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14刑初690号公诉机关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杜某，男。2016年7月，因使用伪造的机动车号牌被无锡市某局直属分局行政拘留五日，并被无锡市某局交通警察支队北塘大队罚款人民币三千元。2020年5月13日被抓获，同年5月14日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女子看守所。辩护人虞仕俊，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袁丹青，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检察院以锡新检刑诉〔2020〕6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某犯虚假诉讼罪，于2020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洁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某及其辩护人虞仕俊、袁丹青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至2019年间，被告人杜某伙同王某、邹某、张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先后4次采用伪造合同、虚构民事纠纷的方式，向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致使人民法院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裁判文书，干扰正常司法活动。2020年5月13日，被告人杜某在无锡市梁溪区被某机关抓获。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杜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杜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系主犯。被告人杜某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杜某对起诉书的指控未提出异议，表示认罪认罚。辩护人虞仕俊、袁丹青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第四笔事实中没有捏造民事法律关系，只是为了规避限购政策伪造了银行流水，是否构成虚假诉讼罪请法院依法认定；2.被告人杜某的行为未造成他人经济损失；3.被告人杜某认罪认罚。请求对被告人杜某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杜某原系江苏双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从事法律工作。2017年至2019年间，被告人杜某伙同王某、张某、邹某（均已判刑）等人，多次采用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等手段，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具体事实如下：1.2016年至2017年间，王某先后向张某借款共计人民币1400000余元。2017年左右，张某伙同被告人杜某与王某合谋，商定通过虚假诉讼实现张某对王某的债权。尔后，被告人杜某以及张某虚构王某经营的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向张某经营的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购买模具的事实，并伪造了购销合同、提货单、对账单等证据，于2018年1月3日以某公司的名义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某公司、王某、张某2夫妇支付货款人民币2000000元，并申请保全王某、某公司、张某2的资产人民币2200000元，被告人杜某作为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该起诉讼。本院经主持调解，于2018年2月27日出具（2018）苏0214民初4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王某、某公司、张某2结欠某公司货款人民币1400000元，于2020年10月15日前付清。2018年4月27日，某公司向本院申请解除查封，本院遂对查封的财产予以解除。2019年7月3日，某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某公司于2019年8月5日向本院申请撤回执行，本院遂于2019年8月6日裁定终结本案的执行程序。2.2017年10月左右，孙某1、孙某2向被告人杜某借款人民币350000元，先行扣除利息等费用后，实际借得人民币312500元。被告人杜某为实现债权，与孙某1、孙某2签订了虚假的玉佩等物品的买卖合同，并让孙某1的父母孙某、崇某以某家园199号2701室的房屋对孙某1、孙某2的付款义务进行担保。后因孙某1、孙某2逾期未归还借款，被告人杜某虚构孙某1、孙某2向其购买玉佩等物品的事实，并提供了伪造的买卖合同等证据，于2018年2月5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孙某2、孙某1、孙某、崇某支付货款人民币350000元、违约金人民币7000元、律师费人民币50000元等，并申请保全某家园199号2701室的房屋。本院经主持调解，于2018年3月6日出具（2018）苏0214民初100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崇某、孙某、孙某1、孙某2结欠杜某本金人民币350000元、违约金人民币84000元，于2018年3月起至2019年2月止分期支付。后孙某2、孙某1按照上述民事调解书履行了付款义务。2019年底，本院在排查套路贷案件时，发现了本案线索，遂于2019年12月5日出具（2019）苏0214民再16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民事调解书，驳回被告人杜某的起诉，并全案移送某机关侦查。2019年12月20日，被告人杜某与孙某2、孙某1签订和解协议，约定退还孙某2、孙某1人民币95500元，并于2020年3月履行完毕。3.2018年11月，王某经营的某公司因存在经济纠纷，对公账户被人民法院冻结，后王某与被告人杜某合谋，商定通过虚假诉讼规避对公账户，实现某公司对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的债权。尔后，被告人杜某纠集邹某，虚构王某向邹某购买玉玺等物品，由某公司对王某的付款义务进行担保的事实，并伪造了销售合同等证据，于2018年11月19日以邹某的名义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王某及某公司支付货款、违约金共计人民币340000元，并申请保全某公司对某公司的债权。本院经主持调解，于2018年11月30日出具（2018）苏0214民初691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王某结欠邹某货款人民币330000元，于2018年12月3日前一次性支付，某公司对王某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12月6日，被告人杜某以邹某的名义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2月20日，某公司支付人民币302950.85元至本院，本院扣除执行费用后，将执行款人民币297942.85元发放给邹某，后邹某将其中的人民币266942.85元转账给王某，将剩余的人民币31000元交与被告人杜某。4.2018年12月，华某因急需用钱，欲将其所有的位于无锡市新吴区××号××室的房屋出售给陈某某，并收取了陈某某支付的人民币100000元。