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02民初4564号原告：王娟，女，1966年11月2日生，住所地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江苏因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1347521875,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郑和中路118号南京长江国际航运中心D座20楼。法定代表人：施建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勇军、洪祖强，该公司员工。被告：绿地地产集团盐城东部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02571350768X,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希望大道58号绿地蓝海11楼。法定代表人：许光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龙，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娟与被告江苏昊恒建设有限公司（原名昊悦建设江苏有限公司，下称昊恒建设公司）、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江苏建工集团）、绿地地产集团盐城东部置业有限公司（下称绿地地产盐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何海军独任审判，于同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昊恒建设公司的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后本院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次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被告江苏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勇军、洪祖强，被告绿地地产盐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江苏建工集团支付原告工程价款509080.9元及相应利息（计算方式：自2019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被告绿地地产盐城公司在欠付被告江苏建工集团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1年，被告绿地地产盐城公司与江苏建工集团签订《盐城绿地商务城1号地块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将盐城绿地商务城1号地块工程全部土建、装饰、水电等安装工程和各专业设备安装的配合工作及室外配套工程发包给后者施工。2012年5月，江苏建工集团与昊恒建设公司签订《外墙面真石漆施工合同》，将盐城绿地商务城1号地块1、2、4(3A)、5、7号楼的外墙面真石漆工程分包给后者施工，固定单价，按照90元/㎡按实计算；同年5月，昊恒建设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实际施工，约定单价为90元/㎡，面积按实计算。原告实际施工后，又追加施工增项部分（1、2号配电房及1号楼地面附属主楼附属外墙）的真石漆工程，工程量为1220.26㎡，按照90元/㎡计算，该部分工程价款为109823.4元）。2012年12月，原告施工结束，工程经验收合格并实际交付使用。绿地地产盐城公司审计后确认原告施工的工程量为62638.31㎡,按照90元/㎡计算，工程价款为5637447.9元。2012年9月28日至2013年5月29日，被告江苏建工集团通过毛某、江苏省建工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刘勇合计向原告转账2346000元，并以绿地地产盐城公司的一套商铺抵算工程价款2522367元，总共已支付工程价款5128367元，尚欠509080.9元未付。原告多次追要，江苏建工集团未能支付。被告绿地地产盐城公司尚未付清被告江苏建工集团涉案工程价款，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江苏建工集团辩称，1、我司将外墙真石漆工程分包给昊恒建设公司，后者转包给原告，原告是实际施工人。2、增项部分未经审计，我司不应付款。3、原告主张利息缺乏依据，我司不应支付。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绿地地产盐城公司辩称：1、我司与江苏建工集团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明确约定后者不得转包或分包，后者分包导致合同无效，构成违约；原告与昊恒建设公司均存在过错，故我司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2、我司结算和付款主体均为江苏建工集团，与原告和昊恒建设公司之间无直接关系。且案涉工程已于2019年11月14日结算，我司拖欠江苏建工集团工程价款属实，但具体金额不能确定。江苏建工集团已向贵院提起诉讼要求我司支付工程价款50333314元及暂定利息12964673元，合计63297987元，并已保全我司账户资金6400万元。该案正在审理中。原告要求我司在欠付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不应得到支持。3、增项部分面积未在审计报告中显示；原告与昊恒建设公司未在合同中约定增项部分的单价，故该部分单价不能套用转包合同约定的单价。