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7民终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文元，男，197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德意，广东言必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广庆，男，196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影红，广东赢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东晓，广东赢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文元因与被上诉人曾广庆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702民初5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文元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曾广庆返还50万元及利息约2000元给朱文元。二、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均由曾广庆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告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性不准，应予以撤销和纠正。（一）曾广庆将向朱文元等筹集的资金用于其名下阳江市阳东区广大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大公司）生产经营，不是执行合伙事务，而是非法侵占朱文元等人的资金。曾广庆与朱文元等人初始的意思表示，是筹集资金用于独立项目的口罩生产，而不是注资入曾广庆原有的广大公司进行生产经营。曾广庆未经朱文元等人的同意，擅自将筹集的资金用于广大公司生产经营，不是在执行合伙事务，而是非法侵占由其管理的合伙财产。（二）曾广庆将向朱文元等筹集资金转至广大公司账户的性质。公司的账户资金、不动产及动产（机器设备等）属于公司的独立财产，除法律规定外，股东等不得随意处置公司资产。曾广庆将向朱文元等筹集的资金转入广大公司账户时起，这些资金就属于广大公司的资产，曾广庆不得随意处置。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需要增资扩股的，需召开股东会议表决决定和办理工商登记手续。所以，曾广庆转至广大公司账户的该400多万元不属于公司增加的注册资本，不能认定为朱文元等人对广大公司的投资，只能视为广大公司向其股东即曾广庆的借款。所以，不管广大公司的盈亏，均应将该笔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偿还给出借人。（三）曾广庆将向朱文元等筹集的资金用于广大公司的生产经营，致使该部分资金丧失了合伙资产的独立性。1、曾广庆在向朱文元筹集资金时，虽称用于合伙生产口罩，但收到款项后，却从不告知朱文元等资金的流向。朱文元在提起本案诉讼时才知道曾广庆将筹集的资金转入广大公司账户内，广大公司用这部分资金购置生产设备、开具发票，用于抵顶该公司的生产成本，规避税收。2、广大公司成立于2005年，注册资本300万元，股东为曾广庆和苏锦霄，是独立企业法人。涉案资金转入广大公司账户时起就属于广大公司的资产，并不能独立和区分于广大公司的其他资产。朱文元等所谓的合伙人对该资金不再具有所有权，已经不能控制和无权监督该资金的使用和流向，该部分资金丧失了合伙资产应具备“独立性”。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朱文元与曾广庆等人“存在合伙关系且未终止”是错误的。朱文元向曾广庆支付了50万元款项后，曾广庆的所作所为并不符合合伙的相关规定，而是侵占朱文元的资金用于其名下广大公司的生产经营，这些资金及所购买的口罩机等设备属于广大公司的资产，并非合伙人的资产，而曾广庆的行为亦并非执行合伙事务。如果广大公司的债权人向广大公司主张权利，那么这些资金、口罩机等设备将会作为广大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被处置，而曾广庆等对广大公司仅仅享有债权，并无排他地享有所有权、处分权。二、原审判决直接采信曾广庆提供的、朱文元有异议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应予撤销和纠正。（一）曾广庆提供的会计资料《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总分类账》、《明细表》等，仅仅是阳江市鸿福会计有限公司根据曾广庆提供的单据制作的简单列表，这些列表是主观的，并非客观的，朱文元在质证时已经明确提出异议，但原审法院并未要求曾广庆提供支出的原始单据和广大公司的基本户开支流水来核对，以查证上述会计资料的真伪。故原审直接采信曾广庆提供的上述证据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应予撤销和纠正。