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初2161号 原告：夏延致，男。 委托代理人：张中伟，山东炜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秀丽，山东炜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188号。 负责人：张湧，行长。 委托代理人：蒋伟，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心怡，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东岚高科（青岛）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红岛经济区河套街道韶海路67号。 法定代表人：牟海峰，董事长。 第三人：牟海峰，男，东岚高科（青岛）有限公司董事长。 第三人：王宓宓，女。 原告夏延致与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青岛分行）、第三人东岚高科（青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岚高科）、牟海峰、王宓宓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夏延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伟、李秀丽，被告浦发银行青岛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周心怡、东岚高科的法定代表人，亦即第三人牟海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王宓宓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夏延致诉称:1.依法确认2015年10月28日夏延致与第三人东岚高科、青岛青大海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大海源，现名称青岛青大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依法确认夏延致负责的海藻纤维项目对青岛市城阳区享有十年的租赁使用权，即2015年12月10日-2025年12月9日；2.依法确认房屋租赁合同签署至今，夏延致负责的海藻纤维项目一直实际占有使用租赁厂房；3.依法确认夏延致的租赁权设立在浦发银行青岛分行设立的银行贷款抵押查封之前，依法判决排除不带租赁权强制执行或排除涉案房屋厂房的移交占有；4.诉讼费等费用由浦发银行青岛分行负担。在本案审理中，夏延致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2015年10月28日夏延致与第三人东岚高科、青大海源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依法确认夏延致负责的海藻纤维项目对青岛市城阳区享有十年的租赁使用权即2015年12月10日-2025年12月9日；2.请求判决涉案厂房带租拍卖及判决夏延致租赁期间内（2015年12月10日至2025年12月9日）排除涉案厂房的转移占有和使用；3.诉讼费用由浦发银行青岛分行承担；请求法院带租另执行。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涉案厂房至今由夏延致负责的海藻纤维项目作为实际使用人占有、使用。2015年10月28日，夏延致（丙方、实际使用人）与青大海源（乙方、显名承租人）及东岚高科（甲方、出租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厂房位置为青岛市城阳区院内西侧建筑物（一号楼一层）；厂房建筑面积5674.32平方米；租赁期限十年，即2015年12月10日-2025年12月9日；租赁费用按照海藻纤维货款的10%抵扣租金的方式支付；租赁厂房用途为科研生产。另，该合同第五条（一）5约定：租期内甲方不得将房屋再次出租，不得将房屋入股、联营、不得利用该出租房屋进行按揭、抵押债务，对外担保等行为；第十二条约定：鉴于丙方为海藻纤维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因此丙方作为本协议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在房屋使用过程中向甲方履行承租人义务，承担承租人责任，乙方在本协议中仅为显名，不承担任何责任。夏延致作为项目负责人签署该合同，青大海源作为青岛大学专门帮助夏延致等科研人员承接科研项目和进行初期成果转化的平台，与夏延致一起签订承租合同，是在现行科研管理制度下为调动科研人员积极性、明确责权利、促进成果转化的一种通行做法。夏延致是实际承租人和厂房使用人。为使科技成果尽快转化为生产力和进行科技成果转化市场运作，青岛大学为夏延致负责的海藻纤维项目新成立了夏延致为法定代表人的青岛源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海新材料），源海新材料受夏延致指派，代表夏延致以现金方式支付了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部分厂房租金。自三方签订租赁合同以来，夏延致为使国家和地方需要的科技成果转化为生产力，以海藻纤维项目为主线，夏延致作为实际承租人和使用人，在条件允许和三方同意的情况下，克服困难，以不同形式积极缴纳房租。