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5月10日，绿地地产盐城公司（发包人、甲方）与江苏建工集团（总承包人、乙方）签订一份《盐城绿地商务城1号地块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约定：1、工程内容：甲方将亭湖大道以南，希望大道以东盐城绿地商务城1号地块工程施工图所表示的全部土建、装饰、水电等安装工程和各专业设备安装的配合工作以及室外配套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2、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某、包文明施工；乙方不得将工程转让给其他单位；本工程主体部分应由乙方自行施工不得分包；除合同文件有约定外，乙方若对部分工程采取分包应事先将分包工程和分包单位上报甲方，征得甲方同意后方可实施。3、承包范围：合同文件及本项目设计施工图所显示的内容及标段内的道路、管、线、围墙等室外总体及附属工程。4、工程造价：本工程土建、安装按定额计价方式总造价下浮0.5%（税前下浮，甲供及甲方限价材料不参与总价下浮）。5、工程款支付：竣工验收合格交钥匙后一周内，甲方向乙方付至已完工工程造价的75%；乙方在工程竣工备案后3个月内完成工程结算并提交至甲方，甲方在收到乙方完整资料后4个月内完成结算审核工作。工程竣工备案后12个月内付款至结算价款的95%。上述协议签订后，江苏建工集团（总承包人，甲方）与昊恒建设公司（分包人，乙方）签订一份《外墙面真石漆施工合同》，约定：1、甲方将盐城绿地商务城1号地块1、2、4、5、7号楼的外墙面真石漆工程（施工面积约5万㎡）分包给乙方施工。2、分包方式：包工包料，包括产品生产、施工、措施费、保修费等全部费用（不含税）。3、开工日期：2012年5月28日，具体开工和竣工日期应与总包工期一致。4、合同价款与支付：90元/㎡，面积和合价按实计算。合同总价暂定450万元。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结算时以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为准。5、工程变更：发包人发出的设计修改通知及承包人出具的经设计单位签证、发包人认可的技术核定单等，并作为结算的依据。此后，昊恒建设公司（甲方）与王娟（乙方）签订一份《转包合同》，约定：1、甲方将盐城绿地商务城1号地块1、2、4、5、7号楼的外墙面真石漆工程（施工面积约5万㎡）转包给乙方施工，具体以甲方与发包人的范围为基础。2、分包方式：包工包料；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3、开工日期：具体开工和竣工日期应与总包工期一致。4、合同价款：合同价款按照单价90元/㎡计算，面积按实计算。合同总价暂定450万元。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结算时以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为准。5、工程变更：发包人发出的设计修改通知及承包人出具的经设计单位签证、发包人认可的技术核定单等，并作为结算的依据。2012年12月原告施工结束，经验收合格并实际交付使用。被告绿地地产盐城公司审计后确认原告施工的工程量为61418.05㎡,按照90元/㎡计算，工程款应为5527624.5元。原告已收到该部分工程款5128367元。2013年3月5日，原告就未经审计的增项部分进行申报，经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签字或盖章，江苏建工集团盖章确认增项部分工程量为1220.26㎡，按照90元/㎡计算，该部分工程款应为109823.4元。原告追要上述工程余款未果，遂诉至本院。另查明，1、原告王娟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2、结算完成日期为2019年11月14日。庭审过程中，1、原告向本院提交了证据4《施工单位已完成工程量确认申报单》（下称申报单）及《绿地商务城1号地块（地面附属主楼附属）外墙仿真石漆》（下称增项明细），以证明其所完成的增项部分的工程量。其中申报单载明：（1）项目名称：绿地商务城1号地块饰面工程；（2）施工项目：外墙仿真石漆；（3）内容说明：依据绿地商务城1号地块工程部指示精神，我单位已对所有人防排风口、自行车库进口、所有露天电箱底座、地面所有地下人防楼梯进口和施工段面中石材部分未覆盖石材等施工作业面中的分项工程施工结束，请予核对确认以便于工程结算。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分别在申报单上签名，施工单位并加盖项目部印章。增项明细首页载明工程量汇总数据为1220.26㎡，其他各页载明各施工地点施工的工程量，江苏建工集团在该明细首页的1220.26㎡上加盖印章。针对该证据4，绿地地产盐城公司对申报单无异议，对增项明细要求盖章的江苏建工集团确认；江苏建工集团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并表示需庭后核实。本院当庭要求江苏建工集团在2020年12月13日前向本院提交证据4上印章是否为其所盖的书面明确结论，否则本院将视为该印章为其所盖，但江苏建工集团未提交，直至2021年2月24日再次庭审时，其才提交鉴定申请。2、针对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问题：被告江苏建工集团认可其已就审计部分支付了5128367元，但认为原告应得价款中还应扣除另外三笔款项合计274000元，其陈述该三笔分别为：（1）购房余款：2013年12月30日江苏建工集团出卖一套45万元的商品房给原告指定的薛云芹，但原告仅替薛云芹支付40万元，余款5万元未支付；（2）工伤赔偿款：2017年1月24日，亭湖法院直接从江苏建工集团账户扣划了蔡某工伤赔偿款204000元；（3）审计费：毛某与原告口头约定应由原告承担2万元审计费。绿地地产盐城公司陈述“关于法院扣划的情况。原告王娟的工人蔡某在施工过程中受伤，后被认定为工伤，法院从绿地地产盐城公司账户中扣划了204000元，后来在另案中原告已承担了该笔款项”。原告回应为：（1）购房余款与其无关；（2）其已承担了该工伤赔偿款。（3）毛某未与其就审计费的负担进行过约定，故其不应负担该费用。上述事实，有盐城绿地商务城1号地块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外墙面真石漆施工合同、转包合同、申报单及增项明细等证据证实。经庭审双方质证，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昊恒建设公司将承接的工程交由王娟施工的性质应如何认定。2、江苏建工集团欠款本息如何确定。3、绿地地产盐城公司如何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争议焦点1：昊恒建设公司将承接的工程交由王娟施工的性质应如何认定的问题。