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文娇，男，汉族，1981年9月17日出生，住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博晓，广东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其孝，男，汉族，1966年4月24日出生，住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延，广东杰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文娇因与被上诉人董其孝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遂溪县人民法院（2020）粤0823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文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博晓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董其孝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文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程文娇仅需支付38600元的工程款，无须支付利息；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董其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董其孝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被发包人扣除了5万元工程款。程文娇向董其孝支付工程款时，应当作相应的扣除。董其孝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墙体砂浆脱落，达不到验收标准。2018年4月发包方已经要求整改，董其孝均是敷衍了事，却是不断催促程文娇支付工程款。程文娇被催促无奈，于6月16日向董其孝出具《欠条》。出具欠条后，董其孝对工程整改工作置之不理。导致发包方在与程文娇结算工程款时，因质量不合格扣除了程文娇5万元的工程款。出具《欠条》在前，发包方扣除工程款在后。本案中，即使是程文娇出具了《欠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董其孝因拒绝修理、重作，被发包方扣除了部分工程款，其报酬亦作相应的减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文娇已偿还欠款27600元，若法院认定程文娇应承担88600元欠款应先扣除已偿还金额，即程文娇只欠董其孝共61000元。二、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民间借贷的法律依据支持董其孝的逾期利息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而非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首先要有借贷合意，其次是已经实际交付借款。若是其他债务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当由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但程文娇并未与董其孝达成一致协议将本案的承揽报酬转化为借款，不应适用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逾期利息是指由逾期贷款造成的罚利息，具体是指借款人不按照合同的约定归还借款的超期罚息。程文娇尚欠的是承揽款，并非是借款。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董其孝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程文娇所称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业主使用，程文娇向我方出具欠条。根据微信记录显示，工程整改争议发生在2018年4月，而程文娇于2018年6月才与我方核对结算，出具《欠条》，程文娇辩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扣除部分人工费没有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董其孝的债权从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20年1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息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于法有据。董其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程文娇向董其孝立即归还欠款本金886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共计人民币88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程文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文娇、董其孝系朋友关系，程文娇从事承揽建筑工程行业，董其孝组织工人承接劳务。2017年6月间，程文娇承接到顺德区均安镇维也纳酒店室内装修工程后联系董其孝，由董其孝负责组织工人进行装修。2018年6月16日程文娇、董其孝进行结算，程文娇尚欠董其孝工人费95600元，程文娇出具《欠条》给董其孝，约定该95600元于2019年1月1日付清。双方结算后，程文娇仅支付给董其孝7000元，尚欠董其孝88600元。后董其孝多次向程文娇追索工人费未获，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承揽合同纠纷案件。程文娇拖欠董其孝的工人费人民币95600元，有程文娇出具的《欠条》为凭，予以认定。董其孝主张程文娇至今尚拖欠其工人费88600元，并提供了《欠条》及微信转账记录予以佐证，故对董其孝主张程文娇拖欠其工人费88600元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的规定，程文娇主张董其孝支付欠款88600元的诉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程文娇辨称因质量问题没有处理故不予支付工人费给董其孝的意见，根据程文娇提供的微信记录显示，工程整改争议发生在2018年4月份，而程文娇于2018年6月16日才与董其孝结算并出具《欠条》，工程整改争议发生在前，结算在后，程文娇提出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扣除部分工人费，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对程文娇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双方并没有就本案拖欠的工人费约定逾期利息，因拖欠工人费是双方承揽合同转化的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董其孝主张程文娇支付逾期利息应从其主张权利之日，即从2020年1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限程文娇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董其孝归还欠款88600元及支付以本金886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07.50元，由程文娇承担。本院二审期间，程文娇提交证据：1.与刘昌涛的微信聊天记录2页，主张证明因董其孝交付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程文娇向发包方支付了50000元的赔偿款。该费用在签订《欠条》时并未扣减；2.与董其孝的微信聊天记录4页、与杨善元的微信聊天记录6页、转账统计表，主张证明除一审中，双方确认已归还的款项7000元外，程文娇还于2018年7月11日、2018年8月6日、2018年9月17日、2018年10月1日、2019年1月9日向董其孝一共支付了17600元；于2019年1月9日向董其孝的工人杨善元支付了10000元。董其孝书面质证称，对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从时间上看该所谓质量问题是在出具欠条前；对证据2，经核对，确认在出具欠条后，董其孝收到17600元，可以在一审判决的金额中扣减；对证据3、证据4的三性均不予确认，程文娇出具的《欠条》相对人是程文娇，相关的协调、沟通与支付只能在相对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与案外人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程文娇提交的证据一、三、四均不属于新证据，且无法证明其所要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二虽不属于新证据，但董其孝对部分内容予以确认，对董其孝确认部分的内容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双方结算后，程文娇仅支付给董其孝7000元，尚欠董其孝88600元”更正为“双方结算后，程文娇共支付给董其孝24600元，尚欠董其孝71000元”外，其余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程文娇向董其孝出具《欠条》后，先后多次向董其孝转账付款，分别于2018年7月11日支付5000元，2018年8月6日支付5000元，2018年9月17日支付分别1600元和3000元，2018年10月1日支付3000元,2019年2月2日支付2000元，2019年7月11日支付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程文娇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程文娇应向董其孝支付的的工人费用为多少。程文娇承接顺德区均安镇维也纳酒店室内装修工程后交由董其孝施工，经双方结算，程文娇于2018年6月16日给董其孝立下《欠条》，确认尚欠董其孝工人费95600元。此后，程文娇先后向董其孝支付了24600元，尚欠71000元未付。程文娇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因此向发包方赔偿了50000元，应在涉案工人费中扣减。虽然程文娇在2018年4月4日在微信中向董其孝提及发包方要求在4月8日前完成部分工程整改，但双方在两个多月后的结算中并没有对此进行确认，且程文娇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因工程质量问题而向发包方赔偿了50000元，故对程文娇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程文娇主张其已向董其孝的工人杨善元支付了10000元工人费，应在涉案欠款中予以扣减的问题。杨善元并非本案当事人，其是否董其孝雇佣的工人无法确定，且程文娇未能提供董其孝授权杨善元向其收款的证据，杨善元的收款行为不能代表董其孝，故对该主张亦不予支持。对于利息问题。根据程文娇所立的《欠条》内容，其应在2019年1月1日前付清涉案欠款。程文娇逾期未付清已构成违约，应向董其孝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董其孝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没有超过程文娇的应付利息，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利息应以本金71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程文娇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于有理的部分，依法支持。因程文娇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实体处理存在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20）粤0823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为：限程文娇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董其孝归还欠款71000元及利息（以本金71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董其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7.5元，由董其孝负担300元，程文娇负担70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董其孝负担350元，由程文娇负担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子 轩审 判 员 刘  芳审 判 员 王  瑾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 虹 亨书 记 员 邓唐慧卉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