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渝01民初692号 原告：西安曲江顺心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曲江新区行政商务区政通路曲江**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335702346341。法定代表人：范世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富，北京安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住所地重庆市龙溪，住所地重庆市龙溪街道龙山大道**12500000450388313W。法定代表人：牟丰京，总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然，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咏，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安环球电广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曲江新区行，住所地西安曲江新区行政商务中心荣华国际大厦******610133578409195H。法定代表人：邓承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江波，重庆渝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西安曲江顺心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曲江公司”）诉被告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以下简称“重庆广电集团”）、西安环球电广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环球公司”）广播电视播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西安曲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富，被告重庆广电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然、颜咏，被告西安环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江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西安曲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西安环球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签署的《和解协议》；2.判令二被告连带给付节目播映款所欠金额人民币2816000元整；3.判令二被告连带给付原告西安曲江公司迟延履行违约金2984960元整（计算标准为自2015年1月17日起，以2816000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付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原告西安曲江公司与被告西安环球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签署的《和解协议》；2.判令二被告连带给付节目播映款所欠金额人民币2626000元整；3.判令二被告连带给付原告西安曲江公司迟延履行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2月3日的违约金5796371元整（1.2014年7月23日至2015年7月7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3万元，计算方式为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2014年7月22日开出200万元发票，延迟11.5月计算；2.2014年7月23日至2015年12月8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3万元，计算方式为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2014年7月22日开出200万元发票，延迟16.5月计算；3.2015年1月18日至2018年7月5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16.66万元，计算方式为以502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2015年1月17日原告寄出502万元发票，延迟41.5个月计算；4.2018年7月6日至2018年8月9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88440元，计算方式为402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30*延迟天数33天；5.2018年08月09日至2018年08月18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2920元，计算方式为以382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30*延迟天数9天；6.2018年08月18日至2018年08月28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3440元，计算方式为以351.6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30*延迟天数10天;7.2018年08月28日至2018年09月20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9312元，计算方式为以321.6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30*延迟天数23天；8.2018年09月20日至2018年09月25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0386元，计算方式为以311.6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30*延迟天数5天；9.2018年09月25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72384元，计算方式为以301.6万元为基数来按月息2％/30*延迟天数36天;10.