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9民初24939号原告：张伟兵，男，196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歆昊，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弘，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耀炫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李艳。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荣刚，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地址上海市静安区。负责人：王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理雨，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咸玉，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伟兵与被告上海耀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炫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弘律师，被告耀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荣刚律师，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理雨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耀炫公司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195,301.60元(以下币种未作明确说明均为人民币)；二、被告耀炫公司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15万元；三、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审理中，原告撤回上述第三项诉请。事实和理由：本案系一般侵权法律关系。第一，关于不法行为。其一，被告耀炫公司存在非法获取公民信息的行为，并将该材料提供给法院，原告的信息系其个人信息受法律保护，被告耀炫公司在提交原告财产线索时明确是原告自行提供的，但该信息根据一般法律工作实践和生活常理不应由公民自行获取，所以被告耀炫公司的不法获取是典型的侵权行为。其二，被告耀炫公司在(2019)沪0109民初25582号案件(以下简称25582号案件)中滥用诉权，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提起诉讼，且在没有任何损失证明的情况下保全原告的财产。在被告耀炫公司知晓实际保全金额超过其申请保全金额时还曾向法院申请追加保全金额。第二，关于损害后果。其一，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本案原告资金被被告耀炫公司冻结，按照被冻结金额的冻结期限及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一般资金获取成本作为损失。其中，招商银行高安路支行账户损失为以6,186,209.15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8日至2020年8月4日的银行贷款利息共计194,753.89元，工商银行徐家汇支行账户损失为以2,402.66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2日至2019年11月18日共计7.85元，中国银行衡山路支行账户损失为以165,262.04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18日止共计539.86元。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繁简分流的相关规定，原告系无过错方，被告耀炫公司滥用诉讼权利，故原告有权对所产生的本案原告律师费损失15万元予以主张。第三，被告耀炫公司的侵权行为和原告的损失存在因果联系。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诉请。被告耀炫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关于原告所称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第一，被告耀炫公司不存在主观恶意。原告所述被告耀炫公司是否通过非法行为获取信息和本案侵权法律关系无关，且原告在本案中没有举证被告耀炫公司在获取上述财产线索存在不法行为，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原告没有证明被告耀炫公司是否存在恶意诉讼或恶意保全的情形，被告耀炫公司实际系正常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即便败诉也不能由此推断被告耀炫公司系恶意诉讼。第三，从现有情况来看，不存在损害事实。法院的财产保全不影响原告的银行存款本金以及相应利息，原告所述按照贷款利率来计算赔偿金额没有依据，因为原告系个人一般不能从事放贷行为，且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反映原告资金系通过贷款方式获得。即使被告耀炫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损失15万元，我国法律未强行要求律师代理，所以该损失非必要发生的，故应当由原告承担；诉请金额为19万余元，律师费却达到15万元，严重违反律师费指导价。被告阳光财险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只有申请保全存在错误，申请人才能提起本案诉讼。25582号案件中，被告耀炫公司的起诉、保全行为均是行使股东权利，不具有非法性也不是侵权行为。从被告耀炫公司的诉状和证据材料分析，起诉是有法律依据的。在25582号案件的审理中，被告耀炫公司作为起诉主体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不能仅因为败诉就认为被告耀炫公司是恶意诉讼。本案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财产线索的来源存在不当，即便存在不当，也不能认为是侵权行为。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损失的真实发生。如果原告没有收到资金冻结期间的利息，可以向银行主张。律师费亦不是必须发生的费用，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且金额超过律师费指导价。原告对两被告的辩称意见称，第一，如果被告耀炫公司没有提供诸多财产线索，那么就不可能实际保全原告财产。第二，被告耀炫公司将举证责任倒置，被告耀炫公司所提供的财产线索中涵盖了原告知晓的、遗忘的银行账户以及与证券账户挂钩的银行账户，因此被告耀炫公司获取财产线索的方式不合法，至于被告耀炫公司如何获取应当由被告耀炫公司自行举证。第三，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不是因为被告耀炫公司败诉，而是被告耀炫公司存在恶意诉讼的情节，主观恶意并不是通过口述而是通过行为人的客观行为来看，在25582号案件中被告耀炫公司系恶意诉讼。第四，关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请，因为原告资金被冻结后无法使用资金，所以原告需要向其他银行和第三方获取资金，为此需要支付相应的成本，原告是按照最低的成本即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而且因为资金的冻结造成原告潜在获取资金的成本，故请法院酌情支持。第五，关于第二项诉请，本案系商事纠纷，并不强制性适用律师费指导价，可以由律师和当事人议价决定，考虑到本案案情复杂性和工作成本且原告已经支付律师费，故请法院酌情支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9日，我院受理25582号案件，该案原告为耀炫公司、被告为张伟兵、第三人为振戎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戎公司)，耀炫公司诉请要求张伟兵向振戎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万元并赔偿律师费损失5万元，主要事实与理由为第一，张伟兵系振戎公司董事长，振戎公司长达一年未召开股东会陷入僵局、自2018年3月振戎公司未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且存在张伟兵阻碍振戎公司召开股东会的情形；第二，张伟兵利用职务之便未经振戎公司股东会决议擅自决定振戎公司对外巨额投资。2019年10月，耀炫公司就25582号案件向我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财产保全线索。2019年10月17日，经耀炫公司申请并提供阳光财险公司保单保函及部分现金作为担保，我院裁定冻结张伟兵银行存款500万元，或查封、扣押相等价值的财产。