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世通用航空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县易俗河镇梅林村罗家组。法定代表人：徐清群。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庆，男，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现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清群，女，197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梁，男，195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系湖南中世通用航空器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江**，男，196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卫星，男，196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强，男，197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豪，湘乡市环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湖南中世通用航空器有限公司、徐庆、徐清群因与被上诉人刘江**、刘卫星、刘小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2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中世通用航空器有限公司、徐庆、徐清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对湖南中世通用航空器有限公司作为被告的认定；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徐庆、徐清群支付被上诉人63218.51元；3.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合同的签署系湖南中世通用航空器有限公司的职员徐庆个人所为，公司的法人代表徐清群的签名亦是徐庆代签的，非徐清群本人亲笔签字，湖南中世通用航空器有限公司没有授权徐庆签署合同，合同以及所有的相关文书均没有盖上湖南中世通用航空器有限公司的公章。2.徐清群与徐庆是夫妻关系。因此，理应共同承担婚姻期间的债务，这与湖南中世通用航空器有限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将公司认定为被告，主体不适格。3.本案双方对已完成的工程量存在差异，这也是本案纠纷的主要焦点，经双方申请并同意由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湖南恒立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评估鉴定，鉴定公司出示《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已经一审法院认定，既然一审法院委托湖南恒立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并认定其鉴定结果为31218.51元。一审法院又判决上诉人要支付14万元，逻辑混乱，没有法律依据。4.被上诉人提供的《回忆工程量当时估算情况》，其中大量的工程量超出了双方签定的合同范围，是被上诉人与房东私下达成的交易而产生的，与本案无关，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任何费用。5.徐庆与被上诉人在《回忆工程量当时估算情况》上的签名是无效的，因为《回忆工程量当时估算情况》完全违背了客观事实，所以无效。6.《回忆工程量当时估算情况》存在大量虚假和不合法的内容，并虚构工程结算款。因此，该估算情况与湖南恒立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评估结果存在巨大差异。这完全是被上诉人弄虚作假欺骗法院造成的后果，应承担法律责任和经济后果，所以鉴定费300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7.上诉人只需付给被上诉人的金额为：63218.51元。100000元(押金)+31218.51元(工程款)-65000元(已付款)-3000元(鉴定费)。刘江**、刘卫星、刘小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江**、刘卫星、刘小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工程款及民工工资等人民币38万元；2.按每月2%的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8月5日，被告徐庆（合同甲方）与原告刘卫星、刘江**（合同乙方）签订《合同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湖南中世通用航空飞来者大会中国韶山项目部将韶山市韶光村彭家组（备注，位于韶山乡）的工程项目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湘乡市施工队（系原告方），工程内容包括广告牌基础，土方开挖、回填，混凝土浇筑，钢架柱工程及场内土方堆放平整等。协议还约定甲方应负责施工场地周边的关系协调，以及乙方向甲方缴纳保证金10万元等。该协议甲方由徐庆、徐清群签名，并在项目负责人栏内有姜建军签名，乙方由被告刘卫星、刘江**签名。2015年9月20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合同》，将工程地点变更为韶山市铁皮村檀树组等。同日，被告徐庆收到原告刘卫星支付的10万元保证金。之后，三原告即组织人员施工，施工期间，项目负责人姜建军组织原告为被告施工租用场地的房东修建了2楼厨房。该项目后因场地租赁、相邻方阻工等问题导致无法继续施工，被告方没有对工程进行验收。原告为工作报酬及保证金，经与徐庆结算，2016年2月4日，被告徐庆向原告出具两份欠条，其一为“今欠刘卫星工程款共计14万元，保证在2016年7月1日前付清。如7月1日前未付清，须赔偿违约金5万元”；其二为：“今欠刘卫星工程押金10万元整，保证在2016年3月底退还，其中1万元须在2016年2月7日前付，如2016年3月底未付清另赔偿违约金3万元”。之后，徐庆未按欠条约定的期限付款，原告要求徐庆还款，2016年6月20日，徐庆签下承诺书“湖南中世通用航空器有限公司韶山飞来者大会郭惠明（系工程租用场地的房东）家改造工程，部分垫资款，徐庆欠刘卫星、刘江**、刘小强工程款14万元，违约金8万元，共计人民币22万元，徐庆承诺在2016年12月底全部付清，如违约造成的损失费用由本人承担”。2016年8月25日，徐庆再次签下欠条“本人徐庆，在韶山彭家组公司名称：湖南省中世通用航空器有限公司，现在为止还欠湘乡刘维新（备注，应为刘卫星）、刘江**、刘小强合同保证金7万元，我徐庆承诺，在2016年9月底归还，最迟不超过2016年10月5日前归还，如违约另补施工队违约金另计3万元，到此共应归还10万元，在此之后，如再违约，本人承诺每月按月补偿违约金3万元。此承诺本着自愿还款的原则，给与施工队的承诺，此承诺出自自愿原则性，如本人违约，由本人承担损失”。2016年11月15日，徐庆又向原告签下欠条“本人徐庆在韶山彭家组（公司名称湖南中世通用航空器有限公司），现在为止还欠湘乡刘卫星、刘清（备注，应为江）华、刘小强合同保证金13万元，如11月25日未付清，我徐庆重新打欠条16万元，并按每月违约金补偿3万元一个月，此承诺书出自自愿原则，如本人再违约，一切损失由本人承担”。因没有还款，2017年元月6日，徐庆再次签下欠条“今欠湘乡刘江**、刘卫星、刘小强在韶山的工程款及民工工资、合同押金共计金额38万元”，以及还款承诺书“本人徐庆，欠湘乡刘江**、刘卫星、刘小强在韶山的工程款及民工工资、合同押金共计金额38万元，本人承诺在2017年元月25号前付清。如果违约，本人徐庆承担每月违约金2万元整。以此类推至还款日止（即每月支付违约金），并承担法律责任。以上事项出于徐庆本人自愿，签字生效”。2017年10月28日徐庆最后写下欠条“今欠湘乡刘卫星、刘江**、刘小强在韶山的工程款合同押金共计38万元，本人保证在2017年12月底前全部付清，否则还是按每月承担违约金1万元整计算。