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356号原告：李少文，女，196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钟耘，男，196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少文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第三人钟耘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少文、第三人钟耘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少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给付机动车损失保险金52000元；2、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给付第三者责任保险金24961．75元；3、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李少文为车牌号为×××的机动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在内的商业保险。保险期内，2019年9月26日早上4时左右，钟耘驾驶的×××车辆与案外人冯广林驾驶的车牌号为×××的出租车在清河桥北发生碰撞，导致×××车辆前部受损，×××车辆后部受损，钟耘受伤、牙齿掉落1颗。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钟耘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钟耘立即向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报案，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安排拖车公司将×××车辆拖至北京日银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银汽车公司）修理，发生修理费用65466元。×××车辆经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定损的修理费用为14891．75元。出租车司机另要求份钱损失10070元。2019年10月11日，案外人北京中达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达信公司)的工作人员联系钟耘，称是受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委托核实保险责任，对钟耘制作了询问笔录。钟耘向中达信公司的工作人员反映因为事故导致自己的一颗牙齿脱落，要求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赔偿时，中达信公司的工作人员问钟耘手机是否安装滴滴，钟耘称未安装滴滴，但安装了携程APP，中达信公司的工作人员称钟耘可以出具证明，携程公司就能赔偿第三人补牙的费用。钟耘相信公估人员陈述，将手机安装的携程APP打开，中达信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拍照。之后，中达信公司的工作人员提供的一系列的格式条款文件，钟耘在没有看清内容的情况下在相关文件上签字，李少文事后了解到签署的材料包括《被保险人自愿放弃索赔、注销案件申请书》《询问笔录》等文件。其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对上述费用拒绝理赔，并出具了《拒赔/拒付通知书》，理由为李少文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依据合同条款属于免责事由。李少文因钟耘受到中达信公司的欺骗，不能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解除双方婚姻关系，已经办理完毕离婚手续。李少文认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拒赔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相应免责条款因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不具有法律效力；事故发生时并非处于网约车行程；钟耘从事网约车行为并不必然导致风险显著增加；网约车系合法行为，如果投保车辆有网约车行为后任何事故都拒赔，将会导致保单没有责任，明显缺乏公平性；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至少应当按照比例进行赔付；中达信公司工作人员的做法存在欺骗和诱导。庭审中，李少文明确上述诉讼请求系基于交强险保单及商业险保单提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答辩称：认可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与李少文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保×××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险（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等），商业险保单受益人为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南礼士路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南礼士路支行）。对于事故的发生无异议，但不同意李少文的全部索赔请求。依据保险条款约定，出租车司机营运损失等间接损失不在理赔范围；事故发生时李少文与钟耘系夫妻关系，中达信公司的查勘报告显示，钟耘驾驶×××车辆过程中改变了车辆的使用性质，从事营运行为，钟耘于2019年10月11日签署了《被保险人自愿放弃索赔、注销案件申请书》，依据保险条款约定，钟耘放弃索赔的行为应视为李少文的行为，具有法律效力；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已向被保险人电子送达了保险单及免责条款等内容，并对相应的免责条款进行了加粗提示，已尽到对保险条款包括免责条款的提示及告知义务，相应免责事由在保险条款均有约定，具有法律效力。第三人钟耘述称，钟耘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办理保险事故定损理赔相关事宜时，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告知不能代表李少文签署索赔申请书，其后李少文本人又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签署相关文件，因此钟耘签署的《被保险人自愿放弃索赔、注销案件申请书》并不能代表李少文的放弃理赔行为。中达信公司以欺骗诱导的方式让钟耘签署了《被保险人自愿放弃索赔、注销案件申请书》，钟耘并不清楚所签署材料的具体内容。钟耘注册携程APP接单属于业余行为，仅为顺路挣取油费，并未改变被保险车辆的使用性质，事故发生时车辆也并未处于营运状态，查勘报告中有关营运内容的调查是中达信公司工作人员诱导钟耘陈述的。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1日，李少文就其所有的×××车辆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保险单号为×××）及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在内的机动车商业险（保险单号为×××，含不计免赔条款），被保险人均为李少文，使用性质均为家庭自用汽车，保险期间均为自2018年11月12日0时起至2019年11月11日24时止。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为2198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商业险保单特别约定处还载明：本保单第一受益人为工商银行南礼士路支行，工商银行南礼士路支行对除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以外的保险金享有第一顺位的全额请求权（我行授权保险公司对赔付金额不超过30000元可以直接支付给购车申请人用于车辆维修或人身损害赔偿），未经我行书面同意，不得变更第一受益人，不得退保、减保或批改。2019年9月26日4时10分，在北京市海淀区G6辅路清河南桥南，钟耘驾驶的×××车辆与冯广林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前部与×××车辆尾部接触部位损坏，无人受伤。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钟耘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冯广林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少文向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委托中达信公司对事故的真实性进行查勘，并出具查勘报告一份，调查载明：……与当事司机就本案进行沟通，其承认本案存在运营行为，且配合签署了放弃索赔书；与被保险人沟通，被保险人拒绝签署放弃索赔申请书；本案经与委托方进行会商，同意将本案下拒赔处理。