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01月03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20149元，计算方式为以281.6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30*延迟天数64天；11.2019年01月03日至2020年02月03的逾期付款违约金682760元，计算方式为以2626000元为基数，按每月2％利息，延迟13个月计算)；4.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的合理支出律师费40000元及差旅费7000元；5.二被告连带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3月5日签订了《电视剧播映许可使用合同书》（以下简称“《案涉合同》”），双方约定：西安曲江公司将拥有版权的39集电视连续剧《枪火》的电视播映许可权授予重庆广电集团，由重庆广电集团在重庆境内三年内播出。西安环球公司为此需付人民币柒佰零贰万元。该合同还约定了各方权利义务、付款方式、有效期、终止和争议的解决等条款，并且该合同第10条明确约定二被告对于支付款项负有连带责任。合同签订后，西安曲江公司依约交付电视剧相关母带等。重庆广电集团播映后西安环球公司陆续支付西安曲江公司部分节目播映款贰佰万元，后经西安曲江公司于2018年6月23日起诉于重庆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要求二被告支付后，2018年7月24日西安曲江公司与西安环球公司又达成了《和解协议》，约定西安环球公司分期偿还西安曲江公司合同款项以及律师费共计514万元，如西安环球公司未按照《和解协议》约定时间支付款项，西安曲江公司有权解除《和解协议》并再次提起诉讼。《和解协议》签订后西安环球又陆续支付了2394000元，其余款项未曾支付，虽经西安曲江公司多次催要，西安环球公司均以种种理由不予支付。庭审中，原告西安曲江公司主张违约金应计算至2021年1月12日。被告重庆广电集团辩称，一、案涉《和解协议》系由原告与被告西安环球公司签订，被告重庆广电集团并非案涉《和解协议》的合同主体。二、西安曲江公司要求重庆广电集团支付后续未开票部分合同价款的付款条件尚不成就。“先开票后付款”为合同的明确约定。重庆广电集团与西安环球公司、西安曲江公司在《案涉合同》中第六条第四款中明确约定：西安曲江公司应当在“合同签订后三十日内向合同中西安环球公司出具正式发票，该发票为西安曲江公司要求西安环球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在合同明确了“先开票后付款”的付款条件的情况下，西安曲江公司没有如期开具发票导致付款条件不成就，重庆广电集团有权依据合同约定拒绝支付未开票部分合同价款。三、重庆广电集团不存在违约行为。首先，基于原合同“先开票后付款”的明确约定，西安曲江公司未开票的情况下，重庆广电集团未付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不应当支付违约金。其次，从合同履行过程中西安曲江公司的开票情况及收款信息来看，西安曲江公司与涉案合同中西安环球公司均严格按照合同中“先开票后付款”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西安曲江公司的每一笔收款均是在其向西安环球公司开票后收取的，以此可以反映出，涉案合同中所约定的付款条件也是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中认可的付款条件。因此，在西安曲江公司尚未开票的情况下，合同所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西安环球公司和重庆广电集团不存在违约行为。四、西安环球公司才是涉案合同真正的付款义务主体。首先，从涉案合同的性质和合同约定内容来看，是西安曲江公司与西安环球公司之间为购买电视剧许可使用权，收取许可使用费而签订的电视剧授权许可合同。购买该电视剧的主体为合同中的西安环球公司，重庆广电集团仅是作为播放平台需要获得授权才出现在合同中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从合同约定的交付、付款、责任承担等权利义务内容来看，西安曲江公司和西安环球公司是涉案电视剧的买卖双方。而合同中明确的与付款有关的银行账号，付款条件以及相关限制都指向的是西安环球公司。因此，西安环球公司才是涉案电视剧播映合同中真正付款义务主体。其次，从重庆广电集团承担连带责任条款的分析来看，该条款并未设置在合同中约定重庆广电集团义务的内容部分，而是加在了丙方西安环球公司责任承担的部分，同时该部分条款的表述内容“否则乙方双方向甲方承担连带违约责任”存在严重笔误。由此可见该条款从约定的位置和文义表述均有问题和歧义，由重庆广电集团承担连带责任并非合同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最后，从西安曲江公司的催款过程来看，在其认为西安环球公司逾期付款之后多次催款都是针对的西安环球公司，而非重庆广电集团。在2018年诉讼案件中，西安曲江公司起诉后就该案提出撤诉的原因，也是其与西安环球公司达成了私下的《和解协议》，而该《和解协议》并没有重庆广电集团的参与。由以上事实可以看出，西安曲江公司明确知晓履行涉案合同付款义务的主体应该是西安环球公司。五、本案违约金金额明显过高。即便重庆广电集团存在违约行为，西安曲江公司诉请要求支付的违约金起算时间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约定的违约金金额也过高，应当予以调整，以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同时，西安曲江公司主张的第一、二、三项违约金已过诉讼时效。