（二）原审法院未经通知出具《确认函》的岑平、曾纪元、任太霞、曾宝仪、吴满艳、梁志合、姜宜鑑出庭作证，直接采信《确认函》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应予以撤销和纠正。曾广庆提供的11人出具的《确认函》拟证明合伙经营的事实和部分股东参与了合伙经营等，但岑平、曾纪元、任太霞、吴满艳、梁志合、姜宜鑑和其女儿曾宝仪7人，出具的《确认函》格式一致、内容基本相同，且7人长期跟随曾广庆工作，朱文元在原审质证时明确提出异议，且《确认函》实质是证人证言，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证人证言的作出者应当当庭接受法庭和诉讼当事人的询问、质证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是原审法院未经通知上述出具《确认函》的人员出庭作证，就直接采信《确认函》，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支持朱文元的上诉请求。曾广庆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证据，认定朱文元与曾广庆等人存在合伙关系且未终止、清算，是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二、现有证据充分证实了朱文元与曾广庆之间存在合伙关系。2020年3月初，疫情严重，口罩紧缺，曾广庆与岑平、曾纪元等人决定合伙生产口罩，朱文元等主动要求加入合伙，当时由于时间很紧，合伙人只想尽快生产出口罩产品，为了购买口罩机等设施，合伙人冒着疫情危险，到处求购设备，因此暂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合伙人成立了微信股东群，十四个合伙人股东都是该股东群的成员，在股东群上合伙人公告口罩生产的进出仓、销售及购买口罩机等情况，因此股东群的聊天记录可以充分证实合伙体已经成立及经营情况，曾广庆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二“确认函”，是合伙人对合伙事务的确认，该确认函不能单纯地认为是证人证言，这些确认函与股东群的微信聊天记录语音及文字内容相印证，还有购买口罩机的发票、合同等证据，都充分证实了朱文元与曾广庆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三、合伙体是独立经营及核算的，合伙人确定以广大公司的名义对外生产，并不影响合伙体的权益。由于合伙体必须尽快生产出口罩，而广大公司在2020年3月4日已经取得生产口罩的经营范围，且划入口罩生产技改企业，因此合伙人决定向广大公司租赁一个厂房作为生产口罩的车间，以广大公司的名义对外生产口罩，但合伙体的口罩车间是独立经营，财务是独立核算的。在朱文元加入合伙时，各合伙人已决定以此种形式生产，朱文元加入时也是同意以此种模式生产的，因为必须以广大公司的名义购买口罩机，所以合伙人经协商将部分资金转入广大公司的账户，由广大公司代为支付购买口罩机的货款，但转入广大公司账户的资金是独立核算的，购买回来的机械设备也是独立存放在口罩车间进行生产，广大公司五金车间没有经营口罩生产，其五金车间生产的项目与口罩车间完全不同，因此合伙体的财产与广大公司的财产是各自独立的，不存在混同。经阳江市鸿福会计有限公司对合伙体的财务进行核算，制作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等财务资料可以充分证实合伙体的资产和生产口罩的情况，资产负债表的内容可以证实合伙体的资产和生产口罩的情况，亦证实合伙体收到实收资本500万元，固定资产为3672978元，流动资产997418.33元，资产总计为4670396.33元（详见资产负债表），合伙体的资金经营流向是清楚的。朱文元认为曾广庆收取资金用于广大公司五金车间自己生产经营，是不能成立的。四、曾广庆代合伙体收取朱文元的入伙资金50万元，已全部用于合伙体生产口罩使用，朱文元请求曾广庆退款无理，应驳回其上诉请求。合伙人合伙时同意决定以曾广庆的个人账户收取合伙资金，合伙体经营需要资金时由财会支出，曾广庆代为收取资金后，财会已根据需要将资金转入广大公司账户用于购买口罩机等设施使用，已用于合伙体经营使用，并没有与广大公司的财产混同，购买口罩时，朱文元指定介绍到东莞鼎力科技购买口罩机，朱文元也曾经派人帮助参与口罩生产，这些事实在股东群都见到。鸿福会计有限公司制作的财务资料充分证明了合伙体的资金、财产是独立的，其中十个合伙人对该财务资料是认可的，鸿福会计有限公司是具有制作会计账务资质的单位，其制作的财务资料应予以认可，不能以朱文元个人不确认该财务资料，就否定其效力。朱文元与曾广庆等十四人属于个人合伙关系，其投入的资金已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并用于合伙的生产经营，曾广庆个人无退还合伙投资款的责任。现在合伙人也没有同意要解除合伙关系，合伙的财产尚未清算，未经清算，朱文元了也无权请求退还出资款。朱文元是因为合伙体经营有亏损，其有可能要承担部分责任才提起本案诉讼，他的目的是要推卸责任。