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8民终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广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丰溪街道永丰南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796955979D。法定代表人：周油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建火，江西洪胜法律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西龙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吉州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327674111P。法定代表人：熊丽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鹰，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星，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红梅，女，1974年2月7日生，汉族，住吉安市吉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晓平，男，1968年7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龙，男，1984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春林，男，1978年3月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水县。上列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兵，江西钧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立德，吉水县新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庞红梅，女，1979年11月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军，吉水县新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西广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均简称广泓公司）、江西龙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均简称龙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红梅、高晓平、吴海龙、黄春林、庞红梅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水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2民初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案涉工程永丰县桥南大道改造工程（二标段）的承建单位为广泓公司，发包人永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广泓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建立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广泓公司对案涉工程款享有的所有权具有专属性和排他性。谢红梅、高晓平、吴海龙、黄春林以其与庞红梅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申请执行冻结案涉工程款，谢红梅、高晓平、吴海龙、黄春林借给庞红梅的款项并未用于涉案项目，更未打给广泓公司，谢红梅、高晓平、吴海龙、黄春林与庞红梅之间的借贷纠纷经一审审理判定系庞红梅个人借款，与涉案项目无关，且谢红梅、高晓平、吴海龙、黄春林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用于涉案项目，一审法院以与项目无关的个人借款作为依据冻结广泓公司所有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损害了广泓公司的合法权益。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与民间借贷关系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在无证据或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两者存在关联性的情形下，原审法院在执行时冻结广泓公司所有工程款，致使工程欠付的材料款、人工工资等均无法如期支付，进而引发更多诉讼，使本案变得更复杂、混乱。2.原审判决认定庞红梅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缺乏事实依据，且与事实不符。龙鸿公司、庞红梅与广泓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认定龙鸿公司与庞红梅合作并与广泓公司构成挂靠关系，系主观臆断。首先，本案不存在挂靠，广泓公司中标涉案工程，与发包人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其次，即使广泓公司在项目中标之初与周小兵个人之间有过转包意图，但不能据此推定周小兵代表的是龙鸿公司；最后，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龙鸿公司与庞红梅签订的《项目合同协议书》为复印件，龙鸿公司明确表示与庞红梅之间未形成合法有效的合作关系，庞红梅没有对案涉项目投入资金。此外，庞红梅到庭参加诉讼，庭审时，其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系案涉实际施工人，虽主张投入资金给项目，但没有提供资金流水依据，有悖常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中，法庭没有要求庞红梅举证证明其系实际施工人，而是要求广泓公司举证证明庞红梅不是实际施工人，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庞红梅为逃避个人债务以案涉工程为“挡箭牌”，若其对案涉工程确有份额，可直接以诉讼方式向广泓公司或发包人主张权利。