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1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勤涨，男，198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现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启德，福建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丽芳，女，198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多，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地旺，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勤涨因与被上诉人卓丽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3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勤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卓丽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基本事实不清，杨勤涨与卓丽芳不存在借贷之事实，在原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卓丽芳已向杨勤涨履行出借义务，完全靠一审法院单方面的推测，罔顾事实让杨勤涨承担还款的责任，作为卓丽芳完全可以通过法院调查令来查清卓丽芳先夫蔡怀柳与杨勤涨是否存在60,000元及5,000元的转账记录，在无法查清蔡怀柳与杨勤涨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又如何谈转移至本案当事人之间。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卓丽芳就履行出借义务的事实及其他债权债务转化负有举证责任。原审法庭对上述问题都没有查清，就主观臆断认定双方存在债权债务转化与基本事实不一致的。二、于本案的核心证据“借条”形成的背景是，是基于卓丽芳先夫蔡怀柳身故，在处理蔡怀柳名下的股权及分红问题双方形成的一揽子解决的方式，杨勤涨根本没有借到借条上载明的钱，是在出具借条之后在卓丽芳同意情况下才将涉案的公司的股权变更到案外人名下。在一审中查明有事实中可以明确可以印证此借条形成的背后的原因体现：2019年3月30日：卓丽芳向杨勤涨发送信息：勤涨，我这边姨妈催我还钱了……，杨勤涨回复：你不用于一直催……关键不是我欠你们的钱知道吗？是公司的账，……。是公司外面欠我们公司的钱，不是我个人借你的钱明白吗？从一审中查明有事实可以完全了解借条的形成原因，本案的借条是基于双方一揽子解决蔡怀柳名下的股权及分红问题而形成的并非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三、法律依据适用不当，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本案所谓的借贷关系之借款事实根本不存在，卓丽芳并未履行实际的出借义务，相应借贷合同关系不能成立。卓丽芳没有履行出借义务，借款合同作为实践合同不成立。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合同，需以发生实际的金钱交付为借款合同成立的前提。卓丽芳就借款履行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借条陈述“今2019年1月13日，杨勤涨向卓丽芳借78,000元，这笔钱到期日2019年4月1日还清”。从现有证据来看卓丽芳根本没有出借该笔款项，其有法庭陈述78,000元的组成部分与第一次法庭调查前后不一致，卓丽芳向原审法庭提供的证据于2018年11月23日向其先夫转账50,000元，于2018年11月28日转账10,000元，都认定为借款，完全有失公允性。本案借款合同项目下的款项没有交付所以借款合同没有生效。四、相应借贷合同关系不能成立并未生效。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是借贷关系更不是其他债权债务转化借贷。本案已涉嫌虚假诉讼。卓丽芳辩称，-一、杨勤涨是否向卓丽芳借款且是否收到。1．卓丽芳先夫蔡怀柳去世在先，杨勤涨出具借条在后。根据最简单的逻辑分析，卓丽芳与杨勤涨并无深交，平时并无经济生意上的往来，常年均是卓丽芳先夫蔡怀柳与杨勤涨打交道。蔡怀柳于2018年12月去世，而杨勤涨出具的借条是2019年1月13日，整整在蔡怀柳去世的一个月后，倘若蔡怀柳未将款项交予杨勤涨，杨勤涨是不可能在蔡怀柳死后还出具借条。2．该借条全文均为杨勤涨所写，而且约定还款期限。借条全文均为杨勤涨所写，当时是在杨勤涨的办公室内，杨勤涨主动要求写的，卓丽芳作为柔弱女子不可能强迫杨勤涨所写。而且还需要特别注意的是借条的内容含义，即“这笔钱到期日2019年4月1日结清”，若杨勤涨未收到款项，怎么能确定2019年4月1日就会结清。3．多组证据均可证明杨勤涨存在借款的事实。除了上文提到的借条，包括2019年3月26日微信聊天记录，卓丽芳向杨勤涨要钱，杨勤涨没有否认，告知这几天看一下。2019年3月30日，卓丽芳再次向杨勤涨要钱，杨勤涨也不存在否认有借钱的事实。另外双方最后一次关于借款的微信聊天记录是2019年5月15日，杨勤涨陈述“借条都还在你手上，你要钱直接和我说就可以了”。杨勤涨向卓丽芳的朋友高瑞龙发送的手机短信陈述“随时都可以给她钱”。特别是2019年5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原杨勤涨双方最后一次关于借款进行的微信沟通，杨勤涨承认借款并答复还款的事实。