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15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钊，男，197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广西岑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景泰，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任年，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晚连，女，1979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苍梧县。 上诉人刘钊因与上诉人陈任年、钟晚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人民法院(2019)桂0421民初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判决增加陈任年、钟晚连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66645.20元及其相应利息；二、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陈任年、钟晚连承担。事实和理由：陈任年与上诉人刘钊签订的《建筑施工协议书》约定，正负零以下按总面积计算，单价为20元／平方米。合同图纸标注总面积为3540平方米。司法鉴定测量结果总面积为3791.26平方米，故此正负零以下地基工程价款为3791.26平方米×20元／平方米=75825.20元。一审法院仅判决支持该项工程款9180元，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增加支持工程款66645.20元及其相应利息。 上诉人陈任年、钟晚连辩称，一审判决错误，具体答辩意见与陈任年、钟晚连在上诉状上的意见一致。 上诉人陈任年、钟晚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或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人民法院（2019）桂0421民初608号案所作出的由陈任年、钟晚连向刘钊支付工程款金额436803.55元错误判决，并查明事实后，作出公平判决。二、本案一、二审诉讼由刘钊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作出对涉案楼层存在加高的认定是错误的。陈任年、钟晚连与刘钊于2014年9月11日签订的《建筑施工协议书》约定刘钊按图纸为陈任年、钟晚连建设施工位于苍梧县，属包工包料。对于该楼房的一至七层的各楼层高度施工协议书没有具体高度，但施工协议书己明确约定按图纸施工，该楼房的图纸是由梧州市一建司设计院设计的，先后两套图纸，后一套图纸标明各楼层高度为：一楼5.5米；二楼3.8米；三楼3.6米；四至七楼3.2米。刘钊按这套图纸的各层高度完成施工，是刘钊履行施工协议的具体体现。刘钊在施工期间从未对楼层高度问题提出任何异议，对此双方也没有办理过任何施工签证。就连刘钊的起诉状也没有提出过涉案楼层加高的问题，是刘钊在第一次庭审后才增加这一项诉讼请求。而一审判决则认为讼争楼层存在加高，增加了刘钊工程量，从而判陈任年、钟晚连给刘钊支付加高工程款67692.92元。陈任年、钟晚连认为不存在加高事实，一审判决偏袒刘钊，请予以撤销。第二、一审判决对涉案地基工程材料代购款的支付问题存在错误认定。原告起诉状称：“被告向原告支付地基代购材料款共210000元，原告带被告采购地基工程材料支出共205277.9元，结余4723元（21000元-205277.9元）。”一审判决却认定：“原告于2014年10月30日至2015年1月31日收到被告支付的240000元是地基工程材料代购款。”实际上陈任年、钟晚连从2014年10月29日至12月23日分5次给刘钊通过银行转款210000元，（其中2014年10月29日转50000元、11月6日转50000元、12月1日转30000元、12月16日转70000元、12月23日转10000元）。（详见银行转账凭证）。一审法院是计算错误，还是有意偏帮刘钊，就连刘钊自认收到付款21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也改变为240000元，强行给陈任年、钟晚连增加30000元的负担。请二审查明后予以改判。第三、刘钊不按施工协议完成工程施工是违约的，但一审没有依法追究其违约责任。对没有完成的施工项目一审法院也没有依照工程造价鉴定书明确的分项工程造价计算金额在刘钊工程总价款中完全扣减。刘钊没有按施工协议的约定完成工程施工，刘钊在完成一至七层主体封顶和砌砖墙体工程于2017年2月撤离施工现场，剩下近20项分部工程没有做，之后陈任年、钟晚连无数次电话催促和当面商谈要求复工，但刘钊一去不再复返。刘钊已构成严重违约，但一审法院没有追究其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于刘钊未做的工程项目中，没有完全依照鉴定意见作出判决。