因此，朱文元认为曾广庆非法侵占其资金不能成立，其以此请求曾广庆退还该款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朱文元向一审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曾广庆退还50万元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30万元自2020年3月11日起计、10万元自2020年4月11日起计、5万元自2020年4月21日起计、5万元自2020年4月30日起计，计至付清时止）给朱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曾广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广庆是广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广大公司成立于2005年4月7日，经营范围包括生产、购销五金制品、塑料制品、民用口罩、医用口罩等。朱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转账50万元给曾广庆。具体是：2020年3月10日转账10万元、20万元、2020年4月10日转账10万元、20日5万元、29日转账5万元。朱文元称其与曾广庆等人合伙经营口罩，未签订合伙协议，以合伙关系尚未成立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曾广庆主张双方存在合伙经营事实，合伙的财产尚未清算，不同意返还投资款，并提供岑平、曾纪元、任太霞、吴满艳、曾宝仪、梁忠合、姜宜分别于2020年9月初出具的《确认函》七份、《设备购销合同》、《机械设备购销合同》、发票、银行交易明细、检验检测报告、视频、收据等证据，其中七份《确认函》内容为曾广庆号召员工入股共同经营口罩，岑平负责购买口罩机、原材料及生产技术和销售，曾纪元担任司机，吴满艳负责生产管理，曾宝仪负责销售，梁忠合负责生产，姜宜负责仓管，股东们建立了一个腾联口罩公司股东群，在群里协商购买口罩机，公布口罩生产量、销售量、库存量等财务数据，实行财务公开，也多次召开股东会；其中岑平、曾纪元、任太霞、吴满艳、梁忠合各自称入股5万元；曾宝仪、姜宜鑑各自称入股10万元。《设备购销合同》是广大公司与广州旭众食品机械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日、9日、4月9日签订的有关购买打片机、口罩封边机、点耳带机等设备；与东莞市鼎力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签订的有关KN95半自动口罩机；与广东海业盛达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无签订时间）有关购买KN95半自动机组设备，并附有相关付款发票。《收储疫情防控物资收据》分别是阳江市阳东区红丰镇人民政府、阳江市阳东区合山镇人民政府、阳江市阳东区工商业联合会、阳江市江城区工商联在2020年3月至4月份出具的，内容为收到广大公司口罩一批。《关于财务账务的确认函》是上述七人出具的，内容为“我们十四人（曾广庆、朱文元、岑平……）合伙生产口罩……我们对阳江市鸿福会计有限公司为口罩车间2020年3月-8月份期间账务制作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总分类账》、《明细表》等账务表示认可。微信语音记录（附有文字）显示，“腾联口罩公司股东群”有14人，朱文元于2020年4月9日在微信群中称朋友是做口罩机的，曾广庆于2020年6月20日称“股东，我是自己抓权，我自己有几百万在这里……”朱文元回应称“曾总说的对”。视频录音录像显示，生产车间有工人在生产口罩。经质证，朱文元对《确认函》不予确认，认为是曾广庆为应诉制作好固定格式、内容，由出具人签名，不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曾宝仪是曾广庆的女儿，其言辞不可信；岑平等六人并未实际出资，且跟随朱文元工作，存在与曾广庆共同合谋，损害其他出资人合法权益的嫌疑；《设备购销合同》没有广大公司印章，合同未成立，其中机器共132.88万元与实际付款48万元不相符，无发票入账，不能就此认定是曾广庆接受购买，且购买机器是由曾广庆个人决定，并未经朱文元等人商议；对《收储疫情防控物资收据》有异议，认为曾广庆利用朱文元等人的资金用作广大公司生产经营，并以此产品捐献给各级政府，使其公司得到表彰；微信语音记录不予认可，朱文元仅提供了口罩机购买信息，对后面所有合同价款的谈判、签署均不知情，不能认定朱文元介绍购买口罩机，不能证明朱文元等合伙人就合伙事务提出异议，所有合伙事务均是曾广庆决定；视频录音录像反映曾广庆利用朱文元等人的资金用作广大公司生产运作，损害了朱文元等人合法权益。据曾广庆提供的阳江市鸿福会计有限公司制作的广大公司会计材料，其中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显示，2020年3月负债和所有权者权益总计1989442.2元，净利润负130557.8元；4月负债和所有权者权益总计4664979.7元，净利润负302462.5元；5月负债和所有权者权益总计4519454.83元，净利润负294564.17元；6月负债和所有权者权益总计4306390.63元，净利润负21326.2元；7月负债和所有权者权益总计4246964.13元，净利润负158670.5元；8月负债和所有权者权益总计4193279.13元，净利润205043.8元，本年累计负1304504.97元。