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民终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飞，男，198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一帆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城市郭里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沈衍壮，总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张林强，山东问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洸河路56号。 法定代表人：李立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城、姜涛，山东滨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飞、济宁市一帆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帆航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济宁人保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20）鲁72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飞、一帆航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济宁人保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济宁人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济宁人保公司主体不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本案中水路货物运输保险属于财产保险，被保险人要主张财产保险项下的权利就必须具有财产保险项下的保险利益，即因保险事故的发生遭受物质损失。本案中，浚源物流公司作为货物的承运人并非货主，不能作为被保险人，浚源物流公司不享有财产保险项下的保险利益，无权主张财产保险项下的权利。二、张飞、一帆航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涉案船舶各种船舶证书齐全、船舶适航，符合国家安全运输要求。张飞与浚源物流公司之间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合同法中的代位是保险公司取代运输合同的法律主体地位，依据运输合同约定向张飞提出索赔，张飞有权依据该合同进行抗辩。张飞是涉案货物的实际的投保人，浚源物流公司仅是代理缴纳保费投保，张飞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帆航运公司作为涉案船舶被挂靠单位，不能支配船舶的行使和运营，并非合同当事人，也没有任何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实际损失不清。本案货物损失金额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济宁人保公司仅提供了枣庄矿业与浚源物流公司之间的协议，并未提供枣庄矿业与买方之间买卖合同、付款凭证、发票之类，同样也没有货损公估报告，没有枣庄矿业与买方之间的赔偿协议书、赔付证明等。关于本案的实际损失问题，合同未约定承运吨位、货物种类和货物价值，涉案煤炭种类不清，张飞认为承载的仅是普通煤炭，1/3焦精煤是否为涉案运输货物济宁人保公司未有其他证据证明；涉案煤炭承运吨位不清，保险单的约定、赔偿协议中载明的煤炭数量也不一致，且运输合同中承运吨位处是空白，不能说明货物的实际重量。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济宁人保公司对张飞、一帆航运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济宁人保公司已合法取得代位求偿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是正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浚源物流公司因赔付货方而遭受损失，对涉案货物具有保险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保险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二十条规定，本案应仅就浚源物流与一帆航运、张飞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浚源物流公司作为托运人，在赔偿货方损失后有权向承运人一帆航运公司、张飞主张权利，作为被保险人亦有权向济宁人保公司提起保险索赔。本案中，浚源物流公司赔偿货方损失后，选择对济宁人保公司提起保险索赔，济宁人保公司对浚源物流支付保险赔偿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九十三条等规定，济宁人保公司已合法取得代位求偿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一审判决认定一帆航运、张飞应对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正确的。“鲁济宁货5422”轮船方应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二条规定，一帆航运公司作为登记船舶所有人、张飞作为实际船舶所有人应对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关于济宁人保公司损失数额的认定，是正确的。“鲁济宁货5422”轮所载运的煤炭系1/3焦精煤，煤炭吨数为1829.58吨，有证据支持。浚源物流与蒋庄煤矿达成协议，已通过运费冲抵的方式向蒋庄煤矿支付了赔款，浚源物流公司已支付施救费用。济宁人保公司与浚源物流公司协商后，按照低于浚源物流公司实际损失数额的135万元进行赔付，有权就该数额对一帆航运、张飞主张权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济宁人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飞、一帆航运公司连带赔偿济宁人保公司135万元人民币款项，及以13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相关利息。2.