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82民初4573号原告：靖江市华汇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靖江市。法定代表人：沈桂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麟、许文峰，江苏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华澄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靖江市。法定代表人：汪前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炜，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静，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靖江市华汇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汇水务公司）诉被告江苏华澄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澄公司）为供用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汇水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麟、许文峰，被告华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伟、吴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汇水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补交2016年8月至2020年6月间少交的水费2551192元（上述期间被告已支付水费金额283465.8元、实际应缴纳的水费为283465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长期存在供用水合同关系。2016年8月，原告为被告更换了宁波水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型号为WS-25-200系列的水表，该水表的正确读数应将字轮显示读数乘以10。2020年7月，原告在对全市非居民用水情况进行普查过程中，发现在被告更换水表后，抄表的原告工作人员仍按照以前的普通水表的方法抄表，在每月抄表时只抄报了水表上字轮显示的数据，未乘以10,导致原告计算的被告的用水量和水费与实际用水量和应交水费不相符。经统计，2016年8月至2020年6月间，原告少收取被告水费2551192元。后原、被告双方就补交水费事宜多次协商未果，故特具状贵院。被告华澄公司辩称，对原告主张的2551192元少付水费按2016年8月至2020年6月实际已经交纳水费金额总和乘以9进行计算得出的计算方式无异议，对于被告是否应当支付由法院依法进行裁判，我方不同意支付该款项。原告主张构成重大误解，法律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应当请求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原告应当另行起诉，对该行为请求撤销。双方存在供用水合同关系，并签订了书面合同，原告作为供应方是特殊主体，原告承担的是安装、更换、维护水表、监管及相应供水义务，被告系被动接受水表以及计量结果方。首先，原告作为专业的供水公司，存在完整的监管系统，非常清楚其自行安装的水表的水量计算方式，被告无法确认更换的水表是否经过技术监督部门的检定认定，水表是否合格、是否出现损坏以及读数是否准确等事实，也不清楚水量是否计算错误。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供水合同，被告每月根据原告要求支付相应数额的水费，被告的水费支付义务均已经履行完毕。退一步讲，即便原告确实出现了水量计算错误，也是因其自身过错造成，与被告无关，被告不应承担因原告自身过错造成的损失。再者，本案水表更换时间是2016年8月1日，双方的交易采取的是次月根据原告提供的水费发票金额给付上月水费，原告于2020年7月底第一次向被告发函主张权利，以该时间为节点向前推算3年，超过三年的部分即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水费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经我方统计，该期间的金额328077.9元。第四，2020年7月我方收到原告的催缴水费函后发现公司自有管道漏水，发现后已整改了部分。原告的过错行为导致被告未能及时掌握厂区内部管道破损情况，导致大量消防用水流失，损失扩大，该部分水量流失的损失应当由原告承担，如果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从应付款中扣除该部分损失金额，具体扣减金额为205.28万元，205.28万元损失的计算方式为：根据原告诉前向被告提交的水量汇总表数据显示2011年至2016年参考测量数量平均月用水量为4174吨，以4174吨乘以47个月即2016年8月至2020年6月用量196178吨，现原告主张上述期间实际用水量为698530吨，数据存在接近三倍差距，也与被告公司生产产量、公司规模等实际情况极不相符。被告因原告错误告知水表度数，导致被告未能及时发现水管破损，致使502352吨水量从消防管道流失，502352吨乘以4.1元/吨的水价，减去2020年4月至同年7月的水价3.69元/吨的差额部分，等于205.28万元。