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甘11民终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男，汉族，甘肃省临洮县人，农民，住临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某，甘肃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汉族，甘肃省临洮县人，农民，住临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某，甘肃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洮县星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112476235063X4，住所地临洮县洮阳镇北关790号。   法定代表人：曹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某，甘肃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甘肃省定西市临洮县八里铺镇王家大庄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621124ME095039XN，住所地临洮县八里铺镇王家大庄村一社。   法定代表人：赵某2，该村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赵某1、张某因与被上诉人临洮县星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星辰房地产公司)，原审第三人甘肃省定西市临洮县八里铺镇王家大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家大庄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临洮县人民法院（2020）甘1124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某1、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某，被上诉人星辰房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某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王家大庄村委会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某1、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临洮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1124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星辰房地产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法律关系，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本案案涉征收项目及置换存在政府行政行为，一审法院在未对征收、安置行为性质未定性的情况下，直接按照民事诉讼处理赵某1、张某与星辰房地产公司、第三人王家大庄村委会签订的甘肃省××县新农村建设拆迁安置法律关系，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条的规定。根据本案政府多次发文及安置协议内容，本案项目类型为新农村建设，根据国家政策、临洮县县委、发改委文件、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可知，该协议内容性质属于行政行为，涉及拆迁房屋安置、土地补偿、房屋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124条的规定，本案应当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2.本案案涉置换房屋性质应当查明，根据一审后赵某1、张某查明的案件事实，时任临洮县拆迁办第十一组的成立，系临洮县政府成立，其中部分征收人员系星辰房地产公司人员、第三人委员会成员，时任第三人的村支书与星辰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父子，时任第三人的村支书系星辰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涉案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村集体所有的土地进行建设需要有严格的手续，星辰房地产公司做为不属于本集体的成员，为何能够占有、使用、承建集体项目，占有集体资源，是否合法，一审均未查明。特别是村民委员会组织法24条严格对村集体事项的通过做了较为严格的规定。因此，案涉房屋的性质未定性。由此，本案涉及协议的性质、效力便无法认定。3.一审法院未严格区分征地范围，从一审原告提交的证据，尚无法确定上诉人涉及的征地、宅基地是否在征收范围，是否列入规划范围，政府发文的项目涵盖及23.6681公顷四至不清，仅凭一审原告口述，无法查明认定赵某1、张某是否符合条件。而赵某1、张某通过与征收拆迁办负责人、成员的了解，赵某1、张某的承包地、宅基地当时确实被纳入到征收范围内，符合征收补偿安置条件。赵某1、张某取得政府、村委会按照政策性要求补助的安置房，符合法律规定。4.赵某1、张某在签订安置协议时，与政府、村委会、星辰房地产公司成立的拆迁小组，就赵某1、张某的承包地、宅基地的性质、是否属于征收范围做了较为详尽的了解，属于双方的意思表示，不存在恶意串通等情形。就安置协议的主体讲，星辰房地产公司的关联公司作为一方，也盖章签字，不存在瑕疵(名为不同主体，实为同一人控股，一人绝对控股，及时任第三人支书曹桂林）。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未通过对星辰房地产公司、第三人事实行为性质、项目的定性，结合赵某1、张某提交的新的证据，足以证实，赵某1、张某与王家大庄村委会签订协议属于政府行为，且签订时与王家大庄村委会恶意串通，损害星辰房地产公司的利益。因此，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项之规定，与事实不符，与法律不符。   星辰房地产公司辩称，赵某1、张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王家大庄村委会服判未述称。   星辰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王家大庄村委会与赵某1、张某于2014年8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由赵某1、张某返还占用星辰房地产公司位于××县住宅楼一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了统筹城乡发展，推进新农村建设，2009年12月9日临洮县发展和改革局向上级部门报请，实施临洮县王家大庄村新农村建设一期工程，项目实施单位为临洮县星辰农工商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后经星辰建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研究将该项目划归星辰房地产公司负责实施），规划在××路，恒达路两侧建设商住楼266栋，对规划范围内涉及的房屋和宅基地由王家大庄村委会负责与农户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土地统一由王家大庄村委会集体使用。2011年1月22日临洮县人民政府作出批复，同意将已经批准的八里铺镇王家大庄村集体建设用地23.6684公顷供给王家大庄村委会，作为王家大庄村新农村建设和乡镇企业建设用地，其中农用地转用指标19.367公顷，建设用地指标4.3011公顷。2014年8月1日，赵某1给临洮县星辰农工商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缴纳房款40000元，预定了王家大庄新农村恒达路商业带3D-47号房屋一套。