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7民初23142号原告刘某某，女，汉族,住址海南省。法定代理人陈某某，女，汉族，系原告母亲。委托代理人廖某某，广东天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阳某某，广东天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简某某，男，汉族，住址广东省惠来县。被告中山市某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霍某某。委托代理人廖某某，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某某，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当事人之间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廖某某、阳某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简某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某某公司委托代理人廖某某、郑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某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暂定1517561.03元。具体包括：医疗费22859.03元、护理费156000元、交通费5640元、住院伙食补贴18800元、营养费10000元、鉴定费用3822元、残疾赔偿金1250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及尚待发生的和需要鉴定确定的后续医疗费及护理费。2、本案受理费、后续鉴定费、公告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在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交撤诉申请，以与某某公司达成调解为由，撤回对某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5年1月31日，原告家庭在简某某经营的深圳市龙岗区横岗某某家电商行（以下简称“某某商行”）购买了某某公司生产的景田牌直排式型号为ＪＳＤ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一台，某某商行当天向陈某某出具了《收款收据》并上门安装。2016年2月18日晚上10点半左右，原告母亲陈某某和原告弟弟使用涉案热水器冲完凉后，原告进入浴室继续冲凉，半个小时后，陈某某发现原告尚未出来，到浴室门口呼唤原告不见应答，推门进入浴室后，发现原告赤裸全身倒在地下，已经昏迷不醒，于是叫朋友帮忙将原告送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抢救，抢救12小时后，2016年2月19日13日转入深圳市儿童医院继续抢救，2月24日转入深圳市人民医院治疗，至今没有恢复意识，经医院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已经花费医疗费用12万元左右，其中包括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花费约4000元，儿童医院花费12000元,深圳第二人民医院截至2016年4月22日花费10万元,短短两个月已经花费共计12万左右，据医院估计后续治疗大概还需要80万。原告父母均为普通打工者，家境本不富裕，养育两个小孩，原告弟弟身患肾病综合症，经常需要花费大额医疗费；在原告发生一氧化碳中毒事故后，家庭经济更是雪上加霜，大部分医疗费系外借而来，已经借光了可以借钱的亲戚朋友，没有能力继续筹到医疗费，经济极为困难。1999年国家轻工业局和国家国内贸易局发布的文号为国轻行［1999］101号《关于禁止生产、销售浴用直排式燃气热水器的通知》规定；一、从1999年10月1日起，禁止生产浴用直排式燃气热水器。对生产的非浴用直排式燃气热水器，必须在产品上加贴警示性标签，说明该产品禁止用于洗澡。二、从2000年5月1日起，禁止销售浴用直排式燃气热水器。但是从涉案热水器机身张贴的《合格证》上显示生产时间为2015年1月24日，而且机身标签上《特别忠告》一栏也是明确说明应当安装在浴室外，并严格按照说明书要求安装排气管将废气排出户外。原告认为中山某某公司作为专业生产热水器的生产者和某某商行作为专业销售热水器的销售者，严重违反国家法令生产销售直排式燃气热水器，且不按照安装要求将热水器安装于浴室外和安装排气管，因此原告一氧化碳中毒与两被告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两被告应当向原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告刘某某与被告某某公司、简某某（原深圳市龙岗区横岗某某家电商行的经营者，该商行现已注销），双方之间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此前已经起诉两次。第一次起诉时间为2016年5月3日，案号为（2016）粤0307民初6896号，因为原告病情严重，急需医疗费，当时仅请求了2016年2月18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发生的医疗费，贵院认定原告承担30%的责任，两被告承担70%的责任，于2016年8月3日判决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医疗费63982元，原告和两被告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案号为（2016）粤民终20844号，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院二审审理认为事故原因系热水器安装使用方法不当，并非该产品存在缺陷，热水器的《使用说明书》已明确写明热水器安装在浴室内，该热水器机身亦贴有醒目标识：热水器必须安装在室外通风良好的地方，中山某某公司已履行安装、使用的提示义务，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于2017年6月28日改判中山某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刘某某不服二审判决，向省高院提出再审，再审案号为（2018）粤民申292号，再审期间提交了中山某某公司生产的同批次热水器存在质量瑕疵的新证据，省高院于2019年10月16日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提审新案号尚未出来。第二次起诉时间为2017年3月7日，是在上述案件二审审理期间立案的，案号为（2017）粤0307民初5225号。由于上述案件的二审和再审时间过长，再加上再审最终结果尚未做出，已经严重超过审限，原告申请撤诉，本次起诉为第三次起诉，诉讼请求与第二次起诉，主张的赔偿项目一致，金额略有增加。