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5民终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灿燃，男，汉族，1983年1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龙，广东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本庆，广东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澄海区锐宇模具厂，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莲上镇永新工业区大车尾工业区莲上工业大道**。经营者：余焕锐，男，197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唯得，广东法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灿燃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澄海区锐宇模具厂（下称锐宇模具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5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灿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龙，被上诉人锐宇模具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唯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灿燃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确认张灿燃无须向锐宇模具厂偿还加工款自2018年8月2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的利息损失；2.判令全案诉讼费用由锐宇模具厂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在长达近两年时间内，以多达12次还款行为的实际履行方式，合意改变原《货款确认单》的还款约定。一审判决以还款记录没有固定期限反推双方没有实际履行合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10月15日，双方签署还款协议即《货款确认单》确认张灿燃结欠货款292.5万元，并约定分期付还，自2017年11月起每月25日前付还锐宇模具厂30万元，2018年8月25日前还清。订约后，张灿燃诚信履约，于2017年11月23日向锐宇模具厂汇款付还首期款30万元。尔后，在汕头市澄海区新奇特玩具厂因经营不善被依法注销情况下，张灿燃继续还款，于2018年1月13日、2月4日分别向锐宇模具厂转账付还15万元。自2018年2月13日起张灿燃采用每次支付10万元方式陆续向锐宇模具厂还款，直至2020年1月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爆发，张灿燃生产生活遭受严重困难，坚持还款东拼西凑向锐宇模具厂支付3万元。疫情过后经济逐渐复苏，张灿燃于2020年5月29日再向锐宇模具厂偿还了5万元。从2018年2月13日至2020年1月期间，长达两年之久，锐宇模具厂从未对张灿燃的还款方式有异议，即其以实际收取款项且没有异议的表现方式，同意不定期每次支付10万元的偿债方式。换言之，双方以实际履行方式达成合意改变了原《货款确认单》的还款方式及期限。综上，双方实际履行合意的不定期偿债方式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还款时间不固定，不能倒推作为双方没有实际履行达成合意的依据。锐宇模具厂主张张灿燃逾期还款，完全与过去两年双方达成的交易合意实情不符，其诉请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锐宇模具厂辩称，张灿燃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其上诉目的就是为了拖延还款时间。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灿燃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锐宇模具厂于2020年8月3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灿燃立即付还锐宇模具厂加工款1550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8月2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张灿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汕头市澄海区新奇特玩具厂前委托锐宇模具厂加工玩具模具，但没有签订书面加工合同。2017年10月15日，锐宇模具厂与汕头市澄海区新奇特玩具厂进行对账结算，张灿燃作为汕头市澄海区新奇特玩具厂的负责人在锐宇模具厂出具的《货款确认单》上签名并摁指纹确认汕头市澄海区新奇特玩具厂自2016年4月至2017年1月期间向锐宇模具厂定制模具合计6批共188套积木模具，截至2017年10月15日，汕头市澄海区新奇特玩具厂尚欠锐宇模具厂加工款2925000元；并确认应自2017年11月起于每月25日前各付还锐宇模具厂300000元，且应于2018年8月25日前还清。结算后，张灿燃付还锐宇模具厂的经营者余焕锐以下加工款：于2017年11月23日付还加工款六笔合计300000元，于2018年1月13日付还加工款三笔合计150000元，于2018年2月4日付还加工款三笔合计150000元，于2018年2月13日付还加工款两笔合计100000元，于2018年9月23日付还加工款100000元，于2019年3月26日通过麦秀梅付还加工款100000元，分别于2019年1月31日、2019年7月25日、11月1日、12月28日通过纪楚芸付还加工款各100000元，于2020年1月24日和2020年5月29日分别通过纪楚芸付还加工款30000元和50000元；上述共付还锐宇模具厂加工款1380000元。此后张灿燃没有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另查明，汕头市澄海区新奇特玩具厂于2012年7月12日登记成立，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张灿燃，该厂于2018年5月14日办理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宗加工合同纠纷。汕头市澄海区新奇特玩具厂已解散，根据法律规定，锐宇模具厂在五年内起诉向张灿燃主张权利，张灿燃作为该厂的投资人，对其投资经营的上述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张灿燃尚欠锐宇模具厂加工款的数额的问题。截至2017年10月15日，张灿燃结欠锐宇模具厂加工款2925000元，有张灿燃签名确认的《货款确认单》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锐宇模具厂与张灿燃确认结算后张灿燃陆续付还锐宇模具厂加工款合计1380000元，符合本案客观事实，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锐宇模具厂主张双方结算后仍有业务往来且张灿燃另结欠锐宇模具厂2件模具的加工款合计5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张灿燃没有承认，故锐宇模具厂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张灿燃辩称其通过王仲渤以现金交付形式付还锐宇模具厂货款86671元，但提供的证据《正博发货单》既无法直接证明其答辩意见，也未能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锐宇模具厂予以否认，故张灿燃的上述辩称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张灿燃尚欠锐宇模具厂的加工款为1545000元。