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天地煤机装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某，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代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同颂成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兴华街钢材大厦613室。法定代表人：陈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山西辰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天地煤机装备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山西同颂成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6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天地煤机装备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某，被上诉人山西同颂成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西天地煤机装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沟通内容不能明确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履行请求作为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理由之一。但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的规定，关于诉讼时效届满后的情形下，并不要求权利人提出履行请求，而只需要义务人作出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即可以重新起算诉讼时效。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是能够导致诉讼时效中止和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导致诉讼时效重新起算。根据民法总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以后，并不要求权利人提出履行请求，而只需要义务人作出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即可重新起算诉讼时效。只有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相关法律条文当中，才存在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或者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行为要求，继而产生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法律效力。但本案被上诉人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作出同意履行案涉债务的意思表示，按照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出现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后，诉讼时效即重新起算。一审法院曲解法律规定，加大了上诉人的举证义务，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驳回一审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山西同颂成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的意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认定以及最后的判决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是正确的。综上，我方认为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山西天地煤机装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113万元，并支付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7日，原告山西天地煤机装备有限公司与被告山西同颂成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1台EBZ120型号的掘进机，设备价款为160万元/台，结算方式为预付30%货款，货到安装调试运行后付60%，剩余10%为质保金，一年内付清。被告分别于2011年6月22日、2011年11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54万元、8万元，被告于2011年11月26日向原告支付了4张票面金额为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2012年9月1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1台EBZ120型号的掘进机，设备价款为155万元/台，结算方式为预付30%货款，货到安装调试运行后付60%，剩余10%为质保金，一年内付清。被告于2012年9月21日向原告交付了两张票面金额分别为30万元、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被告于2013年10月28日向原告交付了票面金额为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2014年1月9日，被告以现金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5万元。后被告再未向原告履行货款支付义务，原告也未向被告催收欠付货款。2020年6月3日，贾雨奇在无原告书面授权的情况下，通过短信及电话与被告法定代表人陈某就合同事项沟通，陈某未作明确答复，未明确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约履行各自义务。被告未按约定履行货款支付义务，确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履行义务的期限届满后，原告未举证证明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诉讼时效存在中止或中断的情形；原告主张贾雨奇在2020年6月3日向被告法定代表人陈某确认欠款时，陈某同意履行还款义务，但当时贾雨奇并无原告的授权，且沟通内容不能明确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履行请求及被告同意履行义务，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自2013年9月14日始原告就应当知道其民事权利被侵害，但原告就本案起诉时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限，且被告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山西天地煤机装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案涉货款向被上诉人进行了多次、不间断的催收，被上诉人未履行付款义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9月14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存疑，不能确定是否签订及履行该合同，但对买受人处加盖的被上诉人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对实际向上诉人付款的时间、数额无异议，对超出2011年6月27日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所涉掘进机设备价款部分称是支付给上诉人其他的货款，有的签订过合同，有的没有签订合同，不能确定支付第二份合同的设备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也不认可，本院对被上诉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证明不利的后果，故本院对双方于2012年9月14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上诉人已完成合同义务、被上诉人现实际欠付上诉人113万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民事权利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除应从证据方面判断，还应从案件的整体全面分析，上诉人作为国有性质企业，在对行使权利的证据方面工作不足，但上诉人称其业务员多次、不间断的向被上诉人催收过货款，一审判决以上诉人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诉讼请求欠妥，且可能导致国有资产流失，故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剩余货款113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二条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约定：预付30%货款，货到安装调试运行后付60%，剩余10%为质保金，一年内付清。第十五条违约责任约定：按合同法执行。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上诉人剩余货款，违反了合同约定，按照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第一份合同的货款为18万元，按合同约定应于2012年6月27日前付清；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第二份合同的货款为95万元，按合同约定应于2013年9月14日前付清；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对违约损失的主张为“支付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未明确按罚息利息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故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从各项款项应付清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或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为标准，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八十四条、第六百二十六条、第六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628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山西同颂成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山西天地煤机装备有限公司剩余货款113万元；并支付其中以18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2年6月28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2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支付其中以95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3年9月15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2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70元，由被上诉人山西同颂成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丰毅审判员 申延艳审判员 王 艳二O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艳书记员 李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