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7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智德长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9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MA00E0R13K。法定代表人：黄娟，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宏，北京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喜彩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19B。法定代表人：黄雄宏，该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俊，广东正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智德长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喜彩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7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智德公司与喜彩公司双方在2018年10月9日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于2020年5月25日正式解除；2.判令喜彩公司向智德公司退回货款92000元及逾期利息（以92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5日起至全部支付完毕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喜彩公司向智德公司支付仓储、物流、公证等综合损失30000元；4.喜彩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智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0元，减半收取1370元，由智德公司负担。智德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智德公司的原审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喜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查明事实不清。首先，原审以付款日期推定交货时间，与事实不符。喜彩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已于2019年5月10日交货，反而智德公司提交的《礼盒签收说明》可证实智德公司委托代收人于2019年8月6日收到喜彩公司发出的货物。智德公司收到货后向客户供货，客户收到后发现礼盒发霉,通知退货，智德公司立即于2018年8月15日向喜彩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其次，喜彩公司多次以经营困难为由，要求智德公司提前支付尾款，基于对对方的信任，智德公司提前于2019年5月10日支付尾款，有双方员工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最后，退一步讲，即使认定智德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收货，案涉《产品采购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售出后调货方式：扣15天内因供方质量问题产生客户投诉，由供方无偿补寄给客户”，喜彩公司应按约补寄和处理，智德公司遭到客户投诉后，要求喜彩公司一并处理，并无不妥，合乎常理。原审对更换补寄条款视而不见，显失公平。二、案涉礼盒发霉系由喜彩公司违约所致，喜彩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案涉《产品采购合同》第七条约定外包装要求，但喜彩公司提供的礼盒没有采用“厚度泡沫盖住+里面单个隔开”的包装方法，微信聊天中的图片、视频显示智德公司并非将礼盒直接堆放在地，而霉变也不仅是礼盒下方，说明发霉因喜彩公司没有进行防潮、防霉处理所致。喜彩公司在微信聊天中也自认其制作礼盒有发霉受潮的先例，其不按约定采取防潮、防霉措施，也不告知隐蔽瑕疵，具有主观恶意，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喜彩公司违约在先，其无权再以质量条款提出抗辩，无权从违约行为中获益。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仅约定外观瑕疵的质量异议期为10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案涉礼盒霉变属于隐蔽瑕疵，原审将隐蔽瑕疵等同于外观瑕疵，认定有误。虽双方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限不太合理，但智德公司已在约定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原审对智德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但未认定合同是否解除及具体解除时间。被上诉人喜彩公司辩称，一、原审以智德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提出质量异议为由，驳回智德公司的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首先，喜彩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第27页的内容反映，喜彩公司在2019年5月9日已明确通知智德公司发货，喜彩公司提供的快递单、物流单可证明喜彩公司通过韵达快递向智德公司发货，智德公司确认喜彩公司已发货后才支付尾款，该情况双方于2019年5月9日在微信聊天中确认过发货立即付款。智德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向喜彩公司支付尾款，可印证喜彩公司已于当日按要求完成发货。结合物流实际距离和运输时间，智德公司应当最迟于次日收到货物，但智德公司却声称2019年8月才收到货，显然已超过合理期限，且其在长达三个月时间内未收到货又无提出任何异议，有违常理。其次，按照案涉合同约定，智德公司应当在收货后10天内提出质量异议，但其直至2019年8月15日才提出货物发霉问题，已远超出约定的质量异议期。且礼盒发霉问题属于肉眼可辨的显著外观瑕疵，并非智德公司所称隐蔽瑕疵，故双方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完全合理。二、智德公司关于案涉《产品采购合同》第九条约定内容的解释，对喜彩公司显失公平，智德公司无权以该条款要求喜彩公司无偿退换货。首先，该条款约定的换货前提是喜彩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智德公司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茶盒发霉是因货物质量问题导致。