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6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前海乌蒙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28897946。法定代表人：陈笑宏。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士才，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嘉多，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前海华巍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9887660X。法定代表人：马祁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星，广东安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修远，广东安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前海乌蒙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乌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前海华巍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巍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20）粤0391民初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乌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一、二项，驳回华巍公司要求乌蒙公司退回合作款本金40万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2.乌蒙公司无需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一、1.乌蒙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完成深圳华巍启航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的备案后，于2019年8月6日收到华巍公司关联方深圳市巍然置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巍然公司）支付的第二阶段合作收益款40万元。华巍公司的上述实际支付行为已经表明其自行放弃在《华巍乌蒙合作协议》享有的支付条件利益，同时华巍公司以其支付行动实质变更支付条件并认可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不应为华巍公司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而是华巍公司要求乌蒙公司退回其已经支付的第二阶段合作收益款40万元是否有法律依据。2.乌蒙公司已全面履行《华巍乌蒙合作协议》约定之义务且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收取合作收益款具有合同依据，华巍公司在支付节点前自行支付第二阶段合作收益款亦可证明乌蒙公司收取60万元合作收益款并无不当，现华巍公司反悔，以付款条件未达到为由要求乌蒙公司返还合作收益，既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亦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3.在上述前提下，一审法院进一步认为涉案基金未成功对外投资的原因系投资者因相关项目无法获得抵押担保而要求退回投资款，即便华巍公司在销售时作出过项目能获得抵押担保的承诺却未实现，但这一行为并非属于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涉案基金成功对外投资的行为，不能视为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这一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华巍公司已经以支付的行为变更并成就了支付条件，本案并非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华巍公司是否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却条件成就的问题，而是对于华巍公司已经支付的第二阶段合作收益款要求退回是否有法律及合同依据,华巍公司对于涉案基金最终未能对外投资成功是否有过错,需要承担过错责任之问题。就此，乌蒙公司已经根据合作协议完全依照《华巍乌蒙合作协议》之约定履行自身义务。反观华巍公司，在签订合作协议前披露的项目底层交易情况，与投资者募资时做的虚假承诺，在涉案基金拟投资华巍公司关联方巍然公司时应尽的投资前提条件，在涉案基金投资人要求华巍公司说明资金真实使用情况等全过程中，均未履行诚实守信原则，均未完成自身的合同义务，就涉案基金未能成功对外投资以及涉案基金最终导致提前解散具有直接责任和过错。二、乌蒙公司在《华巍乌蒙合作协议》项下收取的合作收益款，系基于乌蒙公司就基金提供各项一般事务性服务和法律意义上的基金管理人行使监督权利应收取的价款。在合作协议约定及实际履行过程中，乌蒙公司已经勤勉尽职，严格履行了各项合同义务，且华巍公司自愿支付了第二阶段合作收益款也表明其已认可了乌蒙公司提供的该等服务。一审法院按服务时长计算收费依据，没有合同依据。根据《华巍乌蒙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一）、（二）项及第四条第一款第（九）项等之约定，乙方（乌蒙公司）在合作协议项下的主要义务为“乙方按照甲方（华巍公司）的意愿，将基金财产投资于巍然公司20%的股权，资金最终用于深圳市光明区木墩村城市更新项目的开发运营管理”“甲方是本基金的风险承担主体，乙方履行账户管理、清算分配、提供或出具必要法律文件，按照甲方的指令管理、运用及处分基金财产的一般事务性管理职责，但乙方仅在甲方遵守法律法规的前提下执行甲方指令”“本基金乙方为事务管理职责，仅负责清算分配及提供或出具必要文件以配合甲方管理基金财产等事务性工作，基金的设立、基金财产的运用对象、基金财产的管理、运用和处分方式等事项均由甲方自主决定。”