会计账簿显示，广大公司2020年3月至8月库存现金、原材料等总分类账，其中库存现金日记账本期合计165347元，本年累计6054898.8元；实收资本明细账本期20万元，本年累计50万元。朱文元对上述会计材料不认可，认为会计公司未审核单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且曾广庆提供的单据未经朱文元等人同意而自行开支，事后也未经大部分出资人确认，《库存现金日记账》载明各股东出资是不准确的。庭审中，朱文元、曾广庆均确认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口头约定以5万元为1股。曾广庆主张除朱文元、曾广庆外，还有12人共14人参与，合伙有建账，生产5个月均有会计出纳账。朱文元承认确实还有其他人参与，但其对具体合伙人数及出资份额不清楚，出具《确认函》的7人均没有实质出资，不清楚合伙是否有建账。对合伙事务，朱文元主张由曾广庆召集合伙人，筹备新的公司作为合伙体，独立生产口罩，生产过程中，所有的收支公开，应经所有合伙人确认，所得到的利润按比例分配，朱文元出资50万元占10%份额，对其他合伙人不清楚，朱文元等人出资后，没有参与其他合伙事务，仅在聊天群发言对自己出资资金流向及资金安全进行监管，而曾广庆没有取得其他合伙人同意擅自处理合伙事务，朱文元等人对资金的流向及合伙事务的进展不知情。曾广庆主张通过股东群进行协商，占股东份额一半以上的股东同意即可以执行，所得的利润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收支、购买机器设施、生产都是有合伙人参与的，曾广庆只是作为大股东参与整个生产；由岑平是负责购买口罩机器、原材料、生产技术、销售工作，购买口罩机器之前在股东群里提出协商，去广州购买口罩机器，合伙人陈世林、刘国华、黄永续、曾纪元、曾宝仪、梁忠合等人亲自到厂家现场参与购机，姜宜负责仓库保管、进出仓，吴满艳负责生产、管理的，曾宝仪负责销售，梁忠合负责生产，曾纪元担任司机的工作，曾广庆作为占股54%的股东，负责全面的工作，其他的股东没有直接参与生产。对合伙关系是否终止、结算，朱文元主张合伙关系未正式成立，只是出资，故不存在终止，朱文元在起诉前1个多月在聊天群曾提出返还投资款。曾广庆主张合伙关系已成立，并已生产经营，没有终止、结算，因为生产口罩亏本，故朱文元提出返还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虽然朱文元与曾广庆等人合伙生产口罩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但从朱文元陈述称曾广庆联系其及他人要求合作经营生产和销售口罩并出资50万元的事实，结合曾广庆提供的《确认函》、《设备购销合同》、《机械设备购销合同》、发票、银行交易明细、检验检测报告、视频、收据、《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总分类账》、《明细表》、微信语音记录、视频录音录像等证据，应认定朱文元与曾广庆等人存在合伙关系且未终止、清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的规定，朱文元请求返还投资款应以合伙期间合伙体最终的财产和债权、债务已确定为前提。现合伙关系未终止，合伙财产亦未经清算程序，朱文元提起的诉讼直接要求返还投资款，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对朱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第54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朱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20元，由朱文元负担。二审审理期间，朱文元提供以下新证据：《阳江市腾联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阳江市腾联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20年5月12日，股东分别是陈进玉、曾广庆、朱文元、沈平，经营范围是产销医用口罩、防护口罩等，曾广庆称当时不能注册新公司生产口罩，与事实不符；曾广庆在能够注册新公司经营合伙事务的情况下却不成立，擅自将资金转至其名下的广大公司，作为其自己公司经营资金使用。经质证，曾广庆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上的腾联公司是另一合伙体成立的另一公司，而曾广庆与朱文元的合伙体是在3月份已经成立了，曾广庆代合伙体收到资金后即用于合伙体生产口罩、购买机械设施进行生产经，不存在将资金转去广大公司作为自己公司经营使用的事实。曾广庆二审期间提供以下新证据：证据一、《资产负债表、利润表、企业信用信息公司报告》，拟证明合伙体有独立的账务，经有资质的鸿福会计公司核算合伙体实收资本为500万元，资产总计为4670396.33元。