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琼01民终9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静然，女，198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龙华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星豪，海南业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华侨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秀英区滨海大道129-1号华侨大厦D座05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284020125X。   法定代表人：刘云媛。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金钊，该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诺赢科技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龙华区海秀中路52-6号昌海商务大厦11层加速区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MA5RHAPL15。   法定代表人：刘云媛。   上诉人邢静然因与被上诉人海南华侨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侨公司）、海南诺赢科技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赢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琼0106民初164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邢静然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由诺赢公司对海口市（2020）琼0106民初16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的判决结果承担共同连带的返还责任；2.依法判令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华侨公司、诺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房屋买卖合同》符合解除条件，以及对华侨公司向邢静然返还购房款、税款和利息的认定正确，但对邢静然主张诺赢公司承担共同连带的返还责任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认定错误。   一、一审法院认定邢静然“未能举证证明诺赢公司存在出资不到位或抽逃注册资本的情况，”故不予支持诺赢公司对华侨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邢静然主张由诺赢公司承担共同连带赔偿责任，是基于华侨公司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诺赢公司为华侨公司的100%股东。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诺赢公司作为华侨公司的唯一股东，华侨公司出卖房屋，款项却进入诺赢公司的账户，华侨公司、诺赢公司不仅应当证明销售款项的去处，还应提供会计报告等证明双方之间财产独立。这与诺赢公司是否存在出资不到位或抽逃注册资本没有任何关系。其次，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也可得知，证明财产独立的举证责任在于华侨公司或诺赢公司，而非邢静然。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也是错误的。一审中无论是华侨公司还是诺赢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诺赢公司更是缺席审理，华侨公司、诺赢公司在整个一审中从未进行过任何举证。故，华侨公司、诺赢公司提供不出任何证据证明两个公司财产独立，应当承担财产混同的不利后果，诺赢公司对华侨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连带赔偿责任。   二、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中强制要求邢静然与海南生生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生公司）签订《租赁管理合同》，将所购买的商铺返租给生生公司，而生生公司再将商铺转租给其他人以获取租金。经查，生生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华侨公司为100%股东。本案中，购房款进入诺赢公司，租金进入生生公司，华侨公司无法办理不动产证的情况下涉案房屋仍登记在华侨公司名下，华侨公司企图通过这种欺骗业主、利用公司独立人格的方式获取多重利益又不承担任何责任，这也导致出现了一系列不良社会反映。且在华侨公司、诺赢公司占用邢静然资金的这段时间内，地价、房价都是不断上涨的，若仅是返还购房款和支付利息，没有给予过错方一定的惩罚赔偿，对于过错方而言，百利而无一害，会导致后续其他公司效仿而为之，不符合公平公正的司法原则。   华侨公司辩称，华侨公司早在1996年4月22日完成了验资，并由海南会计事务所出具了中达所内验字1996第0042号验资报告，华侨公司是依法成立的独立主体和法人，不存在邢静然所说的出资不到位或者抽逃注册资本。邢静然称自2018年至今房屋价格上涨没有事实依据，由于连续两年疫情及政府限价，该涉案商铺一直在贬值。因此，华侨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邢静然的全部上诉请求。   诺赢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邢静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邢静然与华侨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请求判令华侨公司、诺赢公司立即返还邢静然购房款398713元、契税加印花税24055元，并向邢静然支付利息30530.89元（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72768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42276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现合并暂计至2020年1月13日，为30530.89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华侨公司、诺赢公司承担。以上款项共计453298.8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4日，邢静然与华侨公司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编号：000063），主要内容约定：“第一条·房屋基本情况”：华侨公司将坐落于海口市滨海大道26-1号“海南生生国际购物中心项目”负一层B150-2a号铺位、建筑面积为17.59平方米出售给邢静然；“第三条·房屋购买价格”：每平方米的交易单价为54681.35元，总价款为961845元，折后成交总价为788713元；“第四条·付款方式”为：银行按揭付款，邢静然于2018年4月27日向华侨公司支付（含定金）50000元，应于2018年5月4日前支付给华侨公司50%的房款（含定金）作为首付款、即398713元整；首付款付清后，邢静然应在华侨公司指定期限内与华侨公司或华侨公司指定的第三方签署《租赁管理合同》，剩余款项邢静然以在华侨公司指定银行办理按揭手续，签订按揭合同获取贷款的方式支付，如邢静然未能获取银行贷款或未能获得与申请金额相同的贷款的，按本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中的第2款执行。“第五条·房屋交付”：华侨公司房屋交付标准为现状交付，邢静然付完全款且本合同生效当天即视为交付日；“第六条·关于产权登记的约定”：1.华侨公司承诺在本合同及《租赁管理合同》生效后360个工作日完成产权登记；如因华侨公司原因未能办理房屋产权登记，邢静然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华侨公司应无息退还邢静然已缴纳的购房款；2.