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34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泽兵，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8年7月4日出生，住西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现周，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0年2月5日出生，河南省西华县址坊镇程湾行政村程湾村村民。上诉人江泽兵因与被上诉人程现周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3民初4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泽兵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程现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责任划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江泽兵当日帮工时间为晚21时许，且下有小雨，视线模糊，致使江泽兵在帮程现周卸货时右手食指末节关节被机器三角带压断。江泽兵陈述的天黑没有看很清楚，而非江泽兵自认没有尽到谨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江泽兵未尽到谨慎义务，判决由江泽兵承担40%的责任错误。江泽兵因给程现周义务帮工导致右手食指末节关节被压断，直至原审庭审时一直都赋闲在家，不能从事正常工作，从江泽兵受伤到一审庭审已有4个月之久，鉴定意见载明江泽兵的误工期为60-90日，江泽兵主张90日误工期，合情合理，且应当将江泽兵住院10天时间计算在误工期内，误工期应为100天，而一审法院未将江泽兵住院期间计算在内，采用司法鉴定意见60日-90日的中间数75天，损害了江泽兵合法权益。护理费、营养费计算错误，江泽兵在住院期间需要的护理并非一般生活照料人员所能胜任，医院的外科护士帮助清理伤口，且因江泽兵手指受伤导致生活自理能力下降，给江泽兵的生活带来了极大不便，也造成了很大的精神创伤，江泽兵依据《2019年西宁市部分工种（职工）工资指导价》第113号“外科护士”月平均工资标准“5028元/月”计算，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而一审法院采用指导价公布的一般“生活照料服务人员月平均工资3020元”计算，是对护理人员的性质的曲解，而“生活照料服务人员”照顾的对象是孤寡老弱幼等人群，和受到人身损害需要护理人员照料是两个不同人群，一审法院曲解和混淆了两类人群的适用标准。江泽兵被压断的是右手食指，所需的护理期远远超过鉴定意见确定的90日，营养期也不止是60日，原审法院仅酌定将护理期按60日，营养期按45日计算，显失公平公正。程现周应当承担江泽兵义务帮工遭受到人身损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江泽兵因义务帮助程现周卸货导致右手食指末节被机器压断，造成肢体残缺，给江泽兵今后的生产、生活造成的诸多不便，更给江泽兵精神上带来的创伤永远无法愈合，请求程现周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理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江泽兵的上诉请求。程现周辩称，其没有让江泽兵帮忙，且江泽兵喝酒导致事故发生，江泽兵应负主要责任。江泽兵在卸货时抓住机器的三角带，三角带上有切割轮很危险，这是常识。卸货的人还没过去，江泽兵就已经抓住三角带了，三角带带动齿轮打伤他的手指。江泽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程现周支付江泽兵医疗费15092.15元、误工费24450元、护理费15084元、营养费4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108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共计66336.1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程现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7月24日晚21时许，程现周打电话让江泽兵到火车站帮忙卸货，江泽兵在干活过程中右手食指末关节被机器三角带压断。当晚，程现周将江泽兵送至西宁恒生骨科医院救治，经医院诊断为右手食指末节缺损伴骨外露，右手中指近节掌侧表皮缺损。住院时间为2020年7月24日至2020年8月3日，共计9天，期间花费医疗费15092.15元，程现周替江泽兵支付了6000元，出院后又给付江泽兵500元生活费；交通费现无证据佐证。后江泽兵委托青海科研司法鉴定所对江泽兵的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科研司鉴（2020）临鉴字第1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江泽兵因损伤所致的误工期60-90日、护理期30-90日、营养期30-60日，此次鉴定江泽兵支出鉴定费1080元。江泽兵治疗出院后与程现周进行协商，因赔偿数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江泽兵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江泽兵与程现周之间无雇佣关系，在程现周的要求下，江泽兵帮助程现周搬卸货物，并在搬卸过程中导致江泽兵受伤，程现周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江泽兵自认在搬卸过程中，没有尽到谨慎义务，导致事故发生，应当认定其对自身损伤有过失，其责任的承担以江泽兵承担40％，程现周承担60％为宜。关于江泽兵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医疗费，江泽兵住院时间为9天，花费医疗费15092.15元，系江泽兵实际支付的费用，予以支持；误工费，江泽兵在事故发生后，确实存在因此次事故而造成收入减少的事实，江泽兵按照2019年西宁市部分工种（职工）工资指导价位公布的装饰装修工月最高工资8150元计算，却未提供相应资质或其他证据证明江泽兵属于装饰装修工种，故该计算标准不合理，不予采纳，应按照2020年上一年度青海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000元标准计算，结合江泽兵住院9天及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明确的误工期60至90日，酌定误工期按75天计算，其误工费为：23000元÷360天×75天=4800元；护理费，江泽兵在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一段时间内确需护理，但江泽兵按照2019年西宁市部分工种（职工）工资指导价位公布的外科护士月平均工资5028元为计算标准不合理，不予采纳，应按照该工资指导价位公布的生活照料服务人员月平均工资3020元的标准计算，结合江泽兵伤情、住院9天及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明确的护理期30日至90日，酌定护理期按60日计算，其护理费为：3020元÷30天×60天=6060元；营养费，江泽兵因事故受伤治疗确需加强营养，依据江泽兵住院9天及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明确的营养期30至60日，酌定护理期按45日计算，每日70元，其护理费为：70元×45天=3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江泽兵住院9天，每日按70元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0元×9天=630元；交通费，江泽兵未提交证据证实，但结合江泽兵的住院地点、天数等因素，酌定为200元为宜；鉴定费，系江泽兵为此次事故因鉴定而实际支出，对鉴定费1080元，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规定，本案中，此次事故江泽兵负有过失责任，且损害结果未给江泽兵造成严重后果，故江泽兵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合计31012.15元。