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002民初1423号原告：贾海龙，男，汉族，1960年5月2日出生，住襄汾县。系死者李交绒丈夫。原告：贾叶叶，女，汉族，1981年10月10日出生，住襄汾县。系死者李交绒之女。原告：贾建辉，男，汉族，1985年12月15日出生，住襄汾县。上列原告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郭劭颋，山西兆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襄汾县人民医院，住所地：襄汾县城关文卫街22号。法定代表人：刘学仁，系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平，男，汉族，1971年7月25日出生，系该医院普外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山西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临汾市人民医院，住所地：临汾市尧都区鼓楼西街彩红桥西。法定代表人：苏雪峰，系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祥，系该医院投诉办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迎辉，山西尧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贾海龙、贾叶叶、贾建辉与被告襄汾县人民医院、临汾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贾海龙、贾叶叶、贾建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劭颋，被告襄汾县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平、李威，被告临汾市人民医院委托代理人高祥、潘迎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30228.4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19日9时左右，原告贾海龙的妻子李交绒因剧烈腹痛去被告襄汾县人民医院就诊，襄汾县人民医院未对患者李交绒进行正确的处理。在患者李交绒具有明显外科急腹症的情况下，不但未采取积极手术治疗的措施，使患者错过了最好的手术时机，拖延了患者的治疗。而且未对患者采取胃肠减压，补液抗感染等任何保守治疗措施延缓病情的发展。在明知患者“胃破裂穿孔”后急需手术的情况下，仍不采取手术治疗，在拖延4-5个小时后，将患者转入临汾市人民医院治疗。患者当日下午14时40分入住临汾市人民医院，16时左右进入手术室进行手术治疗。次日，在患者术后病情危重需加强对症抗炎治疗、患者家属未要求出院的情况下，临汾市人民医院诱导患者家属，停止了对患者的治疗，为患者办理了出院手续。出院当晚，患者不治身亡。患者李交绒在被告两所医院均明确诊断为“胃破裂穿孔、弥漫性腹膜炎伴感染性休克”并经被告临汾市人民医院剖腹探查予以证实，对于此类外科急腹症患者的治疗，正确的治疗方案是尽快的进行手术治疗并对患者进行抗感染及对症支持治疗，尽快的进行“胃修补或者胃大部切除手术”，清洗腹腔并放置腹腔引流，可以减轻腹腔污染的程度，缓解细菌感染引起的腹膜炎症状和感染性休克症状。对于此类需要急诊救命手术治疗的病患，和择期手术的术前处理方式上有一定的不同，即完成必要检验结果的基础上快速完成术前准备急行手术治疗。对于本案病例。尽早的手术治疗是救治成功的唯一正确方法，也是救治措施的关键。如果诊断治疗方法正确，此类疾病预后良好，患者完全可以康复出院。被告襄汾县人民医院在患者因腹痛住院后，没有将患者及时的收住院治疗，在非节假日医院正常上班的情况下，患者一直在急诊科进行各种各样的化验检查，而且的化验检查的过程中，将患者的送检样本与其他患者的样本搞错，至今无法提供李交绒本人的化验检查结果，在长达4-5个小时的急诊科检查期间，未对患者做出任何的治疗措施（胃肠减压、补液抗感染等），也未组织普外科进行会诊，在本院具备手术治疗条件的情况下，明知转院会继续拖延患者的治疗，仍采取最为消极的措施，将患者转往被告临汾市人民医院。襄汾县人民医院系二级甲等综合性医院，对于外科急腹症的手术治疗系其最基本的医疗项目，在具有相应医疗资质和救治时间内，被告襄汾县人民医院对患者未进行正确的处理，严重的延误了患者的救治，其不负责任的医疗行为与患者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临汾市人民医院在患者手术后需要积极治疗的情况下，未采取积极的治疗措施，在患者依靠辅助呼吸，不具备出院条件的情况下，明知停止治疗，患者预后严重的情况下，主动停止治疗，与患者的死亡后果亦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二被告不服责任的医疗行为，违背了医疗机构救死扶伤的职业道德，相关医务人员漠视患者生命的行为违背了医学伦理道德，直接导致了李交绒死亡后果的发生。本案患者李交绒的死亡，给三原告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对于原告的损失，二被告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赔偿明细：1、死亡赔偿金620700元、丧葬费33834.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医药费14445.9元、护理费248元、鉴定费11000元，合计730228.4元。被告襄汾县医院辩称：答辩人基本诊疗程序规范，诊疗措施得当，不存在延误治疗，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10时19日10时59分患者李交绒因“上腹部疼痛2+天，伴言语不清来就诊”就诊于答辩人急诊科，患者来时精神差，答辩人立即给予建立静脉通路，吸氧、测血糖及床旁心电图。