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3民终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燕华，女，198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涛，福建凡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莆田佳通纸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江口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3611257243T。法定代表人：吴秀英，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郁，福建鹏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许燕华因与被上诉人福建莆田佳通纸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3民初4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燕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涛、被上诉人佳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燕华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佳通公司向许燕华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430.1元;2.判令佳通公司向许燕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5794.6元。事实与理由：1.佳通公司提交的《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系伪造。许燕华在一审举证期间提交的《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及《请求出示于2017年11月1日公示的原始凭证》，其目的是证明佳通公司提交的《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系伪造，其两份内容是不一样的。2.一审法院以许燕华未能举证证明其提供的《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来源真实性为由，否定了许燕华提供的《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而适用佳通公司提供的《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该认定是错误的。许燕华在一审开庭时已将其微信聊天记录提供给法院，但未提供给佳通公司，因提供原始《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的人员现系佳通公司的员工，故不便提供该《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的来源。再者，《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的真实性，应由佳通公司举证证明；许燕华提供了原始的《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作为基础证据欲证明佳通公司提供的《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系虚假的，佳通公司更应提供2017年11月1日在QQ群公示《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的原始凭证，但佳通公司未提交，应当承担不利后果。3.一审法院认定许燕华违反了佳通公司《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第十六项规定缺乏事实依据。许燕华未完成销售任务是事实，但许燕华举证证明了非许燕华不能完成任务，是佳通公司故意不供货导致许燕华不能完成业绩；佳通公司要证明许燕华违反该十六项规定，应举证佳通公司有要求许燕华进行反思、改正培训、学习提供，及许燕华有拒绝培训、拒绝学习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许燕华违反《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第十六项规定，缺乏事实依据。佳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许燕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1.佳通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已经为生效的民事判决所确认，许燕华在一审及二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系伪造的情形。2.佳通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尽到举证责任，明确证实了《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的真实性，许燕华没有充分证据推翻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许燕华在一审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无法核实，也未提交原始凭证，故一审法院认定佳通公司提供的《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真实并无不当。3.一审法院认定许燕华违反《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佳通公司提交的《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及许燕华与佳通公司签订的责任状，佳通公司解除与许燕华的劳动合同关系具有充分的依据。4.佳通公司在一审法院判决后，已经向许燕华支付了未休年休假工资3430.1元。佳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佳通公司无需向许燕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59794.6元、未休年休假工资3430.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燕华于2010年入职佳通公司，从事销售工作，2018年9月起任漳州和三明区域销售经理。双方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保密协议书，双方于2019年7月1日签署了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佳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许燕华发放工资。2017年10月29日佳通公司工会组织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其中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第十六项规定了连续3月业绩同比下降、继续消极在岗等属于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关系情形，该办法自同月31日起施行。佳通公司于次月1日将《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上传到“佳通销售群”QQ群，供员工下载阅读许燕华时在该QQ群里。在职期间，许燕华与佳通公司签订了两份关于2019年销售任务指标为110万元含税销售回款额和2020年销售任务指标为128万元含税销售回款额区域销售目标责任状，其中2020年区域销售目标责任状约定了月度销售回款连续6个月未完成的、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且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因许燕华未完成2019年和2020年的业绩指标，佳通公司工会于2020年6月15日组织召开职工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了佳通公司拟对许燕华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次日，佳通公司向许燕华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解除劳动关系的事由有：许燕华2019年、2020年销售业绩未达标且消极怠工未找原因改善业绩，以及许燕华欺瞒公司，以配偶吴顺成名义与公司签订《商品经销商》，既当业务员又当经销商，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等，并通知许燕华双方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6月16日终止等。许燕华因与佳通公司就解除劳动合同、奖金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等事由发生争议，于2020年9月14日向涵江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同年11月3日作出闽莆涵劳人仲案[2020]110号仲裁裁决书，其中认定许燕华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730.2元，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为3430.1元，裁决：一、由佳通公司支付许燕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5794.6元、未休年休假工资3430.1元，以上共计89224.7元；二、驳回许燕华的其他仲裁请求。许燕华与佳通公司分别于同月10日和12日收到该裁决书。佳通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遂于2020年11月19日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佳通公司与许燕华之间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应予认定。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需具备合同约定或法定事由、严格遵循法定程序。