被告西安环球公司的答辩意见与被告重庆广电集团一致，并称同意解除案涉《和解协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合同签订情况2014年3月5日，原告西安曲江公司与被告重庆广电集团、西安环球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约定：原告授权重庆广电集团在重庆市行政区域内的地面频道及卫星电视范围内，就其拥有版权的39集电视连续剧《枪火》享有电视播放权；授权期限为重庆广电集团首次播放节目的时间2014年3月25日起三年；该播映权的购买价格根据“央视-索福瑞（CSM）33中心城市组、4岁以上所有人群收视率”的数据，以该剧在重庆卫视黄金档播出的全国卫视同时段平均收视排名第13位为中间对应值（版权购买基准价格25万元），根据排名高低进行奖惩，具体对比数据为第18名及以下的每集10万元保底；自本合同正式生效之日起30内，待节目播出后按照上述收视排名对应价格进行结算，并由西安环球公司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原告应于合同签订30日内向西安环球公司出具费用发票，该发票为原告要求西安环球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在原告不能在约定期限内提供发票时，西安环球公司的付款日期相应顺延。费用由西安环球公司以电汇付入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西安分行营业部的账户（账号XXXX）;原告延迟交付或西安环球公司延迟付款，违约方每逾期一天按延迟行为所涉金额的千分之三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可累计计算等。另，该合同第10条还约定：丙方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许可费，否则乙方双方向甲方承担连带违约责任。同日，重庆广电集团出具的《供带证明》载明：今收到西安曲江顺心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提供的电视剧播出母带。2014年4月23日，原告与重庆广电集团、西安环球公司签订的《播映权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现经过三方统计确认，该剧“央视索福瑞（CSM）35中心城市组、4岁以上所有人群收视率”的数据为该剧在重庆卫视黄金档播出的全国卫视同时段收视率排位为第15位。根据原合同约定，该剧收视排名所对应版权购买费应为单集18万元，包括“三费”在内，版权购买费总额实际应为702万元。二、合同履行情况原告举示的证据显示，其于2014年7月22日开具增值税发票两张共计200万元，其上载明的购买单位为被告西安环球公司；原告举示的证据显示，被告西安环球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7日、2015年6月8日开具100万元的承兑汇票两张，汇票到期日分别为2015年7月7日、12月8日，收款人均为西安曲江公司。原告举示了西安曲江公司总经理助理张静嵋2015年1月13日发送给收件人为YYXXXX>@qq.com>的电子邮件，附件命名为“《枪火》开票项下502W”，附件内容显示有二被告公司名称、地址及联系电话等，拟证明原告已、地址及联系电话等，且将发票直接寄给了西安环球公司的采购总监杨敬东。二被告认可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该电子邮件系原告总经理发给财务的内部邮件，不能证明向二被告寄送了付款发票。原告于2015年1月16日开具的六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均载明：《枪火》节目费，价税合计502万元，销售方的名称均为西安曲江公司。原告举示了单号为029357735722的顺丰速运快递单底联及发票，该发票票面上显示有原告财务杨英手写“2015.1.13 重庆台《枪火》502万，杨敬东”的字样，拟证明其已将502万发票开出并寄给被告西安环球公司。被告质证称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邮寄单中未显示具体的邮寄时间和投递情况，且该邮件单上所附的邮件寄费发票显示为2013年，与原告主张的投递时间2015年不符。2017年5月30日，原告向西安环球公司发送的《关于履行电视剧播映许可合同书的催款函》（以下简称“《催款函》）载明：西安曲江公司与重庆广电集团、西安环球公司就电视剧《枪火》签订了《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根据约定，西安环球公司应向西安曲江公司付款人民币702万元。西安曲江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关的合同义务。此后，西安环球公司向西安曲江公司支付人民币200万元。此后西安曲江公司与西安环球公司多次联系还款事宜，但西安环球公司总以资金紧张为由迟延还款，目前尚欠付西安曲江公司人民币502万元，请尽快支付以上款项。同日，西安环球公司向原告开具了回执载明：催款函已收悉，所述金额和情况属实，我方会尽快安排相关的计划。2018年6月13日，原告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重庆广电集团、西安环球公司主张其权利。2018年7月24日，原告与西安环球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原告撤诉，由西安环球公司向原告支付514.048万元，其中《枪火》电视剧播映款502万元，律师费12.048万元。如果西安环球公司未按本协议约定时间支付款项，原告有权解除本《和解协议》并再次提起诉讼。关于电视剧播映款的支付时间约定如下：2018年7月6日，支付100万元；2018年7月31日前，支付80.4万元；2018年8月31日前，支付80.4万元；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80.4万元；2018年10月31日前，支付80.4万元；2018年11月30日前，支付80.4万元。关于律师费的支付约定如下：以西安环球公司向西安曲江公司购买三部剧的形式进行款项支付。2018年7月6日、2018年8月9日、2018年8月16日、2018年8月28日、2018年9月20日、2018年9月25日、2018年10月31日、2019年1月3日，西安环球公司分别向原告转账支付100万元、20万元、30.4万元、30万元、10万元、10万元、20万元、19万元，以上合计239.4万元，尚欠262.6万元。2018年11月5日，原告再次向西安环球公司发送的《催款函》，内容为根据《和解协议》贵方已支付了部分款项，剩余款项逾期不还将再次起诉等。