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卫林，女，197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经商，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畅，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彩虹，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林刚，男，1976年5月13日出生，回族，经商，现住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战朝、西藏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索郎旦增，西藏崇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许卫林因与被上诉人马林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卫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畅、黄彩虹，被上诉人马林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战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卫林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藏0103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马林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意偏袒马林刚一方。2017年马林刚向许卫林借款，许卫林将款项转给马林刚的员工杨金明，由杨金明转给马林刚。后经许卫林多次催讨，马林刚于2018年1月21日向许卫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许卫林现金壹拾万元整，月息1分”落款处有马林刚签字捺印。且2019年11月，许卫林向马林刚催讨借款的录音中，马林刚亦承认了欠款的事实，并承诺还款。一审中许卫林提交了《借条》和通话录音，并说明了由案外人小杨（即杨金明，马林刚的员工）将款项转给马林刚的事实。马林刚对《借条》和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未传唤能证明事情前因后果的关键证人杨金明，未对案件原委进行仔细认真的审查，简单以许卫林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为由，对许卫林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明显不当。2.马林刚在案件审理中故意作虚假陈述，不仅浪费司法资源，更有损司法权威，应当被追究责任。诚实守信是社会普遍崇尚的基本价值，在诉讼活动中，当事人尤其应当诚信。马林刚在案件审理中故意作虚假陈述，一方面不承认许卫林向其出借了款项，另一方面又承认《借条》和通话录音的真实性。通话录音中明确承认其向许卫林借款，并承诺还款。马林刚对其前后矛盾的说法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明显为逃避债务作虚假陈述，违反了诚实守信的原则。3.许卫林主张向马林刚出借了100 000元并要求马林刚还本付息有明确的事实依据。许卫林在一审中已提交了《借条》和通话录音。许卫林与杨金明的转账记录证明了许卫林通过杨金明向马林刚出借款项的事实。许卫林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正当合理，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为维护许卫林的合法权益，望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支持许卫林的上诉请求。马林刚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九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成立。本案中许卫林并无证据证明向马林刚提供了借款，因此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不成立。许卫林在录音证据中索要的款项均未体现为借款，录音中提及的金额与案涉金额不符。因此，许卫林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许卫林举证不能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卫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林刚向许卫林支付借款本金100 000元；2.判令马林刚向许卫林支付借款利息29 264元，共计129 264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马林刚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21日，马林刚向许卫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许卫林现金壹拾万元整，月息1分”落款处由马林刚签字、捺印。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须符合两个要件，即借贷双方达成合意和款项的实际交付，因此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许卫林虽提交了由马林刚书写的《借条》，但在庭审中许卫林自称，基于对马林刚的不信任，没有直接将借款转账给马林刚，而是将银行卡和密码交给马林刚的员工小杨，由案外人小杨从许卫林的银行卡取钱再转给马林刚，并将银行卡归还给许卫林。对该主张许卫林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许卫林仍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许卫林与马林刚之间的借贷关系，仅以马林刚出具的《借条》认定双方存在借款事实，证据不充分，故对许卫林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许卫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885.28元（许卫林已预交），减半收取1442.64元，由许卫林负担。二审中，许卫林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马林刚未向本院提交证据。针对许卫林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质证，并认定如下：第一组：录音内容的文字整理版（录音光盘已向一审法院提交），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许卫林向马林刚借款100 000元及许卫林向马林刚催要借款，马林刚承诺还本付息的事实。