刘钊未完的主程项目其中的五项分部工程的鉴定造价金额为484083.95元。其中：①一楼至七楼的抹灰部分工程造价鉴定金额为416458.85元；②一楼间墙施工项目的工程造价鉴定金额为37190元；③阳台护栏（25个）的鉴定金额为21175.22元；④顶层不锈钢杆的安装人工费差额鉴定金额为4935.13元；⑤封闭井口施工项目工程鉴定金额为2324.75元。上述五项工程项目的工作内容按施工合同的约定应属原告完成，但原告没有做。上述五项工程的造价经鉴定金额为：484083.95元。该款理应从原告施工的总价款中扣减，但一审判决仅扣减393971.23元，少扣90112.72元。严重损害陈任年、钟晚连的合法利益，请二审根据鉴定意见的金额作出判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不当，显失公平，请二审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陈任年、钟晚连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刘钊辩称，一、刘钊在起诉状没有提及楼层加高问题，这是因为楼层加高工程量需要评估鉴定，同时希望通过让利给陈任年、钟晚连，为了尽快能达成调解协议收得工程款作出的妥协，况且刘钊并没有否认楼层加高的事实，而是随后变更了诉讼请求主张加高楼层的工程款。一审判决支持刘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二、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协议书》第三条第7款约定如图纸更改，增减的费用另行计费，第五条第1款约定工程按680元／平方米计价，如果屋主需增高楼层价钱另计。之所以会出现后一套各楼层增高的施工图纸，是双方履行合同的要求。一审判决支持刘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三、陈任年、钟晚连认为对原合同设计图纸楼层加高施工建设的工程量不应增加计付价款，那么按照其逻辑思维是不是对原合同设计图纸减少施工建设的工程量即一楼间墙、阳台护栏、内墙批灰也不应扣减计付价款？一审判决对实际施工建设工程量作出有增有减的认定计价是公平合理的。四、刘钊虽然在起诉状称陈任年、钟晚连支付了代购材料款210000元，但是后来核实是240000元并向法庭举证请求变更。一审判决依法认定为240000元并无不当。五、《建筑施工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约定陈任年、钟晚连不包保险费用、税费。一审判决在由陈任年、钟晚连自行施工的项目工程价款中剔除保险费、税费恰当。六、陈任年、钟晚连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才是违约，其不按时支付工程款导致民工领不到劳务报酬而拒绝施工的责任在于陈任年、钟晚连。 刘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陈任年、钟晚连共同向原告刘钊支付工程款778174元（后来变更为559984.62元）；2、判决被告陈任年、钟晚连以欠付工程款金额778174元（后来变更为559984.62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4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共同向原告刘钊支付工程款利息，暂计到2019年7月13日为36963.30元（后变更为53198.54元），直至付清欠款止。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陈任年、钟晚连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1日，原告刘钊与被告陈任年签订了《建筑施工协议书》，约定原告按图纸为被告建设位于苍梧县㎡的七层私宅；正负零以上主体工程由原告包工包料（即原告负责提供人工及相关建筑材料）方式建设（包钢材、混凝土、多孔砖、沙、石、石灰、水泥、板、顶木、铁钉、扎丝及护助工具等材料；包模板安装、钢筋绑扎、混凝土浇筑、砖砌体、内墙抹灰、钢筋碰焊、外墙脚手架搭设等工作），工程价款按投影面积680元／㎡计算;正负零以下地基工程价款按总面积20元／㎡计价，只包人工，不包材料；按进度阶段性支付工程款:建设完成每块楼板后支付280000元；砌砖完成后支付80000元；抹灰完成后支付180000元；被告验收合格后付清工程款（除预留50000元作质量保证金外）。 合同签订后，原告为被告建设了位于苍梧县（旺甫镇浔阳路177号）的七层楼私宅，一至七层楼的投影面积共3791.26㎡（包括天面楼梯、天面水池、天面电梯房、天面楼梯间）。正负零以下地基工程，由原告包工不包料施工建设。正负零以上工程，由原告包工包料建设，除部分项目没有施工建设外，其余均已完成。原告没有施工建设的工程项目有：阳台护栏（25个）、一至七层楼的内墙批灰、一楼间墙、封闭井口。另外，按约定由原告施工建设的天面阳台护栏（5个），按原设计为混凝土花瓶栏杆，后变更为不锈钢栏杆，该不锈钢栏杆材料款已由被告支付。 