合同签署后，海藻纤维科技成果转化项目在租赁厂房内正式启动，所有科研生产设备接收及安装地点均为租赁地址，经过组装、调试、试运营等阶段，现今已发展成为千吨级海藻纤维生产线设备群，充分证明夏延致负责的海藻纤维科研项目自合同签署至今一直在实际占有使用租赁厂房。鲁02执异527号执行裁定认定夏延致并未实际使用、占有租赁厂房，错误。二、浦发银行青岛分行在审查贷款期间明确知道夏延致负责的项目租赁厂房的事实，应当认定浦发银行青岛分行设立贷款抵押系带租抵押。根据浦发银行青岛分行贷款相关规程,其应到现场实地考察，贷款记录中也应有现场情况记载。在法院组织的执行拍卖听证中，牟海峰当庭承认此事,并与浦发银行青岛分行对质，而浦发银行青岛分行不正面回答，并拒绝提交资料。故此，应当定浦发银行青岛分行设立贷款抵押系带租抵押。三、涉案《房屋租赁合同》设立的租赁权先于浦发银行青岛分行2016年设立的抵押权，根据合同法第229条、物权法第190条以及最高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31条第2款的规定，夏延致依法享有继续承租和使用租赁厂房的权利。四、国家向夏延致实施的科技成果转化项目投入巨大科研经费，庞大的机器群已经在租赁厂房安装固定，法院应对科研项目合法租赁关系依法确认，维护良好的科研环境。涉案租赁合同签订至今，夏延致负责的海藻纤维项目在承租厂房完成了国家高技术研究发展计划及山东省自主创新专项项目，承担多项国家级和省市级课题、投入科研经费7000多万元，取得60余项发明专利，已经建成投产目前国际上唯一一条可生产纺织服装用海藻纤维用生产线，生产线总投资1.2亿元，项目在20几个国家取得发明专利，技术属国际领先，多项国家、行业标准均由夏延致负责的海藻纤维制定。现海藻纤维项目科研转化已完成，急需稳定的生产环境，如若进行项目搬迁，从落实新的搬迁地点到搬迁安装生产线达到生产要求，预计需要12-18个月，会造成3000-4000万经济损失，如果法院不给予相关保护，突然要求搬迁将使项目陷入走投无路的窘境。请求判如所请。 浦发银行青岛分行辩称：一、夏延致所主张的“租赁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夏延致无权以承租人身份对涉案房产就本案主张权益，以此来阻碍本案的依法执行。首先，对于夏延致主张的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及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浦发银行青岛分行均不予认可。上述租赁合同反映的法律关系并非真实的租赁合同关系，该合同载明的承租方（乙方）为青大海源，夏延致仅为实际使用人（丙方），且约定“在条件成熟时，甲方以现有场房作底物，丙方与甲方组建海藻纤维合资公司；为支持甲方将科研成果尽快产业化，租赁期内甲方不收取丙方房租现金，丙方项目投产后优先优惠销售海藻纤维给甲方，用以抵扣房租。原则上每平米每年租金为每平方米每年九十五圆整计取，产品以低于市场价格10%销售给甲方，以补齐当年的房租为最高限”，反映该合同当事人之间并非租赁关系而是合作经营关系，夏延致无权以承租人身份就本案主张权益。况且，青大海源为国有公司，其权益不可能也不允许由夏延致个人行使。另外，青岛青大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基于与本案同一份租赁合同，以其为本案涉案房产承租人为由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请求法院确认其对案涉房产享有租赁权并要求停止拍卖，被（2020）鲁02执异611号民事裁定依法驳回，进一步证明夏延致所主张的“租赁权”不能成立。夏延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人民法院对案涉房产予以查封之前已对该房产持续占有、使用，其主张的事实缺乏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无权阻却人民法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夏延致提交的租赁合同并非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约定租金亦为明显不合理低价，夏延致未提交支付租金的任何证据，也无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持续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另，本案是对韶海路67号房地产权的整体拍卖（房产建筑面积19046.41平方米），而夏延致主张的承租房屋仅为其中相对独立的一部分，且建筑面积远未达到整体房屋面积的一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承租部分房屋的承租人在出租人整体出卖房屋时是否享有优先购买权的复函》（[2004]民一他字第29号）的观点，夏延致对涉案拍卖房屋不享有优先购买权。再者，租赁合同无论是否合法有效，均不能产生阻却人民法院对该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予以执行的法律效果。承租人租赁的标的物被人民法院执行拍卖时，并不必然导致可能存在的租赁权消灭，因此，承租人无权提起诉讼。二、本案已经过法院判决确认并进入执行中，浦发银行青岛分行为涉案房产抵押权人，其抵押权并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夏延致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第二项系针对执行行为提出的要求，并非明确排除该案执行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条件，法院依法应驳回夏延致的起诉。