原审判决认定庞红梅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二、广泓公司实际承建涉案工程，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广泓公司对案涉工程款具有绝对排他权。涉案工程总价款为2400余万元，每笔工程款均由发包人直接打入广泓公司账户，这种权利义务来源于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案涉工程存在欠付材料款等情形，均由广泓公司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如：2020年4月28日向江西鑫路达市政沥青搅拌有限公司垫付165万元材料款，2020年8月19日向农民工垫付186126元工伤赔偿款等。若广泓公司对案涉工程款不享有所有权，则无法对外承担责任。现工程款被冻结，其他材料商及人工费等也会起诉广泓公司承担责任，给广泓公司造成严重损失。仅凭龙鸿公司与庞红梅之间未实际履行且不具有法律效力的合作协议书（复印件），在广泓公司未参与也不知情的情况下，该协议不能对抗广泓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的立法目的和诉讼任务，决定审查内容应当是限定的，不得随意或无限扩大。原审法院判决一方面认定执行异议之诉不审查出资额、项目盈亏等问题，另一方面又脱离本案实质法律关系推定庞红梅系实际施工人，明显是对实际施工人的概念无限扩大。被上诉人谢红梅、高晓平、吴海龙、黄春林答辩称：广泓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没有实际施工，而是转包给了周小兵，主要依据有本案一审庭审笔录，广泓公司举证内部合同，证明广泓公司与周小兵签订合同，庭审笔录第5页记载，承包合同，周小兵是龙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广泓公司的自认，龙鸿公司及庞红梅是实际承包人，广泓公司是挂靠方，不享有民事权利。一审中，广泓公司和被上诉人都提供了公司内部施工合同，双方对事实都予以认可，自认广泓公司没有参与施工，故挂靠关系是事实。广泓公司诉讼不诚信，其在诉状否认挂靠关系，上诉状亦否认挂靠关系，但一审笔录中，广泓公司自认挂靠关系，其没有实际施工，工程转包给龙鸿公司，自相矛盾，其和龙鸿公司有串通的嫌疑。被上诉人庞红梅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同意四被上诉人的意见。上诉人龙鸿公司答辩称：对广泓公司的上诉无异议。上诉人龙鸿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广泓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庞红梅与龙鸿公司签订《项目合同协议书》，属事实认定错误。谢红梅、高晓平、吴海龙、黄春林、庞红梅没有证据证明该事实。龙鸿公司与广泓公司均不认可谢红梅、高晓平、吴海龙、黄春林、庞红梅的陈述。谢红梅、高晓平、吴海龙、黄春林仅提供合同复印件，庞红梅没有提交任何证据，龙鸿公司和广泓公司均不认可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不顾证据规则，认定庞红梅与龙鸿公司签订《项目合同协议书》，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周清秀、庞红梅、周小兵、郭小飞召开会议、形成会议纪要，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庞红梅的合伙及份额错误。该会议纪要仅有庞红梅与案外人签名，指向的项目不是本案工程，合伙份额的分配与龙鸿公司无关。3.一审判决认定庞红梅是永丰桥南大道改造工程（二标段）的实际施工人、享有工程款的事实错误。一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庞红梅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庞红梅对该项目的工程款享有到期债权。4.一审判决没有分析证据材料，不顾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认定事实依据不足。5.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谢红梅、高晓平、吴海龙、黄春林执行庞红梅的债权，要求吉水法院执行局执行广泓公司施工建设的永丰桥南大道改造工程（二标段）的工程款。谢红梅、高晓平、吴海龙、黄春林要求执行该工程款，应由谢红梅、高晓平、吴海龙、黄春林举证证明庞红梅对该工程款具有所有权。6.一审判决存在矛盾，一方面驳回广泓公司的诉请，另一方面要求庞红梅和龙鸿公司另案诉讼。若庞红梅不诉讼，则永丰桥南大道改造工程（二标段）的工程款归属难以确定；若龙鸿公司起诉，又苦于与庞红梅没有合伙协议及合伙事实，导致该工程款权属存疑，故一审判决错误，只要有人提出执行永丰桥南大道改造工程（二标段）工程款，均可获得强制执行。7.仅凭谢红梅、高晓平、吴海龙、黄春林提交的复印件，原审法院认定庞红梅对工程款享有所有权，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的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庞红梅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如果对永丰项目享有到期债权，法院可以发裁定，但广泓公司或龙鸿公司提出异议，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01条规定，原审法院的执行裁定适用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4条，但第24条需结合第25条看，执行第三人分两种，24条要求法院考虑的是登记权利，无登记的权利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原审法院未审查合同等证明文件，也没有审查执行申请人提交的权利证据，作出错误的执行异议裁定。一审判决仍适用错误法条，错误认定庞红梅享有到期工程款的所有权。上诉人广泓公司答辩称：对龙鸿公司的上诉无异议。被上诉人谢红梅、高晓平、吴海龙、黄春林答辩称：1.