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1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邢军，男，197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南城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曙夏，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凤兰，女，196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潇，河北王洪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卫兴，男，198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雪静，女，198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 原审被告：李邢艳，女，196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丹丹，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三河市泃阳镇东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三河市泃阳镇东关村。 负责人：刘春，系该村书记。 上诉人李邢军因与被上诉人韦凤兰、三河市泃阳镇东关村村民委员会、李邢艳、曹雪静、陈卫兴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1082民初6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邢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三河市人民法院重审;2、请求发回重审后依法追加李**为本案被告参与本案诉讼，依法改判由李**、陈卫兴、曹雪静向韦凤兰返还除3%流转款以外的合同款，由东关村委会向韦凤兰返还3%合同款；3、请求判定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没有让获得无效合同款的李**、陈卫兴、曹雪静承担返还责任，而让没有获得无效合同款的李邢军返还。按照合同无效的后果的规定，李邢军不应承担返还无效合同款的责任，即便考虑李**和李邢军的《销售合作合同》也不应由李邢军承担返还责任；二、李**因韦凤兰无效合同取得了合同款，负有返还义务。从程序法的角度，李**是必须参加诉讼的被告，但一审法院没有追加李**为被告，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承担返还无效合同款责任主体错误。因而只有将李**作为被告追加，才能做出正确判决；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之处:1、故意将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李邢军(2018)冀1082刑初90号《刑事判决书》(第18页第二段)证明李**并未将韦凤兰的合同款转给李邢军，这一已经查明的事实只字不提。2、该刑事判决书(第10页最后一段)列出了李**提供的销售统计表,但并没有将李**销售79套房及收款的情况进行一一描述，上诉人李邢军为了证明李**收取了韦凤兰合同款，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8《现场售楼处销售清单》即是李**的销售统计表，证明了李**向韦凤兰销售门牌号19-1-202、面积57.81、收取了韦凤兰427067元的购房款，但一审判决只字不提。3、一审故意只字未提:韦凤兰于2016年4月29日转账购房款36万元，曹雪静于当日将5万转账给陈卫兴尾号1011银行卡;当日又取27万给陈卫兴尾号1011银行卡;还有一笔4万元由曹雪静卡取现金；四、提交彩色示意图一份，说明案件事实，黑色标注是钱款的实际走向，蓝色标注是证明这些钱款实际走向的一审法庭认可的证据，笔录中有记载，韦凤兰交付的钱共分两部分，一部分是36万元是通过卡转的方式转到了曹雪静控制（表格蓝色框中引用了一审庭审笔录内容）的李邢艳的卡上，36万元曹雪静于2016年4月29日作了三笔处理，第一笔通过ATM机转给陈卫兴，第二笔是曹雪静从卡中取款4万元，第三笔27万元转给了陈卫兴，三笔的走向也是在一审开庭中曹雪静陈述讲到的,内容为“我是上班的，我是李**召来的会计，我听老板李**的指挥，他让我把钱往哪儿转我就往哪儿转，他让我取现我就取现”，虽然这三笔钱都是由曹雪静转出的，但是根据李**的指示转的，一审中已经查明，这三笔钱最终的走向是李**收到的，证据是李邢军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八，此证据来自于李邢军刑事案件（2018）冀1082刑初90号判决书，此证据是李**向刑事法庭提交，证明曹雪静收到的钱通过卡转给陈卫兴和曹雪静提现的方式最终给了李**。按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无效合同的后果之规定，李**是根据合同取得的财产，村委会根据该合同取得了财产，因此该财产应当由李**和村委会来返还，需要说明的是，本案中的特点是签订合同的人和获得财产的人并不完全一致，签订合同的人有李邢军，但获得财产的人没有李邢军，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方式不应当只看合同是由谁签订的，而应当看谁根据无效合同获得了财产，获得财产的人才是法律上规定的应当返还财产的人。二、一审判决书P6第一段最后五行上诉人认为这段内容与事实不符，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第三组证据及和一审法院依照职权调取的李邢军第90号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由李**收取了韦凤兰的购房款的事实相矛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同时因为没有追加李**，属于遗漏当事人，应发回重审。 韦凤兰答辩称，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本案所签订合同的主体及收款收据上的主体均是李邢军，故李邢军应当承担返还义务，至于李邢军与李**之间是什么关系，李**是否应当向李邢军返还款项，应当另案处理；二、针对一审判决书P6的事实，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收款收据，收据内容与判决书所述一致，该事实认定正确清楚。 三河市泃阳镇东关村村民委员会未到庭，未提交答辩意见。 李邢艳答辩称，同意李邢军代理人的意见。 曹雪静答辩称，上诉人说我控制李邢艳尾号为3564银行卡，这张卡只是我上班期间保管，不是控制，我并没有使用权。 陈卫兴答辩称，同意韦凤兰代理人的意见。 韦凤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2016年9月3日签订的《废弃坑转让合同》无效；2.