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3民终74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庆峰，男，1973年7月2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庆普，江苏庆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阳汽车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郭庄路大郭庄街道办事处综合楼一层西侧。 负责人：郭卫平，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民，江苏觉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传义，江苏觉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阳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海福巷90-1号305号。 法定代表人：孙幼宁，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郑庆峰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新阳汽车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简称新阳徐州公司）、江苏新阳汽车有限公司（简称新阳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303民初2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庆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庆普、被上诉人新阳徐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民、包传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新阳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郑庆峰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承租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在合同承租经营期内，必须向甲方每月缴纳不少于1360元的月租金和代收代付费用(其中包含行业主管部门规定的公司收取的每台车辆运营管理费500元。代收代付费用专指非公司收取的，而是用于车辆上的各项必须支付的成本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每一年度车辆保险费、车船使用费，GPS每月30元使用费等)。根据该项约定，上诉人每月应缴纳的费用是500元的管理费，30元的GPS使用费，除此之外的其他费用(如保险费金额)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一审时上诉人及一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八年间车辆的保险缴费凭证，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理应认定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责任，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多收取的保险费用。2、被上诉人收取15万元应收款无任何依据，应当返还。双方签订的《承租合同》中，无任何关于此15万元(实收30万)应收款的约定，因此被上诉人收取15万元应收款无任何合同依据，相关行政法规也没有规定，因此该费用无合同及法律依据，理应予以返还。且退一万步讲，根据被上诉人庭审自认，15万元是用于购买车辆，那么该车辆的所有权属于上诉人，双方的《承租合同》反应出该车辆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显然被上诉人的说法自相矛盾。另外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伪造的律师见证材料，购买车辆的费用是105000元，但是被上诉人至今未拿出增值税发票予以证实，上诉人对车辆购买情况及车辆购买价格有知情权，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就购买车辆剩余款项应返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在庭审时要求被上诉人在规定期限内提供车辆购置发票，被上诉人未提供，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当举证不能的责任。3、双方之间签订的《承租合同》属于典型的租赁关系，因该合同发生的争议属于民事纠纷，属于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了实现上诉人运营出租车辆所采取的方式，系行政主管部门对于出租车行业运营管理的范畴，明显属于定性错误，双方采取何种合同形式由双方决定，与任何行政机关及行政主管部门无关。4、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没有查清，一审中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及上诉人举证内容应该是挂靠，虽然合同上是租赁但是实际是挂靠关系，因此被上诉人所交的款项都是代收代付关系，虽然是要求被上诉人以车辆保险金的形式每年交付9960元的保险费，从上诉人获知信息看被上诉人将9960元没有全额交付，因此上诉人要求退还多收款项是有依据的，一审中被上诉人自认车辆是上诉人购买，但是至今被上诉人没有出示车辆的增值税发票，故上诉人要求15万元扣除应交车款外予以返还。在徐州市运管处获取的出租车费用明细表中，被上诉人出示的其中一项费用是有偿费用一万五，是当时约定运管处代收的，事后运管处将剩余7000元左右的费用予以返还，上诉人已经收到。进一步证实双方之间是车辆挂靠关系。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新阳徐州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和履行合同的时间起始于2013年3月22日，至2020年6月23日上诉人提起诉讼前，双方当事人之间均是正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履行，上诉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其一审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要求返还15万元的购车款也没有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除向被上诉人缴纳15万元、每月再交1360元之后，所有营业收入都是归上诉人所有，双方一直按照这个合同履行，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该到支持。 