龙鸿公司系本案无独立请求的第三人，没有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判决没有认定龙鸿公司承担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龙鸿公司没有权利上诉，程序上应予驳回；2.民事诉讼法解释第501条指的该他人，是指接到债权履行通知书的主体，本案中的该他人是永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不是广泓公司或龙鸿公司。广泓公司和龙鸿公司的救济途径系501条所指的利害关系人，应按照民事诉讼法第227条来处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龙鸿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312条第2项规定，认为广泓公司不享有足以排除权利的合法权益，因其不存在实质权利；4.本案系两上诉人串通的不诚信诉讼，根据龙鸿公司的举证，相关股东及控制人周小兵等人，出借了巨额款项给庞红梅，企图侵吞庞红梅的份额抵偿自己的借款，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中，谢红梅、高晓平、吴海龙、黄春林提供了《项目合作协议书》、项目资金明细，和龙鸿公司熊丽娟的银行流水，证明庞红梅向涉案项目投资的事实，龙鸿公司手中应有项目合作书的原件，其不诚信，向法庭陈述撕毁了，反映龙鸿公司不诚信。龙鸿公司在一审答辩、二审上诉中都不认为是实际施工人，却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参与实际施工，是不诚信的表现；执行局查封案涉工程款时，永丰城乡局提到不存在材料款和人工费的问题，已经留足这部分费用，不会产生农民工讨要工资的问题。被上诉人庞红梅答辩称：龙鸿公司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应驳回其上诉。案涉工程中，庞红梅和龙鸿公司周小兵等合伙，包括账本的打印件交给了黄春林，黄春林以庞红梅的名义参与项目管理，一审中，黄春林提供了项目上的微信群、领工资的情况等，黄春林处理后勤的事务，当时庞红梅借黄春林的钱投资、出资，也与本案的出资情况吻合，广泓公司不诚信，不认可庞红梅提供的财务开出的借条等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广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原告所有的永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名下工程款的强制执行，对法院扣留的700万元工程款予以解封；2.本案诉讼费、执行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17日、2019年1月9日、2019年3月4日和2019年10月4日，原审法院先后受理吴海龙、谢红梅、高晓平、黄春林分别作为原告，被告均为庞红梅的民间借贷纠纷四案[（2017）赣0822民初1460号、（2019）赣0822民初196号、（2019）赣0822民初430号、（2019）赣0822民初2597号]，2017年8月29日、2019年1月9日、2019年3月4日和2019年10月14日，原审法院先后作出了判决和调解，判决被告庞红梅付清原告吴海龙借款本金3658203.88元并支付此款自2017年8月13日起至还清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调解）被告庞红梅保证在2019年1月15日之前全部还清所欠原告谢红梅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调解）被告庞红梅保证在2019年3月19日之前全部还清所欠原告高晓平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调解）被告庞红梅保证在2019年11月14日之前全部还清所欠原告黄春林借款本金1150000元及利息。因庞红梅未按照生效的法律文书履行付款义务，2018年4月25日，原审法院立案受理了申请执行人吴海龙与被执行人庞红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立案号为（2018）赣0822执687号。2019年3月6日，原审法院立案受理了申请执行人谢红梅与被执行人庞红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立案号为（2019）赣0822执293号。2019年4月17日，原审法院立案受理了申请执行人高晓平与被执行人庞红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立案号为（2019）赣0822执530号。2020年1月2日，原审法院立案受理了申请执行人黄春林与被执行人庞红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立案号为（2020）赣0822执4号。2020年1月15日，原审法院根据申请人提供财产线索和申请，依法向永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送达了（2020）赣0822执4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永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协助扣留被执行人庞红梅实际施工的由广泓公司中标的永丰县桥南大道改造工程（二标段）工程款200万元。2020年1月17日，原审法院再次依法向永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送达了（2018）赣0822执687号、（2019）赣0822执293号、（2019）赣0822执530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永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扣留被执行人庞红梅实际施工的由广泓公司中标的永丰县桥南大道改造工程（二标段）工程款500万元。2020年3月12日、6月15日，广泓公司先后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作出（2020）赣0822执异2号、（2020）赣0822执异23号执行裁定，均驳回了广泓公司的执行异议请求。