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士铭，男，197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瑞辉，安徽曙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考竹，女，193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盖慧然，女，199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盖学然，男，200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配海，山东新势力律师事务所。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春，山东新势力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观海路267号观海大厦。负责人：刘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刁焕洲，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士铭因与被上诉人贾考竹、盖慧然、盖学然、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烟台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20）鲁0602民初5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士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33413.75元；2.改判被上诉人平安保险烟台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不应承担被上诉人贾考竹和被上诉人盖学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上诉人在投保时，由于不会操作，是由他人帮助操作，平安保险烟台中心支公司不可能履行法定的提示义务，故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承担赔偿责任。贾考竹、盖慧然、盖学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3750.60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42044.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0337.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4932元、交通费5015元、住宿费2000元、自行车及衣物损失2000元，共计1096659.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贾考竹系受害人盖贞锁的母亲，其与丈夫盖天录共育有子女4人，盖天录先于盖贞锁去世；原告盖慧然、盖学然系受害人盖贞锁的子女，盖贞锁于2015年离婚后未再婚。2020年3月4日17时50分许，被告王士铭驾驶鲁Ｙ×××××号小型轿车沿烟台市芝罘区红旗西路黄金顶隧道内道路由西向东超速行驶，至肇事处，其车前右侧与前方顺行骑自行车的盖贞锁碰撞，致盖贞锁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两车损坏。肇事后，王士铭驾车逃逸，于次日13时许到交警部门投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王士铭承担全部责任。另查，鲁Ｙ×××××号车辆登记在被告王士铭名下，该车在被告平安保险烟台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00万，不计免赔），投保人为王士铭，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发时盖贞锁50周岁，其母贾考竹86周岁，其子盖学然18周岁。庭审中，原告称盖贞锁离婚后独自抚养盖学然，盖学然虽然已满18周岁但仍在上学，无其他经济来源，符合领取抚养费的条件。两被告对此均不认可，辩称原告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主张事故造成受害人手机、自行车及衣服损坏，两被告辩称事故认定书并未载明此项损失，故不予认可。原告主张交通费5015元，并提供飞机票等票据佐证（共计1135元）；主张住宿费2000元，并提供住宿费发票佐证（163元），两被告对此均不认可，辩称上述损失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关于责任免除，被告王士铭辩称，其在中介机构购买的保险，工作人员通过手机微信指示其在他人手机上下载“平安好车主”ＡＰＰ，因其不会操作，故由他人代为操作，被告保险公司没有就保险条款及责任免除条款向其作出解释和说明。对此被告保险公司辩称，电子保险合同由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保险单、缴费实名认证授权书及财意险投保须知等五部分组成，保险公司已就免责事项向王士铭作出了提示，王士铭于事故发生后逃逸的行为属于法律所禁止的行为，故对该部分免责条款没有向其进行明确说明的义务。结合保险公司提交的王士铭人脸识别照片打印件及涉案车辆保险费缴费记录，可以证明保险公司向王士铭的手机（130××××7588）发送短信（验证码及缴纳保险费），相关操作均系其本人所为，同时证明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向王士铭作出了提示及明确说明。被告王士铭对投保单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按照保险中介公司工作人员的要求交由他人代为办理；对人脸识别照片没有异议，称其当时乘坐高铁，因不会操作投保流程，故由领座热心人代为操作；对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发送短信（验证码及缴纳保险费）打印件没有异议，称该证据能够证明其在中介公司工作人员的指示下由他人代为办理投保手续。本案中，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750.60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42044.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413.7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174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63元、财产损失1000元，共计940691.85元。诉讼中，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查封了登记在被告王士铭名下的鲁Ｙ×××××号车辆并冻结其名下银行账户内的存款。上述事项中，双方对医疗费3750.60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原告贾考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3413.75元无异议，对其他项目均有争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士铭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王士铭承担。关于被告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士铭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系法律所禁止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结合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人脸识别照片及其向被告王士铭手机发送短信（验证码及缴纳保险费等信息），可以认定投保手续系王士铭本人办理，被告保险公司将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作为免责事由的条款以字体加粗加黑的方式向被告王士铭作出了提示，因此该免责条款对被告王士铭产生法律效力，被告王士铭的辩解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原告在本案中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超出部分由被告王士铭赔偿。原告主张丧葬费按上一年度全省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为42044.50元，于法有据，法院应予支持。事发时，原告盖学然已满18周岁，且受害人并非其唯一具有法定抚养义务的近亲属，故对其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计算标准应按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的标准酌情支持1740元，对其过高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本次事故造成受害人盖贞锁死亡的严重后果，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0元。结合原告的实际损失，对其主张的交通费酌情支持2000元，住宿费酌情支持163元，财产损失酌情支持1000元。对双方没有争议的项目，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3日判决：一、限被告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贾考竹、盖慧然、盖学然各项损失共计114750.60元；二、限被告王士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贾考竹、盖慧然、盖学然各项损失共计825941.25元。如果赔偿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原告。案件受理费13206元，减半收取660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603元，由被告王士铭负担10000元，被告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1603元。二审中，关于被上诉人盖学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人认可一审法院并未支持该项损失。另查明，2021年1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贾考竹、盖慧然、盖学然达成和解协议，双方约定：一、上诉人一次性赔偿贾考竹、盖慧然、盖学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8万元（该款项不包括交强险），由上诉人于2021年1月5日将前期应给付55万元汇至张文华名下的尾号为6075的工商银行卡中；余款43万元分两年付清，即上诉人与2021年7月5日前给付10万元、2022年1月5日前给付10万元、2022年7月5日前给付10万元、2023年1月5日前给付剩余的款项13万元。二、被上诉人贾考竹、盖慧然、盖学然收到上诉人前期给付的55万元后对上诉人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上诉人从轻或减轻处罚，并同意对上诉人适用缓刑。被上诉人贾考竹、盖慧然、盖学然于2021年1月5日向上诉人出具收条一张，证明收到上诉人支付的案件赔偿款共计人民币五十五万元整。因本案交通事故，上诉人被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检察院以交通肇事罪提起公诉，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6日作出（2020）鲁0602刑初338号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士铭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该刑事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一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贾考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异议，现主张不应承担该项费用，与其自认相悖，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撤回自认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因本案交通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犯罪，被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贾考竹、盖慧然、盖学然达成的和解协议，上诉人被判处缓刑的重要原因是被上诉人贾考竹、盖慧然、盖学然一方对上诉人的谅解，故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是法定义务。而从本案保险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情况看，也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平安保险烟台中心支公司对禁止肇事逃逸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上诉人系拥有12年驾龄的驾驶员，对于禁止肇事逃逸的法律规定应当是知悉的，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既可以促使更多驾驶人安全、文明驾驶，及时抢救事故中的伤者，保护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又有利于弘扬社会公平正义。故对一审的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9元，由上诉人王士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李 安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