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冯太明，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济南长清峰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家昌，男，196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饮冰，山东常春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黄崖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郭家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4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黄崖村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家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郭家昌的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属于认定错误。郭家昌起诉南黄崖村村委的证据是南黄崖村村委方原村委会负责人于2009年12月10日向其出具的欠条，欠款金额为84960元。该欠条形成以后至郭家昌起诉，南黄崖村村委方一直不知道有此欠款事实的存在，更不存在郭家昌向南黄崖村村委催要上述欠款的事实。《中华人民国内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88条明确了诉讼时效适用的各种情形，本案应适用普通诉讼时效三年的规定。郭家昌在2009年12月10日至其起诉时，未提供出真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向南黄崖村村委主张过权利，已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的存在，所以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中断这一法律事实的认定是完全错误的。二、郭家昌所承建的南黄崖村村委方的自来水建设工程没有进行工程验收，其施工的工程一直无法正常使用。涉案双方当事人于2007年9月20日签订了《长清区农村自来水工程施工合同书》，签订合同后郭家昌进行施工，由于其不具备施工资质，导致了其建设的自来水工程不能达到合同要求的“优良”。据南黄崖村村委方查实：2011年3月份由于郭家昌施工的工程不合格，村民无法正常使用自来水，时任南黄崖村村委方村支部书记的张某报请上级政府后，对村内自来水进行了重修；2015年孝里镇水利站项目，又将郭家昌施工的工程重新建设了一遍。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郭家昌应当对其施工的工程质量负责，其施工的工程没有达到合同的要求，该项工程也没用经过工程的最终验收，所以郭家昌无权要支付工程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真相，依据法律作出公正的裁判，依法支持南黄崖村村委的上诉请求。郭家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请求。郭家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黄崖村村委会向郭家昌清偿欠款本金86360元；2.判令南黄崖村村委会向郭家昌支付2010年1月1日至提起本案诉讼之日的利息44199.76元，并以欠款本金8636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至还清全部欠款之日的利息；3.本案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申请费由南黄崖村村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20日，南黄崖村村委会与郭家昌签订《长清区农村自来水工程施工合同书》一份，约定南黄崖村村委会将“孝里镇村村通自来水安装工程”发包给郭家昌施工。主要施工内容为机井房、蓄水池、水表井所需材料的购进、安装等；承包方式为“实行材料、安装等人工费用的全价承包”；质量要求为“优良”；工程款为150000元，以实际发生工程量为准。合同签订后，郭家昌随即组织工人进行施工，施工完毕后投入使用至今。施工期间，郭家昌花费1400元购置了工程所需的配电箱、电线等，南黄崖村村委会于2008年2月1日向郭家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为自来水买配电箱、电线壹仟肆佰元整?1400元整2008年2月1日”。2009年12月10日，郭家昌与南黄崖村村委会对尚未付清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南黄崖村村委会向郭家昌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郭家昌安装村自来水工程款注，自打条起本年内工程款不结算，以后按银行的贷款利息计算金额大写捌万肆仟玖佰陆拾元正?84960.00元欠款单位南黄崖村民委员会2009年12月10日”。以上借条、欠条中均有南黄崖村村委会时任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并加盖村委会公章。此后，郭家昌连续多年向南黄崖村村委会催款直至2020年年初，未果，故依法诉至一审法院，双方形成诉讼。诉讼过程中，郭家昌提交了施工合同、借条、欠条、附加工程量明细（复印件），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经双方质证，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结合当事人陈述，可以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以上事实，应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郭家昌并不具备案涉工程相应施工企业资质，故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对案涉工程已经完工并实际投入使用至今均无异议，且从南黄崖村村委会出具的欠条，并结合其他证据来看，发、承包双方已经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和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和确认，双方均应按照结算结果履行合同义务。郭家昌持据要求南黄崖村村委会支付工程款84960元，于法有据，应以支持。对于案涉施工合同的无效，郭家昌自身亦存在明显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利息损失，由南黄崖村村委会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郭家昌支付提起本案诉讼之日（2020年10月29日）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的利息。