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扬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秦贞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贞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秦贞强，男，198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烨，男，198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山东崇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扬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天公司）、秦贞强因与被上诉人韩烨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7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扬天公司、秦贞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重新审查；2.韩烨将网络上（不仅限于美团、大众点评、百度贴吧、业主群）对扬天公司的报复性言论删除并公开道歉，赔偿因报复性言论对扬天公司、秦贞强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其中直接经济损失85322元，间接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折合共计255966元；3.若《装修合同补充条款》不成立，韩烨需支付扬天公司、秦贞强剩余7820元装修尾款，并将影视墙墙布和入户门墙体墙布作价3800元支付给扬天公司、秦贞强，并将全铝洗衣机柜差价2300元支付给扬天公司、秦贞强。4.韩烨向扬天公司、秦贞强支付水电改造和地暖改造款项11000元。事实和理由：1.韩烨并未将全部工程款支付完毕。绿地城二期B区12-2-704清单工程总款为100320元，2020年6月21日之前，扬天公司、秦贞强收到的工程款合计9万元整，并非100320元。2.要求核验所谓保证书的真伪和时间，如果为真，则保证书和原合同为不可分割的统一整体。扬天公司、秦贞强保证“在2020年农历正月三十日前全部项目完工，若逾期未完工，由秦贞强承担逾期产生的损失”的同时，韩烨有义务按照原合同的要求支付工程款。但是，扬天公司、秦贞强催促韩烨付款，韩烨总是说：“先干活，干完再说”。所以导致工程迟迟没有进展。2020年6月21日之前的房租损失，是韩烨造成的，和扬天公司、秦贞强没有关系。韩烨和扬天公司、秦贞强双方僵持不下，但是碍于同学关系，最后双方达成协议，并于2020年6月21日签订《装修合同补充条款》。3.该《装修合同补充条款》的本质是对原扬天公司、秦贞强双方之前行为的一次清算：韩烨给扬天公司、秦贞强2500元钱，算上之前的90000，合计92500元，剩余的7820元扬天公司、秦贞强不要了，2020年6月21日之前的谁对谁错，双方既往不咎。4.综上所述，判决书中“因扬天公司的违约行为给韩烨造成了房租损失”，是2020年6月21日至2020年8月18日的房租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5.网络不是法外之地，扬天公司作为法人，其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6.韩烨（美团点评网名：忘忧草-193337，或其妻吴小平；百度贴吧网名-5JSP6JG，或其妻吴小平）不顾事实，恶意报复，将工期延误的责任完全归咎于扬天公司、秦贞强，自己或指使他人在美团点评、百度贴吧、业主微信群发布报复性言论，给扬天公司、秦贞强造成了名誉损失和经济损失。报复性言论如下：关于“截止2020年7月20日仍然有价值五千元项目未完工”：排烟口未装止逆阀，暖气片未装，窗台石未装，合计总价不到1000元。韩烨言论太夸张，将事情放大了5倍还多。关于“整个工期延期一年零两个月”：韩烨完全不提2020年6月21日前自己不按合同付款的事实，将全部责任怪罪于扬天公司、秦贞强。关于“装修施工质量差，插座电不通，排烟口不装止逆阀，暖气管被割断，卫生间门被装反，贴完地砖没有防护等等”，扬天公司签合同时，先收部分材料费，然后开始施工。分阶段施工，客户分阶段验收，验收满意后再付款，进行下一阶段施工。如果真的质量差，韩烨作为客户，大可以在分阶段验收的时候提出来。当时对我们的质量赞不绝口，现在在网上又说质量差，分明就是恶意报复，想讹钱。况且，如果真的觉得我们质量差，韩烨早就让我们停工了，也不会付款，直至才说我们施工质量差。关于质量问题，可以拿水电暖举例。证据：赵伟照片及荣誉，韩烨家的水电暖就是扬天公司请赵伟师傅做的。赵伟师傅是济南装修市场上非常拔尖的水电工师傅，比市场价高约3-5元/米。扬天公司、秦贞强向赵伟师傅支付水电暖费用6000元（2019年3月23日）和5000元（2019年4月27日）。关于“贴完地砖没有防护”，装修合同清单没有“地砖防护”这一项，扬天公司没有义务免费做防护。况且，整体完工后，还给韩烨做了整体保洁。关于“告诫打算装修的朋友不要提前把工程款打给他们”，首先，付款方式合同已定，双方认可的，不违反法律和道德，而且韩烨不懂装修公司运营。这种情况下，韩烨信口开河，在公众平台上污蔑扬天公司“太垃圾了”，称自己“经历悲惨”，“被坑了”。韩烨搬弄是非，对扬天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2020年7月19日评论后，又在8月24日再次恶意差评，污蔑扬天公司、秦贞强“都是骗人的”，严重侵害了扬天公司辛苦多年树立的良好公司形象，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扬天公司、秦贞强曾联系韩烨要求其删除评论。韩烨提出，需支付给他1万块钱，就删掉网上的言论。扬天公司、秦贞强不愿支付，韩烨则提出用韩烨的比亚迪车换扬天公司、秦贞强的别克车。扬天公司经济损失计算方法：扬天公司在美团点评平台，半年内获取咨询客户约20个左右，实际成交4个，装修金额合计365666元，核算后可获利润127983.1元人民币。即扬天公司在美团点评平台半年（6个月）可获利127983.1元人民币，平均每月获利127983.1/6=21330.5元。韩烨的恶意报复性评论导致扬天公司、秦贞强公司形象严重受损，客户咨询量急剧减少，自2020年7月19日至今，仅5个客户咨询，受韩烨报复性评论影响，均未成交。此直接经济损失需由韩烨承担。