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6民终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盛铂优品家具有限公司（原名四川益好家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广汉市经济开发区湘潭路八段**。 法定代表人：雷现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良，四川雒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晓昆，男，199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连波，四川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涛，四川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戴裕星，男，1989年6月18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 上诉人四川盛铂优品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铂优品家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晓昆、原审被告戴裕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20）川0681民初1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铂优品家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宋晓昆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订货定金的约定无效系认定事实错误，按照合同相关约定，双方是约定了销售额，且订货定金不能直接扣减需要按照进货量的比例进行扣减，该定金的约定有效；二、依照双方签订《代理合同》的规定，订货定金只能以进货的方式进行抵充，不能现金返还，故因宋晓昆存在违约行为，其无权主张返还定金。 宋晓昆辩称，合同有效，订货定金不是定金而是预付款；盛铂优品家具公司称无进货事实，说明宋晓昆违约，与事实不符，双方在履行合同期间并无违约行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戴裕星未发表意见。 宋晓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盛铂优品家具公司立即将剩余订货定金299800元及技术指导费8000元返还给宋晓昆，同时从2020年4月10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按年息6%支付逾期返款的资金利息；戴裕星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二、依法判令盛铂优品家具公司向宋晓昆垫付的（免费配送出厂价为99800元样品）物流费6552元返还给宋晓昆，戴裕星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三、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财产保全费）由盛铂优品家具公司、戴裕星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宋晓昆将诉讼请求第一项订货定金299800元变更为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宋晓昆（乙方）与盛铂优品家具公司（原名益好家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代理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拥有品牌的所有权及经营权，乙方自愿销售其全铝全屋定制系列产品，乙方的代理区域是云南省昭通市，乙方只能在该区域内开展业务，不能以任何形式跨区域经营及网上销售；2、合同履行期限为壹年，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2020年4月10日；3、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交纳订货定金（人民币）大写贰拾玖万玖仟捌佰元整、技术指导费捌仟元，即取得本合同约定区代理权。为支持和促进乙方的业务拓展，甲方向乙方免费配送出厂价玖万玖仟捌佰元的家具系列产品，以及相关的开业赠品，作为乙方布置店铺之样品或者启动当地市场使用。宋晓昆店面级别属于C级代理。合同签订后，宋晓昆依约向益好家公司支付了订货定金29.98万元、技术指导费共计0.8万元。后盛铂优品家具公司派人到宋晓昆经营处指导店面装修等开业筹备事宜，并向宋晓昆免费配送了价值9.98万元的家具样品及宣传海报、图册等配套材料。 合同履行期间，宋晓昆未向盛铂优品家具公司进货。 2020年8月20日，四川益好家家具有限公司更名为四川盛铂优品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戴裕星变更为蔡金阳。戴裕星为原四川益好家家具有限公司股东、持股比例80%，认缴出资期限为2025年12月31日。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受其约束，并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履行期限为2019年4月11日至2020年4月10日，现履行期限届满，合同权利义务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及清理条款的效力。 关于订货定金如何处理的问题。第一，盛铂优品家具公司辩称，宋晓昆已缴纳的订货定金系定金性质，宋晓昆未按照约定进货，也没有书面说明无进货的原因，宋晓昆属于违约方，定金不应当退还，还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本合同标的（订货定金）30%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而本案《代理合同》中除了有“订货定金”字样以外，并没有约定上述第八十九条规定的内容。且《代理合同》只是对代理权的取得、如何开展进货、产品价格等进行了大方向的约定，并没有明确代理产品每年应当履行的金额或者数量，若作为定金性质，找不出定金比例的依据。而在《代理合同》第八条载明“违约方需额外承担本合同标的（订货定金）30%的违约金”，该内容又将订货定金作为合同标的，与盛铂优品家具公司的抗辩相矛盾。故，案涉“订货定金”虽被书写为定金，但不具备定金的实质条件，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章规定的定金。 第二，案涉“订货定金”不是定金，实为预付款。根据《代理合同》第三条第5、第四条第3的约定，合同双方采取先款后货的结算形式，且订货定金能够分批分次地抵扣货款。故，宋晓昆缴纳的订货定金应当认定为宋晓昆作为代理商为后期可能产生的进货预付的货款。第三，盛铂优品家具公司抗辩宋晓昆连续三个月没有进货，根据合同约定，宋晓昆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按照合同承担合同标的30%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代理合同》第四条第4约定的内容是，“连续三个月无进货，应当以书面形式向甲方说明无进货的原因，否则，视为乙方自动放弃经销权，本合同自行终止。”宋晓昆未进货造成的法律后果仅仅是丧失经销权，合同终止，宋晓昆并不因此而承担其它法律后果或者责任。综上，在合同履行期间，宋晓昆未向盛铂优品家具公司进货，没有产生可以扣除货款的情形，宋晓昆主张扣除赠送样品99800元后盛铂优品家具公司退还200000元订货定金的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技术指导费8000元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宋晓昆称《代理合同》中约定指导费由盛铂优品家具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宋晓昆所称指导针对的是合同签订后，实际经销活动中产生的营销活动指导，而宋晓昆已缴纳的技术指导费8000元针对的是盛铂优品家具公司对宋晓昆前期开业、装修的指导和服务，属于已经履行的部分，不应退还。 关于宋晓昆垫付的物流费用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双方对前期赠送产品的物流费如何承担没有约定，仅对后期进货的运费作了约定，即由乙方（宋晓昆）承担。宋晓昆自愿支付了赠品的物流费，表示其认可自行承担该部分费用，现宋晓昆主张退还物流费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宋晓昆以未足额出资为由请求戴裕星承担责任的请求，没有证据支持，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四川盛铂优品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宋晓昆200000元；二、驳回宋晓昆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应当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的性质，盛铂优品公司是否应当予以返还。本院对此评判如下： 关于案涉款项性质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案涉合同对代理权的取得、如何进货、产品价格的确定等进行了一些约定，但没有明确合同期限内代理产品应当履行的金额或者数量，故对定金金额的合法性，缺乏认定的依据；第二、双方合同中虽将案涉款项表述为定金，但同时约定按每批次进货款的一定比例抵扣该“定金”款项；第三、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但并未约定适用定金罚则；同时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中又将前述表述为订货定金的案涉款项明确为合同标的。由此，合同中对案涉款项的表述存在矛盾，结合双方对款项的全部约定看，该款项不具有定金担保的性质，一审将其认定为预付款，并无不当。 关于案涉款项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合同中约定“乙方连续三个月无进货，应以书面的形式向甲方说明无进货的原因，否则视为乙方自动放弃经销权，本合同自行终止”合同约定三个月无进货视为宋晓昆自动放弃经销权，合同自行终止。合同终止后，案涉款项已无法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冲抵，盛铂优品家具公司应当向宋晓昆予以返还。至于盛铂优品家具公司前期向宋晓昆配送的价值99800元的样品，是基于合同约定作为布置店铺之样品或启动当地市场的赠品，双方并未约定终止合同后，该赠品需退还或冲抵货款，宋晓昆自愿在案涉款项中作为抵扣，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判决盛铂优品家具公司返还宋晓昆20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四川盛铂优品家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16元，由四川盛铂优品家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敏 审 判 员  王海燕 审 判 员  黄一珍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廖雪丽 书 记 员  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