另查明，被告增加了一个地下室（被告认为是地窖）的建设，面积为108.88㎡。该地下室由原告施工建设，原告负责顶木、模板和人工。 另查明，原告刘钊与被告陈任年签订《建筑施工协议书》时，一楼高度设计为5m，在建设时变更为5.5m，加高了50㎝；三楼原高度设计为3m，在建设时变更为3.6m，加高了60㎝；四楼至七楼原每层高度设计为3m，在建设时变更为3.2m，每层加高了20㎝。 另查明，被告于2018年6月12日将涉案房屋一楼6-7号铺面出租给李金宁经营诊所使用，于2018年8月1日将涉案房屋一楼3-4号铺面出租给莫林峰经营汽车销售、保养使用，于2018年9月1日将涉案房屋一楼1-2号铺面出租给李淼芳经营音响、电器使用。 另查明，被告向原告支付各项款项或垫付的款项为：1、被告向原告累计支付工程款1305000元(其中银行转账1255000元，其他途径付款500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地基工程代购材料款共240000元，原告代被告采购地基工程材料支出共235277.90元，结余4722.10元(240000元-235277.90元)；3、被告自行采购主体工程材料款合计551405元（混凝土325632元、多孔砖190423元、水泥和石灰35350元）。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一、采用建筑面积计价还是采用投影面积计价的问题；二、楼层是否存在加高，从而增加了工程量的问题；三、地下室（被告认为是地窖）是否原告施工的问题；四、正负零以下地基工程价款是否按整栋楼的建筑总面积20元/㎡计价，还是按第一层地面总面积20元/㎡计价的问题；五、原告于2014年10月30日至2015年1月31日收到被告支付的240000元是预支工程款，还是地基工程材料代购款的问题；六、房屋是否视为竣工验收的问题。 一审法院对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采用建筑面积计价还是采用投影面积计价的问题。投影面积是本地建筑行业使用的一种计算建筑物面积的方法，它是按实际每层混凝土楼板的所有面积计算。投影面积大于建筑面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本案原、被告双方已约定正负零以上主体工程的工程价款按投影面积680元/㎡计算，因此本案应当按照投影面积计算工程价款。2020年1月2日和2020年5月13日的《成果报告书》测量结果的面积均为建筑面积，与当事人约定不符，故该院不予采用。2020年6月12日的《成果报告书》，是按实际每层混凝土楼板的所有面积进行计算，实质是按投影面积进行测量所得的结果，符合当事人的约定，故该院应予采用。根据2020年6月12日的《成果报告书》，足可认定一至七层楼的投影面积共3791.26㎡（包括天面楼梯、天面水池、天面电梯房、天面楼梯间）。至于被告对2020年6月12日的《成果报告书》中测绘天面层面积有异议，认为测绘的面积不实、存在增大情况，应以2020年1月2日的《成果报告书》测绘面积为准。经该院查明，2020年6月12日的《成果报告书》中天面层的面积，实际指的是第七层楼的投影面积，同时包括天面楼梯、天面水池、天面电梯房、天面楼梯间的投影面积在内，不属被告辩称测绘的面积不实、存在增大情况。因2020年1月2日的《成果报告书》测绘的面积是建筑面积，如前所述，与本案原、被告约定的按投影面积计算不符，故该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楼层是否存在加高，从而增加了工程量的问题。原告诉称一楼加高50㎝、三楼加高60㎝，四至七楼每层均加高了20㎝。原告提供了证人黄某、陈某、莫某的证言，原告刘钊与被告陈任年通话记录，原告刘钊与莫某的通话记录，加高前后的图纸，予以证实。经该院核实，从设计图纸所盖的设计出图专用章的有效期限可以知道取得该设计图纸的年份，设计出图专用章的有效期限均为一年。原告提供的增加了楼层高度的设计图纸均为“有效期至二〇一九年六月三十日”，说明增加楼层高度的设计图纸应在二〇一八年七月至二〇一九年六月期间取得。另外，盖有“有效期至二〇一九年六月三十日”的设计图纸中，部分图纸的楼层高度已变更为一楼5.5ｍ、三楼为3.6ｍ、四楼至七楼每层为3.2ｍ，部分图纸的楼层高度没有变更，仍然为一楼5ｍ、三楼为3ｍ、四楼至七楼每层为3ｍ，该批图纸存在楼层高度不同，有悖常理和不符合设计要求。而且被告未能提供在签订《建筑施工协议书》之前已取得增加楼层高度的设计图纸。因此，该院经综合分析，认定在施工过程中一楼加高了0.5ｍ、三楼加了0.6ｍ、四至七楼每层均加高了0.2m，从而增加了工程量。 三、关于地下室（被告认为是地窖）是否是原告施工的问题。原告诉称地下室由原告施工建设，原告负责顶木、模板和人工。原告提供了证人黄某、陈某、莫某的证言予以证实。该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地下室（被告认为是地窖）应为原告施工建设，原告负责顶木、模板和人工。 四、关于正负零以下地基工程价款是按整栋楼的建筑总面积20元/㎡计价，还是按第一层地面总面积20元/㎡计价的问题。原、被告在《建筑施工协议书》中约定，正负零以下地基工程价款按总面积20元/㎡计价。