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再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殷学连，男，汉族，1962年8月2日出生，住固始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广阔，男，汉族，1973年8月4日出生，住固始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利宝，男，汉族，1976年2月10日出生，住固始县。三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丽，河南天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戎建中，男，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龙泉，河南聪语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殷学连、刘广阔、孙利宝因与被申请人戎建中民间借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15民终2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2020年12月1日本院作出（2020）豫15民申34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殷学连、刘广阔、孙利宝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丽，被申请人戎建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龙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殷学连、刘广阔、孙利宝再审请求：要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被申请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退伙协议书》只对合伙债务进行初步结算，需要进一步确定退伙资金，本案应以长葛市人民法院关于退伙资金认定的案件结果为准，驳回被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据工商登记信息北京恒加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固始公司系北京恒加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投资设立的分公司，原审判决认定北京恒加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固始分公司为个人独资企业的非法人组织是错误的，该分公司的债权债务应由北京恒加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而不是由被申请人个人承担，存在主体认定错误。（3）本案违反了同案同判的原则。本案应该按照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豫1525民初5794号民事裁定认定的事实驳回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4）本案审理程序违法。本案法律关系复杂，双方当事人争议非常大，一审法院采用简易程序审理，程序违法。被申请人戎建中辩称：（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申请人应依据借条偿还借款。（2）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豫1525民初5794号民事判决与本案诉讼主体不同，诉讼请求及案由不同，并非“同案”，本案并不违反同案同判的原则。（3）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出具了借条，借贷关系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公平公正，申请人的再审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申请人殷学连、刘广阔、孙利宝为支持其再审请求，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账目簿复印件（共七本）和证人岳某、李某证人证言。对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戎建中质证意见：（1）本案是民间借贷，不是合伙结算，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是本案审理范围。2019年6月28日，双方进行一天的移交和核算，有监督人和在场人签字确认。（2）两份证人证言没有原件，李某应该出庭作证，岳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明内容与本案的基本事实不符，证明目的与本案的事实不符。被申请人戎建中再审期间向法院提供三组证据：证据（1）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0民终285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解除合伙关系中已经进行了结算。证据（2）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998号民事判决书和所有的卷宗材料，证明固始县人民法院就1027万的出处和具体内容进行了查明和举证质证，其中本案的申请人向法庭证明了1027万没有异议。证据（3）《2019.6.28长葛房地产收支平衡表代移交表》，证明双方当事人已经进行移交和核算，申请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是虚假的，该移交表中有移交人会计和接收人的签字。移交表中表述所有明细表已经移交。申请人殷学连、刘广阔、孙利宝对被申请人戎建中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三组证据质证意见：证据（1）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998号民事判决书仅仅是对于申请人起诉解除合伙协议的判决，该判决仅仅提到2019年6月28日被申请人将账目交出，且申请人对账目进行了核查，对该事实部分不认可，依据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5民终1978号民事裁定书显示双方并没有进行财务结算，双方是否进行财务结算由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定书进行认定，而长葛市人民法院和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双方的核算账目的移交并没有参与，该判决内容无法达到被申请人的证明目的。证据（2）卷宗材料里面有2019年2月17日刘广阔和孙利宝书写的证明一份，刘广阔和孙利宝的签字对殷学连不产生法律效力，二人仅是当时认可1027万元，被申请人提交的该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93万与1027万不能割裂，双方此后未进行合伙结算。证据（3）《2019.6.28长葛房地产收支平衡表代移交表》无法达到被申请人的证明目的，双方仅在当天接收了被申请人提交的账目表，具体盈亏收支没有结算。原告戎建中向一审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尽快偿还原告借款930000元及利息（给付过的按照月息3分，没给的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三被告因承接北京恒加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固始分公司与河南坤之源置业有限公司在长葛市开发棚户区改造项目，经过协商，北京恒加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固始分公司退出合伙，由三被告参与经营，并退给北京恒加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固始分公司投资及可得利润等1027万元，该款用现金支付627万元和房屋抵付400万元，其中现金支付含用借条平衡，用借条平衡的视为借款，并约定给付利息，三个月内付清，2018年9月9日，三被告按约定给北京恒加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固始分公司指定的戎建中个人出具了930000元的借条，并约定给付三分利息，后经催要，被告孙利宝给了50000元，余款久拖不还，为此引起纠纷。诉讼中，三被告于2019年1月17日提出管辖异议，一审法院于1月19日驳回其管辖异议，被告于1月25日提出上诉，并于2月1日向法院另案起诉，要求确认930000元借条未生效，4月15日被固始县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上诉后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7月19日将该案发回重审，6月17日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法院驳回管辖异议裁定予以维持（7月19日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退卷，31日固始收卷），被告于8月2日提出中止审理申请，2020年1月15日重审被裁定驳回起诉，被告上诉后于4月21日撤回上诉，本案恢复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持被告出具的借条主张权利，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支持，被告对所欠债务应承担清偿责任。