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8民初918号原告：上海自在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郭仲洁，执行董事。被告：李静香，女，198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宇，上海衡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自在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在源公司)与被告李静香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自在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仲洁、被告李静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自在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一、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17年3月1日至9月30日工资人民币(币种下同)84,493.46元；二、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20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30,000元；三、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20年5月1日至7月24日工资42,195.80元；四、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19年绩效考核工资60,960元；五、原告无需支付被告报销款62,784.34元；六、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43,656.25元。事实与理由：被告于2017年10月31日前曾于原告处就职，梅雁航时任原告法定代表人。2017年5月，原告与青浦区国资公司等进行混改，成立上海市首家农业混改型企业上海自在青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西公司)。2017年9月，被告主动申请入职青西公司并于2017年10月自原告处离职。2019年1月，被告重新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2020年7月，被告擅自从原告处离职。原告认为：第一，被告自2017年离职后一年内从未就此前的工资向原告提出支付请求，也未提出劳动仲裁。原告于2020年更换管理者后，被告才主张2017年80,000多元欠薪有悖常理及诚实信用原则。被告不存在仲裁时效中断的情形，其仲裁请求不应该得到支持。第二，原告不存在克扣被告2020年工资的情形。原告因前任法定代表人的不良事件遭受影响，又恰逢新冠疫情的不可抗力事件，原告资金周转困难，考虑到被告占用大量公司暂支款未归还情形，原告在支付能保障被告基本薪酬及生活的部分工资后，从剩余薪酬中抵扣暂支款，原告做法合乎情理，不存在恶意欠薪情形。第三，被告系擅自离职，其辞职信内容无事实依据，原告不存在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情形。被告于青西公司就职非原告安排，仲裁裁决认为计算经济补偿金工作年限应连续计算有误。仲裁裁决未平衡双方利益，妥善化解矛盾，有损原告其他股东及债权人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李静香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认可仲裁裁决结果。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仲裁裁决书复印件、被告提交了工资确认函复印件、劳动合同复印件，本院调取了仲裁庭审笔录，上述证据并经庭审质证，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于2010年3月20日进入原告处从事财务工作，后在原告安排下进入青西公司担任行政部部长，2019年1月1日再次回到原告处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被告的岗位为副总经理，基本薪酬为每月6,000元，岗位津贴为每月12,750元。被告于2020年7月17日向原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原告长期拖欠被告劳动报酬、报销款等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被告在原告处工作至2020年7月24日，并于2020年7月请事假4.5天。原告于2020年4月17日向被告出具《工资确认函》，内容为：“首先在此公司对您产生的欠薪一直未支付深表歉意，也感谢您对公司长时间的支持和理解。经确认，你的欠薪金额为84,493.46(详见附表)，个人所得税已在所属月份申报并支付”，附表中记载欠薪明细为：2017年3月8,756.36元、4月8,727.88元，5月8,727.88元、6月8,727.88元、7月16,517.82元、8月16,517.82元、9月16,517.82元，合计84,493.46元。同时间段，原告还曾主动向其多位已离职或在任员工出具工资确认函，具体办理流程为：办公室工作人员张伟群与财务核对欠薪事实与数额，确认无误后出具函件，由原告法定代表人郭仲洁签章确认。原告曾两次为被告办理用工登记手续，第一次起始日期为2010年3月20日、终止日期为2017年10月31日，第二次起始日期为2019年1月1日、终止日期为2020年7月24日。青西公司曾为被告办理起始日期为2017年11月1日、终止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的用工登记手续。