夏延致涉嫌与东岚高科、牟海峰相互串通阻碍人民法院依法执行，请求人民法院尽快驳回其诉讼请求。 东岚高科、牟海峰共同述称：同意夏延致的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王宓宓未到庭陈述。 经本院审理查明： 2015年10月28日，东岚高科（甲方，出租方）与青岛青大海源集团有限公司（乙方，承租方，以下简称青大海源）、夏延致（丙方，实际使用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出租的房产系青岛市红岛经济区河套街道韶海路67号东岚高科院内西侧建筑物（以下简称涉案房屋），面积为5674.32平方米，租赁用途为科研生产，丙方不得擅自改变用途；第二条：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15年12月10日至2025年12月9日；......在条件成熟时，甲方以现有场房作底物，丙方与甲方组建海藻纤维合资公司；第三条：为支持丙方将科研成果尽快产业化，租赁期内甲方不收取丙方房租现金，丙方项目投产后，优先优惠销售海藻纤维给甲方，用于抵扣房租。原则上每平米每年租金为95元，产品以低于市场价格10%销售给甲方，以补齐当年的房租为最高限......；第五条：乙方协助丙方进行项目落地，科研成果转化，协助丙方租赁本协议房屋，监督甲方义务的履行情况......；第十二条：鉴于丙方为海藻纤维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因此丙方作为本协议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在房屋使用过程中向甲方履行承租人义务，承担承租人责任。乙方在本协议中仅作显明，不承担任何责任。 2018年2月1日，东岚高科（甲方、出租人）与夏延致（乙方、实际承租人、实际使用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2015年10月28日租赁合同的年租金变更为170229.6元，由一方成立的青岛源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代乙方向甲方支付，其他条款不变。 经查，青岛源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海新材料）成立于2018年1月31日，法定代表人系夏延致。青大海源现名为青岛青大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大控股）。 双方当事人对夏延致是否在签订涉案租赁合同之后实际使用涉案厂房存在如下争议： 夏延致为证明自己带领的科研团队自涉案租赁合同签订后即实际使用涉案厂房，提交如下证据： 1.2014年9月12日，青大海源（买方）与邯郸宏大化纤机械有限公司（卖方）签订的购买“千吨级纺丝线机等设备采购项目”《合同》、青岛大学（卖方）与邯郸宏大化纤机械有限公司（卖方）签订的购买“千吨级纺丝线机等设备采购项目”《合同》及2016年9月12日至9月21期间邯郸宏大化纤机械有限公司发货至涉案厂房的《发货清单》一宗、2019年9月至2021年1月期间源海新材料（买方）与山东洁晶集团有限公司（卖方）签订的购买褐藻酸钠《工业品买卖合同》及该期间山东洁晶集团有限公司发货至涉案厂房的送货单一宗、2017年3月邯郸宏大化纤机械有限公司向青岛大学或青大海源出具的供货发票一宗、2014年9月30日青岛大学财务账簿中青大控股向邯郸宏大化纤机械有限公司支付预付款的记账明细、2020年12月17日向邯郸宏大化纤机械有限公司付款的记账凭证。 2.2018年4月至2018年8月期间，源海新材料分别与青岛海电电气有限公司、青岛和润环境设备有限公司、青岛新奥新城燃气工程有限公司河套分公司签订的购买燃气设备并在涉案厂房内安装的合同及相应发票。 3.2018年10月至2021年2月期间源海新材料向东岚高科支付租金的浦发银行电子回单及2019年1月31日东岚高科向源海新材料公司开具的发票一宗、2018年10月至2021年2月期间源海新材料支付电费凭证一宗。 夏延致称，涉案租赁合同于2015年签订后，夏延致科研团队的海藻纤维科研项目基地将相关设备设施等安装在涉案房产，实际占有使用了涉案房产。所有购销材料齐全且设备安装验收合格后，买方支付了后续款项，支出款项计入了青岛大学记帐凭证，款项付清后销售方开具了全额发票，因此青岛大学记账凭证及销售设备方开具的发票记载的时间晚于购销合同签订的时间及送货时间。关于2018年以前的租金，夏延致系通过向东岚高科供货的货款折抵，2018年前的水电费，因涉案租赁合同签订之时厂房内无任何设备设施，夏延致项目团队对厂房进行规化、设计并采购相关设备，水电需求量相对较少，系使用出租方的临时水电，故夏延致无水电费记录。 牟海峰、东岚高科对夏延致提交的证据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并称，东岚高科最初是向由夏延致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青岛大学控股科技平台青岛康通海洋纤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通海洋纤维）购买海藻纤维，涉案租赁合同签订后，东岚高科收到了抵顶租金的部分纤维并用于出口；关于2018年前原告的用电，当时原告先在厂房内进行基坑改造，埋桩下管道，所用都是东岚高科的临时电，用电记录体现在东岚高科的用电量上，厂房改造设备用的是柴油驱动发电，用电量很少。 