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3民终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兴义，男，199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磊，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义市众益商贸有限公司，登记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黄草办幸福小区（海川酒店内），实际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洒金街道办事处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杨海涵，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兴义市唯派音悦汇娱乐会所，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桔山办金州体育城B5地块5栋4楼。经营者：郎尚专，男，198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原审被告：郎尚专，基本信息同上。上诉人彭兴义因与被上诉人兴义市众益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益商贸公司）及原审被告兴义市唯派音悦汇娱乐会所（唯派音悦会所）、郎尚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8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兴义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2、上诉费由众益商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雪花啤酒促销赞助合同》中第二条第4款约定“乙方保量30000件脸谱30瓶，我司现金支付50元/件，每月折扣15元/件，签订协议后一个月一次性支付现金100万元，三个月后再支付50万元”，因此该150万元是买卖合同中基于双方的约定甲方（众益商贸公司）的给付义务，并不是唯派音悦会所及郎尚专的借款，合同中还约定该150万元众益商贸公司应以现金的方式支付，但实际众益商贸公司只支付了现金843000元，剩余的683500元并未支付，而是以货款进行抵扣，因此《借条》中双方约定的现金150万元，众益商贸公司只支付了现金843000元，其余并未支付，其余683500元应属于唯派音悦会所所欠货款，按合同约定唯派音悦会所实际只销售了16330件雪花啤酒，按每件50元计算赞助费用应为816500元，按《雪花啤酒促销赞助合同》约定，唯派音悦会所只应偿还借款26500元。2、众益商贸公司与唯派音悦会所签订《雪花啤酒促销赞助合同》日期为2019年1月24日，其中第二条第4款约定“签订协议后一个月一次性支付现金1000000元，三个月后再支付500000元”，但是众益商贸公司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19年2月24日前众益商贸公司只支付现金300000元，2019年2月24日至2019年5月24日只支付现金200000元，在协议约定期限内共计支付现金500000元。属于严重违约行为，应赔偿由此给唯派音悦会所造成的损失并依法减轻唯派音悦会所及担保人的责任。3、《借条》中借款单位为唯派音悦会所，因此该笔借款应汇至唯派音悦会所的账户或者该借款应实际用于唯派音悦会所的经营中，但是该笔借款却是用于郎尚专的个人生活，被其挥霍，因此，对于该笔借款彭兴义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借条》中彭兴义是以担保人的身份进行签字按印，一审根据《担保法》第19条认定其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但是该法条明显违背法理，担保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就认定是连带责任保证，而即将生效的《民法典》对这一条款做了颠覆性的规定，规定为“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一般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法院在审判案件时应该对即将被废止的且违背法理的法律条款慎重运用，以彰显人民法院运用良法定分止争，维护社会和谐稳定的功能。众益商贸公司辩称，一、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看，彭兴义是合同相对人郎尚专的合伙人并在合伙人处签字。彭兴义与众益商贸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理应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自己的权利和履行义务，彭兴义应当由与唯派音悦会所、郎尚专共同承担合同约定义务的连带清偿责任。彭兴义一审主张其不是合伙人，只是唯派音悦会所的员工，管理财务，一审予以采信，只就其在合同约定的赞助费一节，认定其在保证人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判决彭兴义与唯派音悦会所、郎尚专共同承担该笔赞助费未返还部分（683500元）的连带责任，合法合理。而唯派音悦会所差欠的491000元货款及延期支付的利息、一审案件诉讼受理费7752.00元由唯派音悦会所、郎尚专负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条、二十一条的规定，保证人均应承担保证清偿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在其履行保证转让的范围内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三、本案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全部由彭兴义承担。众益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唯派音悦会所、郎尚专、彭兴义向众益商贸公司支付所欠货款491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491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从2020年7月24日起计算至偿清时止,至2020年8月23日,已产生14730元利息)；2、请求判令唯派音悦会所、郎尚专、彭兴义立即向众益商贸公司支付应返还的赞助费683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唯派音悦会所、郎尚专、彭兴义承担。一审查明事实：唯派音悦会所系登记为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郎尚专。2019年1月24日，众益商贸公司（甲方）与唯派音悦会所（乙方）签订《雪花啤酒促销赞助合同》约定：由众益商贸公司提供雪花系列啤酒在郎尚专经营的唯派音悦会所销售，合同有效期为2019年1月24日到2020年1月23日，结账方式为“月结”；双方在合同第二条第4项约定：乙方应在一年内保量完成30000件脸谱330瓶，甲方为乙方提供每件50元共1500000元的赞助费用，并加备注为：终端须在一年内完成合同保量，如未完成销量须清算退回甲方给予的雪花啤酒赞助费用；第四条约定了违约责任，若乙方未按约定结账方式，超出合同约定期限未付款则视为乙方违约，未付货款将按本金月利率3%计算等。合同签订后，众益商贸公司按约向唯派音悦会所供应啤酒，唯派音悦会所未支付众益商贸公司2019年1月至7月的货款657000元，众益商贸公司在赞助费1500000元的基础上扣减了货款657000元后，按约先后五次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郎尚专个人账户汇款843000元，之后郎尚专于2019年8月27日就该赞助费向众益商贸公司出具了加盖有唯派音悦会所印章的《借条》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1500000元，并注明此款为双方签订的《雪花啤酒促销赞助合同》赞助费用，彭兴义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捺印。