马林刚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许卫林有关利息系借贷关系的陈述是不正确的，在录音内容的文字整理版中许卫林陈述：“马总，我朋友的那个钱”“帐算完了，你把钱打过来”，从此可知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而非借款关系，且还提到是小平的钱，并非许卫林的钱，通过该证据无法证明许卫林所主张的借款。本院认为，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许卫林主张该录音内容中其提到的小平的钱即为案涉款项，系其从朋友小平处借款后，向马林刚出借。经本院查看该录音文字整理版的相应内容，许卫林除有几次向马林刚催要其75 000元外，还存在多次向马林刚催要其朋友小平的钱，马林刚也认可其欠小平的钱，也承诺还本付息，故本院对许卫林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第二组：1.许卫林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原件四页；2.杨金明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原件四页，用以证明许卫林出借了该笔款，即许卫林将银行卡交给杨金明，杨金明转了130 000元到自己的卡上后，再分两笔将100 000元转给了马林刚的会计。马林刚质证称，该组证据未加盖银行的鲜章，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许卫林除向杨金明转130 000元外，2017年4月4日还转了10 000元；即便该组证据是真实的，无法确定被转款人是马林刚的会计，因此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通过该组证据能够证明许卫林向杨金明转款的事实。第三组：证人杨金明以远程视频方式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杨金明是中间人，知晓本案的借款事实及转款过程。证人杨金明陈述马林刚是批发轮胎的，许卫林是零售轮胎的，许卫林是马林刚的客户；其于2017年在马林刚处务工一年，期间负责管理公司的账目，马林刚通过其向许卫林借款，因许卫林不识字，由其帮忙转款至马林刚的会计，但没注意转款的会计叫什么名字，双方还约定了一点利息；根据其调取的银行交易信息显示许卫林转到其账上130 000元，许卫林借给马林刚的是100 000元，另外30 000元中的10 000元可能是货款，20 000元是其替另一朋友从许卫林处借的，但具体金额记不清。马林刚质证称，证人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是马林刚的员工，也没有证据证明其陈述的事实；证人的叙述不完整，不真实，不能证明许卫林的证明目的，不应当采信证人证言。本院认为，虽然马林刚在二审中不认可证人的身份，但其在一审过程中陈述“我想向原告借钱，但是从来没有给原告打电话借过钱，我员工跟原告说的”，并认可该员工为许卫林所说的小杨，故本院对杨金明系马林刚员工的事实予以认定。结合许卫林向证人转款的事实以及许卫林与马林刚的通话内容，本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2017年3月31日，许卫林向杨金明转款130 000元。自2019年1月30日以来，许卫林多次通过电话向马林刚催要款项，其中2019年2月3日，许卫林提出“啊这个钱好几年了，这你想一想，今年再过个年再过了两两三个年了。”马林刚回复“关键问题我手头里面也紧张，我要不紧张，我也早都给你结掉了。今年你也知道那个搞得也有点太大了，买了些货，现在有的卖掉，有的卖不掉，都在那儿放着呢，要是能挪开的话，我肯定宁愿给你给掉，我不想欠，你知道吧！……所以我说三月份那个小平那个我就没没没有什么问题，我直接给她结掉，我上去该收拾的收拾，我就给她结掉，也不带那么多麻烦。”2019年10月27日，马林刚提出“这两天反正我看这两天这个房租要是能收一点，我先给那边小平那边先打一点吧。我也是这边是的确是别的没办法，要是有点办法，我手头要是有点钱的话，我就给你打掉了。”许卫林提出“呃，小平要着急要用的这个钱给她还一点。”“太多了嘛，现在她跟我说加起又要十一万，十几万了呢！她说哎呀去年的利息我给你已经付了吧，现在他又说了，那个利息”马林刚回复“行的行的”“我这边要是资金能转过来的话，一万多块钱利息都无所谓，我肯定给她转掉了。……”2019年11月16日，许卫林询问“马总，到过年之前，你把小平那个十几万的连本带利全部给一下，好不好啊？”马林刚回复“行的行的”。马林刚在二审中陈述案涉《借条》系其后补。本院经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许卫林是否向马林刚交付100 000元的问题。对此，根据上述本院查明的事实，许卫林虽未能举证证明其向马林刚本人直接交付该100 000元，但在马林刚向许卫林出具《借条》后，许卫林在2019年多次通过电话向马林刚催要其朋友小平的款项时，马林刚从未予以否认，还提出了支付款项的方案、时间等，其中2019年10月27日和11月16日，马林刚认可连本带利共计为十几万元。另，许卫林和证人杨金明有关马林刚是通过杨金明向许卫林借款的陈述内容与马林刚在一审中“我想向原告借钱，但是从来没有给原告打电话借过钱，我员工跟原告说的”，并认可该员工就是许卫林所说的小杨，以及马林刚于2018年补打《借条》确认借到许卫林100 000元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许卫林从其朋友小平处借到款项后向马林刚出借100 000元的事实。对于许卫林主张的自2018年1月21日至2020年7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的利息29 264元，本院认为，马林刚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利息1分”，虽未明确该1分利息是日息、月息，还是年息，但双方在通话过程中提及了利息，马林刚也认可连本带利为十几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规定，本案中许卫林主张的利息未超过上述利率上限，故本院对许卫林主张的利息29 264元予以支持。综上，许卫林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二、马林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卫林偿还借款100 000元，并支付利息29 264元，共计129 26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85.28元（许卫林已预交），减半收取1442.64元，由马林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85.29元（许卫林已预交），由马林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索 朗 卓 嘎审  判  员    拉    姆审  判  员    永 青 措 姆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 官 助 理    次 仁 央 宗书  记  员   希娜索朗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