资管合同》签署地为上海市浦东新区，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已受理多起聚诚16号投资者纠纷，且上海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受理的案件将于近期开庭审理，而与本案相同资管产品的其他投资者在天津市河西区、成都市武侯区、成都市高新区等地起诉也被移送到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贵院(2021)京0107民初325号民事裁定书(详见附件4)亦裁定应移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便于案件统一审理裁判，将本案移送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审理更适宜。综上所述，本案系因履行《资管合同》引起的纠纷，基础法律关系是合同关系；在处理管辖问题时仍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确定管辖即按照管辖约定确定管辖；当事人在签署合同时约定由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管辖，该条款合法有效。被申请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一北京中天嘉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仅凭被告一住所这一连接点确定管辖法院；本案《资管合同》签署地为上海市浦东新区，且与本案相同资管产品的其他投资者的起诉也被移送到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因此，将本案移送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审理更为适宜。请贵院依法裁定将本案移送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被告北京中天嘉华财富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未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但其认为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其并非涉诉产品的销售者，且其注册地虽然在北京市石景山区，但其实际经营地为北京市朝阳区。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星以北京中天嘉华财富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系北京市石景山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但北京中天嘉华财富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并非在北京市石景山经营，其实际经营地为北京市朝阳区，故本院对本案无管辖权。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关系，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王星虽以侵权为由提起诉讼，但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合同关系，王星主张的侵权系因当事人履行合同义务所造成，亦即该侵权系合同而产生。王星在与联储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联储证券聚诚16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中约定，因履行本合同发生的争议，由协议签订各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提交上海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解决。在该约定中，并未排除双方基于合同侵权提起的诉讼不予适用，且联储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经营地为上海市浦东新区陆家嘴环路1366号富士康大厦9-10层。故联储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对本案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成立，本院对本案并无管辖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联储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处理。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蔡景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叶书 记 员 倪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