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闽09民申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郑秋容，女，197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周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志勤，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吴维武，男，197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寿宁县。再审申请人郑秋容因与吴维武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周宁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5民初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郑秋容申请再审称：1、原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在判决主文中出现“最有可能”等猜测性表述，特别是在以间接证据认定案件事实时，远没有达到间接证据之间必须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间接证据与案件事实之间必须协同一致没有矛盾的要求。本案并无直接书证能够证明被继承人林泉官去世后其银行卡上的存款是由郑秋容取走的。原一审中两份关键性的证据为2015年8月3日和8月4日中国建设银行宁德分行和长乐朝阳支行的取款凭证，该凭证上客户签名确认栏中既写有“林泉官”，又写有他人名字，该他人名字不是郑秋容的名字。本案并无直接证据证明郑秋容领取讼争款项的情况下，应谨慎审查全案证据并加以综合判断。2、原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对依职权应当追加共同诉讼被告没有追加，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林泉官所有继承人均存在领取林泉官银行卡存款的可能性，因此林泉官的所有继承人均应列为本案的共同诉讼被告，才能查清事实，作出正确判决。3、原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送达，剥夺了郑秋容享有的诉讼权利。吴维武向原一审法院起诉时的诉状所列郑秋容的住址为周宁县××乡××村××路××号，原一审法院应按照当事人提供的住址送达应诉材料。但原一审法院向郑秋容邮寄送达的地址为周宁县××街××号，该地址并非郑秋容现住址，亦非经常居住地。原一审法院送达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违反法定程序和法律规定，郑秋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九）、（十）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福建省周宁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5民初658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吴维武的诉讼请求；3、由吴维武承担原一审以及再审的案件受理费。吴维武答辩称：1、原一审判决认定该款是郑秋容取走是完全正确的。（1）原一审时吴维武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和事实足以认定该款是郑秋容取走的。郑秋容长期与林泉官共同生活，其掌握林泉官生前的身份证、银行卡及密码；郑秋容不是法定继承人，其没有获得卡上存款的资格，因此郑秋容采取了化整为零、多地多笔取款的办法，规避银行对取款人身份的审查。从笔迹上看，也与郑秋容的字迹最相近，而与继承人林铃云、林为强的笔记完全不同。因此，原一审判决根据民事诉讼证据审查的盖然性原则，认定该款是郑秋容取走是完全正确的。（2）郑秋容庭后自认该款是其取走的，吴维武提供2020年8月24日吴维武与郑秋容的通话录音为证。2、原一审判决在程序上也无不妥。（1）根据合同法解释一第16条的规定，继承人林铃云、林为强可以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人，原一审判决未列并无不妥。（2）周宁县××乡××村××路××号是郑秋容的身份证地址，周宁县××街××号是郑秋容在周宁县的经常住所地地址，向哪个地址送达都是合法的。综上，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郑秋容的再审申请。吴维武申请再审称：原一审判决郑秋容返还款项是正确的，但未判决赔偿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不当。1、郑秋容侵占该款主观恶意明显。通过化整为零，以存款人名义分批提取，目的就是规避继承人和被继承人的债权人。2、郑秋容有能力赔偿。郑秋容在周宁、上海多地开公司，有条件、有能力赔偿。综上，原一审不判赔偿占用期间利息不当。吴维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提起再审，撤销福建省周宁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5民初6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第二项为郑秋容应赔偿吴维武119800元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维持原判第一项。郑秋容答辩称：1、录音文件里郑秋容没有“自认或者认可”案涉款项系其取走的意思。2、原审证据已经指明了案涉款项不是郑秋容取走的；3、原审判决中“本院认为”并非是根据在案证据经审理后综合评判所得出，而是依据吴维武的猜想和臆断；4、在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款项是郑秋容取走的情况下，吴维武提出再审申请要求赔偿案涉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应予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吴维武主张郑秋容取走林泉官（已故）银行卡上余额119800元，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对此，吴维武于原一审中提供的主要证据为：证据4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乐朝阳支行两张取款单复印件，证明取款人是以林泉官的名义支取的。证据5（2018）闽0925民初957号卷宗上法官对林玲云（系林泉官女儿）作的笔录复印件、（2015）闽0925民初877号案件卷宗上的民事诉讼证据清单、协议书、法官对林为强作的笔录、授权委托书，证明1、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乐朝阳支行两张取款单上留下的林泉官的笔迹与林玲云、林为强的笔迹不同，而与郑秋容笔迹极相似。2、林韦辰是林泉官、郑秋容之子，证明郑秋容与林泉官长期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最有可能掌握着林泉官的身份证、银行卡、密码。3、取款人的线路周宁、福安、长乐，与郑秋容去福清开家庭会议的时间、线路一致，8月5日在福清签订的协议书、签发的授权委托书。吴维武提供的证据4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行取款单复印件中客户签名确认处落款为林泉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乐朝阳支行取款单复印件中客户签名确认处落款为林泉官及他人（非郑秋容），该证据并未直接指向讼争款项系由郑秋容支取。笔迹判断系专业性事项，仅凭吴维武提供的证据5亦不足以证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乐朝阳支行两张取款单复印件落款处林泉官及他人签名系郑秋容所签。吴维武所举证据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原一审判决结合上述证据认定讼争款项系郑秋容领取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吴维武于申请再审时提供的通话录音系原一审中存在的证据，且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郑秋容庭后自认该款是其取走的。综上，吴维武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郑秋容认为原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的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原一审送达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再予以审查。至于本案是否需要追加林泉官的继承人参加诉讼及本案案由的确定，可由再审予以审查。由于原一审判决认定讼争款项系郑秋容领取缺乏证据证明，吴维武关于原一审判决未判决赔偿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不当的再审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郑秋容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高晓燕审判员  林 玮审判员  陆学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龚冬平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第二百零六条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裁定中止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执行，但追索赡养费、扶养费、抚育费、抚恤金、医疗费用、劳动报酬等案件，可以不中止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