请求判令张飞、一帆航运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其他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1日，一帆航运公司与张飞签订挂靠协议，约定张飞新造钢质货船一艘，船号为“鲁济宁货5422”轮，自愿挂靠在一帆航运公司。协议中确认该船舶所有权实为张飞所有。“鲁济宁货5422”轮的船舶国籍证书载明船舶所有人为一帆航运公司。 2019年7月2日，蒋庄煤矿与浚源物流公司签订运输合同，约定蒋庄煤矿委托浚源物流公司为其运输1/3焦精煤。 2019年9月13日，浚源物流公司作为甲方，“鲁济宁货5422”轮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水路货物运输合同，合同约定货物品名为精煤，承运吨位为1829.58，发货港为夑源港，收货港为黄石，运价50元。合同下端载明甲方单位为浚源物流公司，乙方单位为“鲁济宁货5422”轮，张飞在经办人处签字。 之后，浚源物流公司为上述运输向济宁人保公司购买了水路货物运输保险，济宁人保公司向其出具了保单，保单载明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均为浚源物流公司，保险标的为精煤，1829.58，散装，运输方式为国内水路，运输工具为“鲁济宁货5422”轮，启运时间2019年9月17日0时起，总保险金额263万元。 2019年10月3日22：18时左右，“鲁济宁货5422”轮上行至牯牛沙水道道仕袱3号红浮内侧（长江下游航道里程900.5公里处）、横距南岸水沫线约400米水域时，船艏触碰牯牛沙航道整治工程后，艏尖舱进水，经紧急抢救无果，该轮于2019年10月4日00：08时沉没，船上3人获救。所载货物（精煤1829.58吨）随船沉入江中。 2019年10月9日，浚源物流公司与德盛水上公司签订海事救捞协议，约定施救费用58.6万元。2019年10月9日浚源物流公司支付给德盛水上公司36.6万元，10月21日支付了22万元。 2019年10月19日约11：00时，“鲁济宁货5422”轮被打捞出水。所载煤炭部分受损和灭失。对此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黄石港区海事处出具内河事故调查结论书。其中事故原因确定为：（一）当班驾驶员对牯牛沙水道水域不熟悉，航路选择错误。（二）临危措施不力。事故责任认定“鲁济宁货5422”轮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2019年11月1日，张飞签署了“鲁济宁货5422”轮货物打捞情况确认书，载明：2019年10月3日22时，“鲁济宁货5422”轮在湖北省黄石市境内水域发生事故，造成船舶损失和船舶所载货物精煤的损失。2019年10月4日至2019年10月19日期间，经专业打捞队伍对精煤的积极施救打捞，共打捞出精煤919.189吨。 2019年12月25日，蒋庄煤矿与浚源物流公司签订协议，双方就上述沉船事故导致的精煤损失，确认浚源物流公司赔付给蒋庄煤矿的煤款为1025818.26元，双方财务凭证凭此协议各自做账处理。双方在协议上加盖合同专用章和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蒋庄煤矿出具1025818.26元的记账凭证予以证明。 2020年5月7日，浚源物流公司向济宁人保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载明请济宁人保公司将损失金额135万元向其赔付，浚源物流公司同意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将向第三者的索赔权自动转让给济宁人保公司。5月11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向浚源物流公司转账支付了135万元赔款。5月16日，浚源物流公司向济宁人保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关于“鲁济宁货5422”轮所载货物2019年10月受损事故，已于2020年5月11日收到济宁人保公司支付的135万元保险赔款。 张飞提交一份由苏徐州货0567阚宾等八个证明人出具的证明，证明“鲁济宁货5422”轮浚源物流公司保费是船上所出钱买的保险。证明人中苏徐货0517赵廷、鲁济宁货6511程大泽、苏徐州货0568吴健等三人摁捺了指印，没有证据证明该八人与浚源物流公司的关系。 张飞提交的账户对账单中显示2019年10月19日、10月20日户名为孙雪的账号向杨艳青支付人民币各5万元，2019年10月20日户名为孙忠全的账号向杨艳青支付打捞船费5万元，2019年10月20日户名为阚小宾的账号向杨艳青支付打捞费5万元。 2020年11月30日，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公估报告，评估“鲁济宁货5422”轮事故时装载的1/3焦精煤受损时单价约为人民币1318-1508元/吨。 2020年7月24日，济宁人保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冻结张飞、一帆航运公司银行存款150万元或其他等值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 一、济宁人保公司是否享有诉权 张飞、一帆航运公司抗辩浚源物流公司作为货物的承运人，并非货主，并未遭受物质损失，其即使作为投保人也不享有财产保险项下的保险利益，无权主张财产保险项下的权利。济宁人保公司未能查清保险利益事项，无权追偿。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第六款规定：“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所谓保险利益，又叫可保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对于保险标的所具有的利害关系，即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的发生而受损以及因保险事故不发生而受益的损益关系。财产保险的保险利益，包括现有利益以及现有利益产生的责任利益、期待利益等法律上承认的利益。本案中，货方蒋庄煤矿委托浚源物流公司运输煤炭，并签订《运输合同》，之后浚源物流公司又以自己公司的名义与“鲁济宁货5422”轮签订《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由“鲁济宁货5422”轮实际运输，因“鲁济宁货5422”轮发生触碰事故，造成船上货物产生经济损失。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蒋庄煤矿向浚源物流公司索赔货物损失，浚源物流公司同意赔付后因涉案事故发生而受损，与保险标的具有利益关系，虽然其并非货主，但仍享有保险利益。同时，浚源物流公司在济宁人保公司处投保水路货物运输保险，济宁人保公司系保险人，浚源物流公司系被保险人。