损失按照4个月的时间区间计算21330.5*4=85322元。另外，由于网络言论传播广的特性，加上美团点评在互联网本地服务上的垄断地位，扬天公司的客户（从土巴兔装修平台，微信业主群，老客户转介绍，线下推广所得客户）极易搜索到韩烨的报复性言论，导致扬天公司的这些客户成交率极低。此损失估计约255966元。韩烨在百度贴吧和微信业主群对扬天公司、秦贞强扬天公司的报复性言论，因不容易计算损失，暂且不论，但韩烨需即刻删除其言论并做致歉。韩烨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就扬天公司、秦贞强提出的装修款数额及违约金问题：双方2019年3月31签订《装修施工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9年4月1日，竣工日期2019年6月11日，同时双方又对付款时间进行特别约定：1、合同签订后支付总工程款的20%，即2万元；2、瓷砖粘贴后支付总工程款的30%，即3万元；3、墙面基础处理后支付总工程款的45%即45000元。4、全部工程完工并验收完毕后，支付工程款的5%即5320元。工程款共计100320元。但是在装修过程中，因扬天公司、秦贞强没有按约定时间完成装修项目，并导致没有按约定时间竣工。2020年1月16日秦贞强向韩烨出具《保证书》，保证在2020年农历正月三十一日前全部项目完工，若逾期未完工，由秦贞强承担逾期损失。后，又因扬天公司、秦贞强持续违约，2020年6月21日双方签订《装修合同补充条款》约定了未完工项目，约定了装修时间6月22日至7月1日，7月2日验收。约定了金额：2020年6月21日收到2500元，装修合同全部结清，保证在7月1日完成以上工作，若未完成，装修合同自动取消，秦贞强赔付韩烨违约金2万元。由以上可知，本案的装修款，在扬天公司、秦贞强持续违约的情况下，双方协商变更为92500元。且扬天公司、秦贞强已经收到该款项。同时在扬天公司、秦贞强违约的情况下，其同意向韩烨支付2万元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扬天公司、秦贞强应当履行向韩烨支付2万元违约金的责任。同时按照法律规定违约金数额不得高于合同金额的30%,本案的合同金额为92500元，92500元×30%=27750元，本案约定的2万低于该数额，符合法律规定，而且韩烨一家人一直在租房居住，每月租金是2000元，自2019年7月2日至今，其已经支付了36000元的租金，其实际损失极大的超过2万元，所以扬天公司、秦贞强向韩烨支付2万元不高，原审法院支持2万元的违约金正确。二、对于扬天公司、秦贞强所述韩烨在百度贴吧、美团的报复性言论，造成直接损失85322元，间接损失255966元。第一，扬天公司、秦贞强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韩烨发表了报复性言论，且该损失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扬天公司、秦贞强无权在本案中提出。第二，扬天公司、秦贞强违约是事实，不存在韩烨报复的事实。第三，扬天公司、秦贞强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数额。综上，扬天公司、秦贞强要求韩烨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与本案没有关系，其要求不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三、对于扬天公司、秦贞强所述的装修合同补充条款不成立的上诉请求。该上诉请求不成立。双方签订的补充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补充条款就装修款已经达成新的合意，不存在韩烨再向扬天公司、秦贞强支付款项的事实。四、对于扬天公司、秦贞强再次索要11000元的上诉请求。该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我方不同意向其支付。综上，扬天公司、秦贞强上诉的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韩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扬天公司、秦贞强向韩烨支付违约金20000元；2.判令扬天公司、秦贞强向韩烨支付逾期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3.诉讼费用（含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由扬天公司、秦贞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1日，韩烨与扬天公司签订《装修施工合同》，约定扬天公司承包韩烨位于绿地城二期B区12-2-704室房屋装修工程，承包方式为扬天公司包工、包料，工程期限70天，开工日期为2019年4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6月11日，工程款100320元。扬天公司的股东秦贞强代表扬天公司在《装修施工合同》中签字，并加盖扬天公司印章。后韩烨陆续向秦贞强转账支付装修款共计92500元。2020年1月16日，秦贞强向韩烨出具《保证书》，内容为：“业主韩烨装修项目保证于2020年农历正月三十一日前全部项目完工，若逾期未完工，将由秦贞强承担因逾期产生的损失。”2020年6月21日，韩烨与秦贞强签订《装修合同补充条款》，列举了未完成的施工项目，约定时间为10天（6月22日至7月1日），7月2日验收；载明“2020年6月21日收到2500元，装修合同全部结清，保障在7月1日完成以上项目。若未完成，装修合同自动取消，秦贞强赔付韩烨违约金20000元。”后扬天公司未能如期完成装修项目施工。另查明：2019年8月18日，韩烨之妻吴小平与案外人丁国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吴小平承租丁国明的房屋，租赁期限为2019年8月19日至2020年8月18日，租金为每月2000元。还查明：韩烨因申请诉求财产保全，支出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扬天公司、秦贞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答辩、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权利的放弃。