另查明，被告于2020年8月28日向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一、2017年3月1日至9月30日的工资84,493.46元；二、2020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30,000元；三、2019年绩效考核60,960元；四、2020年5月1日至6月30日工资33,270.58元、7月工资11,172元；五、报销款62,784.34元；六、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50,291.51元。2020年10月16日，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原告支付被告：一、2017年3月1日至9月30日的工资84,493.46元；二、2020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30,000元；三、2020年5月1日至7月24日工资42,195.80元；四、2019年绩效考核工资60,960元；五、报销款62,784.34元；六、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43,656.25元。审理中，原告提交：一、被告工资构成说明、员工考勤表复印件、记账凭证复印件，证明被告工资构成及发放、抵扣情况。被告表示对原告任意用被告工资抵扣已支付的2017年欠薪、暂支款不予认可，不同意在2020年7月工资中扣除2020年8月的社保费用，此社保费用系原告未及时办理退工登记导致。二、程姬华退工证明复印件、程姬华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转出核定表复印件，证明程姬华已于2020年8月31日自原告处离职，该日之后，程姬华不能代表被告公司。被告表示其对程姬华离职情况不清楚。审理中，被告提交：一、与原告法定代表人郭仲洁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因原告拖欠工资，多次与原告催讨无果，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原告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原告确实自2019年5月起拖欠被告工资，但被告提出辞职后，原告未表示同意。二、交接记录复印件，证明被告离职前已进行工作交接，非擅自离职。原告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从未同意被告辞职，安排被告进行工作交接是为确保工作正常有序开展，避免受被告单方辞职影响而陷入停滞。三、青西公司董事会决议复印件，证明原告原法定代表人梅雁航、总经理田刚分别在青西公司担任总经理和常务副总，两家公司是关联公司。原告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当初系自愿从原告处离职进入青西公司工作，非应原告要求。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组，聊天对象包括梅雁航、田刚、原告股东胡光、新投资人委派的法务奚秋玲、新投资人徐也雄、原告董事会成员，部分聊天内容涉及原告公司工作，证明被告劳动关系在青西公司期间，亦实际同时为原告工作。原告表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五、与田刚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被告2018年曾向原告主张支付2017年的欠薪。原告表示，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从聊天记录中反映的是被告要求预支工资。六、其他应收款说明复印件、蛙稻米(系原告公司农产品品牌之一)财务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原告提到的暂支款已用于原告公司的正常开支。原告表示对其他应收款说明真实性不予认可。梅雁航在多家简称为蛙稻米的公司工作，该组聊天记录中提及的人员多为上述简称为蛙稻米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原告无关。七、与原告财务程姬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被告曾将其他应收款说明提交原告，原告并未提出异议。原告表示该证据真实性由法庭核实，但即便被告曾向原告提交该组应收款说明，原告也从未表示过认同。八、个人工资构成说明复印件，证明被告的实际工资构成包含合同工资和绩效工资及具体的金额。原告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无原告签章确认，且公司内其他员工均无关于个人工资构成的说明。九、付款申请单及发票复印件，证明双方曾约定月工资中的10,000元需被告提交发票报销获得，针对2020年1月至3月的工资，被告提交了发票但原告未及时支付对应的工资。原告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上述工资差额原告在被告拖欠的暂支款中予以抵扣。十、自在源未付欠款清单复印件(尾部有梅雁航、田刚签字)、自在源应付款明细复印件(尾部有梅雁航、田刚、卞秀丽签字)，证明原告拖欠被告报销款具体明细及金额。原告表示，上述表格系被告自行制作或原告财务根据被告提交的列表制作，可信度较低。2018年3月9日至2018年7月25日的未付欠款不认可，上述期间被告不在原告处工作。2019年3月5日的40,000元应付款不认可，梅雁航为多家公司负责人，无法确认该笔费用是否用于原告日常开支。十一、付款申请单及会签表复印件，证明原告拖欠被告5,000元奖励款。原告表示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上述奖励款已在暂支款中抵扣。十二、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复印件、行政部绩效考核表复印件，证明被告工资包含绩效考核工资67,500元，2020年2月，原告已就绩效考核工资上报税费6,540。原告表示，对纳税记录无异议，因原告财务周转紧张，原告确实拖欠被告绩效考核工资，对行政绩效考核情况不清楚。十三、被告与程姬华于2020年8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内容为被告要求程姬华微信发送其报销单照片，程姬华将报销明细列表发送给被告，并表示“这个就是金额啊”，“拍的话，我头又大了”)，证明被告已经报销款凭证交至原告财务处，原告尚未支付报销款。