同时，根据该合作协议第六条之约定，乌蒙公司负责处理基金的成立备案及在华巍公司遵守法律法规的前提下执行华巍公司指令账户管理、清算分配、提供或出具必要法律文件，按照华巍公司的指令管理、运用及处分基金财产等一般事务性管理职责；同时乌蒙公司有权监督华巍公司及其关联方依法依规履行有关基金运作与投资的相关事宜，对于华巍公司违法违规或不合理的行为有权提出异议并采取相应的措施、追索损失等进一步行动。《华巍乌蒙合作协议》签署之后，乌蒙公司即全面履行了上述协议义务和职责，具体包括：（1）提供、出具涉案基金所必要的法律文件，完成涉案基金有限合伙载体各合伙人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2019年7月30日，完成涉案基金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的备案，基金编号：SGU262;（3）根据华巍公司的指令，完成账户的各项划款指令，包括但不限于支付向上海元年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基金外包服务费，向中信银行广州分行营业部支付基金托管费，在华巍公司收取基金管理费33.50万元后随即根据《华巍乌蒙合作协议》之约定于2019年8月8日向华巍公司指定账户支付；（4）涉案基金运作期内，乌蒙公司积极协调处理基金投资人的各项问询、诉求；（5）在华巍公司消极应对基金投资人对华巍公司的各项质疑及提前清算基金的诉求后，基金投资者负面情绪非常强烈，乌蒙公司基于华巍公司的各项违反监管规定及《华巍乌蒙合作协议》约定的行为，为保障基金投资人的合法权益，根据监管规定及协议约定，及时启动涉案基金清算程序。三、华巍公司主张因被投资公司继续使用投资资金，乌蒙公司以此为要挟，要求华巍公司及被投资公司向乌蒙公司预付合作协议约定的款项，且付款后立即划出基金投资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也未提供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基于华巍公司该无事实依据的主张，华巍公司自身知道已支付合作费用后再要求乌蒙公司退回，欠缺法律和合同依据。1.乌蒙公司从始至终均不存在要挟华巍公司支付合作收益款、骗取并占有合作收益款等之情形。华巍公司自愿向乌蒙公司支付第二阶段合作款后，即已放弃了《华巍乌蒙合作协议》项下的支付条件利益，并以实际行为认可了乌蒙公司有权收取该笔款项。涉案基金最终未完成对外投资并系因华巍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未达到投资协议（即《增资协议书》）约定的多项投资条件（包括但不限于出具协议各方确认的审计报告等），且华巍公司在基金募集过程中存在违规违约并引发投资人投诉之情形，乌蒙公司基于基金投资人的利益和要求暂停划付投资款直至最终提前解散涉案基金，是基于《华巍乌蒙合作协议》履行监督义务，具有法律和合同依据。2.2019年8月6日，乌蒙公司收到华巍公司关联方巍然置地支付的第二阶段合作收益款40万元，2019年8月9日，乌蒙公司与华巍公司关联方巍然公司（拟投资公司）签署《增资协议书》。由此说明，乌蒙公司不存在“资金一直停留在募集账户，未对外投资，被投资公司巍然置地未能收到任何基金投资款。因被投资公司急需使用投资资金，乌蒙公司以此为要挟，要求华巍公司及被投资公司向乌蒙公司预付合作协议约定的款项，且付款后立即划出基金投资款”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乌蒙公司的上诉请求。华巍公司提供书面意见辩称：一、乌蒙公司与华巍公司于2019年签署《华巍乌蒙合作协议》，约定由乌蒙公司担任私募基金管理人及执行事务合伙人发行深圳华巍启航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并约定乌蒙公司按照华巍公司的意愿，将基金财产投资于巍然公司20%的股权，基金最终用于深圳市光明区木墩村城市更新项目的开发运营管理。根据《华巍乌蒙合作协议》第五条第一款“合作收益的前提及计算方法”约定及《华巍乌蒙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一）》第一条约定，“基金成功备案且成功对外投资”为支付40万元合作收益款的前提条件。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一审中经双方确认，涉案基金并未成功对外投资，双方约定的乌蒙公司收取40万元合作收益款的条件并未成就，乌蒙公司无权依据合同约定收取40万元合作收益款，乌蒙公司无合同依据预收的40万元合作收益款应当予以返还。二、乌蒙公司与华巍公司双方从未就本案第二阶段合作收益款的支付条件达成变更的合意，也未就变更支付条件签署任何相关协议，华巍公司向乌蒙公司支付第二阶段合作收益款的行为仅是为了推动基金的对外投资所做的努力，并不代表华巍公司放弃合作协议约定的分享合作收益的原则和条件。首先，投资者的基金在进入涉案基金募集账户后均由乌蒙公司控制，需乌蒙公司发送划款指令给募集账户监督银行，募集资金才可汇入基金托管账户，再由托管账户对外进行投资。其次，乌蒙公司作为基金管理人，负责基金的公章，基金对外投资需要签署的合同，需乌蒙公司盖章方能签署。乌蒙公司于2019年8月6日收到华巍公司支付的合同约定的第二阶段合作收益款40万元，2019年8月9日，乌蒙公司与华巍公司关联方巍然公司签署《增资协议书》，从时间节点上也可以印证，正是因为乌蒙公司掌握着涉案基金的公章，以及基金资金的调度权，华巍公司为了推进基金的对外投资，在无奈同意先行支付未达到付款条件的第二阶段合作收益款。华巍公司提前支付40万元的合作收益款是华巍公司为了实现对外投资以及配合乌蒙公司而做出的付款节点的调整，并不意味着同意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进行变更；其次，即使双方同意变更本案第二阶段合同收益款的支付条件，亦应当签署书面协议，而不是乌蒙公司所述的通过支付行为变更并成就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综上，乌蒙公司与华巍公司双方从未就本案第二阶段合作收益款的支付条件达成变更的合意，也未就变更支付条件签署任何相关协议，华巍公司向乌蒙公司支付第二阶段合作收益款的行为仅是为了推动基金的对外投资所做的努力，并不代表华巍公司放弃合作协议约定的分享合作收益的原则和条件。