按照江泽兵承担40％，程现周承担60％的责任计算，江泽兵应承担12404.86元，程现周承担18607.29元；因程现周已向江泽兵支付6500元，扣除该款项后，程现周应承担12107.29元，江泽兵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程现周的抗辩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采纳。遂判决：一、程现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江泽兵损害赔偿金12107.29元；二、驳回江泽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9元，由江泽兵负担598元，由程现周负担131元（该款江泽兵已预交，程现周承担的费用由程现周随赔偿款一并支付给江泽兵）。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第五条规定：“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根据帮工人和被帮工人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程现周作为被帮工人明知江泽兵喝了酒，辨别能力有所下降，而要求其帮助搬卸货物，程现周对于损害事实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而江泽兵在搬卸货物时，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一审判决确定由江泽兵承担40％、程现周承担60％的责任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江泽兵关于一审法院责任划分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江泽兵出院后委托青海科研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意见，结合江泽兵的住院时间，认定江泽兵的误工期为75天、护理期为60天、营养期为45天，据此计算江泽兵的护理费、营养费合理有据，且江泽兵虽手指受伤，自理能力有所下降，但并未达到其在日常生活中需要高度依赖护理人员的损害程度，其要求依据《2019年西宁市部分工种（职工）工资指导价》外科护士月平均工资标准5028元/月计算护理费缺乏合法依据，且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第八条关于“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采用《2019年西宁市部分工种（职工）工资指导价》公布的一般生活照料服务人员月平均工资3020元计算并无不当。同时，鉴于江泽兵无固定收入，日常从事装饰装修，又无有效证据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第七条关于“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参照2019年《西宁市部分工种（职工）工资指导价位》中装饰装修工平均工资每月4562元计算误工费为4562元÷30天×75天=11405元，一审法院按照2020年上一年度青海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000元标准计算误工费不符合上述规定，应予纠正。据此，程现周应赔偿江泽兵医疗费15092.15元、误工费11405元、护理费6060元、营养费3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080元的60%为22570.29元，再扣减程现周已支付6500元后，还应赔偿16070.29元。导致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并非程现周的故意侵权行为造成，且江泽兵自身亦负有过错，一审法院对其精神损失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江泽兵关于其手指受伤，给今后生产、生活造成不便，程现周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江泽兵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唯对江泽兵的误工费计算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第五条、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3民初42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江泽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3民初42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程现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江泽兵损害赔偿金12107.29元；三、程现周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泽兵各项损失16070.2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458元，由江泽兵负担1085元，程现周负担373元（该款江泽兵已预交，由程现周随同赔偿款一并支付给江泽兵）；一审案件受理费729元，由江泽兵负担542元，程现周负担187元（该款江泽兵已预交，由程现周随同赔偿款一并支付给江泽兵）。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娟审判员 靳 玲审判员 张洁琼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金生福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第五条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根据帮工人和被帮工人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被帮工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因第三人的行为遭受人身损害的，有权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有权请求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被帮工人补偿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第七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八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