2020年4月23日广泓公司作为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原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0月17日，广泓公司与永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永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发包方将永丰县桥南大道改造工程（二标段）以中标价款24745028.50元发包给广泓公司承建，工程内容为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市政工程等，开工日期2016年10月18日，竣工日期2017年6月15日，合同工期240天。2016年11月8日广泓公司与周小兵签订了《公司内部施工管理责任合同》，主要内容为：“本工程以承包经营形式由乙方（周小兵）负责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照章纳税，按本合同约定的管理费标准，按时上交甲方（广泓建设公司）管理费，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农民工工资，乙方在工程管理中的全部债务均由乙方负责清偿并承担全部责任。甲方不承担乙方的任何经营风险和经济责任；依据工程合同价款，乙方在签订《内部施工管理责任合同》时按中标价的2%一次性上交甲方管理费共计人民币537839.43元，工程竣工结算时，工程款超出中标价的超出部分按2%标准补交甲方管理费，工程竣工结算时全部交清；中标押证期间的押证费由乙方支付：建造师证和五大人员证合计人民币44000元，暂时按合同工期计算，如果超出合同工期，则补收超出部分，如需管理人员实到工地，由乙方按每人每天2000元计付，食宿由乙方安排；本工程所有工程款必须全部汇入甲方账户，甲方在五个工作日内扣除管理费和应代缴税费后，全部转汇给乙方。乙方不准以任何方式规避甲方对工程和工程款的监控，否则甲方有权处以工程总造价3%的违约金，并采取相关程序与行动终止乙方的代理权。”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等。2017年10月28日，龙鸿公司与庞红梅签订《项目合同协议书》，约定：甲方（龙鸿建筑公司）取得永丰县桥南大道改造工程（二标段）项目承建权及管理权。双方同意共同投资合作本项目，甲方占51%，乙方（庞红梅）占49%，由甲方负责管理，乙方负责按所占项目股份比例出资投资于本项目：工程造价24745028.50元；合作模式：以甲方名义跟中标公司（广泓公司）签订合同，项目由甲方管理，但实际上为甲乙双方共同出资，按照各自出资比例享有权利和承担风险；乙方的权利义务：乙方作为项目股东享有知情权，有权查阅项目财务报告资料、账簿、合同等有关项目经营、管理、决策的相关资料以及咨询与上述相关的问题。协议还约定了项目的经营、管理、资金及利润分配和违约责任等事项。2018年8月2日，周清秀、庞红梅、周小兵、郭小飞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一份，会议内容为：总项目王中平占51%股份，庞红梅占49%股份，现由王中平负责监督管理该项目的部分工程。项目资金为230万元，工期为50天，每延期一天罚款5000元，施工方于2018年8月3日前来签署合同。该项目出现的一切事故安全均与庞红梅无关。另城南大道施工许可证由庞红梅负责，于2018年8月12日之前做出，如未完成罚款一万元；城南大道未完成工程由郭小飞负责，未完成扣除一个月工资；九年一贯学校施工许可证完善资料由周小兵负责，如未完成罚款一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谁？2.庞红梅对工程款是否享有所有权？3.广泓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第一个焦点。首先，广泓公司与周小兵于2016年11月8日签订了《公司内部施工管理责任合同》，周小兵既是龙鸿公司的股东又是公司的管理人员，2017年10月27日前一直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小兵实际上代表龙鸿公司与广泓公司签订《公司内部施工管理责任合同》，并以广泓公司名义承包施工涉案工程。广泓公司仅按工程中标价的2%一次性收取管理费，广泓公司并未出资和组织施工，广泓公司也不向周小兵发放工资，周小兵也未享受广泓公司的劳动保险待遇，龙鸿公司和广泓公司之间实质上是挂靠和被挂靠的关系。其次，龙鸿公司与庞红梅于2017年10月28日签订的《项目合同协议书》，明确约定甲方（龙鸿建筑公司）所取得的案涉工程永丰县桥南大道改造工程（二标段）由龙鸿建筑公司与庞红梅共同投资合作，龙鸿建筑公司、庞红梅各享有51%、49%的股份。由此可见，龙鸿公司和庞红梅系本案的实际投资人和施工人，庞红梅对案涉工程款享有相应份额的实际权利。关于第二个焦点。广泓公司在该工程中仅收取管理费，其余所有事务均由他人进行。现广泓公司以其作为名义上的中标单位进而认为案涉工程款系其所有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案中庞红梅虽与广泓公司无合同关系，但实际上庞红梅已与龙鸿公司合作并与广泓公司之间形成挂靠关系，进而成为实际施工人。广泓公司在中标案涉工程后，交由龙鸿公司施工，龙鸿公司又与庞红梅合作承建，按份出资，按份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现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作为实际施工人庞红梅对永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享有到期债权。关于第三个焦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广泓公司仅为被挂靠人，并未实际出资施工，对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款不享有所有权，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工程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至于第三人庞红梅是否按股份比例足额出资，实际出资额是多少、以及该项目的盈亏等，并非本案的执行异议之诉需要审理的事项，相关当事人可另行起诉解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江西广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原告江西广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黄春林向本院提交一份吉水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2民初2597民事调解书，证明：黄春林借款给庞红梅投资案涉工程的事实，印证一审笔录中黄春林作的关于借款给庞红梅的陈述。