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民终10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西省盛德隆实业有限公司贵阳方糖娱乐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都司路与博爱路交叉口鸿灵都市商务楼**[市府社区]。法定代表人：翁贤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贵州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磊，贵州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东路国际市长交流中心**iv>法定代表人：李健，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先国，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贞霓，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省盛德隆实业有限公司贵阳方糖娱乐分公司（以下简称方糖娱乐）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影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1民初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糖娱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1民初81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请；2.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无权提起本次诉讼。被上诉人并非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其系依据与乾坤影视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专有许可证明书》主张相关权利，其实质是行使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相关职能及权利，违反了《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六条规定，故被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没有法律依据。2.判赔数额过高。上诉人已与音集协签订合同，未交费系音集协与天合集团纠纷所致，且与其它案件的判赔标准不一致。声影公司答辩称，方糖娱乐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声影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行为，立即将侵权作品从点播设备中删除；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35600元及合理维权费用3416元（包括公证费1500元、取证消费费用60元、律师费185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声影公司当庭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维权费用为3417元（包括公证费1500元、取证消费费用61元、律师费18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乾坤大碟（一）》（ISBN码为973-7-7985-0908-3）、《乾坤大碟（二）》（ISBN码978-7-7985-0910-6）、《乾坤大碟（三）》（ISBN码978-7-7985-0909-0）由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版权人为声影公司。上述三份合辑包装盒正面均印有“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版权所有”字样；封底均有“版权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版权所有，翻版必究；未经版权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使用；如有非法复制侵权使用，版权人依法追究责任”字样。《乾坤大碟（一）》、《乾坤大碟（二）》每盒专辑内均有4张DVD，《乾坤大碟（三）》内有3张DVD。上述合辑中的作品均是歌曲配有一定故事情节，由演员、剧本、摄影、服化、配乐等合作而成的作品。根据原告提交的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出具的《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显示，案涉作品进口单位为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原产国家/地区为台湾，原出版公司为乾坤公司，发行载体为DVD，节目名称及批准文号为《乾坤大碟（一）5DVD》新出音进字（2017）001号，合同登记号为国权音字04-2016-0247号；《乾坤大碟（二）5DVD》新出音进字（2017）002号，合同登记号为国权音字04-2016-0248号；《乾坤大碟（三）5DVD》新出音进字（2017）003号，合同登记号为国权音字04-2016-0249号。上述三份合辑授权期限均为2015年4月29日至2019年12月31日。《经典流行歌曲专辑》系由南京出版传媒集团·南京音像出版社出版，版权人为原告声影公司。专辑包装盒正面印有“南京出版传媒集团·南京音像出版社出版/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版权所有”字样；封底有“版权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版权所有，翻版必究；未经版权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使用；如有非法复制侵权使用，版权人依法追究责任”字样。《经典流行歌曲专辑》内有4张DVD。上述合辑中的作品均是歌曲配有一定故事情节，由演员、剧本、摄影、服化、配乐等合作而成的作品。2007年11月1日,原告(甲方)与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乙方)签订《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主要约定：本协议作为双方2006年2月1日曾签订《合作协议》和《产品授权使用合同》的补充协议；乙方自愿通过以自身拥有的所有合法版权的影音版权资源(含著作权，含已授权甲方和未授权甲方的影音版权资源)永久且全权独家转让给甲方的形式抵消数字化转录工作中乙方应付甲方费用,且无论乙方发生任何变化(包括且不限于公司名称变更、法人变更、股份变更、公司破产、被收购等种种原因)，乙方转让给甲方的影音版权资源的全部权利不变；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成为乙方所有合法影音版权资源的唯一版权所有者，可以用于任何形式的经营活动。经公证转递的台湾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杨某、卢荣辉联合事务所105年度北院民认鑫字第601790号公证书显示，2015年4月29日，乾坤公司与声影公司签订《专有许可证明书》，约定许可声影公司对乾坤公司享有专有许可证明书所列视听作品著作权（包含词曲著作权）进行运营及维权。1.许可标的：该证明书所列视听作品、文字作品和音乐作品。乾坤公司在授权期间创作、制作、受让的作品亦许可声影公司使用；2.许可权利种类：许可声影公司使用上述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和汇编权；3.专有使用权：许可声影公司在祖国大陆独家使用上述作品；许可声影公司汇编、出版及发行上述作品；许可声影公司为汇编上述作品而形成的合法出版物的著作权人；许可声影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活动；4.许可范围及期限：祖国大陆地区，期限为2015年4月29日至2019年12月31日;5.许可方特别声明：声影公司获得乾坤公司专有使用权有权将上述作品在祖国大陆汇编出版发行《乾坤大碟（一）》、《乾坤大碟（二）》、《乾坤大碟（三）》中共计300首作品。