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87民初846号原告：吕令华，女，196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国，海阳琴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海阳市豪阳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阳市碧城工业园海康路7号。法定代表人：成玉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辉，山东海宇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玲，系被告法定代表人成玉杰之妻，被告公司员工。原告吕令华与被告海阳市豪阳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阳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吕令华与被告豪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辉、刘美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吕令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豪阳公司立即支付加工费66895.9元；2.诉讼费由被告豪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6月原告吕令华为被告豪阳公司加工后整170款蓝色提花毛衫19547件，加工费合计66895.9元。被告豪阳公司发货后承诺三个月内付清加工费。到期后，原告吕令华多次找被告豪阳公司索要，被告豪阳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加工费66895.9元。为维护原告吕令华的合法权益，特具状法院。被告豪阳公司辩称：原告吕令华承揽被告豪阳公司的毛衫后整工作，包括熨烫、缝尺码、挂吊牌、检验是否有脏污、漏针、爆口、包装装箱和成品出货等，保证毛衫出货检验合格。毛衫到国外后还需国外客户按5％再次抽检，不合格要进行全检。涉案毛衫到达国外客户仓库后经国外客户二次抽检结果不合格，因此对所有毛衫进行全检，由原告吕令华负责后整加工的93170款(蓝色)19547件中的4096件被检验为次品。另由案外人郭吉梅负责后整加工的93170款(红色)22084件中有2845件被检验为次品。据此国外客户直接向该批毛衫的出口代理商上海既特服饰有限公司索赔共计503215.413元，其中93170款(红色)索赔仓库全检费用76071.12元、物流费用19189.452元、次品费用121709.1元，合计216969.672元，93170款(蓝色)索赔仓库全检费用83391.399元、物流费用27627.462元、次品费用175226.88元，合计286245.741元，上述共计索赔503215.413元。根据被告豪阳公司与上海既特服饰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上海既特服饰有限公司要求被告豪阳公司承担上述赔偿款项的赔偿责任，赔偿国外客户的损失，因此拒付本应支付给被告豪阳公司的该批毛衫的加工费503215.48元，给被告豪阳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根据《民法典》第七百八十一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合理选择请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吕令华明知毛衫需要国外二次抽检，不合格要进行全检，却因自己严重不负责任致使发往国外的毛衫被检验为次品而被索赔，给被告豪阳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原告吕令华无权要求支付加工报酬，还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豪阳公司保留追究原告吕令华承担赔偿责任的权利。原告吕令华为其诉请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1.原告吕令华以137××××5031与被告方刘美玲以139××××8509于2020年6月12日8点左右的通话录音及整理材料，证明被告豪阳公司欠涉案欠款；证据2.后整工序加工费单据，证明原告吕令华给被告豪阳公司加工产生的加工费为66895.9元。证据3.原告方两工作人员的书面证词，证明当时给被告豪阳公司加工过毛衫。