广泓公司质证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说明双方的借贷关系，不能证明与案涉项目有关联性。龙鸿公司质证后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这是庞红梅和黄春林之间的事情，调解内容看不出与本案有关。庞红梅质证后，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黄春林为庞红梅管理合伙事务，向庞红梅出借款项用于该项目，转入对象都是龙鸿公司的财务管理人员，一审都有记载，都是通过借黄春林的钱去处理公司的事务，最终认定是庞红梅的出资，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公司账目记载等能反映，该证据能证实庞红梅已出资，庞红梅与广泓公司是案涉的实际施工人和出资人。本院认为，黄春林在一审时已提交该调解书，不属于新证据范畴。二审中，庞红梅认可广泓公司或龙鸿公司未曾通过公账向其付款，往来是通过熊丽娟和熊丽娟的丈夫，其不清楚其主张的施工范围的造价、不知道应当得多少工程款，没有清算过已付工程款的数额，其主张《项目合作协议书》有原件，但是找不到了。二审中，庞红梅主张其系永丰县桥南大道改造工程（二标段）实际施工人的依据为：其与龙鸿公司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与熊丽娟的账目往来、黄春林提供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郭小飞与庞红梅的借条截图、会议纪要及附件。另查明，2020年5月21日，原审法院就本案第一次庭审时，被上诉人谢红梅、高晓平、吴海龙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项目合同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龙鸿公司取得永丰县桥南大道改造工程（二标段）项目承建权及管理权，龙鸿公司与庞红梅于2017年10月28日订立了项目合作协议，约定龙鸿公司占股51%，庞红梅占股49%。广泓公司质证后，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不是原件。龙鸿公司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其认为该合同在当时确认是龙鸿公司与庞红梅签署的一个协议，要等到庞红梅实际出资，但庞红梅一直没有实际投资到本项目上，这份合同就已经销毁了，所以协议不成立，不能凭已销毁的协议来认定庞红梅在项目中的份额。龙鸿公司发问庞红梅：“庞红梅，你称与龙鸿公司有合作协议，协议在哪里？为什么没有出示？”庞红梅回答：“因为时间长，找不到了。”第一次庭审时，黄春林系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原审被告谢红梅、高晓平、吴海龙向黄春林发问“项目管理协议书的原件在哪里？”黄春林回答“我只是管理，没有原件，我借了钱给庞红梅，所以我就叫庞红梅给我点东西，所以庞红梅就给了协议书的复印件给我。”被上诉人谢红梅、高晓平、吴海龙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2018年8月2日《会议纪要》，载明会议地点为江西龙城投资有限公司，参会人员为周清秀、庞红梅、周小兵、郭小飞，会议处理问题为关于永丰九年一贯学校看台钢膜结构及基础建筑问题，会议内容载明：总项目王中平占51%股份，庞红梅占49%股份，现由王中平负责监督管理该项目的部分工程。项目资金为230万元，工期为50天，每延期一天罚款5000元，施工方于2018年8月3日前来签署合同。该项目出现的一切事故安全均与庞红梅无关。另城南大道施工许可证由庞红梅负责，于2018年8月12日之前做出，如未完成罚款一万元；城南大道未完成工程由郭小飞负责，未完成扣除一个月工资；九年一贯学校施工许可证完善资料由周小兵负责，如未完成罚款一万元。参会人员签字一栏载明周清秀、庞红梅。被上诉人谢红梅、高晓平、吴海龙主张该会议纪要后还有一份附件，该附件载明了永丰县桥南大道改造工程（二标段）未完善部分，所有合作人对未完善工程进行工作安排。广泓公司对该会议纪要的三性均有异议，参会人有四人，签字的仅有两人，会议内容是认定项目份额，其中占51%的王中平没有参与会议，故会议纪要不真实，另一张没有标题，不能确定其真实性和来源。龙鸿公司对该会议纪要、附件的真实性有异议，里面没有涉及到龙鸿公司，周小兵虽然是龙鸿公司的股东，但没有周小兵签字确认，其内容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谢红梅、高晓平、吴海龙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借条照片，该借条照片显示借款人为郭小飞、庞红梅，内容载明：“今借到江西龙实业有限公司用于桥南大道改造二期项目工程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利息，按月息伍分计算，借期为壹年。”该照片仅显示为2018年，未显示具体日期。广泓公司质证后对该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大额借款应提供转账凭证。龙鸿公司质证后对该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当时庞红梅确实再次想合伙，又想去外面借钱，但仍没有借到位，所以仍然是销毁借条，借款没有实际发生。被上诉人谢红梅、高晓平、吴海龙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屏四份，拟证明庞红梅、黄春林、郭小飞、周小兵、周清秀、熊丽娟等12人为永丰县桥南大道改造工程（二标段）的管理人员。广泓公司认为无法确认截屏的真实性，即使真实存在，也只是项目的正常工作，与本案没有关联。龙鸿公司不认可截屏的真实性，与本案无关联。2020年5月21日，原审法院就本案第一次庭审时，黄春林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谢红梅、高晓平、吴海龙向黄春林发问“微信群里的12人是用于干什么？均代表哪一方？”黄春林答“12人有一部分是股东一部分是管理人员，为了方便管理项目，所以建了一个12人的微信群，2019年这个微信群把我踢出来了，因为我不是老板。”