由于约定不明确，导致双方产生异议，原告认为按整栋楼的建筑总面积20元/㎡计价，被告认为按第一层地面总面积20元/㎡计价。该院考虑地基工程建设由原告只包人工，不包材料，参照本地同类工程项目建设价格，认为按整栋楼的建筑总面积20元/㎡计价明显过高，应按第一层地面总面积20元/㎡计价较为合理。 五、关于原告于2014年10月30日至2015年1月31日收到被告支付的240000元是预支工程款，还是地基工程材料代购款的问题。原告诉称2014年10月30日至2015年1月31日收到被告支付的其中240000元是地基工程材料代购款，是原告代被告购买地基材料用款，不是正负零以上工程建设预支款。被告则辩称属正负零以上工程建设预支款，不是地基工程材料代购款。该院认为，（1）原、被告在《建筑施工协议书》中并没有约定预支正负零以上工程款，而是约定按正负零以上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被告辩称属正负零以上工程预支款的观点与《建筑施工协议书》约定不符合；（2）原、被告签订《建筑施工协议书》的时间是2014年9月11日，双方所争议的240000元收付款时间发生在2014年10月30日至2015年1月31日，属施工建设的初期，也是双方发生收付款项的初期，属原告代被告购买地基材料用款较为合理；（3）双方所争议的240000元中，有70000元在银行交易清单中注明为“旺甫私宅钢筋款”，有40000元注明为“旺甫私宅钢筋”，有30000元注明为“旺甫私宅地基混凝土款”，有50000元注明为“旺甫私宅土建刘钊地基”，有50000元注明为“旺甫私宅土建刘老板”。银行交易清单中注明了有关款项的用途为购买钢筋或地基开支使用。而以后实际所支付的工程预支款则没有此标注。综合全案，该院认定原告于2014年10月30日至2015年1月31日收到被告支付的240000元是地基工程材料代购款。 六、房屋是否视为竣工验收的问题。由于被告在2018年已将涉案房屋一楼出租他人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因此，该院对被告认为房屋未竣工验收的观点不予采纳。 该院对有关工程价款核定如下： 一、合同约定由原告完成的工程项目的工程价款。1、正负零以上主体工程的工程价款。正负零以上主体工程的投影面积为3791.26㎡（其中，第一层的投影面积为535.50㎡；第二层的投影面积为536.62㎡；第三层至第六层的投影面积每层均为530.88㎡；第七层的投影面积为595.62㎡），按照原、被告约定正负零以上主体工程的工程价款按投影面积680元/㎡计算，正负零以上主体工程的工程价款应为3791.26㎡×680元/㎡=2578056.80元。2、正负零以下地基的工程价款。该地基工程项目建设，原告只包人工，不包材料。该院认定正负零以下地基工程价款应按第一层楼的建筑面积计价。第一层楼的建筑面积为459㎡，按照原、被告约定20元/㎡计算，地基工程价款应为459㎡×20元/㎡=9180元。以上属合同约定应由原告完成的工程项目的工程价款共2587236.80元（2578056.80元＋9180元）。 二、增加工程项目建设的工程价款。1、楼层增高部分的工程价款。由于一楼加高了0.5m、三楼加高了0.6m、四至七楼每层均加高了0.2m，从而增加了工程量。该院根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和合同约定有关工程价款不包括保险费、税金等，核定楼层增高部分的工程价款应为67692.92元（其中，人工费16871.12元；材料费39449.16元；机械费539.51元；管理费5908.92元；利润1653.63元，安全文明施工费3270.58元）。原告主张该项工程价款金额为64422.34元，因在该院核定的范围内，该院同意原告该项主张；2、地下室（被告认为是地窖）的工程价款。该院根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和原告负责顶木、模板和人工的施工情况，核定地下室工程价款为40242.74元(其中，混凝土模板及支架(撑)价款19778.59元；人工费13114.22元；机械费1151.88元；管理费4842.16元；利润1355.89元)。以上属增加工程项目建设的工程价款共为104665.08元（64422.34元＋40242.74元）。 三、合同约定应由原告完成建设但原告没有进行建设的工程项目的工程价款。1、天面阳台护栏（5个）按原设计为混凝土花瓶，后变更为不锈钢栏杆，该不锈钢栏杆材料款已由被告支付。该院根据评估意见认定混凝土花瓶材料费为5640元。2、原告没有安装的阳台护栏(25个)的工程价款。该院根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和合同约定有关工程价款不包括保险费、税金等，核定原告没有安装的阳台护栏(25个)的工程价款应为20337.98元（花瓶的人工费、材料费共18900元，扶手、压顶的人工费、材料费、管理费、利润共1366.92元，安全文明施工费71.06元）。3、原告没有对内墙批灰（不包括加高部分）项目的工程价款。