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亿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面、建设南路西亿华明珠城。法定代表人：林春贺，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华，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市曲江区××××××××。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法定代表人：潘辉松，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涛，该中心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华，韶关市曲江区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韶关市亿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曲江区××××××××（以下简称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华、被上诉人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涛、刘森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从2019年12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负担。事实与理由：亿华公司与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签署的两份协议书，均没有约定支付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亿华公司与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于2017年10月19日、2018年4月25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对于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垫付的资金及费用合计83936034.26元亿华公司是没有异议的。但是对于逾期还款利息问题，涉案的两份《协议书》均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约定逾期还款的利息，一审法院判令亿华公司支付利息给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以维护亿华公司的合法权益。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亿华公司与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签订《协议书》后，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依约为亿华公司垫付了相关款项，履行了合同义务，亿华公司对此应负清偿责任。亿华公司对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主张的垫付金额没有异议，但却未能依约清偿款项给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属于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基于亿华公司的违约及以上法律规定，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一审诉请亿华公司立即清偿垫付的款项及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完全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由于双方签订的协议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及逾期责任，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起诉之日为催收之日。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亿华公司“从2019年12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应由亿华公司负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因此，亿华公司作为一审败诉方，一审法院判决由亿华公司负担一审诉讼费用，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亿华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亿华公司向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归还垫付款83936034.26元及利息9100805.62元，合计93036839.88元（利息从2016年12月起按年利率6%分段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详细附表；后息以83936034.2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亿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起，亿华公司因进行亿华明珠城、亿华时代广场、中华东苑三项旧城改造项目资金周转困难，请求曲江区人民政府垫付欠下的工程款、民工工资、拆迁户过渡性房租等费用，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经批准陆续为亿华公司垫付相关款项。双方为此于2017年10月19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因亿华公司未能按时完成旧城改造安置房建设，而被曲江区人民政府收回项目剩余的土地使用权约77000㎡，由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代表政府重新引入有实力的企业再开发，推进安置房建设，尽快让安置户回迁。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引入企业完成开发建设后，经第三方审核税后利润的30%归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所有，优先用于支付亿华公司欠交的税费、冲抵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代亿华公司垫付的各类资金、解决亿华公司应付未付安置户的过渡性租金、工人工资等，余额交付给亿华公司用于支付拆迁费用等。协议签订后，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引入第三方企业开发建设收回土地，现正在建设中。同时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仍陆续为亿华公司垫付相关款项。2018年4月25日，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与亿华公司签订第二份《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认可收回地块尚未开发建设范围内，亿华公司之前与被拆迁户已签定的拆迁补偿协议合同。协议第二条约定，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根据亿华公司提供数据，按区委、政府相关会议纪要精神，代亿华公司垫付因开发资金困难拖欠工人工资、工程款、过渡性租金等，亿华公司确认并承担偿还责任。第三条约定，上述项目未完成的拆迁安置补偿事宜，由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去完成，因此产生的拆迁安置费用由亿华公司承担，确实无法支付的可由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先行垫付，亿华公司确认并承担偿还责任。此后，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继续为亿华公司垫付相关款项，进一步完善工程开发建设。截止2019年9月，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共为亿华公司垫付相关款项金额83936034.26元。2019年12月5日，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提起本案诉讼。案经开庭审理，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针对亿华公司提出被收回土地溢价等四个应冲抵垫付款的项目，于2020年4月26日书面回复称，一、收回土地再挂拍溢价1900万元问题。政府收回空地69580.6㎡，而亿华公司已建部分占用收回空地容积率，政府收回空地重新调整容积率后才产生该1900万元的收益，不属于亿华公司。二、亿华公司垫付马坝镇政府办公楼建设工程资金约2000万元问题。旧马坝镇政府地块属明珠城项目征收范围，工程属于亿华公司负责的拆迁安置，为置换。另工程建设现尚未结算，是否为等价置换还需最后认定。三、亿华时代广场地下停车位拍卖情况。亿华公司实际交付给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219个，评估约值2200万元。处置约80个，处置收入用于解决亿华公司遗留的时代广场D、E栋收尾工程、消防、应急用电等，也含过渡性资金（500万元），尚不足于归还这些垫付资金，且这些资金不在本次起诉垫付款范围。四、亿华明珠城商铺拍卖8项资产评估价1953.1万元情况。小商铺评估价为1953.1万元，因暂无法办证，需扣除20%收入作为办证费用。目前已处置小商铺收入390万元，八折计算收入310多万元，尚不足于支付经第三方评估的小商铺建设成本389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该院应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申请，依法裁定保全亿华公司价值93560000元的财产（经实施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与亿华公司于2017年10月19日、2018年4月25日签订的二份《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于协议签订后，依约给亿华公司垫付了相关款项，履行了协议约定义务，根据协议书约定，亿华公司对此应负清偿责任。亿华公司对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主张垫付金额没有异议而未能依约清偿给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属于违约。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要求亿华公司清偿垫付款并计算逾期还款的利息合法，该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签订的协议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及其逾期责任，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起诉之日视为催收之日，利息应从起诉之日2019年12月5日开始计算，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要求从2016年12月起计算利息，不予以采纳；亿华公司没有清偿款项给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属于占用资金，占用资金造成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请求亿华公司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以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该院予以采纳。亿华公司答辩收回地块拍卖溢价，收回土地开发分成，以及建设马坝镇政府工程都涉及第三方，商铺、车位拍卖所得用于解决自身欠款，亿华公司所辩均为另一法律关系，且开发、拍卖未完成，也不具备结算条件，故本案不作审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19）粤0205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韶关市亿华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清偿83936034.26元给韶关市曲江区××××××××，并从2019年12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6984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11984元由韶关市亿华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缴交该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系基于其与亿华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主张亿华公司应返还垫付的款项，本案应定性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定性为追偿权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因引发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仍应适用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司法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亿华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亿华公司支付利息给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是否妥当。对于亿华公司应否支付利息给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的问题。本案中，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为亿华公司垫付了本应由亿华公司承担的相关款项，故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要求亿华公司归还上述款项依据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亿华公司在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为其垫付款项后并未及时还款，故其应承担占用资金的违约责任。虽然双方在《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利息问题，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情况下，仍应支持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参照该规定判令亿华公司从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给曲江公共资产管理中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亿华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支付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亿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韶关市亿华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茜审 判 员  毛文芳审 判 员  梁晓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 瑜书 记 员  李 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