根据微信群聊内容显示，该群名为“龙城永丰市政项目工作群（12）”，其中聊天时间为2019年4月、2019年6月，内容中有@周掌柜、@心想事成、@演烈，没有具体人名，有一份付款申请单，部门为桥南大道改造工程二标段，收款单位为林理鑫，付款用途为打井工人住院费用。被上诉人谢红梅、高晓平、吴海龙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资金明细表，拟证明庞红梅向该项目投资440余万元。广泓公司对资金明细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来源不清晰，无法确认，没有加盖印章。龙鸿公司认为其真实性无法查实，应出具庞红梅的转账凭证以及庞红梅与龙鸿公司合伙的意思表示，否则不能认定庞红梅在本案项目上的合伙关系，更不能认定庞红梅的合伙份额。被上诉人谢红梅、高晓平、吴海龙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9）赣0825民初246号程国和诉郭小飞、黄春林、广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民事调解书、（2019）赣0825民初252号罗小玲诉郭小飞、黄春林、广泓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民事调解书、（2019）赣0825民初253号程发根诉郭小飞、黄春林、广泓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民事调解书、（2019）赣0825民初255号程伟诉郭小飞、黄春林、广泓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民事调解书、（2019）赣0825民初256号程建华诉郭小飞、黄春林、广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民事调解书、（2019）赣0825民初249号李兵华诉郭小飞、黄春林、广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民事调解书、（2019）赣0825民初248号傅滨诉郭小飞、黄春林、广泓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广泓公司将永丰县桥南大道改造工程（二标段）转包给郭小飞（代表龙鸿公司），黄春林（代表庞红梅），郭小飞、黄春林是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向材料商、劳务人员支付了材料款和劳务费。广泓公司质证后认为，以上法院调解书仅能证明郭小飞是工作人员，实际承担责任的还是广泓公司。龙鸿公司质证后认为调解书与庞红梅无关联。被上诉人谢红梅、高晓平、吴海龙、黄春林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2019年6月20日由永丰县住建局出具的一份《证明》照片，载明：兹证明永丰县桥南大道改造工程二标段我局与江西广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有合同关系，施工过程中，庞红梅曾经几次自称作为广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到我局联系工作和工程结算事宜。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广泓公司是否享有足以阻却谢红梅等四人执行的合法权益，被扣留的工程款应否解封；2.龙鸿公司的上诉是否符合法定程序。关于争议焦点一。广泓公司上诉称，其与永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就涉案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款享有的所有权具有专属性和排他性；其与庞红梅没有合同关系，庞红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系案涉实际施工人，原审法院仅凭庞红梅与龙鸿公司签订的《项目合同协议书》复印件认定庞红梅系实际施工人、与广泓公司系挂靠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谢红梅、高晓平、吴海龙、黄春林与庞红梅之间系民间借贷纠纷，不能对抗广泓公司对工程款的权利。本案的案由为执行异议之诉，即案外人就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有效阻止强制执行的权利人（如所有权或者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在执行程序终结前，向执行法院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旨在阻止对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的诉讼。谢红梅、高晓平、吴海龙、黄春林以其与庞红梅之间民借贷纠纷的生效裁判文书为依据，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向永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被执行人庞红梅实际施工的由广泓公司中标的永丰县桥南大道改造工程二标段工程款共计7000000元。即本案的执行标的物为永丰县桥南大道改造工程二标段工程款7000000元。广泓公司主张其系永丰县桥南大道改造工程二标段工程的中标承建单位，足以有效阻止谢红梅、高晓平、吴海龙、黄春林申请的强制执行，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应查明广泓公司的该项主张是否足以阻止谢红梅、高晓平、吴海龙、黄春林的强制执行。原审法院认为庞红梅虽与广泓公司无合同关系，但实际上与龙鸿公司合作、并与广泓公司形成挂靠关系，成为实际施工人，龙鸿公司与庞红梅合作进程间，按份出资，按份共享收益，庞红梅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永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享有到期债权。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实际施工人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概念，旨在对于已实际施工诉争工程但无法因合同关系主张工程款的人予以限制性保护，因其规范情形的特定性，故应在该规范所涉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才适宜对实际施工人身份作出认定。