另必须承担2017年元月6号至2017年12月底的全部违约金20万元整（用自己所有的财产作抵押）以上承诺出于本人自愿，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还查明，欠条出具后，徐庆、徐清群于2016年2月6日向原告付款1万元，2016年6月22日付款2万元，2017年1月10日付款2万元，2020年1月20日付款1.5万元。以上，被告方向原告刘卫星共计支付了6.5万元。再查明，经被告申请，法院委托湖南恒立工程项目管理公司对四个广告牌基础施工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已完工工程造价31218.51元。被告支付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刘卫星、刘江**与被告徐庆于2015年8月5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及2015年9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合同》，因合同约定建设项目未取得相关报建手续，且原、被告双方不具备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该协议因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双方均应承但相应的法律后果。被告徐清群系被告湖南中世通用航空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合同签订期间参与并签字确认，被告湖南中世通用航空器有限公司、徐清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上述合同虽然依法认定为无效，但原告三人为案涉工程组织了相应的人力及提供建设材料，工程是否合格，被告因自身原因没有进行验收，依据法律相关规定，原告应当获得相应报酬和费用。二、原告方主张应获得工程款及民工工资38万元，并向法院提交《回忆工程量当时估算情况》，意图证明38万元的组成情况，其中包含土方的开挖及运输，钢筋、螺栓制作安装及修建厨房等项目，而被告辩称该38万元系多次被迫出具欠条而形成，并向法院申请对按合同施工的四个广告牌桩基进行评估鉴定，评估结果为四个广告牌基础施工工程造价31218.51元，法院依法对该部分工程价格予以认定。该鉴定价格已经包含四个广告牌桩基建设需要的土方开挖及运输，钢筋、螺栓制作安装等项目，但与原告方提交的《回忆工程量当时估算情况》中估价存在较大差异。对此，法院认为，因施工凭证如签证单等的缺失，且部分工程为隐蔽工程，鉴定内容仅为四个桩基的工程款，该鉴定意见不足以作为认定原告方的全部工程价款，因此，对鉴定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中，原告方完成工作应计算的报酬应以2016年2月4日被告徐庆签下欠工程款14万元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法院确认被告方应支付原告方价款14万元，另计算原告支付的保证金10万元，以上合计24万元。之后徐庆向原告方出具的欠条、承诺等认可其应付原告38万元的内容，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违反国家法律关于合同、民间借贷等方面的规定，认定其中约定的14万元违约金等为无效。法院结合现有证据，对原告方实际工程量在14万元范围内予以认定，且该14万元包含已鉴定的四个广告牌基础施工31218.51元。对原告主张由被告返还工程款、民工工资38万元的请求，法院在核减被告已支付的6.5万元在24万元的范围内，依法予以部分支持。被告还主张姜建军与其有经济往来，应核减其应付款项的意见，因该往来是否真实存在均与原告方无关，对其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原告主张由被告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的请求。法院认为，因双方的合同无效，则原告缺乏法律依据向被告主张利息，故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四、关于三被告的责任承担。法院认为，被告徐庆以被告湖南中世通用航空器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徐清群作为湖南中世通用航空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以个人名义向原告支付款项，则徐清群个人对债务系自愿加入，应与被告徐庆、湖南中世通用航空器有限公司共同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另，徐庆、徐清群主张已向原告方共计支付了6.65万元，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双方的证据，被告向原告付款共计6.5万，法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湖南中世通用航空器有限公司、被告徐庆、被告徐清群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向原告刘江**、刘卫星、刘小强支付工程款75000元，并返还工程押金100000元；二、驳回原告刘江**、刘卫星、刘小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0元，减半收取3500元，由被告湖南中世通用航空器有限公司、徐庆、徐清群平共同负担2500元，原告刘江**、刘卫星、刘小强负担1000元；鉴定费用3000元，由被告徐庆、徐清群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期间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查明，湖南中世通用航空器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徐庆、徐清群。此外，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湖南中世通用航空器有限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湖南中世通用航空器有限公司虽未在合同协议书上盖章，但徐庆作为公司的员工及股东就公司的广告牌业务与被上诉人签署合同协议书，同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清群在“法人代表”处签名，湖南中世通用航空器有限公司抗辩称不是徐清群本人所签，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湖南中世通用航空器有限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并无不当。二、工程价款如何认定。经查明，被上诉人施工的内容包括四个广告牌桩基和2楼厨房（施工租用的场地）。双方对2楼厨房部分是否为上诉人指定的施工任务存在异议，上诉人抗辩2楼厨房部分不是上诉人指定的施工任务范围，四个广告牌桩基的工程价款经鉴定为31218.51元，工程价款应该认定为31218.51元。但2016年2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时，明确工程款金额为14万元，且上诉人不能证明结算时受到威胁或胁迫，故四个广告牌桩基的工程价款不能视为是被上诉人的全部工程款。一审法院将双方结算形成的工程款金额（14万元）认定为案涉工程价款并无不当。三、鉴定费由谁负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后未及时支付工程款，从而引发纠纷，故鉴定费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6元，由上诉人湖南中世通用航空器有限公司、徐庆、徐清群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平审判员  任 莉审判员  周 粤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周尧书记员胡佩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