原告未在本院指定期间发表质证意见，其在仲裁阶段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十四、被告名下银行卡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被告工资仅支付至2020年4月。原告未在本院指定期间发表质证意见。十五、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聊天对象分别为辰、浦发小潘、汪杨、自在财务群，聊天内容中对方曾向被告提及发送自在源10月份的报表、自在源尚缺材料、自在源调账的讨论)，证明被告在青西公司工作期间，也在为原告工作。原告未在本院指定期间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关于2017年3月1日至9月30日的工资：原告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其重新出具工资确认函的行为仅表示对欠薪数额的认可，无愿意支付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原告曾在同一时间段主动向包含被告在内的多名员工出具欠薪确认函，现其主张出具欠薪确认函仅为重新确认债务，无愿意履行的意思表示有悖常理。故本院认定原告向被告出具工资确认函具有愿意履行支付义务的意思表示，被告享有的要求原告支付欠薪的仲裁时效自此重新起算，现被告申请仲裁未超过时效。故原告应支付被告2017年3月1日至9月30日工资84,493.46元。关于2020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原告确认拖欠被告2020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的事实，主张已抵扣暂支款。被告认为暂支款已用于原告处日常开支。本院认为，现双方对暂支款用途存在分歧，原告可另行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不能未经被告同意随意在工资中予以抵扣，侵犯被告获取劳动报酬的权利。故本院认定原告应支付被告2020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30,000元。关于2020年5月1日至7月24日的工资：结合被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原告确未发放其上述期间工资。结合双方合同中对薪资约定及原告提交的被告工资构成说明，仲裁裁决的被告上述期间工资金额在本院核算数额之内，被告亦表示认可仲裁裁决结果，本院认定原告应支付被告2020年5月1日至7月24日工资42,195.80元。关于2019年绩效考核工资：原告确认该笔绩效考核工资未发放，故本院认定原告应支付被告2019年绩效考核工资60,960元(税后)。关于报销款：2018年度的报销款，原告主张因被告在此期间劳动关系在青西公司而不在其处，故不予认可。但第一，原告与青西公司系关联公司，结合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劳动关系在青西期间依然兼理原告处工作具有高度盖然性。第二，根据被告提交的未付款、应付款明细，原告处多名工作人员曾对被告2018年度、2019年度在原告处的报销款予以确认。第三，根据被告与程姬华的微信聊天记录，程姬华在职期间曾确认收到被告报销凭证，现原告经本院释明后，未提交上述报销凭证供本院核实，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原告应支付被告上述期间的报销款。原告认可拖欠被告5,000元奖励金，但在暂支款中予以抵扣。本院认为，现双方对暂支款用途存在分歧，原告可另行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不能在未经被告同意前提下随意抵扣。综上，本院认定原告应支付被告报销款，仲裁裁决报销款金额在本院核算范围之内，被告亦表示认可仲裁裁决结果，故原告应支付被告报销款62,784.34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原告主张已将被告本案系争工资抵扣暂支款，被告表示不同意抵扣。可见，原告拖欠被告工资并非恶意，而是双方对暂支款问题产生分歧，出于解决暂支款问题。故本院认定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43,656.2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自在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李静香2017年3月1日至9月30日的工资84,493.46元；二、原告上海自在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李静香2020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30,000元；三、原告上海自在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李静香2020年5月1日至7月24日工资42,195.80元；四、原告上海自在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李静香2019年绩效考核工资60,960元；五、原告上海自在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李静香报销款62,784.34元；六、原告上海自在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告李静香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43,656.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上海自在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 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怡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