转包是指施工单位承包工程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或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给其他单位或个人施工的行为。其性质属于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本案中，江苏建工集团将承接的绿地地产盐城公司发包的工程分包给昊恒建设公司，昊恒建设公司在承接工程后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王娟施工，该转包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二、关于争议焦点2：江苏建工集团欠款本息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转包合同虽然无效，但王娟转包后已实际完成了施工项目，该建设工程亦已竣工验收合格，江苏建工集团亦向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原告王娟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有权要求江苏建工集团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王娟所主张的工程价款包括两部分，一部分为审计后尚未支付的余款399257.5元，江苏建工集团已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该余款应继续支付；另一部分为未经审计的增项部分，江苏建工集团已在增项明细上签章，确认工程量为1220.26㎡，按照90元/㎡计算，该增项部分工程款应为109823.4元，江苏建工集团亦应履行支付义务。江苏建工集团在结算完成后应立即支付工程价款，其未按时支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其支付工程价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支付期间及利息支付标准，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江苏建工集团关于其不应付息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争议焦点3：绿地地产盐城公司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绿地地产盐城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王娟作为实际施工人。依照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原告相应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四、关于被告的其他辩称意见。1、江苏建工集团关于对印章进行鉴定的请求。本案庭审中，江苏建工集团对印章的真实性不能确认，经本院当庭释明并明确告知法律后果后，其未在指定期间内提交该印章是否是其所盖的书面明确结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本院依法认定该印章即为其所盖，其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2、江苏建工集团关于应扣除三笔款项的意见。江苏建工集团认为还应从应付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三笔款项,庭审中当事人已进行了相应的说明。本院认为,（1）购房余款及工伤赔偿款问题：该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已予以否认，本案中不予一并处理，被告可另行主张；（2）审计费问题：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原告曾与案外人毛某就该费用达成一致，亦无法证实该费用应从案涉工程款中扣除。故被告的上述辩称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3、关于增项部分的单价问题。原告与昊恒建设公司签订的《转包合同》约定“合同价款按照单价90元/㎡计算”，并未明确排除增项部分。原告就增项部分进行施工亦是履行该合同义务的行为，按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价款符合缔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被告绿地地产盐城公司关于增项部分单价不能套用转包合同约定单价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两被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娟工程价款509080.9元，并承担相应利息（计息期间及标准：自2019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被告绿地地产集团盐城东部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91元，由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支付给原告王娟。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四份，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的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本院将依法报请该法院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何海军人民陪审员  李新文人民陪审员  刘玉勤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陈 陶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