如上分析，佳通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制定并施行的《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经民主程序审议通过并上传至QQ群供员工查阅，对许燕华具有约束力，因许燕华未完成约定的业绩目标且符合《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第16项的规定，佳通公司有权适用该规定，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许燕华的劳动关系，同时，佳通公司解除程序并无不当，故佳通公司通知许燕华解除劳动关系不构成违法解除，其提出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佳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依法执行了带薪年休假制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及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适用一年仲裁时效的规定，2019年度之前的应休未休年休假请求已过仲裁时效，庭审中佳通公司与许燕华对闽莆涵劳人仲案[2020]110号仲裁裁决书认定的许燕华2010年入职佳通公司及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3730.2元等事实表示无异议，予以采纳，经核算，2019年度许燕华年休假为10天，佳通公司应向许燕华支付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3430.1元（3730.2元/月÷21.75天/月×10天×200%）。2020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虽经仲裁审理，但许燕华未对该部分提起诉讼，故对该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不予审查，综上，佳通公司的请求，有据部分，予以支持，无据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判决：佳通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许燕华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430.1元。本院二审期间，许燕华当庭提交许燕华扫描上传佳通公司提供的《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电子文件大小与QQ群中保存的《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电子文件大小的对比截图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佳通公司在本案一审提供的《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与其在QQ群中公示的《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不一致，佳通公司一审提供的《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系伪造。佳通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是一审辩论终结后新产生的证据，许燕华自己建立的文件大小与本案没有关联，电子文件的大小可以通过技术调整予以改变，故仅以电子文件大小对比，不能证实许燕华所要证实的内容。佳通公司一审提供的《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已经为生效判决所确认，许燕华并未充分证据推翻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且许燕华在仲裁阶段也未对佳通公司提供的《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真实性提出异议，佳通公司自2018年开始所有的劳动争议案件所提交的《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均是本案一审提供的《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1.电子文件的大小与编辑软件、编辑技术等的密切相关。同一份纸质文件经不同的扫描软件、编辑技术修改，可以产生大小不一的电子文件。故许燕华提供的电子文件大小对比并不能证明其所有证明的内容。2.佳通公司认为其提供的《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已经本院（2020）闽03民终247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但本院在（2020）闽03民终2478号案件中，并未对该《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的真实性进行实质性审查,故佳通公司认为该《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已为本院生效判决所确认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许燕华对佳通公司提交的《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的真实性明确提出异议，佳通公司应对其提交的《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佳通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供QQ群公示《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的原始载体；二审期间，经本院要求，佳通公司仍未向法庭提供公示该《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的原始载体，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佳通公司在一审提供的《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一审法院在未核对证据原始载体的情况下，即认定佳通公司提交的《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的真实性，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许燕华对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29日佳通公司工会组织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其中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第16项规定了连续3月业绩同比下降、继续消极在岗等属于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关系情形，该办法自同月31日起施行”有异议，认为佳通公司在一审提交的《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是虚假的；一审法院遗漏认定许燕华未能完成业绩是由于佳通公司未能及时供货导致的。许燕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佳通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一并分析认定。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依法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佳通公司以“许燕华2019年、2020年销售业绩未达标且消极怠工未找原因改善业绩，以及许燕华欺瞒公司，以配偶吴顺成名义与佳通公司签订《商品经销商》，既当业务员又当经销商，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严重损害公司利益”为由解除与许燕华的劳动合同。佳通公司应当对许燕华是否存在上述行为及上述行为违反公司制度、严重损害公司利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佳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销售部人事管理办法》因未提供其在QQ群中公示的原件核对，其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公司规章制度的依据。佳通公司虽然在2020年的《区域销售目标责任状》中约定“若年度销售回款连续6个月未完成的，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且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但销售业绩往往受市场环境、销售人员业务素质等多方因素影响，仅因未能完成销售业绩并不能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事由，该条约定单方面排除许燕华的合法权利，应认定为无效。许燕华未能完成区域销售业绩是事实，但未能完成区域销售业绩与许燕华消极怠工并不存在必然的联系，佳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许燕华存在消极怠工的情形，也未安排许燕华参加相关的业务培训或调整工作岗位。在此情形下，佳通公司解除与许燕华的劳动合同关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佳通公司应当向许燕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双方对许燕华于2010年5月1日入职佳通公司及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3730.2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许燕华在一审中亦自认于2020年6月16日收到佳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据此，佳通公司应当支付许燕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为：3730.2元/月×10.5月×2=78334.2元。综上，许燕华上诉请求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3民初4946号民事判决；二、福建莆田佳通纸质品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许燕华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430.1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78334.2元；三、驳回福建莆田佳通纸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许燕华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福建莆田佳通纸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凡审判员 吴远征审判员 陈 銮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郑超凡附：一、本案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二、申请执行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