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慧，男，汉族，1990年8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兴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辉，男，汉族，1977年10月2日出生，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勇，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海琳，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志慧因与被上诉人张东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1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称借款给上诉人，多次催促拒不还款，但上诉人有聊天记录证明是被上诉人拿了2万，并在抢走上诉人车辆后失联。2.上诉人在签订借款协议当天还向被上诉人支付2万元，与常理不符。3.上诉人在签订借款协议时处于被威胁状态，违背个人意愿。综上,一审法院仅将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协议与照片作为判决依据，没有考虑上诉人是否具有人身自由状况，判决有失公正。张东辉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口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向答辩人借款的事实，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张东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万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承担律师费5000元及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提交了借条、收据和被告收到借款的照片等证据以证实其诉请的事实和理由，该借条主要内容如下“甲方（贷款方）：姓名张东辉，身份证号码×××8017，乙方（借款方）：姓名李志慧，身份证号码4414811990××××××××，乙方因生产经营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相关事宜达成如下一致，供共同遵守执行。一、借款金额：大写叁万元，小写￥30000.00该款项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人：李志慧，2019年8月4日”；收据主要内容如下“本人于2019年8月4日，收到张东辉向我支付现金叁万元，人民币叁万元，收款人：李志慧2019年8月4日”。被告陈述其曾于2018年6月28日以10万元的价格向原告分期付款购买鲁Ｂ×××××号牌别克轿车，现付5000元定金、后每月支付3000元共计陆续支付了12个月，2019年8月4日原告约其出来后把车锁了、要求结清剩余50000元购车款才把车和车上财物还其、才会办理后续过户等手续，其找证人即其朋友王琪借了17000元、加上自有的3000元、只凑了20000元（王琪出庭证实其借给被告17000元），原告让其写了30000元的欠条并拍照后才让其拿回车和车上物品；其拿回车后不满一月，原告还未走完过户手续，2019年9月11日原告安排人开走了车后再也未复过其信息如何处理其已付车款70000元和30000元欠条，当天其报警处理，因其不是登记车主而未能立案；其认为未欠原告的钱、按双方约定待原告完成过户手续再支付这30000元。被告提交：1.账单详情拟证明其向原告转账20000元；2.锁车的图片（其向证人借款17000元支付给原告获得车的使用权和所有权）拟证实原告胁迫其当天转钱和写借条的事实；3.其跟原告的聊天记录拟证明原告把车开走后未再回复，与原告诉状所述多次催收未果不符。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与原告电话联系后对被告的证据予以否认，另其认为被告聊天记录中与欧阳的对话与本案无关、转账给张总的5000元是否是转给原告不清楚（而且可能是租车的费用），被告亦承认原告与车没有直接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所欠原告借款本金30000元有借条和收据、照片等可予证实，对此予以采信；被告认为双方存在车辆买卖事实，《借条》为所欠购车款，现车辆被原告收回等抗辩意见，未能提交《汽车买卖合同》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现不能认定被告所主张事实存在。被告的陈述和证据存在诸多不确之处，而且被告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出现其所述情况，按理应当不会进行存在极大风险隐患的车辆买卖，即使开始了车辆买卖行为也应当知道如何防范和处理相关风险，尤其是有可能涉及诈骗、胁迫等违法犯罪因素时应另寻途径解决，对其陈述不予采信和认定；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5000元，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且本案标的才30000多元，综合案情难易、工作量大小等情形，律师费并非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故对原告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志慧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东辉借款本金30000元及自2020年5月2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张东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75元,由被告李志慧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李志慧补充提交其与张东辉的《微信聊天记录》、鲁Ｂ×××××车辆基本信息、其转账支付“鲁Ｂ×××××押金、租金及转押费用”给张东辉或欧阳利霞的《账单详情》以及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主张鲁Ｂ×××××号汽车是由张东辉经欧阳利霞在2018年6月28日转押给其的，其于当天下午向张东辉转账5000元押金，之后按3000元／月以租代购向张东辉或欧阳利霞支付剩余车款；张东辉于2019年8月4日下午锁车并逼迫其写下3万元借条，当天18时41分其支付2万元转押费用给张东辉，但借条未销毁；抵押公司于2019年9月11日将车拖走，其联系张东辉未果。