对于被告辩称的借条未生效及以提起解除合同之诉为由要求本案继续中止审理的问题，不予采纳。被告在本案管辖异议期间提起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以戎建中未办理财务结算及相关资料移交为由，要求确认本案的主要证据“930000元借条”未生效，本案中止审理后，原、被告围绕“借条生效问题”历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后一审、二审，被告在第二次二审期间于2020年4月21日撤回上诉，至此，被告关于借条效力问题的诉讼终结，本案应恢复审理，其于二审撤诉的同日向长葛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退伙协议书》，并再次提出中止审理的申请，中止审理的情形是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已经审理终结，本案即应恢复审理，其以同一事实，同一理由，提出革头换项的诉求，又另案起诉，并要求本案继续中止审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纵观案件事实，北京恒加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固始分公司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非法人组织，可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戎建中作为出资人对外承担的是无限责任，戎建中是完全可以代替公司进行民事活动的，两者的权利义务一致，不存在无权代理、越权代理和事后追认等情形，更不存在损害第三人利益的问题，何况借条载明了权利主体是戎建中，所谓的诉讼主体错误，是徒增当事人的诉累，增加诉讼成本，浪费司法资源，如果以公司为诉讼主体，会不会因为借条是出具给戎建中个人的，再次就主体问题产生歧义呢？就像个体工商户所起的字号一样，其经营者和所起的字号均是市场经营的主体，两者无需“泾渭分明”，它与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截然不同。对于合同的解除问题，双方就合同内容已付诸履行，合同未约定解除条款，更无法定解除的情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方怠于或拒绝履行主要债务，致使债权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债权人可以行使解除权，本案的被告作为债务人，行使解除权，尚未发现有充足的法律依据，其称的戎建中未办理财务结算及相关资料移交，造成《退伙协议书》无法履行，影响其合伙开发的情况，不予采信，同时，在固始县法院（2019）豫1525民初5794号案件中显示，2019年6月28日，双方已经对涉案房地产所有收支原始票据及明细进行了全部移交，这已满足其“以戎建中未办理财务结算及相关资料移交为由，要求确认借条未生效”的诉求理由，证明戎建中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对于被告实现合同目的已无障碍，被告再生枝节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利息问题，双方约定的月息三分并不违法，原告要求已付利息按三分计算，未付利息按二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至于公司出具的证明无法定代表人签字的问题，民诉法解释关于单位出具的证明需要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的规定适用于“他证”，本案中北京恒加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固始分公司出具的证明是“自证”，且作为个人独资公司的出资人即负责人的戎建中已当庭作出说明，其签不签字无关紧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一百零二条、一百零四条、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殷学连、刘广阔、孙利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款930000元及利息（孙利宝所付50000元，从利息中抵扣，自2018年9月9日起按月息3%计算，抵足50000元后，按月息2%计算至本息还清止）。受理费6440元，管辖异议受理费100元，由三被告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本院（2019）豫15民终1978号民事裁定书和长葛市人民法院立案材料。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刘广阔、孙利宝证明和各方签字的移交表。二审其它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有主体资格问题，案涉借条由本案上诉人殷学连、刘广阔、孙利宝向被上诉人戎建中出具，且《退伙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约定了丙方（上诉人）应以现金支付部分由上诉人向甲方（北京恒加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固始分公司）指定的人出具欠条，北京恒加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固始分公司指定的人为戎建中，故被上诉人戎建中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关于本案是合伙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了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按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案涉借条系《退伙协议书》而来，而《退伙协议书》已对各方债权债务进行了初步结算，故一审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本院（2019）豫15民终1978号民事裁定书和长葛市人民法院立案材料与本案处理并不矛盾，双方合伙中的其它纠纷可另案解决。综上所述，殷学连、刘广阔、孙利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80元，由上诉人殷学连承担。再审审理期间，被申请人戎建中向向本院提交了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0民终285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可以佐证解除合伙关系中已经进行了结算，因该判决系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本院应予以采信。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相同。本院再审认为，关于被申请人戎建中是否有主体资格问题，戎建中系北京恒加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固始分公司的法人，依据《退伙协议书》可以认定被申请人戎建中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故申请人关于被申请人不具体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为民间借贷纠纷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本案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故申请人关于本案案由错误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违反了同案同判的原则，经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豫1525民初579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并不矛盾，故申请人该项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殷学连、刘广阔、孙利宝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豫15民终234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洪审判员 时华军审判员 芦 倩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朱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