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9民终5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德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宁德市蕉城区古溪路7号。法定代表人：李惠长，主任。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安市卫生健康局，住所地福安市人民政府大楼7层。法定代表人：周泽平，局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毅生，福安市中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林文，男，199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爱梅，女，196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安市。委托诉代理人：刘春光，福建图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德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下称“宁德卫健委”）、福安市卫生健康局（下称“福安卫健局”）因与被上诉人施林文、黄爱梅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1民初5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施林文无需返还其规培期间领取的待遇，该认定不当。1.培训的本质是学习，国家为施林文承担三年规培期间的所有待遇，终极目的是需要其规培结束后回到入编单位履行定向服务合同约定的义务。但其规培结束后立即解约，若不予返还待遇，显然不公平，也有损国家利益。2.即使按省相关文件理解，施林文规培期间领取的是工资待遇等，但工资待遇对应的是劳动，施林文规培期间所谓的劳动也不是为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提供对价，相关文件规定规培期间享受原入编单位一切工资待遇，并无规定培训期满后违约的可以不用返还已领取的待遇。3.违约方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应是守约方的实际损失。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为其承担5年助学金、三年规培费用，若施林文无需返还争议待遇，无疑是国有财产的流失。二、黄爱梅应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担保法》规定，对于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并没有规定自主债务人违约之日起算保证期间。司法实践中，保证人以主债务人违约情形发生已超出六个月，要求免除保证责任的，法院亦不予支持。黄爱梅辩称，一、施林文在全科医师规范化培训期间所领取的工资、奖金、津贴等属于施林文在培训期间应得的劳动报酬，并非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为施林文支付的委培费用，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完全正确。二、施林文于2019年11月18日从福安市中医院辞职后，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应于2020年8月18日前要求黄爱梅承担保证责任，但其在2020年10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六个月的保证期间，黄爱梅的保证责任依法免除。综上，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施林文未答辩。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施林文返还定向服务助学金30,000元，赔付违约金150,000元；2．施林文返还规范化培训期间领取的各项待遇209,646.29元；3．黄爱梅对上述依法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4日，宁德卫健委（原宁德市卫生局）、福安卫健局（原福安市卫生局）与施林文、黄爱梅订立《宁德市2011级乡镇卫生院临床医学专业（本科）定向生定向服务合同书》，并进行了公证，合同约定：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同意福建医科大学临床医学专业2011级的施林文作为宁德市乡镇卫生院定向生；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每学年负责向施林文支付定向助学金6,000元；施林文毕业时服从分配，进入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指定的乡镇卫生院工作，至少连续在岗服务五年（含）以上（不含规范化住院医师培训）；施林文保证对违约行为依法承担经济赔偿责任，并由父母双亲一方作为签约担保人；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未能按约定支付助学金或在施林文毕业后一年内无法协同人事部门安排施林文到基层卫生院工作的，施林文有权解除合同，已领取的助学金得以不退还；施林文毕业后不服从分配或五年服务期内（不含规培期间）辞职、停薪留职等均为违约，应在违约后三个月内一次性向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返还全部助学金，并按所领取的全部助学金的5倍承担赔偿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施林文母亲黄爱梅在合同家长一栏上签名。施林文在校期间共领取了5年助学金计30,000元，于2016年毕业。2016年8月2日，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协同人事部门将施林文入编安排到福安市中医院工作。同年9月20日，安排施林文到闽东医院进行规范化医师学习和培训，培训期三年，三年内施林文共领取各项待遇计209,646.29元。施林文于2019年9月20日规培结束后回福安市中医院上班。2019年11月18日施林文提出辞职后未再上班，由此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定向生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成立后，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现施林文未能依约履行五年服务期（不含规培期）的合同义务，在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即自行辞职，系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双方争议的问题，认定如下：1.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由于定向生的录取有一定的特殊性，且定向生定向安排工作事关全市医务人员的安排和医疗事业的发展，本案合同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具有一定的社会公益性质，并非一般的商业性合同，不应以一般的商业合同规则来处理本案，定向生不按服务期限履行所造成的损失并不仅仅是已支付助学金的利息损失，故双方约定的施林文违约后必须按所付助学金的五倍赔偿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施林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违约金过高，其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同时，由于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五年服务期不含规培期，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施林文已进行三年规培及三个月服务期的事实亦不能成为减少违约金的理由。因此施林文应返还定向助学金3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50,000元。2.规范化培训期间领取的待遇应否返还问题。施林文系按《福建省2016-2020年全科医生培训实施方案》安排至闽东医院参加全科医生规范化培训，依据该方案的规定，全科医生规范化对象在培训期间享受原单位人员的基本工资、津贴、补贴和社会保障待遇，上述款项并非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支付的委培费用，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主张施林文返还该款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3.黄爱梅是否本案适格被告问题。虽然黄爱梅在服务合同的末尾以施林文家长的名义签名，但在合同主文第二条第四款已明确约定由父母一方作为签约担保人，黄爱梅在合同上签字担保意思表示明确，应视为保证人；由于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依法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黄爱梅作为被告主体适格。黄爱梅有关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4.黄爱梅是否还需承担本案保证责任的问题。依据双方签订的定向服务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第二项的约定，施林文违约后三个月内必须向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一次性缴清所支付的全部定向助学金及五倍的赔偿金，施林文于2019年11月18日从福安市中医院辞职，由于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依法应从2020年2月18日起计算六个月，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最迟应于2020年8月18日前要求黄爱梅承担保证责任，否则黄爱梅保证责任依法免除，但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在2020年10月23日才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黄爱梅承担保证责任，已超过六个月的保证期间，黄爱梅的保证责任依法免除。黄爱梅该点抗辩意见依据充分，予以支持。综上，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部分，予以支持；不足部分，予以驳回。由于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施林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宁德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福安市卫生健康局助学金3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50,000元；二、驳回宁德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福安市卫生健康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44.6元，减半收取计3,572.3元，由宁德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福安市卫生健康局负担1,929.3元，施林文负担1,64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能否要求施林文返还争议款项问题。施林文入职福安市中医院工作后，按《福建省2016-2020年全科医生培训实施方案》安排至闽东医院参加全科医生规范化培训，依据该方案的规定，全科医生规范化对象在培训期间的人事关系不变，享受原单位人员的基本工资、津贴、补贴和社会保障待遇。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要求施林文返还的争议款项正是施林文在规培期间福安市中医院向其支付的工资、津贴、社保等待遇，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作为权利主体要求施林文返还，并无充分依据，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2.关于保证期间是否超过问题。案涉定向服务合同约定，施林文违约后三个月内必须向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一次性缴清所支付的全部定向助学金及五倍的赔偿金，黄爱梅作为保证人签字确认。施林文于2019年11月18日从福安市中医院辞职，依上述约定，施林文构成违约，应于2020年2月18日前向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返还助学金及赔偿金。案涉定向服务合同并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当时法律规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保证期间应自2020年2月19日起至2020年8月18日止。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最迟应于2020年8月18日前要求黄爱梅承担保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上述期间有向黄爱梅主张过保证责任，于2020年10月23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保证期间。故一审认定保证期间已超过，黄爱梅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及时足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一审法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4445元，由宁德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福安市卫生健康局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梓安审 判 员 韦晓菁审 判 员 陈光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武亮书 记 员 陈 铮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