2019年6月26日，原告向西安环球公司发出解除和解协议通知函。被告西安环球公司当庭表示同意解除案涉《和解协议》。原告当庭明确其主张的违约金计算至2021年1月12日止。三、与本案相关的其他情况原告举示其与深圳电视台于2012年11月签订的联合摄制电视剧《枪火》合同及其与深圳电视台借款资金往来银行单据，拟证明其《枪火》的实际支出资金利息成本为75万元。二被告质证称该合同系原告与第三方签订，对该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损失成立。原告举示的《电视剧版权交易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服务协议”）显示“原告（乙方）与西安电视剧版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版权交易中心”）于2014年签订该协议，其中第一条服务方式约定“1.乙方已与重庆广电集团（购片单位）、西安环球公司（付款单位）签订了电视剧播映权许可使用合同，合同约定播映权许可费全额支付至甲乙双方的共管账户，该账户为唯一汇款账户，未经开户行同意不予变更。2.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等额收据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该购片单位及付款单位已生效的播映权许可使用合同中约定的部分播映权许可费600万元。3.在付款单位依照播映权许可使用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将全额播映权许可费汇入甲乙共管账户后，乙方应在3日内将全额播映权许可费转入甲方指定账户，甲方与乙方进行结算。4.由乙方向付款单位开具全额播映权许可费发票，甲方向乙方开具版权交易服务费发票；第三条服务费用约定“3.计算基数为甲方实际向乙方支付的播映权许可费金额600万元。4.交易服务费的计算方式：交易服务费自甲方向乙方付款之日起算。使用半年以内（含半年）按固定费率10%计算；使用半年以上且一年以下（含一年）按照实际使用期限以年费率17%计算；使用一年以上且一年半以下（含一年半）按照实际使用期限以年费率19%计算；使用一年半以上按照实际使用期限以年费率22%计算。交易服务费=甲方向乙方支付的播映权许可费金额×具体使用期限对应费率×乙方使用甲方支付的播映权许可费天数/365天；第五条双方指定收款账户约定“1.本协议约定的双方共管账户：账户名称西安曲江顺心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账号XXXX，开户银行中国民生银行XXXX。2.甲方指定账户：账户名称西安电视剧版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账号XXXX，开户银行民生银行XXXX。3.乙方指定账户：账户名称西安曲江顺心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账号XXXX，开户银行招商银行XXXX”。二被告质证称该协议系原告与第三方签订，对该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损失成立。原告举示的招商银行收付款回单显示：2014年5月13日，版权交易中心向原告转账600万元；2015年4月17日，原告向版权交易中心转账150万元(备注“备用金”）；2016年12月28日，原告向版权交易中心转账589.8万元（备注“转账”），收款人户名西安电视剧版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收款人账号XXXX，收款人开户行招商银行。原告拟以证明其因被告西安环球公司的逾期付款造成资金周转困难而向西安版权交易中心借款600万元，最终因逾期还款造成经济损失共计139.8万元。二被告质证称该协议系原告与第三方签订，对该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损失成立。2020年11月20日，原告（甲方）与北京安之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定张胜富律师作为甲方与重庆广电集团、西安环球公司广播电视播放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人，签约后一周内甲方追加支付乙方固定律师费3万元。北京安之律师事务所分别于2019年12月9日、2021年1月6日向原告开具金额共计4万元、服务名称为律师费的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份。被告质证认为原告未举示委托代理合同原件，亦未举示实际支付的凭证，不能证明该笔费用已实际产生。原告举示了如下证据拟证明其主张的交通差旅费：2019年3月29日、30日出租车费五单共计117.98元，并开具有同等金额的发票；2019年9月19日开具的、服务名称为约车服务费的发票一张，金额为16元；2019年9月17日出租车费158.71元；2019年9月19日开具的、服务名称为保险服务的发票一张，金额40元； 2019年9月17日北京至重庆的机票一张，金额750元（710机票费加上保险费40元）；2019年9月17日重庆至北京的机票一张，金额960元；招商银行电子回单、摘要为差旅费的付款回单一张，金额2002.69元；出票时间为2021年1月8日、服务名称为待订机票产品的发票两份，金额共计800元。被告质证称不认可上述费用。另查明：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受理原告西安曲江顺心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诉被告西安环球电广影视传媒有限公司、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广播电视播放合同纠纷一案，后原告于2019年6月26日向该院提出撤诉申请。同日，该院作出(2019)渝0192民初7428号民事裁定，准予原告撤回起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将原告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西安环球公司。