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2民终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克东县蒲峪路镇富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克东县蒲峪路镇富强村。法定代表人：张明全，该村村委会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韬，黑龙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凤，女，1955年8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克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腾秀英，女，197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克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腾秀芬，女，1978年8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克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腾秀娟，女，198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克东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学一，黑龙江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德财，男，1954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克东县。上诉人克东县蒲峪路镇富强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潘德财、王淑凤、腾秀英、腾秀芬、腾秀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克东县人民法院（2020）黑0230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克东县蒲峪路镇富强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2、改判原判第一项赔偿金额为479360.04元，有争议金额为83118.75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受害人与上诉人之间既不存在劳务关系也不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公益岗的费用支出来源于光伏电站的收益，是由克东县蒲峪路镇村级财务核算代理中心向公益岗人员发放，其性质属于政府对贫困户的财政补贴，并非劳动报酬，因此上诉人与受害人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假设上诉人与腾万才存在雇佣关系，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只有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损害，雇主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亡者是在准备去的路上又单方决定中止在折返中发生交通事故损害，一审法院却依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确定雇佣关系赔偿责任的认定标准，混淆了劳动关系和雇佣关系的区别，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认定受害人与上诉人系雇佣关系，那么双方发生纠纷应为雇员受害赔偿纠纷，两个法律关系不应在一个案件中合并审理。4、因受害人已过60周岁，已不具备劳动能力，因此一审认定给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改判。王淑凤、腾秀英、腾秀芬、腾秀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以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雇佣关系并不是依据公益岗的名词而定，而是基于既定事实和上诉人一审自认的相关事实而确定双方之间具有雇佣关系。上诉人提出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依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包括在赔偿项目之中。受害人是否丧失劳动能力没有相关的鉴定结果，受害人是贫困户，只能靠自己劳动维持生存，村里雇佣受害人劳动，也说明受害人具备劳动能力。总之，雇佣关系是事实，赔偿标准合法，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原判。潘德财辩称，是村里打电话让我通知腾万才去村里干活的。同意一审判决。王淑凤、腾秀英、腾秀芬、腾秀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582,592.79元；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20年8月5日，克东县富强村村民潘德财接到克东县富强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刘某的电话，告知：“大队分组有活，盖房子和车库，带着腾万才一起去打地基盖车库，并让潘德财通知腾万才和王国祥一起去干活。”当日下午13点10分左右，潘德财驾驶三轮电动车到腾万才家中接腾万才，然后二人前往王国祥家，王国祥因当天在家中铺地，没有随同二人去村里干活，潘德财、腾万才便出发前往大队。途中因突降大雨，二人决定中途折返。2020年8月5日14时许，潘德财驾驶三轮电动车沿富强村1组通村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克东县蒲峪路镇富强村1组东200米处时，三轮电动车乘车人腾万才从车上跌落，造成腾万才受伤的交通事故，2020年8月6日腾万才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潘德财与腾万才系克东县蒲峪路镇富强村民委员会村民，二人均为贫困户，村里安排二人从事公益岗位，即打扫村内环境卫生及村委会有劳动任务时，公益岗的工作人员去参加劳动，按次计酬。3、证人刘某证实，其本人系该村民兵连长，除负责征兵工作外，还负责村内公益岗计工，该村共有八处自然屯，11个村民小组。事发当天刘某通知克东县蒲峪路镇富强村民委员会公益岗的男性村民去村里干活，刘某用自己的手机通知了公益岗的人去村里参加劳动，当天只有两个人的电话没有打通，一个人是王国勇（王国祥是公益岗人员，没有手机，每次通知都是通过王国勇转达给王国祥），一个人是腾万才。刘某让潘德财通知王国祥去村里干活，但是没有让潘德财通知腾万才去村里干活。结合潘德财的陈述，富强村民委员会对全村从事公益岗的工作人员都通知去村委会进行劳动，王国祥没有通知到，联系人刘某让潘德财去通知王国祥，而同在一个小组内居住的腾万才，却没有通知，不符合常理和客观实际情况，故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采纳。4、王淑凤与滕万才系夫妻关系，滕秀英、滕秀芬、滕秀娟系二人婚生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腾万才与克东县蒲峪路镇富强村民委员会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潘德财在受雇克东县富强村民委员会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雇主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腾万才的死亡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费用的问题。