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并非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和承包人为被告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宜对实际施工人身份作出认定。原审判决认定庞红梅系永丰县桥南大道改造工程二标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方面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另一方面因本案并非针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进行审理，该认定欠妥。其次，谢红梅、高晓平、吴海龙虽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庞红梅与龙鸿公司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与熊丽娟的账目往来、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郭小飞与庞红梅的借条截图、会议纪要及附件等证据拟证明庞红梅系永丰县桥南大道改造工程二标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是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纠纷，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永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是广泓公司，庞红梅是否是永丰县桥南大道改造工程二标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若其被认定为实际施工人，结算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认，应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予以查实，二审中，庞红梅亦自认其不知晓其施工范围的工程造价及结算工程款数额，故在庞红梅未起诉主张工程欠款的前提下，原审法院仅以庞红梅与龙鸿公司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复印件、会议纪要等认定庞红梅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并据此认定庞红梅对永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享有到期债权，依据不足。第三，在本案中，广泓公司系与永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广泓公司依法享有请求永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支付工程款的权利。谢红梅、高晓平、吴海龙、黄春林系庞红梅的普通债权人，庞红梅是否享有对永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合法的到期债权，应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予以查实，故广泓公司异议主张其对永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工程款享有足以排除谢红梅、高晓平、吴海龙、黄春林申请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充分，异议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二条规定：“在一审诉讼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出管辖异议，无权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或者申请撤诉，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有权提起上诉。”龙鸿公司系在原审判决中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未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应当视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原审判决没有判决龙鸿公司承担责任，故龙鸿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广泓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龙鸿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水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2民初810号民事判决；二、停止对永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名下由江西广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中标的永丰县桥南大道改造工程（二标段）工程款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工程款7000000元的扣留。一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225.6元，共计190025.6元，由被上诉人谢红梅、高晓平、吴海龙、黄春林、庞红梅负担128800元，上诉人江西龙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122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建文审判员  刘 静审判员  胡 婧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罗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