证据二、《调查笔录、身份证复印件、照片（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岑平是合伙人之一，岑平证实合伙体伙经营情况及合伙体决定以广大公司的名义进行生产，但合伙体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证据三、《调查笔录、身份证复印件、照片（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任太霞是合伙人之一，任太霞证实合伙体成立了一个股东群，在群里发布经营情况，合伙体有召开股东会及合伙体独立经营、独立核算。朱文元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客观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组证据是根据曾广庆的需求及已经列出的数据而制作的，并未真实的反映出财务状况，并未提供所有合伙人签名确认的原始票据作为参考。证据二、三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但对其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被调查人是与曾广庆同一阵线的一致行动人，有利害关系，其所陈述的内容并非客观真实的。曾广庆申请证人岑平、任太霞出庭作证，拟证明朱文元与曾广庆的合伙关系已经成立及合伙经营情况。证人岑平作证称，岑平与曾广庆是雇佣关系，岑平从2017年起在曾广庆成立的广大公司工作。岑平与朱文元、曾广庆等14人是合伙关系，岑平出资5万元，其中2万元是转账给曾广庆，余下3万元是以差旅费报账出资的，其他合伙人亦有出资；合伙经营开始协商是以广大公司的名义生产口罩，大家同意将出资款汇入曾广庆的账户，生产口罩的会计出纳沿用广大公司的会计出纳，叫鸿福公司做账之前的开支全部是曾广庆决定审批的，但买口罩机等在股东群有聊过，开支等也在群公示过。曾广庆二审提出的岑平的调查笔录，是曾广庆叫岑平到该律师事务所接受调查所作是，是岑平本人签名。任太霞作证称，任太霞与朱文元、曾广庆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当时大家想合伙做口罩挣钱，了解到广大公司有资质，开股东会时定下向广大公司租厂生产，口罩生产专门请了财会单独做账。任太霞出资10万元，有银行回执，但已删除，也没有叫其他股东签名确认该出资款项。任太霞参加过两次股东会，股东会有讲过购买口罩机等事情，但股东会没有签过书面文件，对购买口罩机用什么名义去买，不清楚，任太霞有在鸿福公司做的账上签名，是在政府有补贴时签名，但具体时间忘记了；合伙时有个微信股东群，所有股东都在该群里，并且在群里有公示口罩生产和销售情况。任太霞没有到厂参与合伙的经营。曾广庆二审提供的调查笔录是任太霞本人签名，当时是广大公司叫任太霞到其代理律师的事务所做调查笔录。对证人证言进行质证，朱文元对证人证言的三性由法院依法认定，但证人任太霞作证称不清楚以广大公司名义购买口罩机，等，亦证实了将款项转入广大公司并非合伙人当初的意愿。曾广庆对证人证言三性没有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广大公司成立、经营范围及法定代表的事实，以及朱文元与曾广庆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朱文元分五次共转账50万元到曾广庆个人账户的事实属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明，岑平是曾广庆名下的广大公司的员工，是该公司属下五金厂的厂长。曾广庆主张与朱文元等14人合伙租赁其广大公司的车间进行生产，是独立做账的，但其所讲的负责做账的会计出纳是广大公司的会计出纳，而且购买口罩机等生产设备是以广大公司名义购买，该部分票据亦没有合伙人员的签名；曾广庆提供的鸿福公司做的账本没有附有原始开支的票据。曾广庆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反映全体合伙人就合伙事项作出决议；曾广庆主张微信聊天中有生产及销售等公示。从其提供的该聊天记录内容看，虽有曾广庆所讲的该部分内容的记录，但并不是完整的生产经营过程全流程的记录；虽有各人聊到购买口罩机的记录，但没有具体怎么买、以谁的名义买等决策性的记录，亦没有合伙人就合伙事宜作出一致性决议的记录。证人任太霞作证陈述其只出资，实际上没有参与到整个合伙的实体经营事实及相关决策事项，也没有在相关支出上签名确认。曾广庆一审提供的岑平、曾纪元、任太霞、吴满艳、曾宝仪、梁忠合、姜宜分别于2020年9月初出具的《确认函》，是在朱文元提起本案诉讼之后作出的，但确认函中所讲到的内容并没有当初的资料印证。另查明，曾广庆提供的证据显示，曾广庆以广大公司的名义向有关的单位捐赠口罩。但曾广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捐赠口罩时经过合伙人员同意。本院认为：本案朱文元起诉请求曾广庆退还50万元给朱文元，而曾广庆主张朱文元支付给其50万元是用于与其等14人合伙经营口罩，该款已用于合伙经营，合伙未清算，不应由曾广庆个人退还。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涉及到双方之间的是否存在合伙关系问题，原审将本案定性为合伙纠纷正确。