韩烨与扬天公司签订的《装修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扬天公司未按照约定期限完成装修施工，应当承担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根据秦贞强出具的《保证书》和韩烨与秦贞强签订的《装修合同补充条款》，秦贞强自愿承担违约责任，属于对扬天公司的债务加入，秦贞强应当与扬天公司共同承担违约责任。因扬天公司的违约行为给韩烨造成了房租损失，《装修合同补充条款》约定的违约金20000元未超出韩烨的损失，对韩烨要求扬天公司、秦贞强支付200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韩烨主张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韩烨主张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属于因扬天公司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违约金的性质是损害赔偿额的预定，主要功能在于填补守约方损失。韩烨同时主张违约金和赔偿损失，两者指向同一种损失后果。故对韩烨要求扬天公司、秦贞强赔偿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济南扬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秦贞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烨违约金20000元；二、驳回韩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元、财产保全费225元，均由济南扬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秦贞强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扬天公司、秦贞强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微信截图6张，证明韩烨并未将全部工程款支付完毕，绿地城二期B区12-2-704清单工程总款为100320元，2020年6月21日之前，扬天公司、秦贞强收到的工程款合计9万元整，并非100320元。证据二、装修合同一份，证明关于“整个工期延期一年零两个月”，韩烨完全不提2020年6月21日前自己不按合同付款的事实，将全部责任怪罪于扬天公司、秦贞强。韩烨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总工程确实支付了92500元，原因是在装修过程中扬天公司、秦贞强没有按照约定时间完成装修项目，并导致没有按照约定时间竣工，2020年1月16日秦贞强向韩烨出具保证书，保证在2020年农历正月31日前全部项目全部完工，若逾期未完工由秦贞强承担逾期损失，后又因扬天公司、秦贞强持续违约，2020年6月21日双方签订装修合同补充条款，约定了未完工项目及金额，2020年6月21日收到2500元，装修合同全部结清，这就是装修款通过双方合意变更为92500元的事实。该补充条款约定扬天公司、秦贞强在7月1日完成以上工作，若未完成装修合同自动取消，秦贞强向韩烨赔付违约金20000元，以上是在扬天公司、秦贞强持续违约的情况下扬天公司、秦贞强承诺向韩烨支付违约金的事实。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同时双方对付款时间有特别约定，对该特别约定我方认可，之所以没有按照该约定付款是因为扬天公司、秦贞强没有按照双方约定购买原材料，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双方又对付款进行了协议变更，变更内容见双方装修合同补充条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一审判决扬天公司、秦贞强支付韩烨逾期违约金2万元是否正确；二、扬天公司、秦贞强要求韩烨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能否成立；三、扬天公司、秦贞强要求韩烨支付剩余尾款7820元、影视墙布和入户门墙体墙布作价3800元、洗衣机柜差价2300元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一审判决扬天公司、秦贞强支付韩烨逾期违约金2万元是否正确。2021年6月21日《装修合同补充条款》明确约定“2020年6月21日收到2500元，装修合同全部结清，保障在7月1日完成以上项目。若未完成，装修合同自动取消，秦贞强赔付韩烨违约金20000元”，扬天公司、秦贞强未能按照约定完成涉案装修工程，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韩烨支付违约金20000元。扬天公司、秦贞强主张韩烨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总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中，扬天公司、秦贞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自动放弃相应诉讼权利，故一审对涉案保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二审中，扬天公司、秦贞强虽对涉案保证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本案扬天公司、秦贞强并未提出反诉请求，其上诉要求韩烨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三，如上所述，韩烨已经结清工程款，扬天公司、秦贞强要求韩烨支付剩余尾款7820元、影视墙布和入户门墙体墙布作价3800元、洗衣机柜差价2300元，并无事实依据，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扬天公司、秦贞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元，由上诉人济南扬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秦贞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宏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