以上事实，有《案涉合同》、《播映权合同补充协议》、增值税专用发票、《关于履行电视剧播映许可合同书的催款函》、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案件受理通知书、《和解协议》、银行转账流水、催款函、解除《和解协议》通知函、《委托代理协议补充协议》、交通费票据、联合摄制电视剧《枪火》合同书、电视剧《枪火》版权交易服务协议等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重庆广电集团、西安环球公司签订了《案涉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与被告西安环球公司就《案涉合同》项下的播映款达成分期支付的《和解协议》，其中约定“如果西安环球公司未按本协议约定时间支付款项，原告有权解除本《和解协议》并再次提起诉讼”。然截至本案纠纷涉诉，被告西安环球公司并未如前足额履行款项支付义务，按照前述规定，原告享有《和解协议》的解除权。关于《和解协议》的解除时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问题》第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而直接以提起诉讼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原告未举示其将《和解协议》的解除通知送达被告西安环球公司，其在提交本院的起诉状中请求解除《和解协议》，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将该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西安环球公司，根据前述规定，《和解协议》已于该日解除，双方应当按照《案涉合同》的相关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西安环球公司欠付原告案涉播映款的具体金额及其违约责任；二、被告重庆广电集团应否对前述欠款及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现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欠付原告案涉播映款的具体金额问题。根据被告西安环球公司针对原告的《催款函》回执及原告举示的被告西安环球公司于2018年至2019年间支付的款项金额，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被告西安环球公司尚欠付原告案涉播映款262.6万元。其次，关于违约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截至本案纠纷涉诉，被告西安环球公司仍未足额支付案涉播映款，按照前述规定，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实际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因此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而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调整。在确定是否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以及如何调整时，应全面、正确地适用上述规定，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保护合同自由，维护交易秩序安全，倡导诚实守信的价值，公平合理地进行衡量。确定是否过高的基本依据是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依约履行的可得利益。本案中，原告举示了其与深圳电视台于2012年11月签订的联合摄制电视剧《枪火》合同及其与深圳电视台借款资金往来银行单据、《服务协议》及银行收付款回单，拟证明其经济损失为214.8万元（75万元＋139.8万元）。本院认为，该《枪火》合同及资金往来银行单据均先于《案涉合同》形成，与本案无关，故对原告的该笔损失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银行付款回单中金额为150万元的款项备注为“备用金”，其与《服务协议》的约定及版权交易中心的转账款项性质不具有对应性。同时，银行付款回单中金额为589.8万元的款项的收款人账号及开户行均与《服务协议》中明确的收款人账号及开户行不一致。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原告主张该两笔款项系偿还基于《服务协议》而产生之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无证据证明原告所受实际损失的具体金额之情形下，鉴于解除合同违约金系基于被告逾期支付案涉播映款的行为产生，逾期付款的损失主要表现为利息损失。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主要涉及计算标准及起算时点两个问题。第一、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问题。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在《案涉合同》中约定“每逾期一天按延迟行为所涉金额的千分之三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按照当事人的约定，其年息高达108%，应予调整。原告主张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损失，被告则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本院认为，现实生活中，借款成本或贷款收益常常要高于该利率。故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并非计算损失的唯一标准，甚至可以说该基准利率未必是在各种情形下最合理的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就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年利率24%以内的民间借贷收益是合法的、受保护的。据此可以认定，除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属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产生的法律关系外，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约定迟延付款违约金未超过年利率24%的，可以不认定为“过高”。