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43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广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肃宁县针纺园区19号。组织机构代码证：592494777-9。 法定代表人：马国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汉柱，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翔达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大城县现代制造业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25593577656P。 法定代表人：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侯广宇，河北业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广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廊坊翔达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达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大城县人民法院（2017）冀1025民初2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剩余的第三阶段、第四阶段、第五阶段工程款及工程质保金违约金。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于2013年12月12日签订《环保净化工程协议书》，上诉人依约完成了协议中所约定的设备制作及安装，但是被上诉人却违约拒付剩余的工程尾款和质保金，而且在上诉人安装完成设备后，2014-2017年被上诉人在当地生太环境局进行排污检测时顺利通过检测，而大城县人民法院以证据不全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特提起上诉。 翔达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法应予维持。一、自始至终被答辩人始终未能提交能证明其环保设备质量合格的证据。答辩人虽给付了被答辩人第二笔款项，但该笔给付是因希望设备能够尽早运行以及被答辩人的不断催促，并不是对质量的认可。答辩人非此类设备的专业人员，双方合同约定的设备和被答辩人的技术人员到场时就要求答辩人验收，其本身就是不合理的。且被答辩人也没有证据证明送达现场的设备合格，被答辩人的设备送到现场时也未提供使用说明、检验报告、合格证书等能证明设备质量合格的任何相关材料。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验收工作成果的前提是承揽人已经完成工作并进行交付，本案中被答辩人完成工作成果的标准是设备的安装、调试完毕并交付。合同的第十一条也明确写明“预付款后35天，整体工程安装、调试完成”。调试完成的标准也必然是设备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而被答辩人始终未对其已对设备调试完成并符合约定提供任何证据。反而是答辩人在诉讼中提交了与被答辩人一方工作人员的录音，其内容已能证明案涉设备的质量问题是现实存在的。同时，答辩人通过查询裁判文书网，发现被答辩人有多起因产品质量验收等问题的诉讼，足可见被答辩人在不能对自身产品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相关材料并不是偶然的，被答辩人的产品一直存在的问题。 二、答辩人2014年-2017年通过环保检测与被答辩人的环保设备无关。答辩人向环保部门的申报检测本就不涉及该设备的功能和环节。使用的是答辩人生产线自带的环保设备。故该份证据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廊坊市生态环境局大城县分局所出具的证明也对答辩人所使用的环保设施进行了列明，其中并无被答辩的设备，可见答辩人并未使用被答辩人提供的设备。 三、被答辩人不配合质量鉴定理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上诉人所提供的环保设备质量是否合格，在诉讼中答辩人向法院提出了案涉设备进行鉴定，但被答辩人并不予以配合，造成无法鉴定的后果。 被答辩人不予配合鉴定的理由是设备有磨损、老化、需要维护不知道答辩人是如何维护的，而根据双方的协议第六条及案件情况，案涉设备所有权仍属于被答辩人，显然案涉设备的维护保养应由被答辩人负责，被答辩人却还一味的拒绝配合答辩人申请的鉴定。说明其对自己提供的设备不能使用、质量存在问题是明知的。 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补充一点：在原审中答辩人对主张产品质量不合格提出了反诉，发回重审一审的审理以无法查明驳回了答辩人的反诉，因为考虑到司法鉴定在被答辩人到处捣乱下没有做成，针对于这一点答辩人上诉没有意义，所以为了避免司法资源的浪费，答辩人就没有上诉。 广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780000元及违约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1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环保净化工程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河北广绿为廊坊翔达安装岩棉生产车间除尘环保系统，约定标准具体达到：密封设备粉尘、废气不外溢，按照国家标准尾气排放为小于等于30ｍｇ／㎡，项目费用合计1560000元；第五条约定：协议签订后廊坊翔达支付定金30%，共计468000元，河北广绿开始生产合同约定设备，设备材料和安装技术人员到达现场时甲方验收，验收合格后廊坊翔达于24小时内支付乙方款项20%，共计312000元......。后双方按协议履行，原告支付定金468000元及合同第二阶段款项312000元，共计780000元。履行第三阶段双方约定的付款义务时，双方发生纠纷。2015年4月30日河北广绿向廊坊翔达发出《律师函》，要求廊坊翔达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的780000元工程款，2015年5月11日廊坊翔达致函河北广绿，认为涉案设备验收不合格，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项。审理中原告河北广绿提交《环保净化工程协议书》、《翔达保温材料除尘净化涉及方案》、《律师函》证实自己的主张；被告廊坊翔达提交《回复函》、证人易某的证明材料及易某与河北广绿工程技术人员穆洋洋的通话录音，以证实涉案设备验收不合格，至今无法使用。另外，原告河北广绿申请本院调取大城县生态环境保护局对廊坊翔达自2014至2017年的排污监测情况，以证实河北广绿安装的环保设备是否达到环保局要求。2020年6月22日廊坊市生态环境局大城分局出具了《证明》材料一份，原、被告双方均进行了质证。 审理期间被告廊坊翔达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环保设备是否合格进行技术鉴定。