本合同签订时，由华侨公司代为收取邢静然按税法规定所应承担的契税、印花税；“第七条·违约责任”作了约定；“第八条·争议解决方式”：因履行本合同所产生的争议，各方应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依法向房屋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九条·生效及其他”：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等等。   根据华侨公司的要求，邢静然分别于2018年4月27日向诺赢公司账户支付了50000元定金、于2018年5月4日向诺赢公司账户支付了348713元购房款首付款、以及24055元印花税加契税。   另查，华侨公司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前，华侨公司已将涉案房屋抵押给案外人，至本案审理终结前（自房屋买卖合同生效之日起算已超过360个工作日）涉案房屋仍处于抵押和被查封状态；华侨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向相关房管部门递交办理产权登记的完整资料，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租赁管理合同》已实际履行。   邢静然要求退还购房款及税款未果，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邢静然与华侨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邢静然依约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但华侨公司至今未能解除房屋抵押，事实上也无法在合同生效之日起360个工作日内向相关房管部门递交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完整资料，致使邢静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华侨公司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关于合同解除及购房款、税款、利息的处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五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邢静然在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主张解除与华侨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合同解除后，作为违约方的华侨公司应向邢静然返还其已收取的款项并赔偿损失，邢静然主张华侨公司返还购房款398713元及税款24055元，合计422768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方式：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2276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2276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诺赢公司虽代华侨公司收取购房款，但其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邢静然也未能举证证明诺赢公司存在出资不到位或抽逃注册资金的情况，故邢静然主张诺赢公司对华侨公司的债务向邢静然承担赔偿的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解除邢静然与华侨公司于2018年5月4日签订的000063号《房屋买卖合同》；二、限华侨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邢静然返还购房款及税款合计42276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2276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2276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28元，诉讼财产保全费2786元，由华侨公司负担；原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2320.12元中多收取的4292.12元退还邢静然。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查明，华侨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5000万元，诺赢公司系其唯一股东，出资比例100%。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刘云媛。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院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诺赢公司是否应对华侨公司承担的向邢静然返还购房款、税款以及赔偿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案中，华侨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上述规定可知，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只有在可以证明自己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情况下才可以不用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诺赢公司作为华侨公司的唯一股东，虽非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但其收取了邢静然的购房款，而且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司与华侨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因此，应认定华侨公司和诺赢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应对华侨公司返还购房款、税款以及相应利息损失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以邢静然未能举证证明诺赢公司存在出资不到位或抽逃注册资金的情况，不支持诺赢公司对华侨公司的债务向邢静然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邢静然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   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20）琼0106民初16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海南诺赢科技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海南华侨商业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8028元，诉讼财产保全费2786元，由海南华侨商业有限公司、海南诺赢科技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原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2320.12元中多收取的4292.12元退还邢静然。二审案件受理费8028元，由海南华侨商业有限公司、海南诺赢科技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桂华   审判员 何姿玲   审判员 陈淑良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汪 伟   书记员 俞承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风险提示   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如果权利人怠于申请执行，超过申请执行期间，就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   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权利人在诉前或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的，应在查封或冻结的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继续查封或冻结，以避免保全财产自行解封或解冻，给权利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