本案原告并非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鉴于被告西安环球公司存在违约时间长、不诚信履行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等情形，综合考虑原告实际损失客观存在，在兼顾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的情况下，基于公平、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酌定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1年1月12日止按照《案涉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第二，关于利息损失的起算时点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原告向被告西安环球公司开具发票系后者向前者支付案涉款项的前提条件，故案涉违约金的起算时点应以被告西安环球公司收悉相关发票的时间为据。具体而言：第一，关于200万元的播映款款项。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原告应于合同签订30日内向被告西安环球公司出具费用发票，该发票为前者要求后者付款的前提条件，在前者不能于约定期限内提供发票时，后者的付款日期相应顺延。原告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开具了200万元发票的事实，但并无证据证明其是否将该发票送达被告西安环球公司，在被告西安环球公司否认已收悉该发票的情形下，仅凭原告举示的汇票凭证尚无法认定被告西安环球公司是否已于该汇票凭证中所示日期前收悉该发票，故对原告针对该200万元播映款的违约金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502万元的播映款款项。根据《催款函》所载，原告在该函中明确告知被告西安环球公司尚欠付案涉播映款502万元且原告已经履行了相关的合同义务，并提出尽快支付该款项的要求，被告西安环球公司亦在同日作出的回复中称“所述金额及情况属实,我方会尽快安排相关的计划”，其中并未提出有关该笔款项发票事宜的异议，结合之后的《和解协议》中亦未涉及该笔款项发票事宜之约定的情形，可以认定被告西安环球公司至迟应于2017年5月30日已经收到案涉502万元播映款的发票，故针对该502万元播映款的违约损失应自2017年5月31日开始起算。同时，因被告西安环球公司又分别于2018年7月6日、8月9日、8月16日、8月28日、9月20日、9月25日、10月31日及2019年1月3日支付了部分播映款，故应在扣减相应播映款的基础上自前述日期之次日起算相应的违约损失。综上，案涉违约损失的计算方式如下：一、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2018年7月5日止，按照502万元×年利息24%÷360天×实际违约天数的标准计算；二、自2018年7月7日起至2018年8月8日止，按照402万元（502万元-100万元）×年利息24%÷360天×实际违约天数的标准计算；三、自2018年8月10日起至2018年8月15日止，按照382万元（402万元-20万元）×年利息24%÷360天×实际违约天数的标准计算；四、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2018年8月27日止，按照351.6万元（382万元-30.4万元）×年利息24%÷360天×实际违约天数的标准计算；五、自2018年8月29日起至2018年9月19日至，按照321.6万元（351.6万元-30万元）×年利息24%÷360天×实际违约天数的标准计算；六、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2018年9月24日止，按照311.6万元（321.6万元-10万元）×年利息24%÷360天×实际违约天数的标准计算；七、自2018年9月26日起至2019年10月30日止，按照301.6万元（311.6万元-10万元）×年利息24%÷360天×实际违约天数的标准计算；八、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月2日止，按照281.6万元（301.6万元-20万元）×年利息24%÷360天×实际违约天数的标准计算；九、自2019年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262.6万元（281.6万元-19万元）×年利息24%÷360天×实际违约天数的标准计算；十、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1年1月12日止，按照262.6万元×《案涉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360天×实际违约天数的标准计算。针对被告所称违约金已过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延迟付款的违约金是根据违约行为持续发生的状况而“累加计算”的，即相对于债权人而言，主张自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违约金，是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所确定的一个整体的合同权利，而不是按照违约的天数具体分割为若干分别计算诉讼时效的独立权利，债权人可以在该项整体权利未能实现时提出主张。如果将本案违约金请求权分割为若干独立的请求权，并以分别起算的诉讼时效予以限制，这必将改变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可累计计算”的本意，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其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仅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并未约定违约金的支付期限。