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7民初10879号原告（反诉被告）：王某某，女，1935年11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戈，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郑某某，男，1962年12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建平，女，1961年11月1日出生，北京企业法律顾问协会专家顾问，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反诉被告）：杜某1，男，1951年12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反诉被告）：杜某2（系杜某1之弟、杜某3之兄，兼杜某1、杜某3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53年10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反诉被告）：杜某3，女，1962年4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反诉被告）王某贤诉被告（反诉原告）郑某某、被告（反诉被告）杜某1、杜某2、杜某3分家析产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王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戈，被告（反诉原告）郑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建平、被告（反诉被告）杜某1、杜某2、杜某3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反诉被告）王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依法析产继承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南里XXXX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其中王某某享有八分之五房屋所有权，房屋归王某某所有，王某某给付被告折价款；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992年12月25日，原告王某某与杜某某结婚。二人均为再婚，婚后无共同子女。杜某某与第一次婚姻的配偶尹某某（已去世）婚内育有三名子女，分别为杜某1、杜某2、杜某3。王某某与杜某某均为铁路系统职工，1999年铁道部进行房改，原告与丈夫杜某某购买了西城区南线阁街XXXX号房屋（以下简称：南线阁房屋）与诉争房屋两套房屋，交纳房款57525元（43348+14177）。铁道部向王某某与杜某某出售上述两处房屋系执行铁道部房改政策，使用了原告与杜某某两人的工龄。2002年3月1日与2002年3月7日，铁道部与杜某某分别签订两套房屋的买卖合同。2018年，铁道部老干部局在王某某诉杜某1等法定继承一案中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城法院）出具了说明，南线阁房屋和诉争房屋为杜某某购买，需补交超标房款113770元。本案房屋系王某某与杜某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该房屋为王某某与杜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2014年8月22日，杜某某因病于北京世纪坛医院去世。没有留下遗嘱。该房屋应依法析产后，属于杜某某的遗产部分应由杜某某的继承人按法定继承进行分割。被告郑某某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综上，原告认为，诉争房屋为原告与丈夫杜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杜某某去世后遗产分割前，诉争房屋应为王某某、杜某1、杜某2、杜某3共同共有，故诉至法院。被告（反诉原告）郑某某、被告（反诉被告）杜某1、杜某某2、杜某3答辩称：房屋应归郑某某所有。第一，郑某某当年交了全款；第二，郑某某占有使用至今；第三，装修、物业都是郑某某负担；第四，即使使用了老人工龄，也已经进行了补偿，我方出资对王某某、杜某某南线阁房屋进行了装修，当时已约定我方借老人工龄购买诉争房屋，南线阁房屋我方负责装修，诉争房屋归我方所有。被告（反诉原告）郑某某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杜某某名下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南里XXXX号房屋确认归郑某某所有；2.原告及其他被告配合郑某某办理以上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事实与理由：2000年3月，郑某某岳父杜某某所在单位铁道部出售房改房。郑某某以杜某某的名义购买诉争房屋，由郑某某支付全款，房屋19年来一直由郑某某占有、使用、支配，该事实由郑某某持有的交纳19年的卫生费及治安费票据及两次由郑某某母亲装修的合同为证。2014年8月22日杜某某突然去世，需要明确产权，并将涉案房屋过户到郑某某名下，杜某某全家人都知道杜某某称“谁买的归谁”，与继承没有关系。虽然杜某某有从单位买房的便利条件，但儿子、女儿及后老伴均表示不购买。原告（反诉被告）王某某针对被告（反诉原告）郑某某的反诉辩称：第一，我方认为涉案房屋属于杜某某的名义购买，房屋性质为单位福利分房，福利待遇所有职工只能享有一次，房屋性质决定了房屋只能由杜某某的被继承人继承，并非被告所提仅是个指标；第二，在西城法院判决中明确了诉争房屋是以杜某某名义购买，诉争房屋中杜某某和王某某的工龄在成本价购房总房款中占比超过75%；第三，诉争房屋和南线阁房屋均是以被继承人名义购买，两套房屋总面积超过杜某某应享受待遇面积，2019年王某某和杜某1、杜某2、杜某3支付了113770元房屋面积超标款；第四，房改购房款为14177元，系杜某某请求杜某3垫付，之后购房款以房屋租金形式超额返还给杜某3，交房后房屋一直由杜某3出租，所以两年内购房款即已还清。