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琼97民终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南方窑炉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龙门镇。   法定代表人：邱早生，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艳华，男，198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武闻，海南余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男，197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金惠环保节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千家镇。   法定代表人：陈建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振，该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福建南方窑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窑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艳华、郭建、海南金惠环保节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惠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7民初1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方窑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艳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蓄水塔不是南方窑炉公司承包的工程，南方窑炉公司与金惠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并没有蓄水塔工程的内容，该部分工程是金惠公司自行负责施工的，南方窑炉公司不应当对该部分承担连带责任；2.何艳华并非南方窑炉公司雇请的，双方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且南方窑炉公司已经与郭建结清了全部工程款，不应当重复承担焊接通风管道的工程费用。是郭建没有把工资向工人结清。   何艳华辩称，南方窑炉公司与郭建之间没有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无法证明南方窑炉公司与郭建的具体劳务内容。   郭建辩称，1.蓄水塔工程是金惠公司自建的，金惠公司找郭建组织人做的，通风管道工程是南方窑炉公司找郭建做的，并非承揽关系；2.何艳华等人的工资郭建支付了一部分，但未付清；3.郭建不具备承包或承揽几十万工程的条件。   金惠公司辩称，金惠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南方窑炉公司，没有拖欠工资。   何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建支付何艳华工资3520元。2.福建南方窑炉有限公司、海南金惠环保节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金惠公司与南方窑炉公司签订《隧道窑建造合同》，约定由南方窑炉公司承包金惠公司隧道窑工程。2020年3月，南方窑炉公司将该项目的通风管道和蓄水塔部分的焊接劳务转包给郭建，由郭建及其雇佣的何艳华等人从事相关工作。何艳华工作天数共计44天，每天工资标准为220元，并且郭建已向何艳华支付了6160元。   另查明，郭建不具备相关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亦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南方窑炉公司将该项目的通风管道和蓄水塔部分的焊接劳务分包给郭建，何艳华受郭建雇佣从事相关工作，何艳华与郭建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相关规定，本案案由应定为劳务合同纠纷。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何艳华请求郭建支付何艳华工资是否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二、何艳华请求福建南方窑炉有限公司、海南金惠环保节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是否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   一、关于何艳华请求郭建支付何艳华工资是否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从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可认定南方窑炉公司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的部分劳务转包给郭建，郭建雇佣何艳华从事焊接工作，何艳华按约提供劳务，应当得到相应的劳务费。根据国务院于2020年5月1日起施行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条的规定：“农民工与用人单位就拖欠工资存在争议，用人单位应当提供依法由其保存的劳动合同、职工名册、工资支付台账和清单等材料；不提供的，依法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何艳华主张郭建拖欠工资3520元，提供了郭建自行制作的工期表记录、借支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予以证实。且郭建在庭审中对何艳华工作时间44天及已付工资616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仅对工期表记录中载明的工资标准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亦未能合理解释该载明数额的理由，根据该记录中载明的内容来看，可认定该数额即为每日工资标准。郭建辩称何艳华每天工资为140元并支付完全部工资，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何艳华主张要求郭建支付拖欠工资3520元（220元×44天-616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何艳华请求福建南方窑炉有限公司、海南金惠环保节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是否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以及《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南方窑炉公司虽未直接雇佣何艳华，但其在明知郭建并不具备相关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及用工主体资格的情形下，仍将金惠公司隧道窑工程的通风管道和蓄水塔部分的焊接劳务工程违法分包给郭建，从中获取分包利益，又未尽到全面监管职责，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应当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本案中，虽郭建自认其已与南方窑炉公司结算全部工程款，但因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并且南方窑炉公司又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权利和义务，依法承担不利后果。南方窑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在超出其与郭建结算款的部分，可依法向郭建追偿。何艳华请求发包方金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南方窑炉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权利和义务，依法承担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郭建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何艳华支付拖欠工资3520元；二、福建南方窑炉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何艳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郭建及福建南方窑炉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南方窑炉公司提交证据一：郭建签字的整个工程款33万元结算单；证据二：证明两份，拟共同证明南方窑炉公司已经结清工程款给郭建，蓄水塔工程与南方窑炉公司无关，郭建在结算后并没有离场。何艳华对证据一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该报销单只能证明郭建向南方窑炉公司申请报销，无法证明工程款已结清；对证据二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金惠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以上证据与金惠公司无关。郭建对证据一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工程款是金惠公司支付的，但并未支付完全部工程款；对证据二三性均无异议。经质证，南方窑炉公司提交的费用报销单总金额为277425元，无法证明南方窑炉公司已经向郭建结清全部工程款，本院对证据一的证明力不予认可；证人李运浦、欧阳志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证据二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除对一审：“2020年3月，南方窑炉公司将该项目的通风管道和蓄水塔部分的焊接劳务转包给郭建”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金惠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自认，金惠公司清楚南方窑炉公司将焊接通风管道工程转包给了郭建这一事实。蓄水塔工程是金惠公司自行分包给郭建的，蓄水塔工程与焊接通风管道工程一起混同施工，何艳华等工人的工资按天结算，均通过郭建发放。总工程款为33万元，蓄水塔工程的工程款约为6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南方窑炉公司、金惠公司是否应当对工人的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各方当事人对郭建拖欠何艳华工资3520元这一事实均无异议。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建筑施工单位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南方窑炉公司与金惠公司在明知郭建不具备用主体工资质的情形下将焊接通风管道工程和蓄水塔工程分包给郭建，应对郭建雇佣的工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由于金惠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南方窑炉公司支付了足额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南方窑炉公司工程款的情形。因此，金惠公司不应承担焊接通风管道工程工人的工资。据此，南方窑炉公司与金惠公司均应当在转包、分包给郭建的工程范围内对郭建拖欠工人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艳华要求南方窑炉公司与金惠公司承担连带支付工资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南方窑炉公司上诉主张，其已经与郭建结清全部工程款，不应对郭建拖欠的工人工资承担支付责任。本院认为，即便南方窑炉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工程款，根据法律规定，南方窑炉公司承担支付何艳华工资连带责任的原因在于其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质的郭建，而非其与郭建之间尚有工程款未支付完毕。综上，郭建没有支付何艳华工人工资，南方窑炉公司应当承担向何艳华支付工资的义务。南方窑炉公司、金惠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后，可依法向郭建进行追偿。   至于南方窑炉公司与金惠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范围，鉴于南方窑炉公司转包给郭建的焊接通风管道工程和金惠公司分包给郭建的蓄水塔工程均由何艳华等工人同时施工，工人工资均通过郭建一起发放，无法完全区分两项工程的具体工程量以及工人报酬，故本院依据两项工程的工程款，酌情认定南方窑炉公司在80%的范围内对何艳华的欠付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惠公司在20%的范围内对何艳华的欠付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福建南方窑炉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7民初12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7民初12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福建南方窑炉有限公司在80%的范围内对郭建拖欠何艳华的工资352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海南金惠环保节能有限公司在20%的范围内对郭建拖欠何艳华的工资352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何艳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郭建、福建南方窑炉有限公司、海南金惠环保节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郭建、福建南方窑炉有限公司、海南金惠环保节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永驰   审判员 叶玉华   审判员 万晓霞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白 黎   书记员 王雪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