经质证，被上诉人张东辉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据一审法院《庭审笔录》记载，李志慧陈述：“原告并没有把车的使用权和所有权给我。我跟原告是以租代购，跟欧阳的聊天记录对话可以反映我是以租代购的事实。”张东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双方没有买卖车的事实，被告向原告租车，没有买车”“聊天记录的与欧阳的对话与本案没有关联，转给张总的5000元，张总是否与本案原告张东辉同一人不清楚，而且可能是租车的费用”“被告至今没有提供任何买卖车辆的协议证明被告转账支付的款项是用于购车款。并且被告微信转账付款的收款人基本上欧阳，原告并没有收取过其所谓的购车款”。据张东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二审陈述：“上诉人买车，被上诉人是中介人，介绍上诉人找另外的朋友购买二手车，上诉人说的2万元是欠款，因为上诉人购买车不是一次性付款，是分期付款，因为上诉人购买的二手车是被上诉人朋友的，上诉人将车开走就没有按时付款，所以被上诉人的朋友就找到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就让上诉人过来付款，上诉人说没有钱，跟上诉人借钱，所以才写下了借条，并且也有催促上诉人还钱。上诉人陈述的2万元跟本案3万元是没有关系的。”本院认为，根据李志慧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本案债务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基于买卖车辆关系产生的债还是因借贷关系产生的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而判断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关键是看张东辉所主张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借条是如何形成,基于什么基础法律事实而形成。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系普通朋友关系。被上诉人张东辉依据借条、收据及照片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上诉人李志慧抗辩称其与张东辉之间系以租代购车辆关系，因被胁迫而出具借条和收据，所载金额为其所欠购车款，虽未能提供相关合同及其被胁迫的证据予以证实。但张东辉在一审庭审时认可李志慧系向其租车，并非买卖车，二审时又主张系其介绍李志慧向其朋友分期付款购买二手车，其陈述前后不一致。而李志慧提供的其与张东辉或欧阳利霞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其转账支付“鲁Ｂ×××××押金、租金及转押费用”给张东辉或欧阳利霞的账单详情等证据，足以证实其与张东辉发生过汽车买卖的事实。双方的车辆买卖关系始于2018年6月28日,李志慧支付5000元押金后使用车辆，之后按3000元／月支付了12个月的车款。且案涉借条产生的时间点与双方处理案涉车辆的时间点一致，借条和收据的格式条款均事先打印在同一张纸上，由张东辉提供，所载借款金额也与李志慧因购车产生的欠款金额相近。2018年8月4日下午，张东辉锁车；同日18时41分，李志慧支付2万元“鲁Ｂ×××××转押费用”给张东辉，19时46分，李志慧在佛山市禅城区（财富城）张东辉家中手持该借条收据及现金并被拍照。张东辉在李志慧转账支付2万元给其后一小时左右,再次出借3万元现金给李志慧,不符合常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亦未涉及借款或催款内容，经济往来均与车辆买卖有关，借条出具后,李志慧要求张东辉追回车辆及其私人物品，张东辉均不予回应且未对借款进行催讨,张东辉就此显然未作出合理说明。据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是汽车买卖合同关系,李志慧关于因购车欠款3万元而出具借条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予以采信。鉴于李志慧并未实际取得该车辆,若要求其按借条约定还款,明显不公。张东辉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志慧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本院对于一审的事实认定和实体处理作出调整。因李志慧一审怠于履行诉讼义务,导致本案二审因新证据改判,故二审上诉费用由李志慧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1429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东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被上诉人张东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李志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宝华审判员  陈国华审判员  张孟棋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