保全日期为2019年10月22日的25582号案件保全结果反馈表显示：1、查封(冻结)张伟兵在中国银行上海市延安西路支行的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保全金额0元)；2、查封(冻结)张伟兵在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市辖区徐汇徐家汇支行的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保全金额2,402.66元)；3、查封(冻结)张伟兵在中国银行上海市衡山路支行的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保全金额165,262.04元、港币110.38元、美元0.63元)；4、查封(冻结)张伟兵在中国银行上海市卢湾支行营业部的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保全金额0元)，上述保全期限均为2019年10月22日至2020年10月21日。此后，25582号案件中耀炫公司向我院补充提交张伟兵的财产线索。保全日期为2019年10月28日的25582号案件保全结果反馈表显示：查封(冻结)张伟兵在招商银行上海分行高安支行的账号XXXXXXXXXXXXXXXX(保全金额500万元)，保全期限为2019年10月28日至2020年10月27日；其他均为无需查封(冻结)，原因为标的已满。2019年11月13日，因张伟兵对25582号案件超额冻结提出异议，我院组织25582号案件当事人即耀炫公司、张伟兵、振戎公司就张伟兵所提供的银行材料听取意见。该次听取意见中，耀炫公司提交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11日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和追加财产保全申请书，变更诉请为要求张伟兵向振戎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暂计600万元并申请增加财产保全金额100万元。我院在该次谈话中明确告知耀炫公司增加诉请需要相应的事实和理由，提出增加的财产保全要求应当缴纳相应保全费用并经法院审核后才能出具保全裁定。耀炫公司表示不再变更诉请并撤回变更诉请和追加财产保全的申请书。2019年11月18日，根据张伟兵提出其招商银行账户实际冻结金额已经达到保全金额500万元故解除对其他银行账户冻结的申请，我院经审查裁定：一、解除对张伟兵在中国银行上海市延安西路支行的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中的银行存款500万元的冻结；二、解除对张伟兵在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市辖区徐汇徐家汇支行的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中的银行存款500万元的冻结；三、解除对张伟兵在中国银行上海市衡山路支行的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中的银行存款500万元的冻结；四、解除对张伟兵在中国银行上海市卢湾支行营业部的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中的银行存款500万元的冻结。同日，我院向耀炫公司、张伟兵、振戎公司就25582号案件进行谈话。耀炫公司将第一项诉请变更为张伟兵向振戎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0万元，并表示2,000万元金额的确定是基于不是振戎公司正常的投资行为、违背了振戎公司的本意，必然会对振戎公司日后经营造成巨大损失且是在振戎公司处于经营僵局的情况下对外作出如此巨大的投资。2020年2月3日，我院作出25582号案件民事判决，其中“本院认为”部分载明：该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案件，应以振戎公司利益受到侵害作为必要的构成要件，并且耀炫公司对于振戎公司存在损害结果负有举证责任。耀炫公司未举证证明张伟兵作为振戎公司董事长的不当行为导致振戎公司损失，耀炫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我院据此判决驳回耀炫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耀炫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7月23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沪02民终4454号民事判决，其中“本院认为”载明：耀炫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伟兵违规对外投资且该投资行为对振戎公司造成损害，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7月30日，25582号案件中，根据张伟兵的申请，我院裁定：解除对张伟兵在招商银行上海分行高安支行的账号XXXXXXXXXXXXXXXX账户内银行存款500万元的冻结。2020年8月4日，我院完成解除上述保全措施的手续。另查明，2020年9月17日，张伟兵与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签订《律师聘请合同》，约定为本案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接受张伟兵委托指派律师，合同签署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律师代理费15万元。2020年9月21日，张伟兵向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支付15万元。2020年9月24日，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向张伟兵开具金额为15万元的法律服务费发票。本院认为，本案原告系以财产保全错误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法律规定，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保全损害赔偿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即保全损害赔偿成立的条件为申请有错误和被申请人存在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本案中，关于耀炫公司是否存在申请保全错误的情形。判断申请人是否申请保全错误，不仅要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为法院所支持为事实基础，还要考量申请人申请保全是否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主观过错。25582号案件中，耀炫公司在提起股东代表诉讼时未提供相应的振戎公司损失依据，但在此时其提出保全的主观情况并不明确。在2019年11月13日法院谈话中，耀炫公司在知晓可能存在超额保全前提下未提出正当理由即增加诉请及保全金额，法院明确告知耀炫公司应提供相应的损失依据，至此耀炫公司应当知晓其诉讼风险，但仍坚持其已有诉请及保全措施，耀炫公司明显具有主观过错。故本院认为，耀炫公司构成申请保全错误，依法应当赔偿从2019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解封之日即2020年8月4日期间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关于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范围的认定，原告的资金被冻结，致其无法及时取得资金，影响了其对款项的使用收益，必然造成相应的利息损失，耀炫公司依法应予赔偿。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为利息损失，银行存款被冻结无法使用，计算的基数鉴于2019年11月13日系全额冻结故应当以500万元为基数，被冻结期间的损失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同时，银行账户内存款被冻结并不影响原告获得银行的活期存款利息，因此在计算损失时应当将其相应期间内获得的活期存款利息予以扣除。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损失，该损失并非本案的必要损失，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耀炫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伟兵因诉中财产保全错误而造成的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2020年8月4日止的银行存款利息损失(以人民币5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减去活期存款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张伟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79.52元，减半收取3,239.76元，由原告张伟兵负担1,388.47元，被告上海耀炫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851.2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沈文宏书记员  缪金逸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