被上诉人新阳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郑庆峰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15万元应收款；2、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多交的车辆保险费24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查明，2013年，原告郑庆峰（乙方）与被告新阳徐州公司（甲方）签订《出租车承租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符合徐州市城市客运出租汽车服务行业标准要求的出租专用轿车一辆（车牌号苏Ｃ×××××）及全套合法有效经营证件出租给乙方从事出租客运，承租期限为空白；乙方在合同承租经营期内，必须向甲方每月缴纳不少于＿＿元的月租金和代收代付费用（其中包含行业主管部门规定的公司收取的每台车辆运营管理费500元。代收代付费用专指非公司收取的，而是用于车辆上的各项必须支付的成本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每一年度车辆保险费、车船使用费、GPS每月30元使用费等等费用），如遇到国家政策性收费或调整，如保险费率的上浮或下调，甲方按实际发生金额进行调整后向乙方收取。车辆上路营运前乙方须交纳当月和预交下月的月租金；合同期内，车辆经营权、所有权统一归公司所有，公司对乙方一切营运行为享有监督、稽查及管理权。2013年3月22日，被告新阳徐州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金额为15万元，项目载明应收款。新阳徐州公司交付原告苏Ｃ×××××轿车一辆进行营运至今，行驶证载明所有人为新阳徐州公司。 关于原被告之间就案涉车辆营运事宜，原告陈述“公司就说你们交30万给你们承租车，自己开每月自己保管自己维修自己加油气每月交1360元公司就不问了，我们最后一批是32个人都同意交款运营。到2013年3月22日交钱，2013年6月7日签合同（合同没看，签了之后合同就拿走了），2013年6月8日开始营运。” 被告称“按照当时的出租车管理政策是不允许私人个体经营的，所以允许以出租车公司的名义才能取得经营许可，所以原告如果想从事出租车经营要以被告公司或者其他出租车公司名义办理营运手续，如果原告缴纳了相关费用，上面也载明属于应收款，也应该是原告应付的车辆价格和车辆经营所需要的相关费用。（从运营至今）原告类似的出租车经营者均未向类似被告公司的出租车公司提出过返还所谓购车款和其他相关费用的请求。原告这个经营方式属于私车私营，另外一种形式叫公车公营，私车每月向公司缴纳1360元，这里面主要是公司为原告服务的相关费用，代缴保险费、代缴GPS使用费，公司仅收取500元管理费，是为了维系公司为原告等出租车服务人员的工资成本和办公房租赁以及办公费用，公司没有从原告等出租车司机处收取一分一毫利润。……实际合同是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确实签订了，形式上是为了达到原告出车经营的目的。” 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告与被告新阳徐州公司就车辆营运事宜达成一致，结合原告关于当时办理车辆营运的陈述：“公司说你们交30万给你们承租车，……自己开每月自己保管自己维修自己加油气每月交1360元公司就不问了。我们最后一批是32个人都同意交款运营。”原告认可交付相应款项，且原告自2013年运营至今，双方事实上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合意并运营苏Ｃ×××××车辆从事出租运输，故原告现提起本案诉讼有违双方约定和实际合同履行情况，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双方为了实现原告运营出租车辆所采取的方式，系行政主管部门对于出租车行业运营管理的范畴，故不予评价。 遂判决：驳回原告郑庆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80元，由原告郑庆峰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部分其本人与部分保险公司客服的通话录音，内容是查询涉案苏Ｃ×××××出租车的保费缴纳情况，用于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收取每年9960元保险费用，并没有全部用于支付保险费，其余均被被上诉人占为己有。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通话录音真实性不认可，无法证明对方通话人的身份以及答复内容的客观性。再者，我们按照合同约定收取上诉人每月1360元包含了各项费用，也就说无论我们公司每月承担的费用高于1360元还是低于1360元，都没有多退少补的约定。我们是按合同约定收费，并没有约定明确约定，其中保险费是上诉人主张的9960元。所以不存在退还保险费的问题。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签订涉案出租车承租合同，上诉人于2013年6月开始实际营运至诉前，双方均是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履行合同的7年间，并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对合同的签订或履行提出过异议，且在诉状中其亦认可“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受法律保护”。双方合同约定：甲方（即新阳徐州公司）将符合徐州市城市客运出租汽车服务行业标准要求的出租专用轿车一辆（车牌号苏Ｃ×××××）及全套合法有效经营证件出租给乙方（郑庆峰）从事出租客运。为此被上诉人新阳徐州公司向上诉人收取了15万元，并向其出具收据一份，项目载明为应收款，根据上述合同约定，以及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公司就说你们交30万给你们承租车…”，证实其明知该15万元所指向的是苏Ｃ×××××出租车及全套合法有效经营证件所需费用，而非仅为购车款。现上诉人在利用涉案车辆及被上诉人提供的全套合法有效经营证件实际运营7年之后，主张被上诉人所收15万元无任何依据，要求返还，于法无据。再者，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多收了上诉人保险费、是否应当退还问题。合同约定：（甲方收取的）月租金和代收代付费用（其中包含行业主管部门规定的公司收取的每台车辆运营管理费500元。代收代付费用专指非公司收取的，而是用于车辆上的各项必须支付的成本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每一年度车辆保险费、车船使用费、GPS每月30元使用费等等费用），该条约定虽未明确应交费用的具体数额，但双方均认可该费用为每月1360元。从上述条款的约定来看，双方并未明细各项费用多少，上诉人亦自认“……每月交1360元公司就不问了，我们最后一批是32个人都同意交款运营”，故应认定该1360元为每月的包干费用，多不退少不补。根据上诉人的自认，可以认定该事实是在承租伊始上诉人就认可的。因此，本院无需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再向保险公司进行相关调查。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多收了保险费并要求退还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郑庆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80元，由上诉人郑庆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慧娟 审判员  黄 政 审判员  费 蜜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