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5民终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连兴，男，196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新新，福建诺道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婷玲，福建诺道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亚瑞，男，195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千煌，福建民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晓玲，福建民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志强，男，196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峰，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航，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蔡连兴、周亚瑞与被上诉人周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3民初4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连兴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志强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周志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蔡连兴向周志强借款200万元，周志强实际交付的是193万元，2013年3月，蔡连兴已经偿还了全部的200万元的本金，借款均已经偿还完毕。周志强在还款后就未向蔡连兴催讨过借款，并说已经销毁了借条，所以，本案的借款实际已经偿还完毕，周志强的诉讼请求明显缺乏事实依据。2.即使不认定蔡连兴的200万元还款已经全部偿还完毕，原审判决在认定借款本息的问题上也是计算错误的。从蔡连兴提供的证据清单和原审中的主张，可以认定借款的实际交付是193万元，而不是200万元，而且周志强在一审中已经自认，借款后蔡连兴支付了5次7万元，原审判决仅认定4次显然是错误的。原审第一次开庭，周志强主张借款交付200万元，其中190万元是转账，其他10万元是之前的款项。在蔡连兴举证后，周志强才认可借款的交付是193万元，而不是200万元，却又提出蔡连兴支付了4次7万元，而不是5次7万元。这显然自相矛盾。根据周志强的自认，应当认定蔡连兴已经支付的5次7万元，而不是4次7万元。按照蔡连兴的还款记录以及周志强的自认，本案原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息显然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原审判决认定的193万元是200万元预扣了7万元的利息并没有问题，而是在第一次预扣之后，蔡连兴连续支付了5次7万元，而不是4次，本案剩余本金92679.17元，利息127897.25元。周亚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志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周志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周志强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自蔡连兴于2014年12月26日最后一次还款至周志强2020年7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虽然2012年出具的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但在周志强催讨且蔡连兴开始还款后，诉讼时效已经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在蔡连兴开始每次还款时发生中断，最后一次诉讼时效中断的时间为2014年12月26日。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至2016年12月25日届满，周志强于2020年7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超过诉讼诉讼。2.案涉借款本金200万元已经全部清偿，蔡连兴仅欠周志强利息1936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1月份左右(农历春节前)，周亚瑞与周志强及蔡连兴就蔡连兴所欠借款本息进行结算，蔡连兴尚欠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50余万元。经协商后，周志强同意蔡连兴在二个月内偿还本金200万元，利息按40万元计付并在二年内还清，本金不再计息，尚欠利息也不再计算复利。协商一致后，蔡连兴分别于2013年3月9日、2013年3月16日向周志强偿还了借款本金200万元，并于2014年1月30日向周志强偿还了借款利息10万元，于2014年12月26日向周志强偿还了借款利息6400元。一审法院支持周志强按照的还款时间将还款先行扣减利息余额再折抵本金的主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即使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案涉借条记载，周亚瑞应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原审法院判令周亚瑞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案涉《借条》并未约定借款期限，而《借条》关于担保的约定为“借款人因特殊情况未能如期还款，担保人应承担同等条件如期偿还。”该约定清楚表明，借款人如未在出借人催讨后还款的，担保人再承担还款义务。其次，《借条》中明确记载还明确记载了借款人“自愿将资产做担保，并负连带清偿责任直至借款还清为止。”可见，各方当事人对一般保证责任还是连带责任具有清楚的认知，案涉借条并未约定担保人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我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案涉《借条》关于担保人保证方式的约定清楚明确，借款人在不能偿还借款时，担保人再承担还款的保证责任。因此，担保人应当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周志强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事实上蔡连兴已经还清了全部借款本金，尚欠借款利息193600元。根据《借条》的约定和《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周亚瑞应对前述利息债务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周志强辩称，1.蔡连兴仅实际支付了4次7万元的利息，周志强在原审第一次开庭陈述共收取了5次7万元的利息，其中4次是转账，一次不记得是怎么收取的。后经周志强回忆，另一次是在出借款项的时候直接抵扣本金，视为收取了第一个月的利息，所以当时支付的本金是193万。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2.周志强未存在2013年1月份与蔡连兴、周亚瑞约定不再计算利息。关于借款形成及交付在一审时已经查清且蔡连兴、周亚瑞并无异议。周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蔡连兴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134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周亚瑞对上述诉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过程中，周志强将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蔡连兴立即偿还借款3868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实际转账支付的金额是193万元，另外7万元作为第一个月的利息，在借款时预先扣除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8月6日发布)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应认定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193万元。本案借款约定月利率3.5%，该约定已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无效，故超过部分的利息应当抵作偿还本金。蔡连兴于2012年3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周志强7万元，周志强主张扣除按月利率3%计算一个月的利息57900元，余款12100元抵扣借款本金（余欠借款本金1917900元），并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照准。蔡连兴于2012年4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周志强7万元，周志强主张扣除按月利率3%计算一个月的利息57500元，余款12500元抵扣借款本金（余欠借款本金1905400元），并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照准。蔡连兴于2012年5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周志强7万元，周志强主张扣除按月利率3%计算一个月的利息57200元，余款12800元抵扣借款本金（余欠借款本金1892600元），并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照准。