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3民终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荔城支行，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镇海街道天妃路1016号2号楼101-106、201、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4855516192Y。负责人：洪雄伟，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广、陈韩钦，福建普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桂高，男，198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荔城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荔城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宋桂高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4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双方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业银行荔城支行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宋桂高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荔城支行欠款本金57163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5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违约金、分期手续费”；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宋桂高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农业银行荔城支行主张的利息、违约金、分期手续费总和不能超过年利率15.4%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案件新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明确规定“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上诉人农业银行荔城支行系持有相应发放贷款等牌照的金融机构，并非该《民间借贷案件新规定》所规范的主体，在上述规定明确排除金融机构贷款适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参照适用《民间借贷案件新规定》显属错误。且本案纠纷属信用卡纠纷，与民间借贷属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律关系，两者不能混为一谈，《九民纪要》也明确应当“区别对待金融借贷与民间借贷，并适用不同规则与利率标准。”据此，本案也不应当适用该《民间借贷案件新规定》。2、对于金融借贷适用的利率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二款中已明确规定保护上限为年利率24%。一审判决以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规定的保护上限与2015年《民间借贷案件新规定》已对民间借贷案件利率保护上限进行调整为由，认定相关金融借贷案件也应当一并调整利率保护上限。一审判决的该认定明显存在对现有法律规定进行扩大解释。在相关司法解释未对金融借贷适用的利率标准保护上限进行修订之前，本案理应继续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本案的年利率保护上限为年利率24%，一审判决摈弃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宋桂高辩称：1、其用的是虚拟账号，没有卡号；2、其本人欠款属实，但是因为疫情原因，无法上班赚钱，希望银行可以减免费用。农业银行荔城支行一审起诉请求：1.宋桂高偿还农业银行荔城支行欠款本金57163元、未到期分期手续费9240元，截至2020年7月10日止的利息195.92元、违约金310.4元、分期手续费889.1元及以欠款本金57163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日利率0.05%计算利息、按每期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计算的违约金、最低收费为1元；2.一审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费用）由宋桂高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9年3月14日，宋桂高亲笔填写一份《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申请表》、《中国农业银行信用卡乐分易分期付款业务申请表》，向农业银行荔城支行申请办理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虚拟贷记卡一乐分易专用），并承诺自愿遵守《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章程》（下称“《章程》”）、《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下称“《领用合约》”）和《中国农业银行信用卡乐分易分期付款业务条款及细则》（下称“《细则》”）的规定。宋桂高于2019年3月15日激活并使用该虚拟贷记卡。该卡为乐分易分期产品，分期总本金为70000元，期数60期，分期总手续费12600元，手续费收取方式为分期收取。该卡的账单日为每月的10日，到期还款日为次月4日，周期还款宽限到期日为次月6日。《细则》约定：宋桂高成功办理乐分易业务后，均须按信用卡对账单所显示的应还款额按月偿还乐分易业务分期本金并支付分期手续费。信用卡一个账单期为分期期数中的一期，自分期交易成功之日起计算，每期应还分期本金≈分期本金总金额÷分期期数，四舍五入到元位，差额部分在最后一期调整；每期分期手续费等于分期总手续费除以期数并四舍五入到分位，差额部分在最后一期调整。每期应还分期本金及应付分期手续费计入当期账户最低还款额，宋桂高须在信用卡当期账单到期还款日前全额归还账单列示的全部“本期应还款额”，当期应还分期本金可享受免息待遇，否则宋桂高应按信用卡章程和领用合约的相关条款支付利息、违约金和其他相关费用。分期手续费不收取利息等等。《领用合约》及《章程》约定：宋桂高在免息还款期(自银行记账日起至月对账单上记载的到期还款日)内偿还全部款项，享受免息待遇，未能按期偿还全部款项的，应支付全部款项自银行记账日起的利息；未能按期偿还最低还款额(在对账单上列明)的，还应就最低还款额的未偿还部分支付滞纳金。本合约利息按日利率0.05%计收，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进行调整。利息、滞纳金、超限费按月、按币种计收复利等等。2016年9月29日，农业银行根据人行的要求，调整“贷记卡滞纳金”项目为“信用卡违约金”。收费标准为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最低1元人民币/1美元/1欧元/1澳元/1英镑/10日元。宋桂高自收到该信用卡后至今陆续使用该卡消费。起初，宋桂高尚能依约还款，但2020年5月10日起开始出现逾期。截止至2020年7月10日，宋桂高尚欠农业银行荔城支行欠款本金57163元、利息195.92元、逾期还款违约金310.4元、分期手续费889.1元，共计58558.42元。农业银行荔城支行认为，宋桂高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合约约定，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宋桂高承认农业银行荔城支行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并同意向农业银行荔城支行分期偿还欠款本金57163元，但认为其他费用应当减免。一审法院认为：宋桂高承认农业银行荔城支行在一审中主张的事实并对农业银行荔城支行提供的在案证据均无异议，故对农业银行荔城支行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农业银行荔城支行诉求宋桂高偿还欠款本金余额57163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农业银行荔城支行诉求宋桂高支付未到期分期手续费9240元、截至2020年7月10日止的利息195.92元、违约金310.4元、分期手续费889.1元及以欠款本金57163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日利率0.05%计算利息、按每期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计算的违约金、最低收费为1元，经查，宋桂高使用农业银行荔城支行的虚拟贷记卡后，自2020年5月10日起未按约还本付息及相应的分期手续费，构成违约，应按《领用合约》及《章程》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农业银行荔城支行诉求宋桂高支付相应的利息、违约金、分期手续费（含到期与未到期），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是利息、违约金、分期手续费总和不能超出年利率15.4%。理由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2017年）第二条第二款“严格依法规制高利贷，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此处的年利率24%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中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的法律保护的年利率上限一致；2、2020年8月修正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可见，法律保护的年利率上限已经进行了调整；3、因案涉款项发生于2019年3月15日，农业银行荔城支行于2020年10月13日起诉，通过中国人民银行官网查询2020年10月13日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由此，农业银行荔城支行诉求的涉案利率总和不能超出年利率15.4%（即3.85%×4）。农业银行荔城支行诉求的利息、违约金、分期手续费的标准总和超出了年利率15.4%，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农业银行荔城支行诉求宋桂高支付公告费，因本案中未产生公告费，故对该诉求不予支持。宋桂高抗辩除欠款本金以外的其他费用应当减免的理由，对其中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宋桂高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荔城支行欠款本金57163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5月1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的利息、违约金、分期手续费；二、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荔城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0元，减半收取750元，由宋桂高负担70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荔城支行负担50元。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不予审查。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宋桂高应支付的案涉透支款项的利息和违约金、分期手续费总和是否应不超过年利率15.4%计算的金额。本院认为，虽然历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均明确规定，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该规定，但是不能由此推定金融借款不能参照适用民间借贷的利率上限。在当前金融环境下，无论是民间借贷还是金融借款均以促进资金良性流动为目的，民间借贷是对金融机构服务实体经济不足的有益补充。金融借款的利率不应高于民间借贷的利率，这也符合相关法律政策，故在民间借贷的合法利率保护上限已进行调整的情况下，金融机构的合法利率上限也应当相应调整。因此，本案中宋桂高应支付的透支款项利息和违约金、分期付款手续费总计应不超过年利率15.4%计算的金额。综上所述，农业银行荔城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荔城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天明审判员  林容萍审判员  翁国山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林凯丽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