关于锐宇模具厂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问题。张灿燃在已记载有分期付款及还款期限约定条款的《货款确认单》上签名确认，可视为其认同该条款的约定，即张灿燃应于2018年8月25日前付清结欠锐宇模具厂的加工款；现张灿燃没有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锐宇模具厂请求对张灿燃尚欠的加工款按年利率3.8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不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予以支持；但利息起算日应为逾期还款之日即2018年8月26日。关于张灿燃辩称双方以实际履行的方式改变还款方式和期限，锐宇模具厂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无依据的意见，经查，张灿燃实际还款的过程，即还款时间和还款数额未能形成新的固定规律，张灿燃也无证据证明锐宇模具厂与张灿燃就加工款的实际付还方式和期限有重新进行约定，锐宇模具厂依据《货款确认单》约定的还款期限追究张灿燃尚欠加工款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合法有据；故张灿燃的上述答辩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现锐宇模具厂请求张灿燃付还锐宇模具厂加工款155000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不能全部照准，依法仅可支持锐宇模具厂向张灿燃主张加工款1545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8月2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的利息损失。张灿燃辩称锐宇模具厂加工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并擅自处理，系锐宇模具厂违约在先；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锐宇模具厂又予以否认；且双方已进行对账结算，张灿燃亦有陆续还款，现也无证据表明张灿燃在双方结算时有就模具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故张灿燃的上述辩称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张灿燃的其他答辩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张灿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锐宇模具厂加工款1545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8月2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锐宇模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24元，减半收取为9912元，由锐宇模具厂负担案件受理费30元，张灿燃负担案件受理费9882元。锐宇模具厂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9912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9882元；张灿燃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张灿燃负担；案件保全费已由锐宇模具厂先行垫付，张灿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锐宇模具厂垫付的案件保全费5000元，拒不付还的，锐宇模具厂可依法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汕头市澄海区新奇特玩具厂与锐宇模具厂没有签订书面加工合同，但根据双方签订的《货款确认单》及银行转账记录，应当认定汕头市澄海区新奇特玩具厂与锐宇模具厂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汕头市澄海区新奇特玩具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张灿燃作为该厂的投资人，因该厂于2018年5月14日办理注销登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关于“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债权人在五年内未向债务人提出偿债请求的，该责任消灭。”的规定，锐宇模具厂向张灿燃主张权利，张灿燃对其投资经营的汕头市澄海区新奇特玩具厂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张灿燃结欠锐宇模具厂加工款1545000元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张灿燃是否应向锐宇模具厂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张灿燃在《货款确认单》上签名并确认汕头市澄海区新奇特玩具厂应于2018年8月25日前还清锐宇模具厂结欠加工款2925000元，但截至锐宇模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张灿燃仍结欠锐宇模具厂154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关于“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因张灿燃在约定期限内未向锐宇模具厂足额支付加工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锐宇模具厂以此为由请求张灿燃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张灿燃以双方通过实际履行的方式改变原有还款方式及期限的约定为由主张其不应向锐宇模具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但在本案约定还款期限届满后锐宇模具厂没有明确表示同意变更还款方式和期限，而锐宇模具厂没有对张灿燃违反约定的还款方式提出异议无法推定锐宇模具厂同意变更还款方式和期限，故张灿燃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灿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7元，由上诉人张灿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焕丹审判员  翁晓红审判员  江炯坤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逸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