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1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胜，男，197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冠群，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檀俊长，男，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义国，福建后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张文胜因与被上诉人檀俊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5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檀俊长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檀俊长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法认定檀俊长于2010年10月9日、2012年5月7日两次转账给张文胜合计131万元属于借款，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檀俊长在起诉状、证据清单中多次自认其于2010年10月9日、2012年5月7日两次转账给张文胜合计131万元是檀俊长出借给张文胜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檀俊长自认案涉131万款项的性质属于借款，张文胜无需举证证明。檀俊长虽在一审庭审中变更主张案涉款项是投资款，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推翻其自认，也没有对其为何在起诉状和证据清单中自认案涉款项是借款作出合理解释。檀俊长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签署、提交的起诉状和证据清单中陈述的事实有完全的认识、判断能力，而且委托了专业律师代理诉讼。檀俊长自认案涉款项是借款的事实，是符合客观真实情况的，檀俊长庭审中变更主张是投资款，没有依据。2.檀俊长提交的“2016年2月4号协议”不能改变或推翻案涉131万元款项为借款的性质。在檀俊长提起本案诉讼前，檀俊长就持有“2016年2月4号协议”，但檀俊长在起诉状、证据清单中仍自认131万元是出借的借款，因此该协议不能推翻檀俊长的自认，也不能证明案涉款项是投资款或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另外，从该协议本身来看，协议中虽写“投资回报”，并没有说双方是合伙关系。在民间借贷中，为规避高额利息，将高额利息写成“投资回报”、“中介费”、“费用”、“回报率”等名目的比比皆是，因此仅凭该协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伙投资关系，更不足以推翻檀俊长的自认；二、一审判决认定“案外人连锦锋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系偿还讼争款项即该支付系部分履行讼争款项”，该认定不仅违背一审庭审真实情况，也缺乏证据证明。一审中，张文胜一直主张檀俊长于2010年10月9日、2012年5月7日两次出借给张文胜的131万元借款，张文胜已于2011年至2017年先后通过自己及亲属连锦峰的银行账户向檀俊长偿还了。即张文胜主张包括2017年1月26日案外人连锦峰支付的10万元在内的所有偿还款项，都是其偿还案涉131万元借款的还款，且从“2016年2月4号协议”签订后檀俊长就没有向张文胜主张过所谓的“投资回报”。若“2016年2月4号协议”载明的150万元为“投资回报”，则一审判决该认定毫无事实根据，且完全违背原审庭审的真实情况；三、檀俊长依据“2016年2月4号协议”向张文胜主张投资回报150万元不仅没有依据，且超过诉讼时效期间。1.案涉131万元是无息借款，双方不是合伙投资关系，檀俊长主张投资回报款没有事实依据。2.“2016年2月4号协议”签订后至2020年1月23日长达4年的时间里檀俊长都没有向张文胜主张过权利，檀俊长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主张过权利，因此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四、虽然张文胜于2020年1月23日向檀俊长出具50万元的《借条》，但因该借条项下的借款并未实际发生，该款项亦不应得到支持。檀俊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是一个投资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明确，双方当事人应当予以全面履行。张文胜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又辩称超过诉讼时效显然是自相矛盾，不能成立。张文胜一审屡次拒绝到庭，仅由委托律师出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案涉协议是张文胜书写的，内容明确，其代理律师辩称是酒后所写没有依据。张文胜跟檀俊长一起做工程，后面檀俊长退伙了，张文胜就写协议确认投资回报150万。每年春节檀俊长都有进行催讨，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20年1月23号春节期间，檀俊长再次向张文胜催讨，张文胜答应前期先给50万，宽限到2020年的6月底之前偿还。檀俊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文胜偿还檀俊长投资回报款150万元；2.判令张文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檀俊长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张文胜偿还投资回报款1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4日，张文胜为甲方与乙方檀俊长签署《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内容为：“秦皇岛项目投资回报，甲方付乙方总额：壹佰伍拾万元正。分二期付清。第一期2016年6月30号付柒拾伍万元。第二期2016年12月30号付柒拾伍万元正。签字后生效。”协议签订后，张文胜于2017年1月26日通过其亲属连锦锋向檀俊长支付10万元，后未再支付。檀俊长因催讨还款未果，遂于2020年7月16日以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因檀俊长催讨协议约定款项，张文胜于2020年1月23日向檀俊长出具借款金额为50万元借条一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文胜是否应当按照讼争《协议》约定偿还约定投资回报及相应款项偿还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协议是否应按约定予以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案涉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诚实履行约定义务。本案中张文胜对双方签订《协议》并无异议，其抗辩《协议》签署系处于醉酒状态，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案涉《协议》作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直接证据而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张文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双方签订协议的法律后果及相关责任；从协议内容表示上看，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经过协商就此前项目投资结算确认而来，故对张文胜抗辩其于协议签订前即已完全清偿债务及本案系无息借贷的主张，不予采信。且张文胜抗辩其于2011年至2015年期间已经清偿“借款”的主张，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明显不符，故对其主张本案款项系民间借贷，不予采信，张文胜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债务。对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檀俊长依法享有胜诉权。根据庭审情况，双方均认可，案外人连锦锋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系偿还讼争款项即该支付系部分履行讼争款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的规定，该支付构成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在重新计算后未催讨的情况下相应诉讼时效也应该重新计算至2020年1月26日。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张文胜向檀俊长出具2020年1月23日借条系其认为讼争《协议》超过诉讼时效后向檀俊长作出的补偿，即2020年1月23日檀俊长向张文胜主张了协议约定的款项，张文胜对诉讼时效的错误认知不影响该催讨行为的效力，故诉讼时效应自2020年1月23日起重新计算，因此檀俊长持讼争《协议》向一审法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张文胜应按协议约定向檀俊长支付投资回报款150万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万元，张文胜仍应就未支付的140万元承担清偿责任。判决：张文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檀俊长投资回报款14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元，减半收取计8700元，由张文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对于2016年2月4日张文胜作为甲方与乙方檀俊长签署的《协议》，张文胜主张系其醉酒后出具，对于2016年2月4日张文胜作为甲方与乙方檀俊长签署的《协议》，二审中张文胜主张系其醉酒后出具，且不确定该协议是否系张文胜出具，与其一审中“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协议是张文胜签署”的质证意见相矛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出具《协议》时处于醉酒状态，故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履行。该《协议》明确约定“秦皇岛项目投资回报，甲方付乙方总额：壹佰伍拾万元正”，并约定分期支付的时间，张文胜以檀俊长诉状中表述的“出借投资”中的“出借”字样主张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依据不足。且张文胜主张其向檀俊长无息借款131万元，但根据其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在出具案涉《协议》前已向檀俊长转账140多万元，其所主张的该还款金额亦与所主张的借款金额不符，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成立投资关系，并按照案涉《协议》判令张文胜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关于诉讼时效，张文胜于2016年2月4日出具案涉《协议》，并于2017年1月26日通过其亲属连锦锋向檀俊长支付10万元，其主张连锦锋的该笔支付行为系偿还131万元“借款”明显与其关于无息借款的陈述及已还款金额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连锦锋的付款行为构成本案诉讼时效中断正确。此后张文胜于诉讼时效内的2020年1月23日向檀俊长出具借条，并主张该借条系其认为案涉《协议》超过诉讼时效后向檀俊长的补偿，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檀俊长于2020年1月23日向张文胜主张权利，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亦无不当，故张文胜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文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张文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筱洲审 判 员 陈雁兰审 判 员 符海燕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卞振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