请求判决被告退还原告购房款427067元，给付自2016年9月4日起的利息至其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29日，被告李邢军（乙方）与被告三河市泃阳镇东关村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废弃坑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东关村村委会将东关村村东废弃坑转让给被告李邢军，转让期限为50年，自2008年1月29日至2058年1月28日止。转让金为1350000元，合同签订当日李邢军负责一次交清。在转让期内，李邢军可在土地上进行自主经营，可根据生产建设需要，建设生产生活用房，有关手续及费用由李邢军负责。合同签订当日，被告李邢军向村委会支付1350000元。2016年3月31日，被告李邢军（甲方）与案外人李**（乙方）签订《销售合作合同》。2016年10月份小区正常交工，双方对账结算。一期二期所剩房源，李邢军不得再次进行销售，如李邢军有客户需向李**进行协商，价格按售楼处价格，所售房款归李**所有。一期、二期所剩车位都归李**所有。李邢军确保在2016年11月前完成千秋院落，一期、二期工程。李**应在交房前2016年10月进行决算。双方约定如遇千秋院落工程停工，李邢军退还李**所交房款，并赔偿相应损失。李邢军三期工程双方协商销售事宜，李邢军不能委托其他销售商进行销售，由李**进行销售。2016年9月3日，原告韦凤兰（丙方）与被告李邢军（乙方）、被告三河市泃阳镇东关村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废弃坑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签订后，原告交付房款427067元（原告持有的收据显示2016年4月19日收到原告支付的19号楼1单元202室房屋的费用413977元，收款单位为三河市天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李邢军），收款人为李邢艳，原告称剩余款项系以现金方式支付）。另查明，被告三河市泃阳镇东关村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4月5日收到李邢军交付的流转费1177641.21元，2016年11月11日收到李邢军交付的流转费1128366元，共计2306007.21元，已发放给村民1855000元。再查，被告李邢军在建设、对外销售上述房屋的过程中，始终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等建设、销售审批手续。“千秋院落”在建售期间，三河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3月24日、4月5日、4月22日、4月23日四次下发通知，责令立即停止施工的违法行为。2016年11月30日，“千秋院落”被查封。又查，李邢艳负责“千秋院落”项目的财务工作，使用她的银行卡。另，被告李邢军向本院提交了银行流水、银行卡手机号码变更查询照片、李邢艳与曹雪静微信聊天记录，主张李邢艳名下的尾号3564的工商银行卡及U盾实际由李**的会计曹雪静持有并操作，李邢军及李邢艳从未获得过涉案房屋的价款，涉案款项全都在李**一方，应由李**退回房款。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邢军在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等建设、销售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将从村委会承包的土地一部分建设名称为“千秋院落”的居民住宅楼和别墅，并与被告村委会、原告韦凤兰签订《废弃坑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将19号楼1单元202室房屋出售给原告韦凤兰，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作为合同相对人的被告李邢军及被告三河市泃阳镇东关村村民委员会应将收取的款项返还给原告。关于被告三河市泃阳镇东关村村民委员会在本案中应退还的具体数额，本院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以及村委会从李邢军处收取的总流转费，确认其应退还的数额为合同总价款427067元的3%即12812.01元，故被告李邢军应退还剩余款项即414254.99元。被告李邢军辩称案外人李**实际收取了涉案款项，应由李**退还，本院认为其与李**的销售合作关系与本案其与原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与李**之间的法律关系可另行解决，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被告李邢军在申请追加陈卫兴、曹雪静为被告后又申请追加李**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由于李**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本院对被告李邢军的主张不予支持。另被告李邢军要求陈卫兴、曹雪静承担还款责任，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李邢艳虽然系原告支付房款的收款人，但其仅是以会计身份代被告李邢军收取款项，故其不应承担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韦凤兰与被告李邢军、被告三河市泃阳镇东关村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9月3日签订的《废弃坑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无效；二、被告李邢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韦凤兰返还购房款414254.99元；三、被告三河市泃阳镇东关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韦凤兰返还购房款12812.01元；四、驳回原告韦凤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06元，由被告李邢军负担7475元，由被告三河市泃阳镇东关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31。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韦凤兰签订《费弃坑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李邢军是韦凤兰的合同相对方，且李邢军是涉案“千秋院落”项目的建设主体，原判认定李邢军返还购房款证据充分，李邢军与李**的合同关系应当另案解决。综上所述，李邢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14.0元，由上诉人李邢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柴秋芬 审判员  罗丕军 审判员  崔玉水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邓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