腾万才与潘德财系克东县蒲峪路镇富强村民委员会的村民，二人均为该村公益岗工作人员，且居住在一个居民组，2020年8月5日该村民兵连长刘某通过电话通知该村公益岗人员去村内劳动，潘德财接到刘某的电话让其通知腾万才及王国祥去村内劳动，潘德财先去腾万才家通知了腾万才的妻子。当天下午13点10分左右，潘德财驾驶电动三轮车去接腾万才，然后二人一起去王国祥家找王国祥，王国祥因家中有事，没有随同二人一同去村里劳动。途中因突降大雨，二人决定中途折返。潘德财驾驶三轮电动车沿富强村1组通村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克东县蒲峪路镇富强村1组东200米处时，三轮电动车乘车人腾万才从车上跌落，造成腾万才受伤的交通事故。结合潘德财、王淑凤的陈述，应当认定是克东县蒲峪路镇富强村民委员会通知腾万才、潘德财去村委会劳动的事实。腾万才系该村公益岗工作人员，在接到雇主通知后去参加劳动，在前往工作地点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潘德财是此次交通事故的直接责任人，应对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腾万才系克东县蒲峪路镇富强村民委员会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克东县蒲峪路镇富强村民委员会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一、医疗费42981.04元，属于实际医疗费用支出，通过审核票据，其中重复计算票据一张，金额为114.00元，故实际支出费用42867.04元；二、死亡赔偿金402285.00元（30945.00×13＝402285.00元），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应予支持；三、丧葬费34208.00元（68416.00÷12×6＝34208.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四、被抚养人生活费83118.75元（22165.00×15÷4＝83118.75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五、因精神抚慰金已包含在死亡赔偿金中，不能另行主张，故对四原告此项诉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合理费用合计562478.79元。综上所述，本院对于原告王淑凤、腾秀英、腾秀芬、腾秀娟要求赔偿合理部分562478.79元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一、潘德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王淑凤、腾秀英、腾秀芬、腾秀娟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562478.79元；二、克东县蒲峪路镇富强村民委员会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王淑凤、腾秀英、腾秀芬、腾秀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25.93元，减半收取4812.96元，王淑凤、腾秀英、腾秀芬、腾秀娟负担124.85元，潘德财、克东县蒲峪路镇富强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4688.11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两份新证据。一是克东县蒲峪路镇村级财务核算代理中心出具的证明，证明蒲峪路镇每个公益岗的费用支出，均来源于光伏电站收益。每年支付两次。通过“代发财政补贴过渡户”文本打折转发给贫困户一卡通中。二是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代理业务成功清单。两份证据欲证明受害人作为公益岗人员收到的费用来源于光伏发电站收益，均是由克东县蒲峪路镇村级财务核算代理中心直接发给每个公益岗人员。公益岗人员收到的费用属于政府对农村贫困户的财政补贴，不是劳动报酬，与村委会无关。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受害人与村委会间的雇佣关系，是基于案件的事实而定的。腾万才与潘德财多年来按照村里的要求从事各项劳动，双方之间已然形成雇佣关系，至于资金来源或者名头是什么不能改变这一性质。同时从该证据中可以清楚的看到每个人发放的金额是不同的，这也证明了事实上腾万才与潘德财就是按次按天结算工资的，如果只是一种补贴，那么作为同样是贫困户的两个人和其他人发放的金额却差别巨大，这是不合常理的。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只能证明公益岗人员工资的资金来源和支付途径，并不因此改变双方雇佣关系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认定潘德财和腾万才与克东县蒲峪路镇富强村民委员会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是否正确，腾万才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损害，雇主克东县蒲峪路镇富强村民委员会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腾万才的死亡赔偿费用中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用是否合理的问题。腾万才与潘德财二人均为该村公益岗工作人员，按照村里电话通知，潘德财驾驶电动三轮车接腾万才一起前往工作地点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潘德财和腾万才与该村村委会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腾万才作为该村村委会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主该村村委会应承担赔偿责任。而潘德财是此次交通事故的直接责任人，应对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直接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赔偿责任的判决并无不当。关于一审认定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用问题，因腾万才生前为农民，靠自身劳动维持家庭生活，上诉人关于受害人超过60周岁不具备劳动能力不应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说法于法无据，也不符合实情，故本院对此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克东县蒲峪路镇富强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25.93元，由上诉人克东县蒲峪路镇富强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秀媛审判员  王静琴审判员  白丽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谢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