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42401号原告：黄某1，男，195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渊，上海市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上海市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某2，男，195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安徽省巢湖市。被告：黄某3，男，195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某(系被告黄某3的妻子)，住上海市嘉定区。被告：黄某4，女，195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彭某某，男，198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翔，上海市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钰，上海市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某1，女，1967年4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现住上海市宝山区。被告：赵某2，男，196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理人：赵某3(系被告赵某2的父亲)，住上海市宝山区。被告：郑某1，男，197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被告：郑某2，男，198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被告：黄某5，女，198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原告黄某1与被告黄某2、被告黄某3、被告黄某4、被告彭某某、被告赵某1、被告赵某2、被告郑某1、被告郑某2、被告黄某5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6日、2021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渊，被告黄某2，被告黄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某，被告黄某4、被告彭某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翔、王钰，被告赵某1，被告赵某2的法定代理人赵某3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郑某1、被告郑某2、被告黄某5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继承人徐某某名下位于上海市闵行区航华四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产权的50%份额由原告继承。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徐某某与其夫黄某6育有黄某7、黄某8、黄某9、黄某2、黄某1、黄某3、黄某4七人。赵某1、赵某2系黄某7的子女，郑某1、郑某2系黄某8之子，黄某5系黄某9之女，彭某某系黄某4之子。黄某6于1986年11月24日死亡，黄某7于2016年9月4日死亡，黄某8于2019年4月6日死亡，黄某9于1993年死亡。徐某某于2019年12月11日死亡，其父母均先于其死亡。徐某某生前与黄某1共有系争房屋。徐某某曾于2009年8月立下公证遗嘱，将其所有的系争房屋产权份额赠与彭某某，后其于2017年6月撤销该遗嘱，又于同年7月再次立下公证遗嘱，将其所有的系争房屋产权份额留予黄某1继承。现因各继承人对徐某某的遗产继承事宜未能协商一致，故黄某1诉至法院。被告黄某2辩称，系争房屋因动迁所得，黄某1以照顾母亲徐某某生活为由入住，但黄某1未尽赡养义务，经常打骂母亲，还阻止其与母亲联系；母亲生前多由黄某4、彭某某照顾，母亲于2007年撤销原遗嘱并重立公证遗嘱不是母亲的真实意思；母亲去世时，黄某1没有立即采取急救措施，延误抢救时机；系争房屋中属于母亲的产权份额应由黄某4继承。被告黄某3辩称，黄某1与母亲徐某某同住，但未尽赡养义务；2008年母亲曾因病住院，但黄某1不闻不问，其为母亲垫付医疗费后，母亲才得以进行手术治疗，母亲的住院事宜都由黄某4处理；母亲曾电话联系其他子女，表达对黄某1的不满，黄某1还阻止其他子女去看望母亲；母亲在托老所里摔跤后，黄某1却无动于衷，还是由托老所的工作人员送母亲去医院；系争房屋中属于母亲的产权份额应由黄某4继承。被告黄某4辩称，黄某1与母亲徐某某同住，但对母亲未尽赡养义务，甚至打骂母亲；母亲身体不适，其曾多次陪母亲就医治疗，而黄某1却拒绝陪护；母亲生病住院期间，黄某1亦未予照顾；黄某1不在家时，母亲曾偷偷给其打电话，一旦黄某1回家，母亲就挂断电话；2019年母亲在托老所摔跤，黄某1不肯陪护，最后由托老所工作人员送母亲去医院救治；母亲去世时，黄某1未予急救，错失抢救时机。被告黄某4还认为，母亲曾于2018年5月18日立下自书遗嘱，表示要将系争房屋产权份额留给其，该遗嘱是母亲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民法典规定，因以母亲生前所立的最后一份遗嘱为准；母亲在系争房屋中占有95%产权份额，故应在该范围内进行继承。被告彭某某辩称，其从小与外婆徐某某同住，后因客观原因无法共同居住，但其与母亲黄某4还经常看望徐某某并去医院陪护；徐某某曾提及黄某1逼迫其写遗嘱，但其本意是希望将遗产留给黄某4母子。被告赵某1辩称，若其对徐某某的遗产享有继承权，同意放弃继承权利。被告赵某2辩称，其患有XXX疾病，缺乏劳动能力且没有生活来源，平时生活主要由其父赵某3照顾，现要求在徐某某的遗产范围中由其继承1/7份额，并要求取得系争房屋相应折价款。被告郑某1、郑某2均辩称，由法院依法处理被继承人徐某某的案涉遗产。被告黄某5辩称，其放弃对系争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徐某某遗产份额的继承权利，由法院依法处理案涉遗产。