声影公司是祖国大陆汇编出版发行所形成的相关合法出版物《乾坤大碟（一）》、《乾坤大碟（二）》、《乾坤大碟（三）》唯一合法著作权人。该份证明书落款处加盖乾坤公司印章，并附《乾坤大碟（一）》、《乾坤大碟（二）》、《乾坤大碟（三）》作品清单。经公证转递的台湾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赵原孙事务所2019年11月11日认证的《续约协议》载明，声影公司与乾坤公司将上述《专有许可使用协议》的期限延长为2020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原协商的其他事项均不发生变更。又查明，2019年9月10日，原告委托乐融公司在其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版权维权中，作为委托人在证据保全阶段的代理人，配合国信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工作。乐融公司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包括代为办理公证申请、提供保全证据公证所需各项材料、缴纳公证费、领取公证书及办理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保全证据公证中涉及的其他各项事宜；取证范围为贵阳市；取证期限为2019年9月10日至2019年12月31日。另查明，2019年9月12日，乐融公司委托其代理人周支紫向贵州省贵阳市国信公证处（以下简称国信公证处）申请对其向涉嫌侵权的相关经营场所进行调查取证的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10月10日，国信公证处的公证员与乐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支紫及工作人员何某、周某共同到贵阳市南明区门头标识有“方糖量贩式ＫＴＶ”的营业场所，进入该场所的ＫＴＶ包厢，在歌曲点播机上点播了《出运》、《约定》、《朋友》等共计226首案涉作品。公证人员使用该处证据保全专用手机（该手机使用前已进行清洁性检查，确认手机内存中无照片、视频），将整个过程进行录像，对被告经营场所的外观、周边环境及包厢房号拍照，并当场制作《证据保全现场记录》。保全结束后，公证人员将拍摄器材带回该处，并将存储的视频文件制作成光盘一式四份，其中三份交申请人，一份留存该处。另，乐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取得消费发票一张，金额为61元，发票盖有“江西省盛德隆实业有限公司贵阳方糖娱乐分公司”发票专用章。上述过程由国信公证处于2019年12月12日出具了（2019）黔贵阳国信证民字第4601号公证书。一审法院播放声影公司提交的权利作品《乾坤大碟（一）》、《乾坤大碟（二）》、《乾坤大碟（三）》、《经典流行歌曲专辑》，经比对，原告所诉案涉226首侵权作品与其权利作品在整体画面、词曲旋律等方面均一致。另，经原告核实，（2019）黔贵阳国信证民字第4601号公证书中所载曲目“173、《相爱过》”不在原告诉请侵权曲目之列。再查明，原告为在本案中维权，支付了律师费500元；进行公证保全，支付了公证费1400元，以上支出有相应发票佐证。被告方糖娱乐注册日期为2009年12月30日，现处于经营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一、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被告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且该行为是否侵害原告享有的案涉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三、被告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四、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针对焦点一：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款：“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六）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款：“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十一）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之规定，涉案作品是以音乐、画面、表演等元素融合而成的一个整体，形成了完整的表达，凝聚了导演、摄影、剪辑等创造性劳动，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独创性的要求，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的《乾坤大碟（一）》、《乾坤大碟（二）》、《乾坤大碟（三）》、《经典流行歌曲专辑》四份合辑署名的著作权人均为原告声影公司，且合辑中均标有版权号、国际标准书号（ISBN）等版权信息，同时，结合经公证转递的《专有许可证明书》以及经（2019）粤广广州第212374号公证书公证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可以确认，乾坤公司及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已将《乾坤大碟（一）》、《乾坤大碟（二）》、《乾坤大碟（三）》、《经典流行歌曲专辑》中收录作品的汇编权、复制权、发行权、放映权等专有使用权许可声影公司使用并许可声影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维权。故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四份合辑为合法出版物，著作权人为原告声影公司，声影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针对焦点二，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原告所拍摄的被告在其KTV经营中的侵权情况系经贵阳市立诚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取证的过程由公证人员全程参与，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公证书载明之内容予以确认。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多份的权利；……（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本案中，被告方糖娱乐将案涉作品以一定技术手段固定在其经营场所的包房内安置的歌曲点播机中，任意消费者进入该点唱系统点播案涉作品，便可公开再现案涉作品。故被告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在其点唱系统播放，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使用涉案作品取得了原告的许可或支付了许可使用费，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所享有的案涉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原告起诉所持的事实与理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被告未经许可，擅自使用涉案作品提供卡拉OK播放经营服务，侵害了原告享有的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其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针对焦点三，首先，著作权法中的合法来源是指被控侵权产品的发行者、出租者通过合法的进货渠道、正当的买卖合同和合理的交易价格从他人处购买该产品，并能够加以证明的一种事实。本案中，被告方糖娱乐虽然提交了其与音集协等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作为否认其主观具有侵权故意的证据。