同年8月7日，赵某1、张某夫妇与王家大庄村委会签订协议，约定赵某1、张某以0.25亩宅基地（48233.10元/亩）、1.3亩承包地（122300元/亩），合计折价159000元，置换位于××村单栋建筑面积172平方米、庭院面积104平方米的3D-47号房屋一套，房屋总价233000元，剩余房款于2015年5月1日前付清，否则参照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收利息。协议同时约定，赵某1、张某必须拥有独立的宅基地使用权，协议签订后，赵某1夫妇宅基地使用权（必须是独立的宅基地使用人）及承包地经营权归星辰房地产公司永久使用。后星辰房地产公司给赵某1、张某交付了3D-47号房屋，赵某1于2020年4月22日缴纳房款13301元，因星辰房地产公司催要剩余房款，双方发生矛盾，星辰房地产公司遂提起诉讼。   另查明，2006年6月13日，张某向临洮县八里铺镇财政所缴纳167平方米的耕地占用税，准备在距离王家大庄村恒达路北侧100多米的自家耕地修建宅基，但赵某1、张某至今未取得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赵某1、张某在王家大庄村承包水浇地1.3亩，除去位于恒达路北侧的0.25亩耕地，其余水浇地靠近北面相邻的八里铺镇雍家庄村。临洮县人民政府审批拨用的19.367公顷农用地用于本村道路扩展和商住楼建设，而赵某1、张某家1.3亩水浇地未列入临洮县人民政府审批拨用的农用地转用范围内。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王大庄村委会明知临洮县人民政府供给其用于新农村建设和乡镇企业建设用地的土地规划范围，也明知赵某1、张某申请的宅基地和承包地位置不在本村新农村建设和乡镇企业建设用地的土地规划范围之内，双方恶意串通，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使不具备拆迁安置补偿条件的赵某1、张某从星辰房地产公司获取172平方米的二层单栋房屋、104平方米的庭院一处，双方的行为损害了星辰房地产公司的合法利益，因此协议无效，星辰房地产公司请求确认协议无效，证据充足，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据此，星辰房地产公司请求赵某1、张某返还取得的的位××村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赵某1、张某辩称不清楚拆迁安置补偿条件，因拆迁安置补偿条件，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已经载明，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协议有效，证据不足，缺乏事实根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赵某1、张某以不符合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的土地，与王家大庄村委会签订安置补偿协议，该协议损害了星辰房地产公司的合法利益，星辰房地产公司请求确认协议无效，证据充足，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王家大庄村委会与赵某1、张某于2014年8月7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二、赵某1、张某返还星辰房地产公司位于××县,并由双方对该房屋产权依法进行变更登记；三、星辰房地产公司退还赵某1、张某缴纳的房款53301元。上述第二、三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月内交付。案件受理费140元，减半收取计70元，由赵某1、张某负担。   二审时，赵某1、张某提交二组证据：   第一组，网络下载的临洮县星辰房地产公司项目规划图。证明目的:一审法院查明的临洮县星辰房地产公司项目规划图的四址与下载的临洮县星辰房地产公司项目规划图不符，依照下载的规划图，赵某1、张某需要征收的土地、宅基地在该规划图范围内。一审法院确定的规范范围以两桥(星辰桥和高产路桥)、两路(恒大路和星辰路)为界，但实际上王家大庄全部6个社的承包地和宅基地都在规划范围内。   第二组，证人樊某和王某出庭证言欲证明证人樊某是之前八里铺选派到王家大庄的驻村干部，负责实施王家大庄村新农村建设拆迁、安置的相关工作，证明赵某1、张某的宅基地和承包地在星辰房地产公司规划范围之内，向法庭提交的证人证言是其本人书写。证人王某之前是王家大庄村的文书，曹桂林是村支书，二人参加了王家大庄拆迁安置的工作，所以其能证明赵某1、张某的宅基地和承包地在星辰房地产公司规划范围之内，向法庭提交的证明是王某本人书写。   星辰房地产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规划图是星辰房地产公司的整体规划，政府只批准了1期，即一审认定的范围，2期、3期还未开始建设。对第二组证据中证人的身份无异议，但对其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为，根据政府的批准，星辰房地产公司的1期规划范围并不包含赵某1、张某的宅基地和承包地。   上述证据，本院认为，星辰房地产公司对赵某1、张某提供的从网络下载的临洮县星辰房地产公司项目规划图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人樊某、王某与赵某1、张某无利害关系，且该规划图和证人证言能够相互佐证，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赵某1、张某的宅基地和承包地在星辰房地产公司开展新农村建设的规划范围内。   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一致，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依据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星辰房地产公司与赵某1、张某签订的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星辰房地产公司已配合赵某1、张某就拆迁安置房办理了不动产权手续，星辰房地产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于法无据。关于星辰房地产公司辩称赵某1、张某不具有安置资格和安置指标的问题，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因协议书上有星辰房地产公司的盖章，且该公司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其应当依据协议的约定履行约定的义务，至于其上诉称协议书的签订系赵某1、张某与临洮县八里铺镇政府驻村负责人恶意串通，私自以该公司名义实施的损害该公司利益的行为的抗辩意见，因无证据证实，亦与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该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某1、张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临洮县人民法院（2020）甘1124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临洮县星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元，减半收取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均由上诉人临洮县星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将由法院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喜林   审判员 王利宏   审判员 张建文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梁莉娟   书记员 左星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