该院根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和合同约定有关工程价款不包括保险费、税金等，核定内墙批灰（不包括加高部分）项目的工程价款应为333036.43元（其中，人工费152919.48元；材料费101024.49元；机械费5038.61元；管理费46206.26元；利润12950.91元，安全文明施工费14896.68元）。4、原告没有施工建设的一楼间墙项目的工程价款。该院根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和合同约定有关工程价款不包括保险费、税金等，核定一楼间墙项目的工程价款为32878.85元（其中，人工费8858.69元；材料费18133.90元；机械费325.75元；管理费311.66元；利润872.50元，安全文明施工费1571.35元）。5、原告没有封闭井口项目的工程价款。该院根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和合同约定有关工程价款不包括保险费、税金等，核定封闭井口项目的工程价款为2077.97元（其中人工费482.08元、材料费1266.26元、机械费13.19元、管理费168.08元、利润47.04元、安全文明施工费101.32元）。以上属合同约定应由原告完成建设但原告没有进行建设的工程项目的工程价款共为393971.23元（5640元＋20337.98元＋333036.43元＋32878.85元＋2077.97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建筑施工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上述合同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应依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原告依约应当为被告完成相关房屋的地基工程项目建设以及正负零以上主体工程项目建设，但原告在正负零以上主体工程项目建设中没有全部完成有关工程项目建设，对原告没有完成的工程项目的工程价款应予扣减，因此原告应收取的工程价款为2297930.65元（合同约定应由原告完成的工程项目的工程价款2587236.80元－原告未完成项目的工程价款393971.23元＋增加工程项目建设的工程价款104665.08元）。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但被告共支付（包括垫付）了工程款1861127.10元（被告直接支付的工程款1305000元＋被告自行采购主体工程材料款551405元＋原告代被告采购地基工程材料结余4722.10元），尚欠工程款436803.55元（2297930.65元－1861127.10元）没有支付。该院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尚欠工程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以被告出租铺面给“苍梧旺甫李金宁诊所”之后的2018年7月14日起计付工程款资金占用费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对原告诉请按2019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一至五年(含五年内)期的年利率4.75％计算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资金占用费，因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陈任年、钟晚连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钊支付工程款436803.55元以及工程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36803.5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案件受理费13053元，鉴定费14044.60元，共27097.6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刘钊负担14282.60元，由被告陈任年、钟晚连负担12815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刘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的证据材料：广西梧州市混凝土有限公司送货单，拟证明从2014年12月24日开始施工建设正负零以上混凝土主体工程至2015年4月14日楼房封顶，刘钊一直按照常规工程进度施工建设，但是陈任年、钟晚连并未按合同支付工程进度款。至2015年4月20日，按合同第五条第3款约定至少应付工程款1960000元，但仅支付400000元。刘钊守约施工建设，陈任年、钟晚连违约不支付工程款。上诉人陈任年、钟晚连质证后认为，很多工程材料款都是上诉人陈任年去支付的，这一部分材料款应当计算在支付给刘钊的工程款内。不存在上诉人陈任年不支付进度款的情况，上诉人刘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陈任年、钟晚连违约不支付工程款的事实。