综上，房屋所有权登记在杜某某名下，系杜某某、王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为二人夫妻共同财产。杜某某去世后，没有遗嘱，所以我方要求对房屋析产继承。被告（反诉被告）杜某1、杜某2、杜某3答辩称：同意郑某某的反诉请求与事实理由，不同意王某某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继承人杜某某有四次婚姻，第一次婚姻配偶为尹某，婚内育有三子女：杜某1、杜某2、杜某3，后尹某去世；1986年1月再婚，配偶门某，婚内未生育子女，后双方离婚；1989年4月再婚，配偶赵某，婚内未生育子女，后赵某去世；1992年12月再婚，配偶即本案原告，婚内未生育子女。2014年8月22日杜某某死亡，生前未留有遗嘱，其父母均先于其本人死亡。杜某3与郑某某系夫妻关系。2002年3月1日，杜某某与铁道部机关服务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南线阁房屋（南线阁街XXXX号房屋），成本价购房款为43348元，计算房价时折合杜某某工龄42年，王某某工龄38年。2002年4月9日，该房屋所有权登记为杜某某。2002年3月7日，杜某某与铁道部机关服务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诉争房屋（古城南里XXXX号房屋），成本价购房款为14177元，计算房价时折合杜某某工龄42年，王某某工龄38年。2002年8月30日，诉争房屋所有权登记为杜某某。2018年2月2日，铁总服务中心房管处出具说明，载明：“经查询，杜某某在我单位购房两套，具体情况如下：宣武区南线阁街XXXX号房屋，建筑面积101.99平方米；石景山区古城南里XXXX号房屋，建筑面积45.05平方米。按杜某某所在离退休干部局组织宣传处提供正处级级别，对应住房面积标准为90平方米，控制面积标准为105平方米。上述两套住房超出本人住房面积标准15平方米，超出控制面积标准27.60平方米，需补交超标房款113770.00元。”2019年7月10日，原告补交上述房款。关于该笔款项，西城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出具（2016）京0102民初20510号对该笔款项依法进行分割，其中王某某负担71106.25元，杜某1、杜某2、杜某3各负担14221.25元。判决后，王某某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京02民终670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上述判决均已生效。各方已在案件执行阶段将超标款负担履行完毕。审理中，本院与铁总服务中心房管处核实诉争房屋房改情况，该处工作人员答复：1、诉争房屋属于房改购房，使用了相关人员工龄；2、诉争房屋房改购房款的具体缴费金额系当时根据房改计算软件直接算出，涉及房屋具体朝向、楼层、面积等不同因素，现无法计算工龄所对应的购房款数额；3、房屋超标款系根据王某某与杜某某名下所有房屋面积总和数，超过其应享有的住房待遇面积数而计算，现无法区分每个房屋对应超标款的具体金额，房屋超标款属于房屋上市后房屋权利人应补交款项，严格说属于购房款一部分。对此，王某某主张：诉争房屋使用了杜某某与王某某工龄，应享有工龄所对应的房屋所有与继承权利，按继承所有权比例分配超标款。被告方不予认可，并陈述：房屋由郑某某出资购买应归其全部所有，超标款（2016）京0102民初20510号民事案件中，已作为共同债务处理、分割，超标款属于为央产房上市而交纳款项，并非房屋购房款。另查，郑某某提交诉争房屋卫生费收据、装修协议书、清理装修垃圾协议书、地板订货协议书、购房收据，证明并主张：诉争房屋系由郑某某全款购买，房屋交付后一直由郑某某占有、支配、使用，并由其母亲出资装修，装修买房系供郑某某亲属居住，诉争房屋系郑某某借名买房。王某某陈述：认可诉争房屋自2002年3月交房后由杜某3、郑某某出资装修并使用至今；但杜某3、郑某某并非借用杜某某名义购房；购房时，因经济条件差所以让杜某3垫付钱款。同时，王某某主张当时双方说过用房屋租金抵扣已交购房款。针对此情况，庭审中王某某第一次陈述：交房后了解到杜某3将房屋出租，所以在杜某某在世时和杜某3说用房屋租金形式返还并抵扣购房款，但具体说明租金抵扣房款的时间已无法记清；庭审中王某某第二次陈述：杜某3、郑某某垫付房款时，双方未说明是否偿还垫付房款，用出租款抵扣房款事宜系2000年约定的。原审庭审中，四被告之证人白某、孔某某出庭作证。其中证人白某（系杜某2配偶孔某之同事）陈述：与王某某聊天中，王某某说过杜某某将诉争房屋给郑某某；证人孔某某（系杜某2配偶之姐）陈述：与杜某某聊天中，杜某某说过诉争房屋为郑某某出资购买，归郑某某所有。原告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原审中，杜某3同意基于夫妻关系等因素，如其有诉争房屋相应权利，则相关权利均属于郑某某。上述事实，有结婚证、死亡证明、人事档案、房屋买卖合同、公房房价计算表、不动产查询单、房管处说明、收据、证人证言、装修协议书、发票、（2016）京0102民初20510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2民终6706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107民初14683号卷宗材料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继承开始时间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但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享有的财产权利。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郑某某支付房改购房款行为的性质、杜某某与王某某工龄对应财产权利的处理、超标款与房屋析产继承处理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郑某某支付房改购房款行为的性质。第一，原审中法院认定：“第一，根据郑某某一方提供的相应证据、房屋购买的相应单据，以及居住多年的相应票据，可以认定诉争房屋系郑某某全款购买并由郑某某一方出资装修使用至今。