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针对被告答辩意见，原告补充陈述如下，关于诉讼时效，本案原告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均未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被告的欠费行为，是因原告工作人员对水表计量误解产生，从原告的计费清单和发票等一系列行为看，原告在2020年7月前并未发现水表计量的错误，当然不知道自身权利受到损害，不存在怠于主张权利这种说法，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不应当从被告实际欠费之日起起算，应自原告知道发现水量计算错误之日起起算。被告对2016年8月至2020年6月间其已经实际交纳的水费金额没有异议，原告主张被告欠缴的水费是由于水表计量的错误而产生，但水表是否合格、计量是否准确等，在本案诉讼前被告从未向原告提出过异议。被告要求扣减损失的请求与本案请求权基础不一，被告主张原告承担过错责任，应另行诉讼，不应再本案中作为减少价款的抗辩意见。关于被告所辩称的损失问题，水量的计费是以水表读数为准，水量变化与被告公司产能、用水习惯、员工多少和管理水平有关，被告以一段时间的平均量来比较计算不科学。事实上被告从一开始就明知水表读数应乘以10，被告作为一家生产型企业，有专门业务部门对每月生产成本进行测算，原告工作人员因重大误解产生的抄表错误并未给被告造成误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2016年9月至2020年7月开具给被告的发票、WS-25-200系列垂直螺翼式水表使用说明书和被告使用的水表照片、用户用水情况查询清单、靖价【2013】20号《关于调整“十二五”自来水价格的通知》、2020年7月27日原告出具给被告的函等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供水合同无异议，上述证据均和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论证如下，原告提交的2020年7月27日上午的视频资料，原告用以证明被告明知水表读数应乘以10，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是否明知水表读数，并不影响本案款项支付责任的认定；被告提交的2017年7月10日总经办[2017]7号批复、2020年4月23日华重办字[2020]6号的通知、生产部员工2019年1月绩效奖金核发表、生产部员工2019年6月绩效奖金核发表、生产部员工2019年12月绩效奖金核发表、生产部员工2020年4月绩效奖金核发表，2016年8月至2021年1月25日期间的被告每月水表抄写情况统计表均系被告方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本院难以做出认定，即便是真实的，被告内部人员职务及岗位的变更、是否明知水表读数的计算方式等，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和民事责任的承担；被告申请证人任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因证人系被告公司职员，双方之间存在一定隶属关系，该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华汇水务公司的前身为靖江自来水公司，后工商登记名称变更为原告华汇水务公司。靖江自来水公司与被告华澄公司签订了书面《供水合同》一份，用水性质约定为工业用水，用水量约定为200立方米/日，60000立方米/月，安装计费总水表一只，水费结算方式约定为供水人按照规定周期抄验表并结算水费，用水人在下月底前交清水费。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长期存在供用水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供应自来水，被告向原告支付相应水费，双方之间就水费结算方式为：当月水费次月结算，被告凭原告方开具的水费发票所记载的金额进行水费支付。2016年8月1日，原告为被告更换了案涉宁波水表集团有限公司生产的WS-25-200水表，按该款水表的使用说明书“安装与使用”第10条明确载明“如度盘上的字轮窗标有‘×10’，则水表读数时需将字轮显示读数乘以10，再加上黑指针读数即为水表读数……”,案涉水表的表盘显示用水立方米读数右下角“X10”字样。更换水表后，在原告后期向被告供水过程中，原告工作人员在每月水表读数时未按照上述水表读数要求乘以10进行计数，仅根据表显读数1倍进行计算水费金额并向被告开具相应发票，由被告根据原告提供的发票所载明金额支付相应月份的水费，2016年8月至2020年6月期间被告已支付水费金额合计为283465.8元即根据表显字轮显示的水量直接计算所得水费金额，致使因误差向被告少收取2016年8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部分水费283465.8×9＝2551192.2元，审理中被告对此计算方式亦无异议。后原告于2020年7月28日向被告发函催缴上述时间段内被告少缴的水费，并由时任被告后勤部经理助理任某签收该函件，后双方对应付水费金额发生争议，致起讼争，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支付案涉水费。另查明，案涉水表2016年8月1日更换前，被告2016年7月份用水量为6275立方米、2016年6月份用水量为6274立方米；水表更换后，2016年8月原告向被告抄送的用水量为524立方米、2016年9月原告向被告抄送的用水量为770立方米。2020年7月份起，原告对被告每月用水量统计时，均系根据表显读数×10进行计算，被告亦按照表显读数×10计算所得水费金额向原告缴纳了相应水费。本案争议焦点：1.2016年8月至2020年6月期间被告应支付水费金额应当如何进行计算；2.原告主张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期间少交的水费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3.被告要求扣减因原告未能正确告知水表读数给其造成的损失的抗辩意见应否采信。