于11时01分，进行血常规+凝血系列+d-二聚体+电解质+肌酐+crp+bnp+血气分析。并于11时32分给予行胸部正位片+头颅ct，12时05分患者完成胸部正位片+头颅ct后，回到急诊科，给予生命体征监测，据血压水平调整诊疗措施以维持血压。根据胸部正位片回报示:1双下肺部感染2考虑消化道穿孔。迅速请普外科郭柱医师会诊，会诊后据相关检查初步诊断:1、感染性休克2、消化道穿孔伴弥漫性腹膜炎3、肺部感染。向家属交待病情示患者病情较重，答辩人诊疗条件有限，建议家属立即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救治。家属同意并签字“明白病情，风险自担，同意转院”，答辩人随即呼叫120并护送至患者到临汾市人民医院。二、患者李交绒死亡原因不明。患者在答辩人处确诊后，由于病情较重，立即转临汾市人民医院进一步救治。经临汾市人民医院手术治疗后出院，出院时诊断为胃破裂、胃部分切除术后、感染性休克等，并有高血压、脑出血后遗症，至今没有确定患者死亡原因。三、患者李交绒的死亡与答辩人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答辩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在整个诊疗过程中严格遵守诊疗护理规范、常规和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并根据执业经验和医疗条件进行了相应的检查、诊断、治疗，尽到了应尽的诊疗义务。对患者病情诊断准确，诊断措施得当。并充分告知家属患者随时危及生命，家属在充分明白病情的情况下，同意转院，并愿自担风险。转院过程中患者并未死亡，患者死亡与其自身疾病危重有关，与答辩人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病人来医院本身病情就很严重，有生命危险，我们不存在延误治疗，只在襄汾医院呆了两个小时就移送至临汾市人民医院。死亡原因尚不明确。鉴定机构在没有死亡原因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医疗过错，因果关系，认定我方承担百分之50的责任依据是什么。综上，答辩人基本诊疗程序规范，诊疗措施得当，不存在延误治疗。并且患者李交绒死亡原因不明，与答辩人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临汾市医院辩称:医院对原告的遭遇表示深深的同情,认为本案应通过司法鉴定明确各方过错比例，根据鉴定意见，我方希望法院在下判决时按照鉴定报告责任范围5%-15%的中间值10%计算。原告提供的证据：1、三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户籍证明，证明三原告与死者李交绒分别系夫妻、母女、母子关系。三原告诉讼主体适格。2、李交绒身份证复印件、户籍注销证明、村委会证明，证明李交绒因病医治无效于2019年10月20日在家中死亡，死亡时58岁。3、襄汾县人民医院出具收费票据16张，临汾市人民医院医疗收费票据，襄汾县中医院救护车收费票据1张，证明李交绒在襄汾县医院急诊治疗，花费1763元，大部分及检查化验费，其中一张为其他人郭金亲。在临汾市医院治疗费个人支付12082.9元。救护车600元。4、襄汾县人民医院转诊单，诊断证明书，入院证、诊疗记录、心电图检查结果、化验结果单5张。证明李交绒因腹痛入住襄汾县医院，一直在急诊完成各种检查，县医院未对李交绒采取任何有效治疗措施，也未组织普外科会诊，将李交绒送检样本与他人搞错，提供检验结果非李交绒本人检验结果。被告襄汾县医院提供的证据：1、事业单位法人证书。2、医师资格证及身份证复印件。3、襄汾县人民医院急诊病人登记表，证明患者李交绒是2019年10月19日10时59分入住急诊室，并于13点10时转院。4、DR影响报告单，CT诊断报告单，襄汾县人民医院检验报告单，证明被告对患者进行了必要的辅助检查。5、患者护理记录单，临时医嘱单，会诊记录，医患谈话记录，抢救记录。6、襄汾县人民医院检验报告单科室留存联、7、张雷、王敏情况说明。8、杨高斌情况说明及相关材料。9、公证书及光盘，证明检验报告单检验标本为同一患者李交绒的标本，且检验结果正确。检验报告单登记姓名错误，但是为同一患者。10、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11、门诊专用处方，证明郭金亲未来我院做任何检查，只是委托家属来我院购药。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2、无异议。3、对入院时间有异议，李交绒姓名被涂改过，且该书证为复印件，系被告自制的。我方有心电图诊断记录时间是晚上11时，李交绒自己走到襄汾医院就诊的，不存在神志不清。4、报告单诊断内容不发表意见，其中第三页、四页报告单是郭金亲的。5、患者记录单需要原件，护理记录单内容不予认可，会诊记录系襄汾县医院单方自制提供，我方不认可。医患谈话记录中内容“随时危及生命，是否适合转院”该记录中未记载转院时间，该记录中对病情的描述应证了原告所述被告未进行紧急措施，并不能免除院方作为医疗机构的基本责任，更不能忍受医院使用其他人的诊断报告进行诊断；抢救记录并非客观记载，而是事后补写。证据6、7、8、属于事后回忆，非客观记载。属证人证言，院方的工作人员提供的证人证言苍白无力，不认可。公证书及光盘与本案无关。被告襄汾医院对原告提出的疑议部分作如下说明：患者入院时间如实记载，系门诊大夫自己登记记录，且有电脑记录，病历记录。关于涂改，因为患者口述姓名，将名字写错，做了修改。关于原告所述的心电图诊断速度太快，我想说明这是急诊大夫的基本业务素质。患者入院时精神很差，处于休克状态，医生首要需要做的是将患者抢救过来。会诊记录有患者儿子的签字，医师对患者的病情综合考虑后建议转院至上级医院。公证处工程师可以证明血样标本系同意病人，打错名字属于误写。三张化验单最后一张是错的，是因为电脑默认条形码打错了。被告临汾市人民医院提交的证据：李交绒在临汾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一份。