根据《最髙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原告本次起诉的损失包括以下内容：一、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5月22日期间，产生的费用：1、医疗费：共40682.6元，其中自费22859.03元；2、护理费；共计156000元；母亲陈某某每月收入为4000元，4000元／月ｘ13月＝52000元；父亲刘某柏每月收入为8000元，8000元／月ｘ13月＝104000元；3、交通费：为30元／天ｘ188天＝5640元；4、住院伙食补贴：住院天数188天，其中：深圳市龙岗区人民医院1天，深圳市儿童医院5天，深圳市人民医院182天；100元／天ｘ188天＝18800元；5、营养费：10000元；6、鉴定费用：3822元；二、2017年2月1日至2022年1月30日期间尚待发生的和鉴定的后续医疗费、护理费，暂请求五年，保留尚未请求的诉讼权利，具体金额以后续发生和司法鉴定后可以确定的金额为准；三、残疾赔偿金：2019年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人为62522元，62522元／年ｘ20年＝1250440元；四、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某某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我方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一、涉案热水器已经检验合格，取得全国工业产品许可证。原告遭受的损害原因是违反产品的基本要求，安装不当。二、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结论不正确，与事实不符。其私下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意见违反法定程序，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原告在2017年起诉时金额为110多万元，残疾赔偿金的标准显著低于本次起诉。案件于2016年提起一审，不应当以2019年的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作为计算依据。深圳中院对本案作出的二审判决虽在高院提审中，但高院对于烟道式热水器产生的生命权健康权纠纷大多数未将热水器公司作为被告追加，也未将热水器产品质量鉴定作为必要的程序。我方不应承担所有责任。简某某答辩称，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经查，关于涉案事故的发生过程，（2016）粤0307民初6896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03民终20844号民事判决书、（2020）粤民再30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2015年1月31日,刘某某父亲刘某在简某某经营的某某商行（个体工商户）购买了一台景田热水器（制造商为某某公司）,某某商行于当天派人上门安装,安装在刘某某家庭居住的深圳市龙岗区内。2016年2月18日晚上10点半左右,刘某某进入浴室使用上述热水器洗澡,刘某某母亲发现刘某某进去半小时还没出来,呼唤刘某某也不见应答,遂推门进入浴室,发现刘某某已经昏迷倒在地上,刘某某母亲急忙找来朋友帮忙将刘某某送至深圳市龙岗区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后于次日中午将刘某某转至深圳市儿童医院继续抢救。2016年2月24日,刘某某转院至深圳市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深圳市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诊断:1、一氧化碳中毒性脑病;2、应激性高血糖;3、急性心肌损伤等。刘某某在深圳市龙岗区人民医院抢救花费医疗费3066.4元（均为个人缴费）,在深圳市儿童医院花费医疗费12947.48元（均为个人缴费）,截至2016年7月7日在深圳市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128716.98元（其中医保记账53328.08元、个人缴费75388.9元）。截至2016年7月7日,刘某某共产生医疗费144730.86元,其中医保记账53328.08元、个人缴费91402.78元。深圳市人民医院医嘱继续康复治疗。另查明:案涉热水器型号为ＪＳＤ烟道式热水器,刘某某家庭购买热水器后,某某商行派人为其安装,某某公司、某某商行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安装人员具有安装热水器的资质。该热水器《使用说明书》明确写明,热水器的安装方法:安装地点选择有给排气条件的房间,不得安装在浴室内,需培训合格的专业人员安装,安装热水器的房间要设给气口和排气口,安装烟道等;注意事项:预防一氧化碳中毒,使用热水器时必须开启排气扇及打开进气口,以保证室内空气清新。热水器机身贴有特别忠告:热水器必须请合格的技工安装在室外通风良好的地方,并严格按照说明书要求安装排气管将废气排出户外。案涉热水器并未按照《使用说明书》中的要求安装,而是安装在浴室内,且未安装烟道,废气直接排放在浴室内。出于热水器使用安全考虑,原国家轻工业局国家国内贸易局于1999年发布了《关于禁止生产、销售浴用直排式燃气热水器的通知》,其中明确规定:一、从1999年10月1日起,禁止生产浴用直排式燃气热水器,对生产的非浴用直排式燃气热水器,必须在产品上加贴警示性标签,说明该产品禁止用于洗澡。二、从2000年5月1日起,禁止销售浴用直排式燃气热水器。”深圳市人民政府于2006年1月5日发布了《关于停止销售存在安全隐患的自然排气式（烟道式）家用燃气热水器的通告》（以下简称《通告》）,其中明确规定：一、各燃气器具生产、销售企业即日起在本市停止销售存在安全隐患的烟道式热水器。二、燃气热水器严禁安装在浴室内（强制平衡式热水器除外）,燃气器具安装维修企业和具备资格的安装人员严禁再行承接安装存在安全隐患的烟道式热水器。燃气器具的安装、维修必须由有相应资格的单位承接并严格按相关技术规程安装。”此外,某某公司提交了国家日用金属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沈阳）于2013年7月23日出具的ＪＳＤ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检验报告》,检验结论显示,经抽样检查,2013年4月生产的该组产品样品为合格。但是,案涉热水器上标注的生产日期为2015年1月24日,某某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不能证实案涉热水器经检验合格。某某公司提交的案涉型号热水器的《检验报告》载明,案涉型号热水器单元名称为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排气方式为烟道。