三、本案基金未能成功对外投资的情况下，乌蒙公司要求华巍公司向其支付第二阶段合作收益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华巍乌蒙合作协议》第5条第1款约定，仅在基金备案且成功对外投资的情况下，乌蒙公司根据所募集基金金额分段分享合作收益，且乌蒙公司所分享的合作收益金额会根据基金实际成功投资后的效果而进行波动。但考虑到乌蒙公司在参与本案所涉基金的发行及从事一般性管理事务所付出的准备工作和成本，双方在《华巍乌蒙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一）》第一条约定向乌蒙公司支付第一期固定报酬20万元，该部分固定报酬一经收取，不予退还。华巍公司亦已向乌蒙公司完成支付。基金是否成功对外投资，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双方之所以会在合作协议中约定第二阶段合作收益的支付条件也是基于该不确定因素而做的预先安排，实现对外投资是双方的共同目标，《华巍乌蒙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基金成功对外投资为华巍公司的义务。其次，基金最终是否对外投资，是一个客观事实，无论是否成功对外投资，均不属于双方的违约责任，但合作收益的支付是基于该客观事实，收益金额取决于对外投资金额的大小，这是双方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一种合作机制，在本案基金未能成功对外投资的情况下，双方约定的第二阶段合作收益支付条件未成就，华巍公司不应向乌蒙公司支付该部分根本不存在的“合作收益”。最后，乌蒙公司作为私募基金管理人，按照法律、法规、基金监管规则的规定及合同约定履行相应职责是其当然的义务，履行该等义务不应导致其有权获得任何额外收益。即使乌蒙公司已履行各项合同约定的义务，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取得相应的报酬，而非取得合同中约定支付条件未成就部分的合作收益款。且华巍公司已向乌蒙公司完成支付的第一阶段报酬，该部分报酬已足够覆盖乌蒙公司的前期工作成本。因此，乌蒙公司以“已经勤勉尽职，严格履行了各项合同义务为由”，要求华巍公司向其支付第二阶段合作收益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华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乌蒙公司退回第二笔合作款本金401766元；2.乌蒙公司向华巍公司支付因拒绝退回合作款本金而产生的利息（自基金解散之日2019年8月26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3.乌蒙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1.乌蒙公司系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登记的私募基金管理人，登记编号为P1063378，登记时间为2017年6月29日。2.2019年4月19日，华巍公司与乌蒙公司签订《华巍乌蒙合作协议》，约定：（1）鉴于华巍公司基于真实的业务需求，乌蒙公司是一家私募基金管理机构（管理人编码P1063378），华巍公司委托乌蒙公司发行“深圳华巍启航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基金，乌蒙公司根据华巍公司指定的方式对基金财产进行管理、运用及处分，华巍公司应建立健全的基金销售管理制度，做好销售人员的业务培训工作，须配备足够的、合格的销售人员开展基金的销售工作；（2）乌蒙公司根据华巍公司的意愿将基金财产投资于巍然公司20%的股权，资金最终用于深圳市光明区木墩村城市更新项目的开发运营管理；（3）华巍公司是本基金的风险承担主体，乌蒙公司履行账户管理、清算分配、提供或出具必要法律文件，按照华巍公司的指令管理、运用及处分基金财产的一般事务性管理职责，但乌蒙公司仅在华巍公司遵守法律法规的前提下执行华巍公司指令；（4）乌蒙公司作为法律意义上的基金管理人，除按照基金合同约定享受并履行职责外，还有权对华巍公司于本基金相关的一切指令和行为进行监督，乌蒙公司有权无条件拒绝履行华巍公司违法违规或不合理的指令，对于华巍公司违法违规或不合理的行为提出异议并采取相应的停止违法、减少损失行为，向华巍公司追索因其违法违规或不合理的指令或行为而造成的一切损失；（5）基金管理费按合伙企业实缴出资额的1%/年收取，乌蒙公司从基金提取的管理费属于华巍公司所有，乌蒙公司在提取管理费之后的3个工作日内应当将该款项支付给华巍公司；（6）在基金成功在基金业协会备案且成功对外投资（以首期投资款支付为准）的前提下，若基金实际募集总金额≤1亿元，则华巍公司应每年向乌蒙公司支付合作收益60万元，合作收益是华巍公司应向乌蒙公司支付的报酬，合作收益的支付分为二个阶段；第一阶段，在双方签署本协议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20万元，本期款项乌蒙公司一经收取可不予向华巍公司退还；第二阶段，在基金成功在基金业协会备案且成功对外投资后3个工作日内，华巍公司需向乌蒙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剩余款项=合作收益-华巍公司已向乌蒙公司支付的款项；（7）本资金基金完全按华巍公司意愿进行运作，风险由华巍公司承担，乌蒙公司不承诺华巍公司基金利益的实现，如果投资标的出现财务或其他问题而导致本基金出现基金利益无法实现，甚至基金资金损失的，乌蒙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之后，华巍公司与乌蒙公司及案外人巍然公司签订了《华巍乌蒙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一）》，对原协议中合作收益第二阶段的支付修改为：在基金成功在基金业协会备案且成功对外投资后3个工作日内，华巍公司指定巍然公司向乌蒙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剩余款项=合作收益-华巍公司已向乌蒙公司支付的款项+基金费用。3.2019年4月28日，华巍公司向乌蒙公司支付了上述合同项下的第一阶段合作收益款中的5万元，摘要为“咨询服务费定金”。次日，华巍公司向乌蒙公司支付了第一阶段合作收益款的剩余款项15万元。4.深圳华巍启航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成立于2019年1月9日，乌蒙公司为其执行事务合伙人。