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无异议，但该份证据也证明了被告豪阳公司没有支付原告吕令华加工费的具体原因是由原告吕令华负责后整加工的毛衫出口国外，经国外二次抽检不合格，导致整批毛衫被认定残品，国外客户向被告豪阳公司代理商及被告豪阳公司索赔巨额损失，被告豪阳公司要求原告吕令华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不认可，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被告豪阳公司对其抗辩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1.法国客商OKAIDI发给上海既特服饰有限公司的邮件，证明本次毛衫的验货要求，即除第三方验货外，还将在法国仓库抽检，一旦发现疵点超过5%将会整单全检。证据2.法国客商向上海既特服饰有限公司的索赔清单，证明本次93170款（蓝色）毛衫共出货19547件，次品4096件，索赔损失包括全检费用83391.399元、物流费用27627.462元、次品费用175226.88元合计286245.741元。证据3.大货明细及投纱通知，证明本次93170款（蓝色）毛衫的成分、款式要求及具体尺码的生产数量，以及最晚验货日期为2019年7月8日。证据4.后道工序加工费清单，证明原告吕令华承揽后整的93170款（蓝色）毛衫出货19547件，扣除不好、短少、不发、包装、挂吊牌以及应支付的费用，应付原告吕令华加工费为66895.9元。证据5.产品买卖合同，证明被告豪阳公司与上海既特服饰有限公司对本次加工生产93170款毛衫的货物名称、品牌、验货时间、数量、价格作出约定，同时合同第四条约定，质量要求：货物不仅需要通过客人指定的第三方验货，客人收到货物后发生的环保不符合客人要求，尺寸不在公差范围内等其他问题造成的索赔也由供方承担。上海既特制衣有限公司要求被告豪阳公司承担本次货物造成的全部损失。证据6.电子邮件索赔明细（国外客户发给上海既特公司，上海既特公司又发给被告豪阳公司的邮件），证明法国客商经全检93170款（蓝色）毛衫挑出次品毛衫4096件，93170款（红色）次品毛衫2845件向上海既特服饰有限公司索赔全检费用、物流费、次品费用共计503215.48元，其中93170款（蓝色）索赔的费用为286245.741元。93170款（红色）索赔的费用为216969.672元。本案中原告吕令华应赔偿给被告豪阳公司造成的损失286245.741元。证据7.深圳市欧德宝翻译有限公司翻译的法国客商向上海既特制衣有限公司要求索赔的往来邮件，证明索赔的毛衫的次品情况（吊扣、暴口、错码、袖口开缝）、索赔的具体项目和费用明细。证据8.证人王某1、王某2证言。证人王某1出庭作证称，王某1给豪阳公司加工了绿色毛衫，验货流程海阳验货后再去国外验货，各抽5%，约定货发出后国外客户付款后，豪阳公司再付款，当时豪阳公司说过专款专用，没说如果加工出现质量问题造成国外客户扣款会扣其加工费，如果国外客户向豪阳公司索赔，豪阳公司能否扣王某1加工费，豪阳公司与其没有约定，但从道理上认为可以扣。证人王某2称，王某2是上海既特公司ＱＣ，跟单的，负责质量检查和交期，豪阳公司有好几家加工点，每天挨着去抽查、监督质量，吕令华加工过程中，经常去吕令华处，曾嘱咐过吕令华要好好干着，要保证质量，货到了国外客户要抽检，如果检测不合格要索赔。经质证，原告吕令华对被告豪阳公司提供的证据1-7不认可，强调2020年8月被告豪阳公司的上海客户不验货，毛衫走不了货，如果原告吕令华负责的工序有问题就不能发货，因为没有问题验好货之后才发货。对证据8有异议，认为证人王某2是上海既特公司的职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所述不属实；王某1的证言符合被告豪阳公司说的交货后三个月内付清加工费，且证人王某1称没有与被告豪阳公司约定扣款及货到国外抽检的情况。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被告豪阳公司与上海既特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既特公司)签订了毛衫买卖合同，由被告豪阳公司给上海既特公司加工法国品牌欧凯迪毛衫，共有红、蓝、绿三色，由上海既特公司负责出口到法国。2019年7月左右被告豪阳公司将其中的蓝色提花毛衫19547件的后整工序，交给原告吕令华加工，后整工序包括缝标、烫熨、打吊牌、验货、包装等，加工过程中，上海既特公司安排的QC（负责检查质量的人员）几乎每天在原告吕令华处监督检查质量，原告吕令华于同年8月份加工完毕后将毛衫交付给被告豪阳公司，发货前，法国客户指定专门验货公司青岛AQM公司在被告豪阳公司处验货，验好货后进行装箱，之后将货发走，由上海既特公司通过海关发到法国。同年12月初，上海既特公司通知被告豪阳公司毛衫中的蓝色和红色款出现质量问题，并将部分毛衫发回，被告豪阳公司遂于2020年1月16日通知了原告吕令华。原、被告均认可，原告后整工序的加工费为66895.9元，毛衫前期工序如机织、缝合、别线头等由被告豪阳公司自己加工，原告吕令华负责后整工序，包括缝标、烫熨、打吊牌、验货、包装，原告吕令华负责的验货是指检查所有工序是否有暴口(烂眼)、脏污、掉扣、缝标缝的对不对，检查质量合格后打吊牌并包装。原告吕令华主张被告豪阳公司承诺发货后三个月内付清加工费，后整加工的行业规则一般是两个月内付款，不可能衣服出国半年出了问题再找其索赔。