但上述房屋因受无锡市房地产市场调控政策约束，且存在陈某的抵押权，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故被告人杜某提议采用虚假诉讼规避政策，实现房屋过户。2018年12月24日，被告人杜某帮助陈某某虚构已支付购房款人民币2000000元，但华某不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的事实，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华某等人为陈某某办理金色家园28号801室房屋的过户手续，并提供了部分截取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虚假证据。本院经主持调解，于2019年1月4日出具（2018）苏0214民初771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陈某某结欠华某等人购房款人民币1430000元，华某等人协助陈某某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将房屋过户登记至陈某某名下。2019年1月30日，被告人杜某帮助陈某某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3月4日出具（2019）苏0214执580号执行裁定书，强制注销华某等人名下无锡市新吴区××号××室的不动产，将该不动产过户给陈某某，并要求无锡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新吴分中心协助执行。后该房屋产权变更至陈某某名下。被告人杜某从华某处获取人民币100000元。2020年5月13日，某机关根据相关线索在江苏双汇律师事务所将被告人杜某抓获。被告人杜某归案后，在某机关侦查初期未能如实供述，但之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并自愿认罪认罚。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杜某自愿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25000元（该款由本院暂扣）。上述事实，被告人杜某及其辩护人虞仕俊、袁丹青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当庭宣读和出示的证人张某1、张某2、赖某、胡某、陈某、时某、汪某、张某3等人的证言笔录，涉案人员王某、张某、邹某、孙某2、华某、陈某某等人的供述笔录和辨认笔录，本院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受理案件通知书、结案通知书，某公司、张某向本院出具的申请书、悔过书、撤回执行申请书，国家税务总局无锡市锡山区税务局出具的查询结果告知书，某机关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和刑事案件侦破经过，无锡市某局直属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无锡市某局交通警察支队北塘大队某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人杜某的身份资料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杜某当庭亦对上述事实作有供述。关于辩护人虞仕俊、袁丹青提出的本案第四笔事实的定性问题，经查：该笔事实中，华某与陈某某之间虽有意向进行房屋买卖，但囿于政策制约，仅支付了部分定金，尚未支付购房款。被告人杜某介入后，提议捏造陈某某已支付部分购房款，但华某不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的事实，并指导双方伪造银行流水，通过虚假的民事诉讼实现本不能实现的房屋过户目的。本院认为：被告人杜某伙同他人，采取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等手段，捏造事实，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该行为符合虚假诉讼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当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辩护人虞仕俊、袁丹青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杜某伙同他人，多次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杜某犯虚假诉讼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杜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被告人杜某历史上有违法记录，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杜某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归案后积极退赃，有一定的悔罪表现，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虞仕俊、袁丹青提出的本案未造成他人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规定，虚假诉讼罪本身并不以造成他人经济损失为构成要件；相反，有虚假诉讼行为，非法占有他人财产或者逃避合法债务，又构成其他犯罪的，将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因此，不能因未造成他人直接经济损失而减轻被告人杜某虚假诉讼罪的罪责。辩护人虞仕俊、袁丹青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虞仕俊、袁丹青提出的请求对被告人杜某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案发时，被告人杜某作为法律职业人员，知法犯法，先后多次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扰乱了人民法院的正常民事诉讼活动，损害了司法的公正和权威，其主观恶性和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均较大。根据本案的性质和被告人杜某的犯罪情节，不宜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虞仕俊、袁丹青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虞仕俊、袁丹青提出的上述其他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杜某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三日，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19日起至2021年9月15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该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杜某退缴在案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25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周倩倩人民陪审员  吴伟忠人民陪审员  奚静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 助理  许晓伟书 记 员  章梓韵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