蔡连兴于2012年6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周志强7万元，周志强主张扣除按月利率3%计算一个月的利息56800元，余款13200元抵扣借款本金（余欠借款本金1879400元），并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照准。蔡连兴于2013年3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周志强100万元，周志强主张扣除按月利率3%计算九个月的利息507400元，余款492600元抵扣借款本金（余欠借款本金1386800元），并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照准。蔡连兴于2013年3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支付周志强100万元，周志强主张全部抵扣借款本金，余欠借款本金386800元，并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照准。蔡连兴于2014年1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周志强10万元，周志强主张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10万元可以支付258日的利息，故利息支付至2013年12月30日，未付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算，并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照准。蔡连兴于2014年12月26日又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周志强6400元，按月利率3%计算，6400元可以支付借款本金386800元17日的利息，故本案未付利息应从2014年1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本案借款没有约定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现周志强请求判令蔡连兴偿还借款，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但超过上述部分的请求应予驳回。周亚瑞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下端的“担保人”处签名，确认借款人因特殊情况未能如期还款，担保人应承担同等条件如期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和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规定，周亚瑞对本案借款提供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案并未超过保证期限，故其应当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亚瑞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蔡连兴追偿。蔡连兴主张其于2012年7月还向周志强支付7万元，但周志强予以否认，且蔡连兴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不予认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故本案保全费最终应由蔡连兴、周亚瑞负担。综上所述，对周志强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8月6日发布)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蔡连兴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周志强借款3868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1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周亚瑞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亚瑞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蔡连兴追偿；三、驳回周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02元，减半收取计6851元，由周志强负担50元，由蔡连兴、周亚瑞负担680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蔡连兴、周亚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黄志远的证言不足以证实蔡连兴在2012年7月份支付7万元现金给周志强。周某的证言的内容是听周志强所说，其并不清楚案涉借款还款情况，本院对周某的证言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蔡连兴于2012年2月7日向周志强出具一张借条，约定蔡连兴向周志强借款200万元，按照月息3.5%计算借款利息，周亚瑞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下端的“担保人”处签名，确认借款人因特殊情况未能如期还款，担保人应承担同等条件如期偿还。案涉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200万元，但实际支付借款金额为193万元，另外7万元作为第一个月的利息，在借款时预先扣除，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193万元，周志强、蔡连兴、周亚瑞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蔡连兴分别于2012年3月15日、2012年4月20日、2012年5月9日、2012年6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周志强7万元偿还本案的利息，本案借款约定月利率3.5%，该约定已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无效，故超过部分的利息应当抵作偿还本金，截至2012年6月29日，本案借款本金为1879400元。蔡连兴主张其于2012年7月向周志强现金支付7万元，但周志强予以否认，蔡连兴、周亚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蔡连兴于2012年7月向周志强现金支付7万元的事实，故蔡连兴主张其于2012年7月向周志强现金支付7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蔡连兴于2013年3月9日向周志强支付100万元，于2013年3月16日向周志强支付100万元，于2014年1月30日向周志强支付10万元，于2014年12月26日向周志强支付6400元。周亚瑞与蔡连兴主张2013年3月9日、2013年3月16日各支付100万元是偿还本案借款的本金。周志强主张2013年3月9日支付100万元，扣除按月利率3%计算九个月的利息507400元，余款492600元抵扣借款本金，2013年3月16日支付100万元全部抵扣借款本金。周亚瑞、蔡连兴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与周志强约定2013年3月9日支付100万元是偿还借款本金，周志强支付的100万元，不足以清偿本案全部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蔡连兴2013年3月9日支付100万元先支付利息507400元，余款492600元抵扣借款本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案涉借款没有约定借款期限，蔡连兴、周亚瑞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周志强催讨借款，蔡连兴最后一次还款后明确表示不予还款。故周亚瑞主张诉讼时效在蔡连兴开始每次还款时发生中断，最后一次诉讼时效中断的时间为2014年12月26日，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至2016年12月25日届满，周志强于2020年7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周亚瑞上述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且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周亚瑞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下端的“担保人”处签名，确认借款人因特殊情况未能如期还款，担保人应承担同等条件如期偿还，按照约定。周亚瑞对本案保证担保的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周亚瑞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周亚瑞对本案借款提供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并判决其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蔡连兴、周亚瑞的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2元，由蔡连兴负担6851元，周亚瑞68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冠雄审判员  王一平审判员  李志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月霞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