经核实，2019年10月11日，钟耘向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出具《被保险人自愿放弃索赔、注销案件申请书》一份，该申请书载明：钟耘驾驶×××车辆于2019年9月26日在清河桥北发生双方交通事故，造成本车前部损失，该事故于9月26日钟耘向贵公司报案，现因保险除外责任（改变使用性质）原因，自愿放弃本次事故损失的全部索赔金额。保险标的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号为：×××。钟耘在申请书正文及落款处签字并按捺指印。庭审中，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称钟耘放弃索赔权益的行为对李少文发生法律效力，且钟耘存在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从事营运行为的事实，依据按照合同条款及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属于免赔事项。钟耘表示上述申请书系在中达信公司工作人员的欺骗和诱导下签署，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李少文对该申请书不予认可，认为不能对其本人发生法律效力。为核实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向天津海豚出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海豚公司）调取×××车辆在携程专车APP的专车运营记录。经核实，×××车辆在携程APP从事专车运营，注册司机为钟耘，自2019年6月11日2时31分至2019年9月26日2时48分，该车辆共有订单信息300余条，订单时间均在夜间至凌晨。本次事故发生时，无正在运营的订单信息。庭审中，钟耘称其本人系北京济海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有稳定的经济收入，事故发生时并未接单。另查，事故发生后，×××车辆在日银汽车公司进行维修，实际产生维修费用52000元，2020年9月25日，李少文通过平安银行信用卡刷卡方式向日银公司支付上述费用，因享受银行立减优惠，李少文实际支付金额为51997．2元。×××车辆在案外人北京海天润宇汽车维修中心（以下简称海天润宇中心）进行维修，产生维修费用14891．75元。庭审中，钟耘称因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拒绝理赔，上述维修费用由其自行垫付，并提供付款凭证及海天润宇公司出具的收据予以佐证。李少文、钟耘同时主张本次事故造成×××车辆驾驶员冯广林运营损失10070元，但未提供已经实际向冯广林支付的有效证据。经核实，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于2019年10月22日向李少文出具《拒赔/拒付通知书》一份，该通知书载明：经调查核实，在商业险第×××号保单项下的赔偿申请，根据有关法律和保险合同的规定，不属于商业险保险责任赔偿范围。另核实，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亦未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对李少文的上述修理费用进行赔付。又查，李少文与钟耘于2001年2月18日登记结婚，2019年10月28日在本院调解离婚，调解协议载明，×××车辆归李少文所有。经询,李少文与钟耘认可×××车辆系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贷款购买，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并表示购买后由二人实际使用。另核实，×××车辆所涉贷款已于2020年8月18日结清。经询，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认可李少文对保险车辆具有保险利益。本院认为，本案系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发的民事纠纷，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李少文的诉讼主张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第三人钟耘的陈述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钟耘签署的《被保险人自愿放弃索赔、注销案件申请书》对李少文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二、×××车辆是否存在“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一、钟耘签署的《被保险人自愿放弃索赔、注销案件申请书》对李少文是否发生法律效力李少文就×××车辆向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予以承保，双方之间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车辆系李少文、钟耘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贷款购买，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并由二人实际使用，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事故发生时，李少文作为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依法享有相应保险金请求权。一方面，该项请求权系基于李少文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产生，不属于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产生的财产权利；另一方面，根据中达信公司出具的查勘报告中记载的“与被保险人沟通，被保险人拒绝签署放弃索赔申请书”内容，足以说明李少文与钟耘并未就放弃索赔的事项达成一致。此种情况下，钟耘所作出的自愿放弃商业险项下相应索赔权利的意思表示，不能对李少文发生法律效力。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关于钟耘放弃索赔的行为应视为李少文的行为、具有法律效力的辩称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车辆是否存在“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本案中，一方面，钟耘利用×××车辆在携程APP平台注册、从事专车业务并收取费用，符合《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有关网约车经营服务的相关规定，改变了车辆在投保时“家庭自用”的使用性质，该事实与钟耘是否有正当职业，是否有收入以及事故发生时车辆是否处在运营状态无关；另一方面，钟耘自2019年6月11日至2019年9月26日利用×××车辆在携程APP平台接单300余次，且接单时间均在夜间至凌晨，客观上会导致车辆使用频率以及司机疲劳程度的增加，从而增加保险期间事故发生的概率。因此，足以认定×××车辆存在改变使用性质的事实，符合“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在上述情况下，李少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向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拒绝承担保险责任的辩称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但是，×××车辆是否存在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并不构成交强险中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因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继续承担理赔责任。基于上述理由，本院对李少文要求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支付交强险范围内理赔款2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法释﹝2018﹞13号）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少文理赔款2000元；二、驳回李少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4元（李少文已预交），由李少文负担167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聪慧人民陪审员  张慧芳人民陪审员  岳 维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 记 员  陈玲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