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宝塔街道河东大道**建鑫城国际社区******。法定代表人：袁坤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埸韬，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湘沅，女，汉族，2000年11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易，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敏，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湘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为被上诉人杨湘沅向上诉人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杨湘沅的违约行为必然导致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遭受极大的损失，其损失不仅仅包括直接损失，还应当囊括预期可得利益损失。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并未超过其实际损失，且杨湘沅作为专业主播，在签订合同时应当对违约后果有所预见。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杨湘沅签订的《主播签约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各方都具有约束力。杨湘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一名专业主播，清楚行业规则，应当预见案涉协议约定的违约后果，杨湘沅在未与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达成解约合意，案涉协议并未解除的情况下，私自在其他第三方平台直播并单方不履行案涉协议，违反了协议约定，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互联网直播活动为主播以及其经纪公司带来的收益并不仅体现为互联网演艺活动可以取得的现实收入，还会因主播人气的积累而产生其他商业收益，故杨湘沅的违约行为必然导致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预期利益受损，虽然主播商业价值和预期利益具有不稳定性，但因杨湘沅的根本违约行为，造成上述利益无法通过合同的继续履行得以最终确定，且杨湘沅在单方违约时就应当对违约后果明确预知。二、在此案审理前，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以及长沙市各区法院曾就类似案件作出多起判决，且违约行为均为一致，但本案判决违约金明显低于其他案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并依法改判。杨湘沅辩称：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没有及时发放工资的情况下在同一平台别的账号直播，直播仅几天，合计只有20余小时，且是应朋友邀请进行直播，并未盈利，违约行为极其轻微，公司制止后，被上诉人及时停止了直播。根据本案事实，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也未对上诉人造成直接损失，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11月19日签订的《主播签约协议书》；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违约金500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9日，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甲方）与杨湘沅（乙方）签订《主播签约协议书》。该协议约定：1.合同期限自2018年11月6日至2021年11月6日止；2.乙方作为甲方的签约主播，只能在甲方有权限开播的平台直播；3.甲方根据乙方的主播级别，为乙方提供相应设备维护、热门位推荐、工作环境、活动秀与宣传推广、媒体造势等；4.乙方保证其为甲方提供独家直播服务，在本协议合作期间至合同终止三个月内，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不得以其个人或其他名义从事或经营与甲方相同或相竞争之商品或服务，不得在与甲方从事相同或类似业务之公司或企业担任顾问或以其他形式提供服务，否则构成违约，乙方因此所获收益归甲方所有，并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应继续承担赔偿责任。协议签订后，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指定杨湘沅进行直播的平台为陌陌，其注册的陌陌账号为×××11，昵称为沅可爱。据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提交的录屏光盘资料显示，杨湘沅于2020年5月28日在陌陌平台通过昵称为粘粘的704630075账号进行直播。双方因此发生争议后，杨湘沅没有再在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指定的账号进行直播。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认为杨湘沅未经其同意私自注册账号直播的行为属于根本性违约，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给其造成严重损失，遂诉至法院。另查明：1.昵称为粘粘的704630075陌陌账号，注册时间为2019年4月17日，杨湘沅自认其于2020年5月18日至28日期间曾使用该账号进行过7次直播；2.2019年8月16日至2020年5月20日期间，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通过华夏银行放薪管家平台向杨湘沅转账付款共计255,848.48元；3.2020年1月3日和10日，杨湘沅从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处领取了用于在家直播的耳机、美颜灯和话筒、手机及其支架、声卡等物品。一审法院认为，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和杨湘沅所签案涉协议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杨湘沅于合同期内未经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同意在非指定账户进行直播，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并因此导致双方失去合作的信任基础，杨湘沅事发后未再在指定账户直播的情况，也说明了案涉协议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故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要求解除双方所签案涉协议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因杨湘沅于2020年7月28日签收本案应诉材料，法院确认案涉协议于该日解除。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虽然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未举证证明其具体实际损失情况，但从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所提交的陌陌直播后台数据及其向杨湘沅的转账记录来看，杨湘沅之所以能在网络上积攒一定人气并因此而获得较高回报，除自身因素以外，也与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依约提供推荐位，以促使其粉丝数量的增加等相关便利条件不无关系。提前解约势必给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造成一定的预期收益损失，综合全案事实及证据，在杨湘沅提出相关请求的基础上，法院根据杨湘沅的违约程度及其过错大小，并参考本地同类案件的处理结果，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3万元。综上，对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原告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杨湘沅签订的《主播签约协议书》于2020年7月28日解除；二、被告杨湘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三、驳回原告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杨湘沅负担2000元，由原告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6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杨湘沅支付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违约金30000元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主播签约协议书》在杨湘沅18周岁生日（即2018年11月19日）当天签订，合同期限为2018年11月6日至2021年11月6日。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情况，杨湘沅在一审中称合同对于违约金的约定过高，鉴于其违约行为轻微，请求法院降低或免除其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考虑到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杨湘沅的违约程度，酌情认定杨湘沅支付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违约金30000元，并无不当。对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莉审判员 朱卫平审判员 周 粤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张成东书记员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