通过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杨勤涨存在向卓丽芳借款的事实。二、78,000元的款项是否是杨勤涨所借。卓丽芳认可一审判决书所载明，1,000元的包括租金、分红、桌椅等涉及公司财产问题，卓丽芳保留继续向杨勤涨另案主张支付的权利。另外，一审庭审时杨勤涨的代理人陈述2019年1月13日书写借条时候存在借款合意，从杨勤涨的自认分析，该笔款项确实是杨勤涨所借。而整个案件卓丽芳也多次承认，借款确实只有65,000元，并未包括股权。因此，65,000元可以认定是杨勤涨所借，而不是杨勤涨所述的公司借款，甚不是转让股份的费用。三、杨勤涨出具给卓丽芳借条行为视为债权债务的已经发生转换。卓丽芳领取借条，并起诉杨勤涨；杨勤涨出具借条给卓丽芳，从债权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行为可以分析债权人卓丽芳和次债务人杨勤涨同意之间跨过债务人蔡怀柳（毕竟债务人蔡怀柳已经死亡）而彼此直接建立债权债务关系，也就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杨勤涨与蔡怀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转移至杨勤涨与卓丽芳之间。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卓丽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勤涨立即向卓丽芳返还借款78,000元及支付利息（以7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勤涨曾与蔡怀柳共同经营厦门趣赢贸易有限公司、厦门汇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厦门鼎创汇实业有限公司、厦门汇浩实业有限公司四家公司，蔡怀柳为上述四家公司的股东。2018年12月21日，蔡怀柳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蔡怀柳与卓丽芳系夫妻关系。2019年1月13日，杨勤涨向卓丽芳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2019年1月13日杨勤涨向卓丽芳借78,000元，这笔钱到期日2019年4月1日还清。卓丽芳提供的存款明细账体现，卓丽芳名下的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于2018年11月23日转账50,000元至蔡怀柳名下账户，于2018年11月28日转账10,000元至蔡怀柳名下账户。2019年1月，杨勤涨向厦门市翔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将蔡怀柳在厦门汇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厦门趣赢贸易有限公司、厦门鼎创汇实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变更到杨勤涨及其配偶林娜名下。2019年6月，杨勤涨向厦门市翔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申请注销厦门汇浩实业有限公司。上述《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三份材料中“蔡怀柳”的签名系杨勤涨找他人代签。2020年2月24日，厦门市翔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厦翔市监处［2020］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杨勤涨处罚如下：1．罚款20,000元；2．撤销杨勤涨骗取的厦门汇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厦门趣赢贸易有限公司、厦门鼎创汇实业有限公司、厦门汇浩实业有限公司四家公司的变更、注销登记。根据卓丽芳提供的其与杨勤涨的微信聊天记录体现：2019年3月30日，卓丽芳向杨勤涨发送信息：勤涨，我这边姨妈催我还钱了…你看看这几天什么时候打给我合适？杨勤涨回复：你不用一直催，我又不是还没到吗，我跟你说了今天安排给你，你这样真的很没意思哦。关键现在不是我欠你们钱知道吗，是公司的账，我们没做进来。你如果这样子的话就不对了……蔡怀柳死掉之后，是公司外面欠我们公司的钱，不是说我个人借你的钱明白吗，你一定要弄清楚这一点。2019年5月15日，杨勤涨向卓丽芳发送信息：借条都还在你手上，你要钱直接和我说就可以了。没有必要让什么律师联系我。庭审中，杨勤涨陈述，其向卓丽芳出具借条表示有向卓丽芳借款的合意，借条系按照卓丽芳的指示进行书写。卓丽芳陈述，借条上载明的78,000元包括：1．蔡怀柳向杨勤涨出借的借款60,000元；2．该60,000元借款按照月利率1.5%计至2019年4月1日的利息3,000元；3．蔡怀柳于2018年上半年向杨勤涨出借的借款5,000元；4．公司桌椅、设备的费用、租金5,000元；5．公司盈利的分红5,000元。关于蔡怀柳向杨勤涨出借的60,000元借款，卓丽芳陈述，其听蔡怀柳说杨勤涨资金周转不开，需要60,000元，先拿50,000元，之后再拿10,000元，卓丽芳不清楚蔡怀柳如何向杨勤涨交付款项，也不清楚杨勤涨是否向蔡怀柳出具借款凭证。关于蔡怀柳于2018年上半年出借杨勤涨的借款，卓丽芳陈述，其系听蔡怀柳所说，不清楚款项如何交付给杨勤涨。卓丽芳与杨勤涨均确认本案所涉借条与公司股权变更无关，杨勤涨与蔡怀柳之间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卓丽芳称，蔡怀柳生前持有很多银行卡，但由于蔡怀柳意外去世，卓丽芳无法找到相应的银行卡。杨勤涨于开庭后提交回复函称，其与蔡怀柳之间没有关于案涉款项的银行流水记录。