牟海峰、东岚高科为证明夏延致通过向东岚高科出售海藻纤维的货款抵顶了部分房租，提交2015年9月10日东岚高科向康通海洋纤维付款的交通银行电子回单凭证、付款申请、2015年10月8日康通海洋出具的相应发票以及2015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东岚高科海藻纤维出口报关单一宗。 夏延致认可上述证据及证明事项。 浦发银行青岛分行称，对夏延致、牟海峰与东岚高科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与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但不申请真实性鉴定。夏延致提交的买卖合同双方与本案当事人没有关联性，2014年9月的合同签署时间在租赁合同签署时间之前，发货清单都是在2016年9月发生，与租赁合同无关；记帐凭证虽出自青岛大学原始记帐本，但系青岛大学单方出具，日期晚于涉案租赁合同签订日期，明细帐显示的是青大控股，而非夏延致，不能证明夏延致实际使用了涉案房屋，发票购货方名称为青大海源而非夏延致，出具日期晚于浦发银行青岛分行办理抵押的时间，不能证明夏延致是在办理抵押前占有涉案房屋；租赁费银行回单及发票不能证明夏延致支付的是涉案租赁合同项下房产的电费，且上述付款行为均不是夏延致所实施，夏延致无权就本案提出异议；关于牟海峰、东岚高科提交的证据，无法确认原件真实性，康通海洋纤维并非本案当事人，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实际关联关系。 各方当事人对夏延致系康通海洋纤维法定代表人无异议。 另查明：2013年8月12日，青大海源中标海藻工业新产品与新工艺开发项目（千吨级短流程纺织专用海藻纤维生产线产业示范项目），并于2019年通过验收。 2018年12月17日，青岛大学印发《青岛大学科技成果转化办法（修订）》，对于该校科技创新及成果循环化工作作出规定。 2020年11月3日，青岛大学、青大控股向本院出具《青岛大学关于海藻纤维科研成果租用厂房进行成果转化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是：青岛大学以青大海源（现名青大控股）、夏延致、东岚高科签订的涉案租赁合同确认了夏延致系实际承租人，合同签订目的系用于海藻纤维科研项目成果转化，青岛大学为支持夏延致成立了专门海藻纤维成果转化公司即源海新材料，在租赁厂房内建成的海藻纤维用生产线总投资1.2亿元，需要在现有设备及技术基础上继续创新与进步，如随意搬迁或移动，将使我国这一领域的领先地位和优势及产品的国内外竞争力造成重大负面影响，等等。 2021年2月26日，青岛大学向本院出具《证明》，主要内容是：青大海源系涉案租赁合同的显名承租人，夏延致负责的海藻纤维项目是实际承租及使用人，青岛大学签署涉案租赁合同的真实用意是协助夏延致负责的海藻纤维项目租赁厂房，用于海藻纤维科研项目成果化，等等。 再查明：浦发银行青岛分行与东岚高科等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鲁02民初234号判决，认定：浦发银行青岛分行与东岚高科于2016年12月5日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浦发银行青岛分行发放借款3700万元，双方并于2016年12月2日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东岚高科以其名下位于青岛市城阳区土地房产作抵押，并就上述抵押担保财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房地产他项权利证书编号为：青加建抵自管字第【2016】020号。该判决判令东岚高科向偿还浦发银行青岛分行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利息等共计3000多万元，并判令浦发银行青岛分行对东岚高科提供的抵押担保财产（房地产他项权利证书编号为青加建抵自管字第【2016】020号项下）经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等等。 该判决生效后，牟海峰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民申36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牟海峰的再审申请。 经查，青加建抵自管字第【2016】020号房屋抵押权证记载的发证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 本院（2019）鲁02民初234号判决生效后，浦发银行青岛分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19）鲁02执574号之一裁定，拍卖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青岛市城阳区土地房产。夏延致与青大控股先后分别提起执行异议申请，均被本院以申请人不足以证明其在人民法院对案涉房产予以查封之前已对不动产持续占有、使用，申请人享有的权利不能阻却人民法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为由，裁定驳回了异议申请。青大控股未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夏延致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即为本案。