郭家昌连续多年通过村委会工作人员向南黄崖村村委会催还欠款直至2020年年初，构成法定的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故郭家昌提起本案诉送并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对于郭家昌主张的借款14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从施工合同约定来看，案涉工程采取了“材料、安装等人工费用全价承包”的方式；从出具时间来看，1400元借条出具时间早于双方最终结算时间；从郭家昌提交的附加工程量明细（复印件）来看，其中载明的铁管、PVC管等施工用材均已包含在工程款中。因此，南黄崖村村委会出具的借条应认定为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对部分用材的阶段性结算，与一般借贷凭证有异，该款项应包含于其主张的工程款内。对郭家昌要求南黄崖村村委会清偿借款14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经调解未果，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郭家昌清偿欠款84960元；二、由被告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以欠款本金8496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郭家昌支付2020年10月29日至还清全部欠款之日的利息，履行期间部分支付的欠款本金即时自利息计算基数中予以扣除；三、驳回原告郭家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2元，减半收取计1456元，由被告济南市村民委员会负担962元，由原告郭家昌负担49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南黄崖村村委向本院提交证据1、张某、裴某证人证言两份，证明张某、裴某在任职期间，郭家昌未向南黄崖村村委方主张权利，施工建设的自来水未完工，且质量不合格，村民无法正常使用，系不合格工程。证据2、2020年12月28日村部党员阳光议事会议记录一页及照片打印件六张，证明南黄崖村村委全体党员反映郭家昌施工的自来水工程不合格，村民无法正常使用，照片只证实郭家昌建设的水井机房没有完工，质量达不到使用要求。郭家昌质证称，南黄崖村村委提交的所有证据均超过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不应被法庭采纳。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系打印件，证人的身份信息不清楚，在村委的任职情况并未向法庭提交，证人的出庭申请是当庭提交，根据证据规则应开庭3日前向法庭提交，不同意证人出庭。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无法核实会议记录的签字和手印是否系本人书写，开会的时间是2020年12月28，明显是有针对性，且与南黄崖村村委存在较大的利害关系，依法不应当认可。对照片真实性不认可，提供的系打印件，无法真实反应处工程交付时的现状，而且南黄崖村村委已经与郭家昌结算，并出具相应的工程单据，南黄崖村村委就应当付款。工程现在的状况是谁造成的郭家昌不清楚。南黄崖村村委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作证称，郭家昌干的工程，郭家昌没有找过我要工程款。南黄崖村村委质证称，通过对证人询问在证人任职期间，郭家昌没有向其主张过工程欠款支付的请求，也即是没有向南黄崖村村委主张过权利，郭家昌的债权没有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发生，因此郭家昌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南黄崖村村委在自来水施工期间确实没有将水井房内外粉工程完工，虽然南黄崖村村委方当时的村委会领导对郭家昌出具欠条，工程未完工的事实确实存在，未完成的工程应当在工程欠款中予以减除。郭家昌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郭家昌发问期间，证人的回答是该工程没有进行过整修，但是南黄崖村村委提交的证人的书面证明中系由张某本人签字，明确写明该工程2011年3月份重新整修，证人证言前后不一，不具有可信性。该证人系南黄崖村村委一方的村民或者前任的领导，与南黄崖村村委存在较大的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依法不应当被采纳。该证人在发问环节陈述该书面证明系由南黄崖村村委书写，南黄崖村村委打印，本人签字，该份书面证言以及当事人本人的陈述存在事先了解案情，涉嫌虚假陈述。该案件在一审当中并未陈述工程质量不合格，工程进度不完整，二审当中南黄崖村村委及证人又反驳了一审当中对自己不利的陈述，根据规定应当适用对其不利的陈述来定案。假设该工程没有完工，质量不合格，当时的村委会肯定不会与郭家昌结算，并出具相应的结算凭证，所以南黄崖村村委与证人陈述完全背离客观事实，依法不应采信。经审查本院认为，张某、裴某与本案存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效力较低，仅凭该证言并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以及郭家昌是否向南黄崖村村委主张权利的事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会议记录，系南黄崖村村委的单方证据，照片亦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本院对此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涉案工程是否达到付款条件。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欠条出具之后，郭家昌连续多年向南黄崖村村委会催款直至2020年初，依法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故本案并不超过诉讼时效。郭家昌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并由南黄崖村村委会出具结算条，故应认定涉案工程质量合格且达到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南黄崖村村委理应向郭家昌支付工程欠款。南黄崖村村委会主张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南黄崖村村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2元，由上诉人济南市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宏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