浚源物流公司遭受损失后，也有权依据该保险合同向济宁人保公司提起保险索赔。 退一步讲，不管浚源物流公司是否对涉案货物具有保险利益，本案应仅就浚源物流有限公司与张飞、一帆航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保险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受理保险人行使代位请求赔偿权利纠纷案件的人民法院应当仅就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因此，被保险人浚源物流公司是否具有保险利益，济宁人保公司是否应当进行理赔并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本案应当仅就浚源物流公司与张飞、一帆航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 因“鲁济宁货5422”轮触碰造成货损，浚源物流公司赔偿货方损失后，有权向张飞、一帆航运公司主张权利。《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保险标的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是由第三人造成的，被保险人向第三人要求赔偿的权利，自保险人支付赔偿之日起，相应转移给保险人。”《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因第三人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赔偿后，在保险赔偿范围内可以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人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规定，济宁人保公司对浚源物流公司支付保险赔偿后，在保险赔偿范围内可以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人请求赔偿的权利。因此，济宁人保公司已合法取得代位求偿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二、张飞、一帆航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根据黄石港区海事处所出具的《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事故原因为：（一）当班驾驶员对牯牛沙水道道仕袱水域不熟悉，航路选择错误；（二）临危措施不力。责任认定：“鲁济宁货5422”轮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济宁人保公司主张按侵权关系行使诉权，本案事故的发生完全是由于“鲁济宁货5422”船方的过错所导致的，且该事故与浚源物流公司的经济损失有因果关系，构成侵权责任要件。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鲁济宁货5422”轮实际所有人和经营人张飞应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 因“鲁济宁货5422”轮登记挂靠在一帆航运公司名下经营，挂靠期间因侵权行为造成他人财产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2条规定：“挂靠船舶因侵权行为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依据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海商法和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挂靠船舶的实际所有人和被挂靠企业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帆航运公司作为被挂靠企业，应对涉案货损与张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损失范围如何认定 张飞、一帆航运公司抗辩其与浚源物流公司的运输合同中并未约定货物为1/3焦精煤，没有申明货物价值，济宁人保公司赔偿的金额超出其签订合同时可以预见的范围，应当以普通煤炭价格认定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水路货物运输合同中约定货物品名为精煤，1/3焦精煤属于精煤的范围，显然不能以普通煤炭价格为依据认定货物损失，张飞、一帆航运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不能成立。 张飞、一帆航运公司还抗辩，济宁人保公司仅提供了蒋庄煤矿与浚源物流公司之间的协议，并未提供买卖合同、付款凭证、发票之类，同样也没有货损鉴定报告等，蒋庄煤矿与浚源物流公司双方确定的损失金额不具有客观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济宁人保公司已经提交了蒋庄煤矿与浚源物流公司的协议、海事救捞协议、打捞情况确认书、权益转让书、银行电子回单、收款确认书及公估报告，均系原件，可以相互印证，浚源物流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以运费冲抵方式支付货款并各自记账处理符合商业惯例，可以证明济宁人保公司已经支付了相应货损的赔偿款项。张飞、一帆航运公司若有异议，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有责任对其抗辩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未予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本案浚源物流公司协议赔偿蒋庄煤矿的金额为1025818.26元，根据公估报告，涉案1/3焦精煤损失单价为1318-1508元/吨，与赔偿协议中所认定的1/3焦精煤的单价基本一致。此外，为了打捞因本次事故所沉没的煤炭，浚源物流公司向德盛水上公司支付施救费用共计58.6万元。以上经济损失合计1611818.26元。张飞抗辩其已支付打捞费30万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付款人并非张飞，收款人并非浚源物流公司或德盛水上公司，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经济宁人保公司与被保险人浚源物流公司协商一致，济宁人保公司按照135万元进行赔付，该赔偿额低于保险金额，一审法院对该赔付金额予以认定。