本院技术鉴定室依法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环保设备进行技术鉴定，后因涉案环保设备现场不能开机运行，动态性能检测不具备鉴定条件，终止了鉴定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河北广绿与被告廊坊翔达签订的《环保净化工程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原告按约生产了合同设备，被告按约支付了定金30%468000元，及合同第二阶段款项312000元，共计780000元的事实双方均认可。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告安装的环保设备是否合格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告的理由是：根据《环保净化工程协议书》第五条第一项的约定，“设备材料（详见廊坊翔达岩棉生产车间净化系统明细表预案）和安装技术人员达到现场时甲方验收，验收合格后甲方24小时（周六周日除外）支付乙方款项的20%，共计312000元”，被告在验收合格后支付了款项，证明原告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廊坊翔达认为验收设备发现收尘效果很差，车间设备粉尘严重外溢，故验收不合格，经多次与原告公司交涉未果。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二）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但是对产品存在使用性能的瑕疵作出说明的除外；（三）符合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本案中原、被告对环保设备质量约定技术标准为：“密封设备粉尘、废气不外溢，按照国家标准尾气排放为小于等于30mg/㎡”，原告河北广绿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环保设备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被告廊坊翔达也明确提出了设备经验收不合格、收尘效果很差，车间设备粉尘严重外溢的问题。关于原告河北广绿提出的被告廊坊翔达验收合格后支付了款项的20%，计31200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出卖人以买受人已经支付价款、确认欠款数额、使用标的物等为由，主张买受人放弃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告以被告支付了第二阶段合同款即认可了环保设备合格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虽然按照合同约定安装了环保设备，作为先履行合同一方的原告履行不符合合同约定，被告一方以设备质量不合格拒绝支付剩余设备款780000元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原告提出的廊坊市生态环境局大城分局网上公布的2014年至2017年廊坊翔达保温材料有限公司排污检测情况资料，认为被告使用了原告所生产的环保设备才到达了排放标准，从而证明原告的设备质量合格。一审法院调取的廊坊市生态环境局大城分局出具的证明内容看，该证明不能证实原告的主张。综上，原告河北广绿公司未能全面履行在先的合同义务、不能证实其生产的设备符合质量标准，故其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780000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反诉方面，被告作为反诉原告主张反诉被告返还已经支付的货款780000元的主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河北广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廊坊翔达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原告河北广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11600元由被告廊坊翔达保温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大城县生态环境局出具的《证明》及廊坊市生态环境局出具的《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报告》、《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复测报告》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制作安装的环保设备质量合格，因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制作安装的环保设备的排放物在大城县生态环境局和廊坊市生态环境局的环保监测范围内。二、从现有证据看，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就涉案环保设备的收尘效果是否达标的问题多次进行过沟通，但未能取得一致意见。一审中因涉案环保设备现场不能开机运行，动态性能检测不具备鉴定条件最终未能进行鉴定，故对于涉案环保设备质量是否合格的问题最终难以认定。在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环保设备质量合格的前提下要求给付全部设备款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但基于涉案环保设备已全部安装，且对于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无鉴定机构的专业意见予以确认的客观情况下，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并综合全案案情，本院酌定翔达公司在原来已付一半设备款的基础上再向上诉人支付20万元设备款。综上所述，河北广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大城县人民法院（2017）冀1025民初2255号民事判决； 二、廊坊翔达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给付河北广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设备款200000元； 三、驳回河北广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河北广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8626元，由廊坊翔达保温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974元。一审反诉费11600元由廊坊翔达保温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河北广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8626元，由廊坊翔达保温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9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章水 审 判 员 柴秋芬 审 判 员 罗丕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杜振辉 书 记 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