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23民初6410号 原告：杨平，男，196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被告：靖凯，男，196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泳，安徽百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槿，男，197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征军，安徽鑫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平与被告靖凯、被告张槿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原告杨平与被告靖凯于2013年9月20日签订的协议无效；2.两被告返还原告80万元购地款及利息暂计10000元（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3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杨平经被告张槿介绍与被告靖凯于2013年9月20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靖凯将其位于灵璧县××镇××庙居委会自留地转让给原告使用，出让金190万元。原告首付甲方土地使用金30万元，待土地上树木等附着物清理完毕后再支付剩余160万元及履行合同的其他内容。被告张槿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书中签字。双方口头约定原告支付的土地金先交付给张槿，然后再由张槿转交给靖凯。协议签订后，原告分三次向张槿共计支付了80万元的合同款。张槿亦将该款交付给了被告靖凯。原告在合同约定的土地上施工时，遭到当地百姓的阻止，才得知，被告靖凯隐瞒了土地权属的事实，案涉土地大部分属于集体土地，并非其个人自留地。被告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双方签订的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协议。原告多次找被告索要购地款，被告拒不偿还。因此具状起诉。 被告靖凯答辩称，1.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被告于2013年9月同案外人崔涛形成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本案的适格原告应该是案外人崔涛。当时签合同时也未见到杨平本人，而是中间人张槿拿了合同让被告签署，合同上也没有杨平的名字，被告一直以为是与崔涛签订合同；2.涉案的土地系被告靖凯本人的自留地（面积不超过5亩），权属明确，并非原告所陈述的大部分系集体土地；3.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第5条，该土地只能用于种植、养殖等，其使用目的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转让情形，且该土地已经交付给原告。4.综上，本案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张槿答辩称，1.根据法律规定，涉案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的情形；2.从合同相对性及事实理由部分，张槿只是居间介绍，充当了本案的证明人角色，张槿不应承担返还义务，应由合同的相对方承担返还义务。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于案件证据经举证、质证后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被告均无异议的收条（三份），本院经审查后依法予以确认； 对原告提交的书面证言（郑北洋），证人未到庭接受询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被告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对原告提交的照片一组，无法证明其照片拍摄地系涉案土地，被告对此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对原告提交的灵璧县××镇××庙村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落款日期2020年6月14日）、被告提交的灵璧县××镇××庙村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落款日期2020年10月18日），二份证明一份载明案涉地块属于冯庙镇冯庙村居委会集体所有，一份载明案涉地块属于被告靖凯自留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农村土地归集体经济组织所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可以依法承包经营。二份证明并无冲突，故该二份证明，本院予以采信； 对被告提供的问话笔录一份（崔涛）、转账记录一份、庭审笔录一份，被告称崔涛现在监狱服刑，无法到庭，该笔录系监狱民警根据被告所需了解事项对崔涛所作的笔录，但该笔录上未载明问话时间、问话人、问话地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转账记录以及庭审笔录能够证明案外人张兰风和案外人崔涛之间有经济往来，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经审理查明：原告杨平与被告靖凯经被告张槿介绍，于2013年9月20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被告靖凯自愿将其冯庙镇冯庙居委会的自留地永久性使用权转让给杨平使用，土地转让金为190万元，前期付款30万元，待土地上树木等附着物清理完毕时再支付尾款160万元。杨平分三次支付80万元给张槿，被告张槿后将80万元交给被告靖凯。 另查明，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被告张槿系涉案合同的见证人。涉案土地权属性质为集体土地。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的原告是否是合同适格主体；2.涉案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3.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责任，如需返还，由谁承担返还义务。 关于本案的原告是否是合同适格主体。原告杨平与被告靖凯于2013年签署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被告张槿分别于2013年9月14日、2013年10月1日收到原告杨平给付土地转让金共计80万元，并出具收条三张，后将该笔款项交给被告靖凯，通过协议书的甲乙双方以及原、被告的陈述可以认定签订合同的主体是本案的原告杨平和本案的被告靖凯。故，本案的原告杨平是适格当事人。被告靖凯辩称其签合同时不知道合同相对方是谁，并认为崔涛为案涉地块的购买者，被告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且被告张槿在庭审中表示明确告知双方相对方的身份信息并且双方也面谈了，故，被告靖凯的该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原告杨平与被告靖凯于2013年9月20日签订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但涉案土地的权属性质为冯庙镇冯庙居委会村民集体土地，原、被告双方属于不同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靖凯转让其土地时，未提供证据证明转让土地经过发包方的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法释﹝2005﹞6号）“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经过发包方的同意。故，原、被告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自始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要求确认协议无效，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责任，由谁承担返还义务。原告杨平与被告靖凯签订的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自始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3月15日通过，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告杨平与被告靖凯签订协议后通过被告张槿支付给被告靖凯转让金80万元，被告靖凯应当因本次协议所获得的财产80万元应予以返还。原告的该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原告和被告靖凯在本案中均有过错，原告要求被告靖凯支付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张槿在本案中仅仅是双方签署协议的见证人，并非是本案中的当事人，张槿不应承担返还责任。原告杨平要求被告张槿承担返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3月15日通过，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5﹞6号）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杨平与被告靖凯于2013年9月20日签订的协议无效； 二、被告靖凯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杨平800000元； 三、驳回原告杨平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原告杨平负担147元，被告靖凯负担1175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彬彬 人民陪审员  时亚南 人民陪审员  朱春雷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朱雨寒 书 记 员  王兴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3月15日通过，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 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 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一般包括以下条款： （一）双方当事人的姓名、住所； （二）流转土地的名称、坐落、面积、质量等级； （三）流转的期限和起止日期； （四）流转土地的用途； （五）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 （六）流转价款及支付方式； （七）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5﹞6号） 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