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9民终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展彪，男，汉族，1971年10月5日出生，住广州市天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34。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向龙、孔林盛，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福贺，男，汉族，1981年4月28日出生，住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15。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逢春，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海，男，汉族，1982年1月16日出生，住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440××××××××××××774。上诉人张展彪因与被上诉人曹福贺及原审第三人黄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3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展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信宜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3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曹福贺的起诉。2.由曹福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张展彪与曹福贺之间的工程欠款为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在本案中，张展彪签下借条的背景情况为：张展彪认识广州市番禺区×××××××××××巷4、6、8、10、12号银苑大厦物业管理的郭利刚，并得知该物业拟装修首层后进行出租以收取租金，张展彪在其中起到牵线搭桥作用，引见曹福贺投资该物业装修，曹福贺注册成立广州市惠千家贸易有限公司，张展彪在其中担任现场管理人员，曹福贺找了其朋友即第三人黄海装修该物业。后因曹福贺个人原因不愿继续投资该项目，故与张展彪商量要求张展彪接手该物业，并支付黄海后期装修费160000元。张展彪与曹福贺因是亲戚关系，曹福贺与黄海又是朋友关系，故当时三方商量由张展彪接手该物业，由张展彪承担后期装修款，但曹福贺与黄海不信任张展彪，故要求张展彪写下160000元的借条。如此还原，其实本案系典型的名为借款，实为工程款，该160000元对应的是物业装修款，并非判决书所述的借款。本案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完全错误，民间借贷纠纷的实质核心问题在于存在借条、转账凭证及借款合意，不能仅凭借条就认定该款项的性质属于借款，本案借条的性质属于装修款，并非单纯的借款，张展彪也不存在向曹福贺借款的事实，张展彪也从未收到曹福贺任何借款，本案完全不构成民间借贷纠纷，本案案由定为装修合同纠纷才为准确。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录音及还款，并不能完全证明该款项属于借款，上述证据只能证明曹福贺向张展彪催收欠款的记录，张展彪曾经支付过欠款的记录。鉴于曹福贺坚持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与实际产生纠纷的法律关系严重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曹福贺的起诉。二、本案实质为合同纠纷，一审判决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要求张展彪支付曹福贺利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曹福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理由：1.涉案的160000元本金应由张展彪支付给黄海，但是张展彪逾期没有支付给黄海，所以经张展彪、曹福贺、黄海协商一致后，由曹福贺出借160000元给曹福贺用于支付给黄海160000元的工程款，张展彪也当场出具了借条给曹福贺，而且张展彪事后也曾偿还5000元给曹福贺用于还款。所以张展彪与曹福贺之间明显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不存在任何争议。2.张展彪作为一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男子，应当清楚知道自己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并应当因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不应当是在事后又以莫须有的理由否认与曹福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3.一审判决以民间借贷相关的法律判决张展彪向曹福贺按照年利率6%支付借款利息也是具备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黄海辩称，与曹福贺代理人答辩意见一致，请求维持原判。曹福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展彪偿还借款本金15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5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曹福贺；2.判令张展彪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律师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0日，张展彪立下《借条》，内容为：本人张展彪（身份证440××××××××××××234)向曹福贺（身份证440××××××××××××015)借款人民币壹拾陆万圆正（¥160000.00元）于2018年12月之前还。张展彪在借款人栏签名盖指模。曹福贺庭审中陈述，张展彪称其认识番禺区市桥街大北路鸿城大街1巷4、6、8、10、12号银苑大厦物业管理的郭利刚，说该物业公司需要建造一个市场装修好出租，具体的细节是张展彪在跟进，曹福贺不清楚，双方经协商共同出资合伙，由于曹福贺前期支付了很多款项，叫张展彪支付市场的剩余装修款，张展彪当时同意在年前和年后分别支付80000元共160000元给黄海，但是张展彪没有按约定履行。曹福贺认为张展彪没有诚信支付款项，曹福贺就跟张展彪协商要求退出该合作项目，后来双方及黄海一起协商，由曹福贺支付装修款给黄海，张展彪立下借条给曹福贺收执。张展彪庭审中陈述，其不是承揽市桥工程的股东，只是“惠千家”的员工，是现场的管理人员，实际上是曹福贺承揽的工程，双方也没有签订合作协议等。曹福贺要张展彪接手市桥的市场工程才立下借条，后来张展彪发现“惠千家”只是租用市场一个20多平方的铺位，但要装修两千多平方米的市场，该工程没有利润可图不划算，就不做了。曹福贺与张展彪均确认，张展彪立下借条后支付了5000元给曹福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曹福贺与张展彪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张展彪是否应当返还155000元及支付利息给曹福贺。曹福贺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供了《借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等证据，拟证明其与张展彪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双方及黄海经协商由曹福贺转账160000元给黄海，由张展彪立下欠条给曹福贺收执，后张展彪已偿还了5000元，仍欠曹福贺借款未还。张展彪对《借条》、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曹福贺从未向其提供160000元借款，其也未指示曹福贺向黄海转账，曹福贺与张展彪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转账记录的时间在签订借条之后与常理不符，转账与本案无关联。庭审中张展彪自认借条是其与曹福贺及黄海三方协商后签订的，但张展彪对结算金额和性质不清楚，因为施工现场是张展彪跟进的，曹福贺叫张展彪承担工程项目，张展彪想博一下所以承接剩余工程，后发现不划算就不做了，后曹福贺经常追张展彪还款，因为双方是亲戚关系，张展彪碍于情面曾支付5000元给曹福贺。一审法院对《借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张展彪自认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曹福贺提供的证据和张展彪自认的事实，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虽然张展彪没有直接收取借款，但曹福贺转账给黄海的款项是三方协商一致后形成的处理结果，三方的约定反映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三方当事人亦已按约定的事项履行了义务，张展彪立下借条交给曹福贺收执后已还款5000元给曹福贺，对本案的债务再次确认。因此，张展彪提出借贷关系不成立的抗辩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且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釆信。因此，曹福贺与张展彪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张展彪向曹福贺借款160000元，已还款5000元，尚欠借款本金155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张展彪借款后没有按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有违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曹福贺请求张展彪返还借款本金155000元及支付利息（以本金15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限张展彪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借款155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5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曹福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张展彪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曹福贺与张展彪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张展彪上诉称一审判决将工程欠款关系错误认定为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经查，曹福贺起诉主张其出借了160000元给张展彪，并称该160000元已通过转账交付给张展彪指定的接收人黄海，提供有张展彪签名盖指模确认的《借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张展彪在一审庭审中也自认借条是其与曹福贺及黄海三方协商后签订的，且其在签订《借条》后曾偿还5000元给曹福贺；黄海确认收到曹福贺支付的160000元。本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可见，本案《借条》是曹福贺、张展彪以及黄海三方协商一致后形成的，曹福贺实际上已支付了160000元给黄海，张展彪在出具《借条》后也偿还了部分款项给曹福贺。因此，曹福贺起诉主张其与张展彪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张展彪上诉称本案实质为合同纠纷，一审判决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要求支持利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前面论述的内容可知，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并非合同纠纷，故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进行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展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上诉人张展彪已预交），由上诉人张展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审 判 员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巫 钊书 记 员 梁 哲吴锦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