但声影公司作为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并未授权音集协对案涉作品进行集体管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获得了原告的许可，对其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本案中，原告声影公司公证取证时间发生在2019年9月，虽然，被告方糖娱乐与音集协在2019年度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但并未支付许可费用，其权利避让的主观意图并不充分，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采纳。针对焦点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和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综合考虑被告的经营规模、经营状况、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作品可能的点播频率、贵阳市整体消费水平等因素以及今年的新冠肺炎疫情等因素，一审法院依法酌定被告按照每首歌曲150元的标准赔偿声影公司经济损失。另，原告为维权支付的取证费用61元、律师费500元、公证费1400元有相应票据支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被告方糖娱乐应向声影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35861元。综上，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省盛德隆实业有限公司贵阳方糖娱乐分公司立即停止放映并删除226首涉案作品（涉案作品清单见附件）；二、被告江西省盛德隆实业有限公司贵阳方糖娱乐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35861元；三、驳回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32元，由被告江西省盛德隆实业有限公司贵阳方糖娱乐分公司负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20）黔01民初38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同类型案件的判赔标准是1首歌80元。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判赔数额的标准。本院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需结合全案综合考虑。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声影公司是否系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2.本案侵权赔偿数额如何认定。关于焦点1，方糖娱乐上诉认为乾坤公司并非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乾坤公司系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声影公司系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合法著作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声影公司提交的专辑包含了涉案的音乐电视作品,其封面、封底标注有ISBN条形码及出版发行主体,属于合法出版物,且出版物上显示有“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版权所有”等信息。根据上述出版物中记载的版权信息,可以认定《乾坤大碟(一)》、《乾坤大碟(二)》、《乾坤大碟(三)》中涵盖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故可以认定声影公司系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同时，结合公证转递的《专有许可证明书》、《录音/录影制品权利认证书》显示，乾坤影视传播有限公司将《乾坤大碟》系列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表演权、放映权等专有使用权许可给声影公司,亦同意附件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汇编出版发行后所形成的相关出版物的著作权人为声影公司，声影公司权利来源合法。综上，声影公司对案涉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是合法的权利人。方糖娱乐上诉认为乾坤影视传播有限公司非案涉作品著作权人，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该主张与在案的《专有许可证明书》、《录音/录影制品权利认证书》等证据相矛盾，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是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唯一的音像集体管理组织，但其获得授权的音乐电视作品范围尚不能涵盖全部音乐电视作品，故KTV经营者获得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授权的同时，仍可能面临其他权利人提起的诉讼，正如本案。本院认为，KTV经营者向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的唯一的音像集体管理组织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存在尊重著作权的主观意愿,已经尽到一定的合理注意义务，相较于一般的侵权行为，其损害赔偿责任应有所减轻。本案中，被上诉人对被诉侵权行为的证据保全发生在2019年，而上诉人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在2019年度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至于上诉人是否依据该合同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实际缴纳相关著作权使用费，属该合同履行问题，不影响本案中对上诉人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的确定。在此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之规定，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知名度、数量，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以及统一裁判标准的角度，本院认为，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偏高，故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为20041元（含合理维权费用）。综上，方糖娱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1民初8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1民初8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1民初8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江西省盛德隆实业有限公司贵阳方糖娱乐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20041元；四、驳回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江西省盛德隆实业有限公司贵阳方糖娱乐分公司的其余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32元，由江西省盛德隆实业有限公司贵阳方糖娱乐分公司负担2080.32元，由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6.53元，由江西省盛德隆实业有限公司贵阳方糖娱乐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蕾审判员 秦 娟审判员 何陆坤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震书记员夏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