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刘钊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待证的事实和争议焦点关联性不大，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刘钊所要证明的事实，故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在上诉人陈任年提供给上诉人刘钊的由梧州市一建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设计的图纸中，编号为建施-01、图纸内容为建筑设计总说明的图纸上，“建筑设计说明及构造”的第6点标注“总建筑面积：3540.50㎡”。二审期间，上诉人刘钊明确表示，认为“正负零以下按总面积计算”中的“总面积”在签订合同时应为图纸标注的“建筑总面积”，其同意按此计算正负零以下的工程款。上诉人陈任年表示“正负零以下按总面积计算”中的“总面积”不是整个建筑物的总面积，就只是正负零以下的面积，即“一层建筑面积”，即为459平方米。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涉及的《建筑施工协议书》约定的正负零以下的工程款应当按照什么面积计算？2、涉案楼层加高造成的加高部分工程款是否应当另行计算作为增加工程款？3、上诉人刘钊收取上诉人陈任年所支付的地基工程材料代购款数额是多少，是210000元还是240000元？4、上诉人刘钊未完成的工程造价应扣减的工程款应当是多少？ 关于本案涉及的《建筑施工协议书》约定的正负零以下的工程款应当按照什么面积计算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协议书》中约定，正负零以下地基工程价款按总面积20元/㎡计价，其中关于“总面积”具体的指向双方各执一词，属于约定不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双方对于“正负零以下地基工程价款按总面积计算”的“总面积”应根据以上法律的规定来确定。首先，从字面上理解，“总面积”不应是单指某一层的面积，否则可以明确指出按哪一层的面积计算，故该“总面积”应为建筑总面积。其次，如果按照第一层的建筑面积计算，正负零以下地基工程价款为9180元（20元/㎡×459㎡）；如果按照上诉人刘钊认可的图纸标注的“建筑总面积”，以3540㎡计算正负零以下地基工程价款为70800元（20元/㎡×3540㎡），而根据本院向住建部门的咨询可知，地基工程价款约占建筑工程价款的20%，按双方在二审中无异议的正负零以上主体工程价款2578056.80元计算，则为515611.20元，扣减上诉人陈任年购买地基建筑材料的款项后，以上两个数据明显是以“建筑总面积”计算的数额更为合理。故本院认定合同约定的正负零以下地基工程价款应按图纸标注的“建筑总面积”3540㎡、单价20元/㎡予以计算，计为70800元。上诉人刘钊主张正负零以下地基工程价款应按图纸标注的“建筑总面积”计算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定该项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陈任年认为正负零以下地基工程价款应按“一层建筑面积”计算的主张没有合理性，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涉案楼层加高造成的加高部分工程款是否应当另行计算作为增加工程款的问题。上诉人刘钊与上诉人陈任年签订《建筑施工协议书》时，一楼高度设计为5m，在建设时变更为5.5m，加高了50㎝；三楼原高度设计为3m，在建设时变更为3.6m，加高了60㎝；四楼至七楼原每层高度设计为3m，在建设时变更为3.2m，每层加高了20㎝。涉案工程对楼房的层高进行变更必然导致投入工程的材料费、人工费等工程成本的增加，对此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工程是增加工程量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和合同约定有关工程价款不包括保险费、税金等，核定楼层增高部分的工程价款为67692.92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 关于上诉人刘钊收取上诉人陈任年所支付的地基工程材料代购款是210000元还是240000元的问题。首先，双方在《建筑施工协议书》中并没有约定预支正负零以上工程款，而是约定按正负零以上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上诉人陈任年认为240000元中有部分是属正负零以上工程预支款的主张与《建筑施工协议书》约定不符；其次，双方所争议的240000元收付款时间发生在施工建设的初期，也是双方发生收付款项的初期，属代购买地基材料用款较为合理；再次，双方所争议的240000元均注明了有关款项的用途为购买钢筋或地基开支使用，与之后支付的工程预支款没有备注有明显区别。