针对各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黄某1补充陈述，2008年5月30日，家庭成员曾达成协议，一致确认系争房屋给黄某1，由黄某1支付黄某2补偿款，此后徐某某重立遗嘱亦可印证该协议内容；其与母亲徐某某共同生活多年，母亲一直由其照顾；2015年至2018年期间，母亲病情日益严重，其多次送母亲去医院，而其他子女平时很少来看望母亲，即使看望母亲也多是为了要钱；母亲每次要治疗眼睛，其都会给母亲300-500元；母亲对其很信任，还将证件交给其保管；母亲的身后事也都由其出资操办。原告黄某1还确认系争房屋现价值按180万元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徐某某与黄某6原系夫妻关系，先后生育黄某7、黄某8、黄某9、黄某2、黄某1、黄某3、黄某4七人。黄某6于1986年11月24日报死亡。黄某7于2016年9月5日因死亡注销户籍，其育有赵某1、赵某2二人。黄某8于2019年4月6日死亡，其育有郑某1、郑某2二人。黄某9于1993年9月12日入土安葬，其育有黄某5一女。2019年12月11日，徐某某因病死亡。另查明，2002年6月3日，系争房屋经核准登记权利人为黄某1、徐某某。该房屋来源于徐某某原承租的本市长宁路XXX号房屋动迁安置所得。据《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记载，系争房屋由黄某1、徐某某作为购房人于2002年5月8日出资15,097元购得。2009年8月12日，徐某某在上海市闵行公证处立下《遗嘱》一份，记载：“……我，立遗嘱人徐某某……立遗嘱如下：我故世后，座落在上海市闵行区航华四村三街坊XXX号XXX号房屋中属于我的产权份额，遗赠给我的外孙彭某某所有……”。2017年2月1日，徐某某亲书《遗嘱》一份，记载：“……我故世后，座落在上海市闵行区航华四村三街坊XXX号XXX室房屋中属于我的产权份额全部由我的女儿黄某4继承……”。2017年6月19日，徐某某在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出具《撤销遗嘱声明书》一份，记载：“……我，声明人徐某某于二〇〇九年八月十二日在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办理了遗嘱公证【(2009)沪闵证字第4816号】，该遗嘱主要内容为：我故世后，座落在上海市闵行区航华四村三街坊XXX号XXX室房屋中属于我的产权份额，遗赠给我的外孙彭某某所有。现我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撤销该遗嘱。为此，特声明如下：我，声明人徐某某决定撤销上述遗嘱……”。2017年7月3日，徐某某再次在上海市闵行公证处立下《遗嘱》一份，记载：“……我，立遗嘱人徐某某，现在趁自己神志清晰时立下遗嘱，内容如下：一、在我故世后，坐落于上海市闵行区航华四村三街坊XXX号XXX室的房屋中属于我所有的产权份额由儿子黄某1继承。二、若遗嘱生效时，黄某1已经再婚，则黄某1继承所得之财产仅作为其个人财产，不作为他与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2018年5月18日，徐某某亲书《声明》一份，记载：“本人徐某某2008年5月30日，我在一份协议书，证明人一行中签了名，当时儿子老五(黄某1)告诉我，这份协议是关于儿子老四(黄某2)和儿子老五(黄某1)协商房屋动迁补偿之事；所以我内容看也没有看就签了。但是最近我偶尔看到了这份协议，才发现协议中的内容涉及到我在航华四村三街坊XXX号XXX室中的产权处理，这是儿子黄某1自作主张，不是我的真实意思。所以证明人一行签名无效。另外我在2017年2月1日已立下遗嘱，本遗嘱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2020年3月2日，彭某某诉至本院，要求继承徐某某名下的系争房屋产权份额。该案诉讼中，彭某某于2020年5月19日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同日作出(2020)沪0112民初6126民事裁定，准许其撤诉。还查明，2008年5月30日，黄某1与黄某2等人签订《协议书》一份，记载：“关于航华四村三街坊XXX号XXX室住房产权，以及今后产权处理问题，特由黄某1和黄某2全家签订此份协议。①航华四村三街坊XXX号XXX室，产权归黄某1所有，今后有关此房的一切问题处理，与黄某2、刘桂珍、黄燕全家，无任何关系。②黄某1自愿一次性给予黄某2全家贰万元正作为长宁路XXX号动迁补偿(因房屋动迁中有黄某2之女儿的份额在内)。③航华四村三街坊XXX号XXX室在装潢中黄某2曾出资的捌仟元，作为孝敬母亲所用。④母亲徐某某房产的壹份，等百年之后归黄某1、黄洁明所有。⑤母亲徐某某今后生活等方面，由黄某1为主要照顾，其他子女凭良心作为。⑥黄某2今后来沪有事，此房可以小住。此协议今日起已生效……”。该协议落款“证明人：(签名)”处，由徐某某签名并盖章。2020年2月10日，上海闵行区七宝镇吾亦红为老服务中心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记载：“徐某某老人生前在我们闵行区七宝镇为老服务中心(简称日托所)白天在日托所里生活的，都是自己来回的，有五年左右直到去世。去世当天早上她自己打电话过来说身体不舒服请假不来了。……她在日托所期间，我们老师们看到她经常没有什么东西吃的……她说家里没东西吃的，她把日托所食堂买的饭菜带回家晚上吃，她还说每月都要给同住的儿子生活费的，但是生活起居都是她自己自理的，有时候她叫我们老师帮她买点日用品和吃的。她的小女儿也经常到日托所带些吃的和生活用品来看望她的，在日托所的这几年，她小女儿一直到这里来先拿病历卡再帮她配眼药水然后第二天再把病历卡和眼药水送到她手中。她有事就在这里打电话给小女儿，她说家里电话不能打的。在2019年的过年前两天徐某某老人在日托所回去快到家的时候摔了一跤，她同住的儿子知道了没陪她去医院，她打电话给我们老师说摔了一跤，我们知道了以后两位老师赶紧叫车送她去医院做一系列的检查，等检查结果出来没问题了，我们老师再送她回家。”2021年2月1日，闵行区七宝镇航华四村第三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记载：“……徐某某生前曾向居委反映过，徐某某本人平时生活基本靠自己，同住的儿子黄某1……在生活上对徐某某本人疏于照顾……”。