被告豪阳公司则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经过外国客户抽检，无质量问题且待外国客户付款后再付加工费；客户验货的流程是在国内法国客户委托第三方抽检验货，验完货发国外，货到国外在仓库进行抽检，抽检一百件，不超过5%通过，超过5%就要全检；上海既特公司安排的负责检查质量的QC在原告吕令华方验货时，也交代了让其好好干，在国内验过货后将来去国外还要抽验，不超过5%就通过；法国客户检查出红色和蓝色毛衫有质量问题，存在的问题是掉扣、暴口（衣服有开缝的）、缝标、错码，共扣加工费503215.48元，其中红色款被扣款216969.672元，蓝色被扣款286245.741元；被告豪阳公司给上海既特开发票的时候，直接少开50多万元，上海既特公司支付货款时扣除了50多万元；关于暴口的质量问题，虽然毛衫由被告豪阳公司自己缝合，但原告吕令华负责检验，如果发现质量问题应当检查出来。另查，红色款加工户郭吉梅以加工合同纠纷于2021年1月4日将被告豪阳公司诉至本院，案号为(2021)鲁0687民初2号。本院认为，原告吕令华给被告豪阳公司加工蓝色毛衫的后整工序是事实，加工费为66895.9元，双方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原、被告是否约定加工费的付款条件为国外客户检验无质量问题再付款，二是原告吕令华加工的毛衫是否有质量问题。焦点一：原、被告是否约定加工费的付款条件为国外客户检验无质量问题再付款。被告豪阳公司主张，原、被告口头约定经外国客户验货无质量问题且外国客户付款后，再支付原告吕令华加工费，原告吕令华不认可，被告豪阳公司为此提供了证人证言，证人王某2出庭作证称，曾嘱咐过吕令华要保证质量，货到了国外客户要抽检，如果检测不合格要索赔，王某2系上海既特公司的工作人员，上海既特公司系被告豪阳公司上家的合作伙伴，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王某2不能证明原、被告曾就国内国外均验收合格后再付款有过口头约定；加工同款绿色毛衫的王某1出庭作证称，其与被告豪阳公司约定了专款专用，但没有就因质量问题国外客户扣款事宜有过约定。上述两证人证言，均不足以证明被告豪阳公司的主张，对被告豪阳公司主张的付款条件，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二：原告吕令华加工的毛衫是否有质量问题。按照被告豪阳公司所讲，上海既特公司负责质量检查的工作人员在加工点全程跟踪，发货前法国客户委托的第三方检验公司进行验货，确认无质量问题才发货，货到法国又被法国客户检验出质量问题，由此造成的损失全部归责于原告吕令华实属牵强，负责缝合的被告豪阳公司、负责全程质量监督的上海既特公司、发货前负责验货的法国客户委托的第三方检验公司，是否有责任以及责任如何划分，因涉及到其他法律关系，本院无法认定。即使上海既特公司被法国客户扣款、被告豪阳公司被上海既特公司扣款是事实，但货到法国被检测出质量问题是否客观真实，亦未经司法确认或相关部门证实，且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无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被告豪阳公司主张原告吕令华加工的毛衫存在掉扣、暴口、缝标、错码以及检验不合格，因上述质量问题均系外在质量，非内在质量，被告豪阳公司作为定作人应当在收货时进行验收，被告豪阳公司经过专门的验货公司验货后将毛衫发往国外，应视为质量合格。被告豪阳公司在不能举证双方约定了国外客户检验无质量问题再付款的情况下，原告吕令华请求被告豪阳公司支付加工费66895.9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豪阳公司抗辩，其与上家上海既特公司约定，“货物不仅需要通过客人指定的第三方验货，客人收到货物后发生的环保不符合客人要求，尺寸不在公差范围内等其他问题造成的索赔也由供方承担”，但该合同只约束被告豪阳公司与上海既特公司，并不当然约束其下家原告吕令华，对此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海阳市豪阳制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原告吕令华加工费66895.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6元，由被告海阳市豪阳制衣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进行网上上诉立案，交纳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进行网上上诉立案，不交纳上诉费，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判员  姜雪莲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玉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