在2019年9月19日诉前调查中，卓丽芳与杨勤涨均确认双方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杨勤涨向卓丽芳出具的借条、卓丽芳与杨勤涨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结合卓丽芳的陈述，可以形成证据链，应认定杨勤涨曾向蔡怀柳借款。蔡怀柳死亡后，杨勤涨向蔡怀柳的继承人卓丽芳出具借条，确认向卓丽芳借款78,000元，应认定为杨勤涨与蔡怀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转移至杨勤涨与卓丽芳之间。借条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卓丽芳的陈述，借条上载明的78,000元除了借款65,000元外，还包括60,000元借款按照月利率1.5%计至2019年4月1日的利息3,000元，以及公司桌椅、设备的费用、租金5,000元，公司盈利的分红5,000元。因在本案诉前调查中，卓丽芳与杨勤涨均确认双方未约定利息，故卓丽芳主张计至2019年4月1日的利息3,000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公司设备的租金5,000元，公司盈利的分红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蔡怀柳原为厦门趣赢贸易有限公司、厦门汇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厦门鼎创汇实业有限公司、厦门汇浩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蔡怀柳死亡后，登记在蔡怀柳名下的上述公司股权所涉及的权利义务尚未进行转移清算，卓丽芳作为蔡怀柳的继承人，可以基于蔡怀柳名下公司的股权等另行主张权利，现卓丽芳在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中诉请杨勤涨支付的款项包含租金、分红，一审法院对该涉及公司租金、分红的部分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因蔡怀柳生前出借给杨勤涨借款而与杨勤涨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转移至卓丽芳与杨勤涨之间，杨勤涨应按借条载明的期限向卓丽芳返还尚欠蔡怀柳的借款65,000元。杨勤涨未按约定期限向卓丽芳支付款项，故对于卓丽芳要求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应予支持，利息应自逾期之日起，即2019年4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杨勤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卓丽芳借款65,000元及利息（以6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4月2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卓丽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卓丽芳负担292元，由杨勤涨负担1,458元。二审中，杨勤涨提交一份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均明知案涉款项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卓丽芳质证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并不完整，且聊天中其也未确认非民间借贷。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杨勤涨对于一审判决书第五页第一段第一行有异议，认为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后，杨勤涨依据该处罚恢复股权登记，因此借条与股权有关。双方对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杨勤涨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条》所记载款项是借款还是涉及公司股权的相关转让款等。首先，双方当事人均未否认《借条》系真实意思表示，杨勤涨对于需支付卓丽芳案涉款项并无异议；其次，杨勤涨上诉主张该款项为卓丽芳配偶蔡怀柳与其合伙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不能成立，理由是杨勤涨未提交任何双方关于股权转让达成合意的证据，其擅自伪造签名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也证明该股权变更未经卓丽芳许可。杨勤涨否认借贷关系，主张股权转让款并无充分的事实依据；最后，卓丽芳提交了其转账给蔡怀柳6万元款项的证明，并对该款作了合理的解释，结合《借条》签订的时间、背景，可作高度盖然性的认定其主张的借贷关系成立。综上，分析双方当事人的主张与证据，杨勤涨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杨勤涨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杨勤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仲）审 判 员 （胡林蓉）审 判 员 （周宗良）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陈荣炜）代书记员（ 王 姗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