按合同约定，唯派音悦会所实际销售了16330件雪花啤酒（脸谱），众益商贸公司应以每件50元计支付唯派音悦会所赞助费816500元，但其实际支付了1500000元，多支付赞助费681500元。2020年1月25日，郎尚专向众益商贸公司出具加盖唯派音悦汇会所印章的《欠条》一份载明：欠众益商贸公司2019年8月至12月啤酒货款共计341000元。另2020年1月，唯派音悦会所分别于1月1日、1月7日、1月10日、1月15日、1月22日五次向众益商贸公司进货脸谱330瓶，雪花啤酒2100件，按每件115元计算，总货款241500元，扣除每件15元折扣共计31500元，应付货款210000元，唯派音悦汇会所只支付了60000元,还剩下150000元未付,故唯派音悦会所至今尚欠众益商贸公司货款共计49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唯派音悦会所、郎尚专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提交书面材料进行抗辩，视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且众益商贸公司当庭保证其陈述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众益商贸公司与唯派音悦汇会所签订《雪花啤酒促销赞助合同》，该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相对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众益商贸公司作为出卖人已经按照约定向郎尚专经营的唯派音悦汇会所提供雪花系列啤酒，故唯派音悦汇会所作为买受人应履行支付相应货款的义务。对尚欠的货款，2019年8月至12月货款郎尚专以向众益商贸公司出具《欠条》的形式加以固定，2020年1月众益商贸公司为唯派音悦会所供应的啤酒货款，众益商贸公司向法庭提交了《送货单》5张为证，货款金额共计210000元，扣除唯派音悦会所已支付的60000元，尚欠150000元未付，唯派音悦会所共欠众益商贸公司货款金额为491000元，故众益商贸公司诉请唯派音悦会所支付491000元货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众益商贸公司诉请的利息问题。双方在雪花啤酒促销赞助合同上对其进行了约定：如乙方不能按本合同第二大条第2小条结账方式，超出合同约定期限未付款则视为乙方违约，未付货款将按本金月利率3%计算。双方约定的利率已超过国家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依法调整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7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3.85%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自众益商贸公司诉请的2020年7月24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关于众益商贸公司诉请返还赞助费的问题，双方在2019年1月24日签订的《雪花啤酒促销赞助合同》中进行了明确约定，唯派音悦会所应在合同签订后一年内保量销售30000件脸谱330瓶雪花啤酒，众益商贸公司已按约定向唯派音悦会所经营者郎尚专账户转款843000元，另以货款折抵的方式支付657000元，实际履行了支付30000件啤酒赞助费用的义务，且郎尚专向众益商贸公司以出具《借条》的形式确认收到该笔费用，但唯派音悦会所实际仅销售了16330件雪花啤酒（脸谱），按每件50元计算赞助费用应为816500元，唯派音悦会所多收取的683500元，应予退还众益商贸公司。彭兴义以担保人的名义在1500000元《借条》上签字捺印，表明其愿为该1500000元承担担保责任，《借条》中未约定担保方式，故其对该款项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彭兴义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郎尚专追偿。根据《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的规定，唯派音悦会所系登记为郎尚专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唯派音悦会所的对外债务，应当以郎尚专个人财产清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郎尚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兴义市众益商贸有限公司啤酒货款491000元，并以491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5.4%计算支付利息自2020年7月24日起至偿清之日止；二、由郎尚专、彭兴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退还兴义市众益商贸有限公司多支付的赞助费683500元（彭兴义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兴义市唯派音悦汇娱乐会所追偿。案件受理费15504元，减半收取7752元，由郎尚专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9年1月24日，众益商贸公司（甲方）与唯派音悦会所（乙方）签订《雪花啤酒促销赞助合同》第二条第4项同时载明：“……乙方（唯派音悦会所）保量30000元件脸谱330瓶，我司现金支持50元/件，每月折扣15元/件，签订协议后一个月一次性支付现金1000000元，三个月后再支付500000元……”等内容；2、彭兴义主张：上述《雪花啤酒促销赞助合同》是其代表唯派音悦会所与众益商贸公司签订；3、郎尚专于2019年8月27日向众益商贸公司出具加盖有唯派音悦会所印章的《借条》，彭兴义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捺印，但并约定保证方式。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众益商贸公司逾期支付赞助费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当减轻唯派音悦会所（郎尚专）、彭兴义的责任；二、彭兴义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还是一般担保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众益商贸公司虽未按照双方签订的《雪花啤酒促销赞助合同》支付唯派音悦乐会赞助费，但在众益商贸公司未按照赞助合同支付赞助费后，众益商贸公司用唯派音悦会所应当支付其的货款（657000元）折抵部分应当支付的赞助费后，先后分五次将剩余的应当支付的赞助费（843000元）转至唯派音悦会所经营者的郎尚专的账户，为此唯派音悦会所（郎尚专）作为借款人、彭兴义作为担保人向众益商贸公司出具了《借条》，从双方的上述行为可以看出，双方已以事实行为变更了赞助合同约定的众益商贸公司应当向唯派音悦会所（郎尚专）支付赞助费的时间，彭兴义主张众益商贸公司逾期支付赞助费已构成违约，应当减轻唯派音悦会所（郎尚专）、彭兴义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当时的法律对担保问题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故本案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对担保问题的有关规定，而应当适用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彭兴义在案涉借条担保人处签名和捺印，并未对担保方式进行约定，故彭兴义应当承担的保证责任为连带保证责任，一审判决彭兴义与郎尚专连带退还兴义市众益商贸有限公司多支付的赞助费683500元，并明确彭兴义承担保证责任后享有追偿权，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彭兴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4元，由上诉人彭兴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映桃审 判 员 石 鑫审 判 员 查必林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玉萍书 记 员 莫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