某某公司还提交了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于2013年10月24日颁发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载明某某公司生产的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取得生产许可证条件,有效期至2018年10月23日。刘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刘某在庭审中称,购买案涉热水器当日某某商行的老板即上门安装，某某商行在二审庭审中时而主张案涉热水器由该商行派员送货后根据刘某某监护人的要求由送货人员安装,时而主张其仅向刘某某的监护人提供了安装人员的联系方式,但未能提交所提供的安装人员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以上事实经已生效的法院裁判文书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事故的责任承担比例，（2020）粤民再307号民事判决书酌定某某商行、刘某某父母、某某公司分别承担50%、30%、20%的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以上责任比例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刘某某的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伤残等级认定等。刘某某提交深圳市康宁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1月26日出具的精神损伤与伤残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深康鉴定所【2016】损鉴字第8011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某某2016年2月18日一氧化碳中毒事件引发了“脑损害所致器质性智能损害（中度偏轻）”，该精神损伤的残情目前符合《道标》（ＧＢ／18667-2002）陆级伤残的评定标准。刘某某申请对护理依赖程度、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某某公司申请对刘某某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2月3日回函我院，称因该案既往存在医疗过错鉴定，目前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复杂，不能明确，不予受理。对于以上函件，原告主张应采信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并对后续治疗费酌情判决。某某公司主张另行委托鉴定机构。经查，刘某某就涉案事故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另案起诉深圳市龙岗区人民医院，案号（2018）粤0307民初6470号，在该案审理中，本院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就刘某某的精神状态、精神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精神科护理依赖程序及护理期等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刘某某精神残疾符合六级伤残，需要精神科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五年，后续治疗费8000元。该案认定深圳市龙岗区人民医院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赔偿刘某某各项损失263793元。该案判决书已经生效。被告对上述判决书无异议，辩称应扣除已支持的款项。经查，原告在该案与本案中诉讼请求有部分重合，根据该案生效民事判决书，重合的部分如下：护理费2073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800元、营养费10000元、交通费5640元、残疾赔偿金575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本院对于上述已生效（2018）粤0307民初647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刘某某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等内容及相应损失金额予以确认，对原告重复主张的以上赔偿项目的金额不予支持。剔除以上赔偿项目后，本案刘某某主张的其他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刘某某截至2016年7月7日的医疗费已另案处理完毕，本案诉求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5月22日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共40682.6元，其中自费22859.03元，有医疗费票据相佐证，本院予以认定。2.鉴定费用：3822元。综上，本院认定刘某某在本案诉讼中因涉案事故造成损失共计901928.03元。其中本院（2018）粤0307民初6470号案件已确认深圳市龙岗区人民医院赔付相关赔偿项目金额为262574.1元，该部分损失并非因本案两被告过错导致，本院认为应从原告诉求金额中扣除。根据已确认的责任比例，本院认定某某商行（经营者简某某）应承担的损失为319676.97元【（901928.03元-262574.1元）×50%】、刘某某父母191806.18元、某某公司127870.79元。由于刘某某已撤回对某某公司的诉讼请求，且两被告承担按份责任，刘某某撤回对某某公司的行为对于简某某的责任承担没有影响，本院认定简某某作为某某商行的经营者应赔偿刘某某各项损失319676.9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至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简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某某赔偿人民币319676.97元；二、驳回原告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29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简某某承担1944元，其余部分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彩飞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