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0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瑞鸿诚自动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玉山镇都市路88号3号房。诉讼代表人：王德瑞，系昆山瑞鸿诚自动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江苏华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旸，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新，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华，男，197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阿明，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逸凡，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林，男，197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昆山市。原审被告：季婷婷，女，198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昆山市。上诉人昆山瑞鸿诚自动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瑞鸿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华、张文林、原审被告季婷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2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鸿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借款系张文林以个人名义借款，公司非借款主体，属事实认定错误。1.涉案借款系张文林个人借款，借条中明确借款人系张文林，瑞鸿诚公司仅在担保公司处盖章，表明其仅有保证意思表示。款项由刘华汇入张文林个人账户，瑞鸿诚公司系保证人而非借款主体。2.张文林于2014年4月10日出具借条时，非瑞鸿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无公司特别授权的情况下，其借款行为应理解为以其个人名义借款，不能仅因其在借条主体部分书写“用于瑞鸿诚公司周转”即当然的认定系以公司名义借款，特别是在瑞鸿诚公司已明确保证担保意思表示前提下。同时，如张文林可控制公章的前提下，为公司周转理应由公司作为借款主体进行借款，并将款项汇入公司账户，而非公司仅在担保人处盖章。二、涉案借款公司未经股东会决议为股东对外提供担保，刘华未尽到形式审查义务，非善意相对人，担保条款应为无效，瑞鸿诚公司无须承担保证责任，刘华未就其已查阅或收到上诉人股东会决议进行举证，其未尽到形式审查义务，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涉案借条中的担保条款无效，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原审判决书说理部分与判决部分相互矛盾，说理部分认为张文林以公司名义借款，公司为借款主体，但在判决第一项、第二项认定借款系张文林个人借款，瑞鸿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即使判决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亦不应包含本案的利息部分。2014年4月10日借款发生时未约定利息，瑞鸿诚公司盖章行为系约定对借款本金进行担保。2019年6月17日由张文林补充出具的借条，未获瑞鸿诚公司认可，已超出担保范围，刘华、张文林之间关于利息的约定对瑞鸿诚公司无约束力。同时，张文林补充出具借条，系加重瑞鸿诚公司的保证债务，未获得瑞鸿诚公司的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就加重部分的债务，上诉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一审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刘华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内容没有错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签订借条时张文林是公司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此前公司的全部运作包括借款全部由张文林主持掌控。此后关于利息的表述虽然文字形成时间与借款时间不一致，但是借款时双方已经明确约定了借款的利息，上诉人也是按照约定内容来支付相应利息。签署利息的条款是对客观已存在的事实进行书面确认，此时张文林已是瑞鸿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意思表示是公司的意思表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张文林、原审被告季婷婷未发表答辩意见。刘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文林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00000元及张文林、季婷婷、瑞鸿诚公司支付利息，每月10500元自2017年11月17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判令季婷婷、瑞鸿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张文林、季婷婷、瑞鸿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10日张文林作为借款人向刘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刘华人民币柒拾万元整(小写700000元),用于瑞鸿诚公司周转。担保人瑞鸿诚公司在借条上的担保人处盖章确认。同日刘华向张文林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汇入70万元。2019年6月17日张文林向刘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2014年4月10日今借刘华人民币柒拾万元整，小写人民币700000元，月息1.5%（10500元/月），用于公司周转。备注：目前欠19个月利息，2019/6/19。再查明：张文林与季婷婷在2011年2月23日办理结婚登记,2012年10月10日离婚,2012年12月27日复婚,2019年7月8日离婚。另查明：瑞鸿诚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9日，张文林是该公司股东（持股比例60.22%），并自2014年7月2日起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8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583破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苏州伟厚电子有限公司对瑞鸿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刘华认可张文林还款系向案外人周爱林归还，并提供案外人周爱林银行流水一份，该流水显示自2014年5月12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每月10号左右张文林（或案外人郑军）向周爱林转账10500元，最后一笔转账为2017年11月15日。以上事实由借条、转账凭证、银行交易明细清单、(2019)苏0583破16号民事裁定书、婚姻登记信息查询、公司登记信息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张文林向刘华借款70万元的事实，有借条、转账凭证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现还款期限已届满，张文林欠款不还，刘华有权主张张文林归还借款，故一审法院对刘华主张张文林归还本金7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瑞鸿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瑞鸿诚公司在2014年出具的借条上作为保证人盖章，根据张文林的还息记录及第二份借条上所载明的利息约定，可看出该笔70万元的借款在出借之时系有息借贷，且张文林系瑞鸿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兼大股东，公司公章亦掌握在其手中，且借条上明确载明了“用于瑞鸿诚公司周转”，可见张文林在向刘华借款时声称的借款用途系用于公司周转，刘华作为善意第三人，无权对款项的实际用途进行监管，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故瑞鸿诚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应当对上述债务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利息，因张文林在2019年6月19日在借条上载明“月息1.5分”且备注目前欠19个月利息，证明此前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约定，且约定了月息1.5%，虽然出借日为10号，原审被告每月还息日应为10号，最后一笔还款2017年11月15日归还的10500元利息应当为2017年10月11日至2017年11月10日期间的利息，考虑到其出具借据确认尚欠19个月利息时间的2019年6月19日，考虑到有利于原审被告的原则，一审法院按2017年11月20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的利息合计199500元未付计算。因2019年8月8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苏州伟厚电子有限公司对瑞鸿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因此瑞鸿诚公司所承担的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8日。故此后的利息应当自2019年6月20日计算至2019年8月8日为16800元。关于刘华主张季婷婷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刘华未举证证明上述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张文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华本金70万元、利息216300元。二、确认瑞鸿诚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的债务，瑞鸿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文林追偿。三、驳回刘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95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合计16815元，由张文林、瑞鸿诚公司负担16815元。二审中，被上诉人刘华明确其在一审中主张瑞鸿诚公司承担保证担保责任。二审中，被上诉人刘华提交投资计划一份，证明2013年1月3日张文林系瑞鸿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公章由张文林保管。对该份证据瑞鸿诚公司认可真实性，但认为无法准确认定瑞鸿诚公司与张文林之间的关系。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直接证明力，不予认定。本院二审另查明，上诉人瑞鸿诚公司提交验资报告一份，证明2014年4月10日时张文林并非瑞鸿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系公司股东，持股比例90%。二审中，刘华、瑞鸿诚公司一致确认2014年4月10日张文林持股90%、严正立持股10%。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在于瑞鸿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时，张文林系瑞鸿诚公司的股东，且并非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即便其2019年具有法定代表人身份后再次出具借条确认了涉案借款，但因涉案借款系瑞鸿诚公司为其股东提供的担保，故出借人应当审查涉案担保系经有表决权的股东过半数决议通过。本案中张文林系公司控股股东，但其表决权不应计入，故其在借条上签字不足以认定涉案担保系经过瑞鸿诚公司有效股东会决议同意，刘华也未提交其他张文林具有公司对外授权借款的证据，瑞鸿诚公司在涉案借条上做出的担保意思表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瑞鸿诚公司应当承担保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拟判决如下：一、撤销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2126号民事判决；二、张文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华本金70万元、利息216300元；三、驳回刘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795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合计16815元，由刘华负担6397.5元，瑞鸿诚公司负担104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95元，由被上诉人刘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水天庆审判员  谢 坚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龚璐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