涉案基金“深圳华巍启航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2019年7月30日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进行了备案，登记的管理人为乌蒙公司。5.涉案基金由华巍公司负责销售，共募集资金3350万元。乌蒙公司因处理涉案基金事务发生了基金费用1766元，包括账户开户费用400元、基金合同印刷费用1066元、数字证书费用300元。6.2019年8月6日，华巍公司指示巍然公司向乌蒙公司支付了第二阶段合作收益40万元及上述基金费用1766元。2019年8月8日，乌蒙公司向华巍公司支付了基金管理费320388.35元。7.深圳华巍启航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巍然公司、深圳市华基产业控股有限公司、深圳市华凯智盛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签订了《增资协议书》，约定：巍然公司拟将注册资本由10000万元增至30000万元，增资部分20000万元全部由深圳华巍启航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认缴。8.2019年8月底，涉案基金投资者主张因该基金投向的项目无法获得抵押担保而要求退回投资款，并于2019年8月25日签字确认同意该基金提前终止。华巍公司、乌蒙公司均确认涉案基金没有对外成功投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乌蒙公司是否有权收取第二阶段合作收益款40万元，该院对此分析评判如下：首先，根据《华巍乌蒙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第二阶段合作收益款40万元的支付条件为基金成功在基金业协会备案且成功对外投资后3个工作日内，双方均确认涉案基金并未成功对外投资，可见双方约定的乌蒙公司收取40万元合作收益款的条件并未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本案中，涉案基金未成功对外投资的原因系投资者因相关项目无法获得抵押担保而要求退回投资款，即使华巍公司在销售时作出过项目能获得抵押担保的承诺却未实现，但这一行为并非属于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涉案基金成功对外投资的行为，不能视为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其次，从双方合同约定来看，华巍公司向乌蒙公司支付的合作收益款60万元系基于乌蒙公司提供1年的合同项下的服务而应支付的报酬，其中20万元系基金成功对外投资前的报酬，40万元系基金成功对外投资且至1年期满期间乌蒙公司提供相应服务而支付的报酬。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涉案基金并未对外投资成功，自签订合同之日即2019年4月19日至2019年8月底涉案基金提前终止，乌蒙公司仅提供了前4个月基金成功对外投资前的服务，并未提供基金成功对外投资并且至1年期满期间的服务，乌蒙公司亦无权要求华巍公司支付其未提供服务部分的报酬。根据上述分析，合同约定的支付合作收益款40万元的条件尚未成就，且乌蒙公司亦未提供相应的服务，故乌蒙公司应向华巍公司返还该笔款项，一审法院对华巍公司该部分诉请予以支持。华巍公司主张乌蒙公司返还基金费用1766元，因该部分费用已实际发生，且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应由华巍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华巍公司主张返还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关于华巍公司主张的利息，应以4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华巍公司向乌蒙公司主张返还之日即起诉之日2019年11月27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乌蒙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华巍公司款项40万元；二、乌蒙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巍公司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1月27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华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53元（华巍公司已预交），由华巍公司负担33元，乌蒙公司负担742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关于乌蒙公司是否有权收取涉案第二阶段合作收益款40万元的问题。根据《华巍乌蒙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一）》的相关约定，涉案第二阶段合作收益款40万元的支付条件为基金成功在基金业协会备案且成功对外投资后3个工作日内，鉴于涉案基金并未成功对外投资，且乌蒙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双方曾就上述40万元的支付条件进行明确变更，故乌蒙公司关于其有权收取该40万元的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判令乌蒙公司应向华巍公司返还该4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乌蒙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深圳前海乌蒙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畅审判员 范  志  勇审判员 李  卫  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叶益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