第二，除诉争房屋外，杜某某在西城区另有住房。王某某主张因没有钱而由杜某3、郑某某垫付钱款购买诉争房屋，但同时又称杜某某支付了西城区其他住房的装修款项，该款项数额与诉争房屋购房款基本相等。王某某上述陈述与社会常理及一般社会经验法则不符，而其对此事实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本院认定王某某上述主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三，王某某主张诉争房屋自交房后出租给杜某3使用，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租金给付、租赁合同等事实，故本院认定王某某上述主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以上分析，本院依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相应证据，依据社会常理及一般经验法则，依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认定郑某某对于诉争房屋的出资认定为当时郑某某一方与杜某某形成购买房屋的事实合同关系，郑某某为自己或其家人购买诉争房屋，更为符合事实常理。”以上事实，与本案重审查明一致，本院对此亦予以认定。同时，本院另认为，针对王某某主张当时双方说过用房屋租金抵扣已交购房款问题，第一次陈述：交房后了解到杜某3将房屋出租，所以在杜某某在世时和杜某3说用房屋租金形式返还并抵扣购房款；第二次陈述：杜某3、郑某某垫付房款时，双方未说明是否偿还垫付房款，用出租款抵扣房款事宜系2000年约定的。以上陈述前后矛盾，本院对王某某陈述不予采信。且自购房至双方发生诉讼，已事隔近20年，期间杜某某、王某某均未针对杜某3、郑某某出资购房、居住使用等提出异议，郑某某所述确更符合事实常理。杜某3、郑某某已与杜某某、王某某达成出资购房而享有购房款对应之房屋所有权的意思表示一致，杜某某、王某某已同意杜某3、郑某某基于出资数额而取得对应之所有权份额。因此，本院认定杜某3、郑某某享有所出14177元的诉争房屋所有权，此部分并非遗产。杜某某与王某某工龄对应财产权利的处理问题。原审中法院认定：“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房时，依国家有关政策折算工龄而获得政策性福利的，该政策性福利所对应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应作为财产性权益予以确认。诉争房屋系成本价所购公房，购买时折抵了杜某某与王某某的工龄，故诉争房屋包含了王某某与杜某某的工龄所对应的财产价值。郑某某一方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与杜某某就其对于诉争房屋的权利达成事实合同关系，但是郑某某一方应当继续举证王某某同意其工龄对应的诉争房屋中的财产性权益与郑某某之间的事实及法律关系。”以上事实，与本案重审查明一致，本院对此亦予以认定。同时，本院进一步明确，在郑某某与杜某某就诉争房屋权利达成事实合同关系、杜某3、郑某某已出资购房的情况下，杜某某生前应已将自身工龄对应房屋权利部分基于事实合同约定让渡于杜某3、郑某某，且亦未于生前对杜某3、郑某某购买、支配房屋提出任何权利主张或异议。因此，杜某某工龄所对应的房屋权利亦应归杜某3、郑某某享有。另本案中，王某某不认可其自身工龄对应房屋权利让渡于杜某3、郑某某，而被告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王某某应享有此部分房屋权利。超标款与房屋析产继承处理的问题。根据西城法院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20510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2民终6706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本案查明事实，房屋超标款系诉争房屋成本价房改、取得完全房屋所有权后而交纳，系当事人为房屋满足相关上市交易条件而在杜某某去世后交纳，上述案件已确认房屋超标款属于共同债务，并由继承人予以分担，本院亦予以确认，因此超标款与房屋所有权并无直接关联，不影响诉争房屋权利确认。综合以上分析，诉争房屋的权利由郑某某和王某某共同享有，其中郑某某享有杜某某工龄对应财产性权益部分及郑某某与杜某某形成事实合同购买的权利部分，王某某享有其个人工龄对应财产性权益部分。本院根据房改政策和工龄使用情况予以确定各自份额。因郑某某享有份额较王某某高，故本院对原告要求其享有八分之五房屋所有权、房屋归王某某所有并给付被告折价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对郑某某确认全部所有权归其个人所有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反诉请求亦不予以支持。杜某3同意房屋相关权利均属于郑某某，系其权利自行处分，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南里XXXX号房屋，由王某某享有百分之三十二所有权份额，由郑某某享有百分之六十八所有权份额；二、驳回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郑某某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8479元，由王某某负担9018元（已交纳），由郑某某负担946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3127元，由郑某某负担4201元（已交纳），由王某某负担892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未提出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左文兢人民陪审员  李咏梅人民陪审员  刘 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思雨-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