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上诉人刘钊于2014年10月30日至2015年1月31日收到上诉人陈任年支付的240000元是地基工程材料代购款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 关于上诉人刘钊未完成的工程造价应扣减的工程款应当是多少的问题。《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虽然对上诉人刘钊未完成的工程造价作出了鉴定，但是该部分工程造价的总额是包含了保险费、税金等项目的数额，而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协议书》约定有关工程价款不包括保险费、税金等项目，则扣减时也不应扣减相关项目的款项，故一审法院根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各个项目的分项数额具体进行核准扣减正确，一审法院对此计算扣减数额为393971.23元准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陈任年认为应按鉴定报告中上诉人刘钊未完成的全部工程造价予以扣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合一审法院确定的双方无异议的工程价款和本院上述认定的各项数额，上诉人刘钊应收取的工程价款为2359550.65元（正负零以上工程款2578056.80元+正负零以下工程款70800元+楼层增高价款64422.34元+地下室工程价款40242.74元-未完成工程价款393971.23元），扣减上诉人陈任年、钟晚连已支付的工程款1861127.10元（直接支付的工程款1305000元＋自行采购主体工程材料款551405元＋代采购地基工程材料结余4722.10元），上诉人陈任年、钟晚连尚欠上诉人刘钊工程款498423.55元。 当事人双方在二审期间对一审确定的工程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起算时间和计算方式并没有提出异议。但一审确定工程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从2018年7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明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工程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应依法确定为，以尚欠的工程款498423.55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一年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钊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陈任年、钟晚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对涉案合同约定的正负零以下地基工程价款计算方式的事实认定不清，导致计算的工程款有误；一审判决对工程款被占用利息的利率确定错误，对一审判决以上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人民法院（2019）桂0421民初60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陈任年、钟晚连应当向上诉人刘钊支付工程款498423.55元以及工程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的计算，以尚欠的工程款498423.55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一年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义务人逾期不履行，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053元，鉴定费14044.60元，共27097.60元（上诉人刘钊已预交），由上诉人刘钊负担13882.60元，由被上诉人陈任年、钟晚连负担132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18元（上诉人刘钊已预交1466元、上诉人陈任年、钟晚连已预交7852元），由上诉人陈任年、钟晚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卓慧 审 判 员 李庆春 审 判 员 莫 芮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韦钦仁 书 记 员 陈志恒 书 记 员 苏 琳 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