又查明，赵某2患有XXX残疾，其父赵某3为其监护人。赵某2于1999年与前妻离婚。2008年10月20日，上海市劳动能力鉴定中心出具《鉴定结论书》，认定赵某2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现赵某2每月领取上海市宝山区大场镇社会救助事务所两项补贴150元。诉讼中，黄某4为证明其对徐某某照顾较多，还提交照片一组。原告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照片不能否认公证遗嘱的效力，亦不能证明其他人对徐某某不好。其他到庭当事人对照片均无异议。诉讼中，经黄某4申请，本院依法至上海市闵行公证处调取公证卷宗(含公证视频资料)。黄某1对该证据无异议，并认为徐某某于2017年7月3日办理公证遗嘱时头脑清楚，该公证遗嘱真实有效。黄某2、黄某3、赵某1、赵某2亦表示无异议。黄某4、彭某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徐某某对法律规定的认知不清楚，导致其误以为要将房屋留给同住的黄某1，其本意是以共同生活为前提条件的遗嘱或者有抚养协议的遗嘱，故对该公证遗嘱效力的认定应考虑徐某某的真实意思。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继承人徐某某在系争房屋中的遗产范围以及各份遗嘱的效力问题。关于遗产范围，系争房屋于2002年6月3日登记在黄某1、徐某某名下，属二人共同共有。现被告黄某4认为该房屋由徐某某占95%产权份额，缺乏相应依据，故本院确定该房屋产权50%份额属于徐某某的遗产。关于遗嘱效力，本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徐某某生前立下的多份遗嘱(包括声明)均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因不存在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除外情形，故对于遗嘱效力的认定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根据继承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其中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公证遗嘱为准；没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的遗嘱为准。根据已查明事实，徐某某于2017年7月3日在上海市闵行公证处订立的最后一份遗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具备公证遗嘱之效力。但考虑该遗嘱中未为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代位继承人赵某2保留遗产份额，显有不当，故本院确定在为赵某2保留必要遗产份额后，就剩余案涉遗产部分按照该公证遗嘱确定的分配原则处理。因此，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系争房屋中属于徐某某遗产的50%产权份额中的1/9归赵某2所有，剩余遗产部分由黄某1继承。现结合当事人陈述意见，本院确定，系争房屋归黄某1所有，由黄某1支付赵某2遗产折价款10万元。关于被告黄某4等人辩称黄某1不应按照公证遗嘱继承徐某某遗产之意见，本院认为，现无充分证据证明黄某1存在丧失继承权的情形，故在依法确定公证遗嘱效力的前提下，黄某1有权按照该遗嘱继承案涉遗产。另需指出的是，赡养老人既是中华民族优良传统，也是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应有之意，黄某4、彭某某在徐某某生前对其尽心照顾，本院对此予以充分肯定。诉讼中，被告郑某1、郑某2、黄某5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8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198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7条、第4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上海市闵行区航华四村三街坊XXX号XXX室房屋归原告黄某1所有；二、原告黄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赵某2遗产折价款1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500元，由原告黄某1负担10,000元，被告赵某2负担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何 刚书记员 顾艺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九条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第二十条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自书、代书、录音、口头遗嘱，不得撤销、变更公证遗嘱。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37.遗嘱人未保留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的遗产份额，遗产处理时，应当为该继承人留下必要的遗产，所剩余的部分，才可参照遗嘱确定的分配原则处理。继承人是否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应按遗嘱生效时该继承人的具体情况确定。42.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其中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公证遗嘱为准；没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的遗嘱为准。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