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合同纠纷，合同签订及本案争议的合同履行事实争议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争议焦点1，2016年8月至2020年6月被告应支付水费金额的认定问题。双方签订的《供水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已依约向被告履行了供水义务，在计算水费时,因原告工作人员的工作失误,导致作为计费依据的数据出错,原告发现后向被告主张少交部分的水费,被告华澄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用水主体,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补缴误差部分的水费费用。关于误差部分的水费金额，原告主张按照2016年8月至2020年6月期间被告已缴纳的水表字轮显示的用量计算的水费总额×9进行计算，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该计算方式亦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经统计，上述期间误差部分的水费金额为283465.8×9＝2551192.2元，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补交2551192元，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被告应向原告补交误差部分的上述水费。关于争议焦点2，诉讼时效之争议。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告作为专业的供水主体，案涉水表系由其更换，每月抄表人员亦系由其安排，被告系供水的被动接收方，案涉水表表盘明确标注了用水立方米读数右下角“X10”字样，作为专业的市场供水主体，从专业角度分析判断，原告理应明知被告实际用水量应按照水表读数要求乘以10进行计算，然原告直到2020年7月才向用水人即本案被告华澄公司发函书面催缴要求补缴,因双方的交易采取的是当月水费次月结算，被告凭原告方开具的水费发票所记载的金额给付上月水费，故原告2020年7月该催缴日期往前推算三年，超出三年部分的少交水费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告所持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期间少交的水费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经统计，该部分的水费金额为328077.9元。关于争议焦点3，被告抗辩要求扣减其损失的意见应否采信。被告辩称其因原告公司未能及时告知水表的真实读数，导致其司未能及时发现公司水量异常并及时检修管道造成了用水量流失的损失。本院认为，被告该部分抗辩要求扣减损失的意见，应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案涉水表更换前的2016年6、7月的被告公司的用水量与2016年8月1日更换水表之后的实际用水量基本相符，且被告经营期间每月的实际用水量亦与供水合同中约定的每月用量6000立方米相符，并不存在更换水表后导致实际用水量急剧变化的现象，相反，更换水表后在原告每月抄送的用水量急剧下降90%情况下，被告更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向供水人告知情况并开展原因自查；其次，根据被告庭审陈述，被告公司内部管道的检修维护并非原告华汇水务公司的合同义务，被告厂区内部的管道的维护检修责任完全在其自身，其内部管理不当引起的用水流失损失，应由被告自行承担；第三，原告向被告告知的每月用水量数据，并非被告公司判断其公司管道是否存在用水流失的客观唯一途径，被告作为长期从事工业制造生产型企业，应制定齐备的成本核算机制，其可通过公司生产状况、业务订单数量、内部具体部门分表的用水量变化等环节进行判断用水量是否存在异常，并及时对内部管道进行检修维护；第四，被告辩称原告在供水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原告工作人员工作中虽存在抄表数据出错行为，该行为后果并不足以给原告造成了相应用水流失损失，双方之间并不构成直接必然的唯一因果关系。综上，被告抗辩要求原告承担违约责任扣减用水流失损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华澄重工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靖江市华汇水务有限公司2017年7月至2020年6月期间所少交部分的水费合计2223114.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7210元，由原告负担3500元、被告负担23710元（被告负担的部分23710元原告已缴纳，被告于履行上述判决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成良人民陪审员  徐 群人民陪审员  白 凤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沈 琳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八十二条用电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及时交付电费。用电人逾期不交付电费的，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经催告用电人在合理期限内仍不交付电费和违约金的，供电人可以按照国家规定的程序中止供电。第一百八十四条供用水、供用气、供用热力合同，参照供用电合同的有关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