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租赁合同、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购货合同及发票、电费单据、青岛大学记账凭、青岛大学出具的说明、生效民事裁判文书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为凭，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夏延致诉讼主体资格的认定；2.夏延致是否在浦发银行青岛分行抵押权设立之前实际占有使用了涉案房产。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东岚高科、青大海源与夏延致于2015年10月28日签订的涉案租赁合同及2018年2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无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之处，均应为合法有效。浦发银行青岛分行对租赁合同既不申请公章鉴定，亦不申请形成时间鉴定，其不认可该协议真实性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述租赁合同虽列明承租人系青大海源，但内容却约定由夏延致行使承租人权利并履行相应义务，且补充协议对夏延致履行的承租人义务进一步作出约定，故上述二份协议足以证明夏延致系涉案厂房承租人，夏延致具备以承租人身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主体资格。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夏延致为证明其于2015年10月28日签订涉案租赁合同后就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产，提交了购货合同及送货单、发票及记账凭证等证据，浦发银行青岛分行无证据推翻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结合青大海源中标海藻项目的事实、《青岛大学科技成果转化办法（修订）》以及青岛大学出具的证明可知，夏延致租赁厂房的目的系用于其带领的科研团队研发项目，事实上，在夏延致科研团队的研发过程中，夏延致与源海新材料存在混同的情形，青大海源、青岛大学亦均有参与配合行为。基于此，青大海源或青岛大学签订的购买科研设备或原材料的买卖合同、送货清单及青岛大学记账凭证、卖方出具的购货发票等证据足以证明，2016年底浦发银行青岛分行设立涉案厂房抵押权之前，青岛大学或青大海源为夏延致科研团队研发购买的设备已运至涉案厂房。关于此期间的租赁费，涉案租赁合同约定“为支持丙方将科研成果尽快产业化，租赁期内甲方不收取丙方房租现金，丙方项目投产后，优先优惠销售海藻纤维给甲方，用于抵扣房租”，夏延致与东岚高科均称该期间租金系以东岚高科购买夏延致科研团队科研产品的费用抵顶房租，东岚高科提供的证据亦证明了东岚高科2015年向夏延致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康通海洋纤维购买产品的事实，上述陈述及证据与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方式相一致，本院予以采信。故本院认定夏延致的科研团队于2016年底前实际使用了涉案厂房。同时，夏延致提交的源海新材料支付租金及电费的证据亦足以证明涉案补充协议签订之后，其研发团队继续使用涉案厂房并支付了房租。浦发银行青岛分行无证据证明夏延致与东岚高科存在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低价承租被执行的不动产或伪造假付租金的证据的行为，故本院对夏延致科研团队至今仍使用涉案厂房的事实予以认定。 综上，鉴于夏延致在浦发银行青岛分行设立抵押权之前已经与东岚高科签订了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并按照协议约定的方式支付了租金且实际占有使用至今，故夏延致以享有承租权为由，请求在租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的涉案房产的主张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浦发银行青岛分行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夏延致请求确认涉案租赁合同效力的主张包含了要求确认其在租期内享有涉案厂房承租权的内容，本院对此不作重复评判。夏延致请求带租拍卖的诉请系对执行行为的异议，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作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第三人东岚高科（青岛）有限公司与青岛青大海源集团有限公司、原告夏延致于2015年10月2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 二、原告夏延致承租的位于青岛市红岛经济区河套街道韶海路67号东岚高科院内西侧面积为5674.32平方米的涉案建筑物在本院（2019）鲁02执574号执行案件中在租期内（2015年12月10日至2025年12月9日）不得向受让人移交占有； 三、驳回原告夏延致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徐镜圆 审判员  潘红燕 审判员  李 丽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孔 怡 书记员  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