智德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发给喜彩公司的视频可看出，智德公司存放茶盒没有采取任何防潮措施，直接堆放在地上。由于茶盒主要材质为纸板，未采取任何防潮措施长期存放，难以避免会出现发霉情况。智德公司所称发霉系由其自身仓储保管不当导致，不属于茶盒本身质量问题。其次，该条款约定的“售出后”应当是指喜彩公司向智德公司发货后，如果该条款理解为智德公司出售茶盒后只要有问题，喜彩公司都需要补寄，对喜彩公司不公平。智德公司在收到货物三个月后才提出茶盒发霉情况，至2020年5月20日才第一次向喜彩公司称存在客户投诉情况，显然已超过双方约定的换货期限。三、喜彩公司已于2019年5月10日依约履行发货义务，所有货物均符合智德公司要求，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首先，喜彩公司提供的茶盒系按照智德公司提供的设计图制作，喜彩公司先期发送样品给智德公司确认后，再依照样品标准生产，完全符合标准。智德公司在收到茶盒后理应对包装、规格、质量进行查验，如存在发霉情况或包装、规格、质量不符合要求的情况，应在合同约定的10天验货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但智德公司并未在该期限内提出任何异议，故应认定喜彩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完全符合智德公司要求的。其次，虽然喜彩公司在履行合同时没有按照约定用厚度泡沫板盖住并用纸板隔开，但这仅能证明喜彩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瑕疵，但并不构成根本违约，只要茶盒本身质量没有问题，智德公司无权以此直接要求喜彩公司退货，且合同约定在装箱时需要用厚度泡沫板在上层盖住并单个隔开，实际上并不能够起到防潮的效果，而是为了防止在搬运过程的磕碰造成茶盒损坏所做的约定。如果防潮必须是将茶盒直接用胶带完全包住或仓储的时候用隔板或防潮垫将外箱与地面隔开，否则不论如何隔挡均不可避免受潮情况的发生，双方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必须采取上述防潮措施。因此，有无在上方用泡沫盖住以及单个隔开与茶盒受潮发霉之间并没有任何直接因果关系，智德公司无权以此要求喜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四、喜彩公司得知案涉茶盒发霉情况后，已尽最大努力提供方案并配合采取行动尽量避免损失扩大，但智德公司却一直消极应对，刻意拖延，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首先，喜彩公司在2019年8月15日被通知茶盒出现发霉的情况后，当即表示愿意出人工费让智德公司找工人帮忙擦拭干净，并立即以快递的方式邮寄干燥剂及环保药水给智德公司。为防止其损失进一步扩大，且为了不影响智德公司的经营活动，喜彩公司甚至曾提出按照成本的半价为智德公司再提供一批同样的货，但智德公司在未统计实际发霉茶盒数量的情况下，要求喜彩公司全额退款或重新再发一次货，最终导致双方协商僵局。其次，在喜彩公司主动采取行动防止智德公司损失扩大的同时，智德公司一直消极应对，怠于采取防止霉变扩大的措施，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喜彩公司向智德公司提供的茶盒完全符合质量标准，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茶盒发霉完全是因智德公司在潮湿环境下长期存放茶盒及自身仓储方式不当导致，与喜彩公司无关，且其提出发霉问题时已远超出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智德公司的诉请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喜彩公司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韵达快递单、福运物流有限公司物流单各1份，拟证明喜彩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向智德公司发货，智德公司当天支付尾款。智德公司称提前付尾款及2019年8月才收到货与事实不符。2.仓储情况视频1份，拟证明案涉茶盒交付智德公司后曾变更过仓储地点，茶盒发霉是智德公司仓储保管不当导致，与喜彩公司无关。3.录音及文字整理稿各1份，拟证明韵达快运的物流单存在重复使用的情况。智德公司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韵达快递官网收取流转情况查询单1份，拟证明喜彩公司二审提交的韵达快运单是其伪造的；2.录音、视频及文字整理稿各1份，拟证明韵达快运的物流单不存在重复使用的情况。经组织双方质证，喜彩公司对智德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智德公司对喜彩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综合认证分析。另，喜彩公司申请本院向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调取单号531816955的物流信息，以查明喜彩公司提交的相应物流单据之真实性，以及单号项下货物的收货时间。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智德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重点为其所提质量异议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智德公司主张喜彩公司提供的茶盒存有质量问题，诉请解除合同、返还价款及赔偿损失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智德公司须就其主张的前述待证事实承担举证证明的义务，否则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案涉茶盒主要材质为纸品，智德公司所称的茶盒发霉问题，与其收货后的存放条件及存放期间所采取的防潮、防霉措施等具有一定关联，智德公司一、二审期间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茶盒霉变系由喜彩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由此，智德公司须为其举证不能的诉讼行为承担相应的实体法律后果，本院对智德公司所提质量异议主张不予支持。喜彩公司二审期间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材料，与案涉茶盒发霉的致因之审查不具关联性，本院对喜彩公司所提相应调查取证申请不予接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上诉人北京智德长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媛媛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