对于没有支付期限的债务，债权人任何时候都可以主张，只有当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时，才能认定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才可依法起算；最后，就本案的实际情况而言，要求原告在案涉播映款支付之前单独就违约金债权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均不符合社会公众在日常生活中所遵循的公序良俗。于此，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案涉《电视剧播映许可使用合同书》已约定被告重庆广电集团对案涉播映款承担连带违约责任，且《和解协议》亦无免除其该责任的明确意思表示，故被告重庆广电集团抗辩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主张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原告主张律师费、差旅费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律师费问题。原告举示了《委托代理协议补充协议》及律师费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无证据证明该发票对应的律师费已实际支付，故其主张该笔费用缺乏事实依据，可待该笔费用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其次，关于差旅费问题。根据原告举示的证据，其主张的票面金额为158.71元的出租车费用、票面金额分别为750元（710机票费加上保险费40元）及960元的机票、票面金额分别为400元的机票两张在时间上与本案的开庭时间上具有对应性，本院予以支持；其他差旅费用系于(2019)渝0192民初7428号案件产生，且该案系因原告撤诉而结案，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支持；另，因无证据证明2002.69元金额系由本案纠纷而产生，故对原告主张的该笔费用，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问题》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西安曲江顺心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与被告西安环球电广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签署的《和解协议》于2019年7月24日解除；二、被告西安环球电广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西安曲江顺心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项2626 000元及利息损失（1.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2018年7月5日止，按照502万元×年利息24%÷360天×实际违约天数的标准计算；2.自2018年7月7日起至2018年8月8日止，按照402万元（502万元-100万元）×年利息24%÷360天×实际违约天数的标准计算；3.自2018年8月10日起至2018年8月15日止，按照382万元（402万元-20万元）×年利息24%÷360天×实际违约天数的标准计算；4.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2018年8月27日止，按照351.6万元（382万元-30.4万元）×年利息24%÷360天×实际违约天数的标准计算；5.自2018年8月29日起至2018年9月19日至，按照321.6万元（351.6万元-30万元）×年利息24%÷360天×实际违约天数的标准计算；6.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2018年9月24日止，按照311.6万元（321.6万元-10万元）×年利息24%÷360天×实际违约天数的标准计算；7.自2018年9月26日起至2019年10月30日止，按照301.6万元（311.6万元-10万元）×年利息24%÷360天×实际违约天数的标准计算；8.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月2日止，按照281.6万元（301.6万元-20万元）×年利息24%÷360天×实际违约天数的标准计算；9.自2019年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262.6万元（281.6万元-19万元）×年利息24%÷360天×实际违约天数的标准计算；10.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1年1月12日止，按照262.6万元×《案涉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360天×实际违约天数的标准计算）;三、被告西安环球电广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西安曲江顺心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支付合理支出2668.71元；四、被告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对前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西安曲江顺心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 756.6元，公告费400元由被告西安环球电广影视传媒有限公司、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  映                                                         审  判  员    姜  蓓                           审  判  员    张  琰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胡  艳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