本案争议焦点，曾广庆应否退还50万元给朱文元并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协议的，人民法院可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朱文元与曾广庆均承认双方拟合伙经营口罩生产，但朱文元主张其与曾广庆等成立独立的合伙体进行经营，并不是以曾广庆原有的广大公司名义进行经营，而曾广庆将朱文元支付给其50万元合伙资金转入其自己经营的广大公司，用于广大公司的生产经营，实质侵占朱文元的50万元，应予以退还；曾广庆主张其朱文元等共14人合伙租用其名下的广大公司生产经营口罩，并提供与《确认函》、《设备购销合同》、《机械设备购销合同》、发票、银行交易明细、检验检测报告、视频、收据、《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总分类账》、《明细表》、微信语音记录、视频录音录像等拟证明其主张。从双方陈述事实证实，双方对合伙人是合伙成立新的合伙体进行经营，还是租用曾广庆名下的广大公司车间，由曾广庆将合伙资金汇入广大公司后进行生产经营未达成一致意见。由于曾广庆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没有合伙人关于合伙事项的共同决议，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合伙人一致同意将合伙人资金由曾广庆汇入广大公司进行口罩生产，曾广庆提供的购买口罩机等设备及材料是以广大公司名义进行的，所支出款项的票据没有相关合伙人签名；任太霞称其是合伙人，但其作证陈述称没有实际参与经营，其称曾在一份票据上签名，但现有的证据不能证实任太霞在共同合伙支出的票据中签名；曾广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用广大公司名义对外购买口罩机等设备及材料的支出经过合体合伙人同意并签名确认；曾广庆在实际经营中以广大公司名义将生产出口罩捐赠给相关单位，其主张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朱文元对此予以否认，曾广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该行为经过全体合伙人同意；而曾广庆主张合伙经营的口罩车间是独立建账，并提供鸿福公司所做的账目可证实。由于朱文元将合伙资金交给曾广庆，而曾广庆个人将资金转入广大公司账户，即使曾广庆称合伙经营口罩是独立建账，但建账会计出纳均是其广大公司的会计出纳，其提供的用以建账材料及相关票据未经其他合伙人核查，而且亦未提供其公司全部账本核查，仅凭鸿福公司依据曾广庆提供的材料建账，不足以证实对合伙事项进行独立建账。而本案出庭作庭的岑平、任太霞均称其是与朱文元、曾广庆等14人合伙经营的合伙人之一，即其与本案双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且岑平是曾广庆经营的广大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曾广庆存在利益关系。本案中，双方没有订立合伙协议，亦无两个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双方应合伙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因此，本案中，朱文元与曾广庆等虽有合伙意愿，朱文元亦支付合伙资金50万元给曾广庆，但双方未就合伙具体事项达成一致意见，而且朱文元亦未实际参与合伙经营，双方实际上未形成合伙关系。鉴于双方合伙关系未成立，且曾广庆收到朱文元支付的50万元实际转入其名下广大公司进行经营，并未用于其与朱文元的合伙经营中，朱文元亦未实际参与广大公司有关口罩的生产经营，曾广庆应将收取的50万元退回给朱文元。由于朱文元未与曾广庆就合伙事项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即将50万元转账给曾广庆，其对双方未能形成合伙关系亦有过错，亦应对由此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朱文元请求曾广庆支付该款的利息损失2000元，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文元上诉理据充分，应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702民初5668号民事判决；二、曾广庆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50万元给朱文元；三、驳回朱文元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20元，共17640元，由曾广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飘审 判 员  何桂霞审 判 员  莫怡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詹礼迪书 记 员  曾秋霞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协议的，人民法院可认定为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时效性现行有效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