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损失金额为13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济宁人保公司付款之日即2020年5月11日起算。 综上，济宁人保公司享有诉权，一帆航运公司与张飞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损失范围为135万元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飞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宁人保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135万元及利息（以13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一帆航运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一帆航运公司和张飞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当事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一、济宁人保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张飞、一帆航运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损失应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保险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受理保险人行使代位请求赔偿权利纠纷案件的人民法院应当仅就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本案仅需审理造成保险事故的涉案“鲁济宁货5422”轮与涉案保险的被保险人浚源物流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规定：“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查，浚源物流公司就“鲁济宁货5422”轮造成的货损已经向货方蒋庄煤矿协商赔付，涉案货损对浚源物流公司造成了损失，浚源物流公司对涉案“鲁济宁货5422”轮享有损失赔偿请求权。本案中，浚源物流公司获得了济宁人保公司的赔付后，济宁人保公司取得了浚源物流公司向第三者即“鲁济宁货5422”轮索赔的权利。因此，保险人济宁人保公司已合法取得了代位求偿权，《权益转让书》《确认书》对这一事实予以确认。济宁人保公司有权就“鲁济宁货5422”轮所造成的货损提起诉讼，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二条规定：“挂靠船舶因侵权行为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依据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海商法和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挂靠船舶的实际所有人和被挂靠企业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查，黄石港区海事处所出具的《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认定“鲁济宁货5422”轮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帆航运公司系“鲁济宁货5422”轮的登记船舶所有人，张飞系“鲁济宁货5422”轮的实际船舶所有人，张飞将涉案船舶挂靠于一帆航运公司名下，一帆航运公司与张飞应对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帆航运公司与张飞关于船舶适航因此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张飞关于其是实际投保人，以其与浚源物流公司之间为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进行抗辩的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济宁人保公司需在赔偿金额范围（135万元）内行使代位求偿权。本院认为，涉案货损发生后，本案当事人并未共同就货损价值作出约定和协商。济宁人保公司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程序合法，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并无异议，应当作为认定涉案货物的损失的依据。 关于货损吨数。浚源物流公司与“鲁济宁货5422”轮所签订的水路货物运输合同中载明承运吨位为1829.58吨，黄石港区海事处所出具的《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载明装载煤炭的吨数为1829.58吨，可以确认承运吨数是1829.58吨。扣除各方当事人确认的已打捞出的919.189吨煤炭，货损吨数为910.391吨。关于煤炭种类。浚源物流公司与“鲁济宁货5422”轮所签订的水路货物运输合同中载明的品名是“精煤”，张飞签署的“鲁济宁货5422”轮货物打捞情况确认书上亦载明打捞出的煤炭是“精煤”，张飞关于涉案货物是普通煤炭的主张不成立。《公估报告》载明涉案1/3焦精煤损失单价为1318-1508元/吨，由此计算货损数额为1199895.34元-1372869.63元。关于打捞费用，虽然张飞主张其已经支付打捞费30万元，但是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上述计算的货损数额加上浚源物流公司已经支付的58.6万元打捞费用，合计的涉案经济损失超过了济宁人保公司实际赔付浚源物流公司的赔偿金额135万元，济宁人保公司向张飞、一帆航运公司追偿135万元，不超过其实际赔付浚源物流公司的金额，亦不超过涉案损失和保险金额，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张飞、一帆航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900元，由上诉人张飞、济宁市一帆航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锋 审 判 员  赵 童 审 判 员  冯玉菡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坤 书 记 员  郭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