原告起诉后，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第一次开庭后，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原告支付鉴定费11000元。本院于2021年3月初收到鉴定意见书。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9日，原告称早上9时左右，原告贾海龙的妻子李交绒因剧烈腹痛去被告襄汾县人民医院就诊，襄汾县医院抢救记录记载：患者李交绒于2019年10月19日10时59分主因“上腹部疼痛2+天，伴言语不清来就诊”就诊于急诊科。患者来时精神差、神志清楚，给予建立静脉通路，吸氧、测血糖及床旁心电图，告知家属患者病情较重。…再次告知家属患者病情较重，处于休克状态，随时危机生命。经会诊后初步诊断：1、感染性休克；2、消化道穿孔伴弥漫性腹膜炎；3、肺部感染。建议家属立即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救治。家属同意并签字后，呼叫120并护送至临汾市人民医院。临汾医院住院病历记载：李交绒入院时间2019年10月19日14时32分；入院后进行了手术，剖腹探查胃部分切除术腹腔冲洗引流术。出院诊断：胃壁坏死，胃破裂，胃部分切除术后；感染性休克，急性弥漫性腹膜炎；肝功能损伤；等。出院情况：患者心率138次每分钟，血压157/83mmHg,大剂量去甲肾上腺素液联合间羟胺液维持血压，深昏迷，经口气管插管接呼吸机辅助呼吸，自主呼吸消失。出院时间次日14时30分。李交绒出院当晚死亡。襄汾县医院资质为二级甲等医院。襄汾县医院未能提供急诊病历。襄汾县医院提供的患者李交绒的化验单的姓名栏均为郭金亲。鉴定机构认为，该医院在治疗过程中违反消化道穿孔的诊疗规范常规。未给予有效的胃肠减压以减少漏出，也未行下腹部诊断性腹腔穿刺。该医院将患者转往上级医院的行为违反了诊疗规范常规。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襄汾县医院在对李交绒的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李交绒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同等原因力；理论值50%。(二）临汾市人民医院在对李交绒的治疗过程中存在违反医疗管理规范的行为，噶行为与李交绒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轻微原因力；理论值5%-15%。原告认为该鉴定意见认定的被告医方责任过轻，认为被告应承担全部责任。被告襄汾县医院提出异议认为：一、该鉴定意见书中未对患者死亡原因进行分析，也无死亡原因结论。作出责任认定不当。二、患者本人及家属是在发病后2+日才来院诊治，是其自身延误了最佳诊治时间，是造成病情不可逆转的一个重要原因，患者对此应承担主要责任。（一）、患者发病二天后来我院就诊，来时经急诊科检查、普外科会诊，诊断1、感染中毒性休克2、上消化道穿孔伴弥漫性腹膜炎3、肺部感染。患者病情处于休克状态，病情危重，随时有生命危险，向家属交待病情，其同意转上级医院诊治，并有签字手续，自愿承担风险后果。（二）、患者于我院急诊仅仅停留2小时11分，我院给予完善检查，抗休克治疗，不存在延误治疗责任。我院认为造成患者死亡的原因是患者及家属发病未及时诊治，造成不可逆的多脏器功能衰竭，故患者及家属应承担主要责任。双方当事人各持己见，以上为本案事实。本院认为，被告襄汾县医院认为“造成患者死亡的原因是患者及家属发病未及时诊治，造成不可逆的多脏器功能衰竭，故患者及家属应承担主要责任。”同时提出异议称“该鉴定意见书中未对患者死亡原因进行分析，也无死亡原因结论。作出责任认定不当。”襄汾县医院的主张是自相矛盾的。根据被告临汾市医院的病历记载，患者出院时无自主呼吸，死亡原因是显而易见的。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襄汾县医院在对李交绒的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李交绒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同等原因力；理论值50%。(二）临汾市人民医院在对李交绒的治疗过程中存在违反医疗管理规范的行为，噶行为与李交绒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轻微原因力；理论值5%-15%。”是适当的。鉴定程序合法、结论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采纳。就患者李交绒死亡造成其家人即原告的损失，本院评定如下：死亡赔偿金620700元、丧葬费33834.5元、医疗费14445.9元、护理费248元、鉴定费11000元，本院予以认定，合计680228.4元。被告襄汾县医院承担50%计340114元。根据鉴定意见其过错责任，另承担精神抚慰金25000元，总计承担365114元。被告临汾医院承担10%计68023元。综上所述，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襄汾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贾海龙、贾叶叶、贾建辉计365114元。二、被告临汾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贾海龙、贾叶叶、贾建辉计68023元。如果未在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预交案件受理费10992元，由被告襄汾县人民医院承担6000元、临汾市人民医院承担2000元、原告承担299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琦辉人民陪审员 翟东学人民陪审员 梁春雁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何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