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2民终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凤珍，女，197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迎春，广东德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晋级爱之家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营场所北京市西城区×××××××××××××902。法定代表人：余红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炳培，广东刚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甜恬，广东刚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凤珍因与上诉人北京晋级爱之家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级爱之家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2民初4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江凤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迎春，晋级爱之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炳培、康甜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凤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判项，改判晋级爱之家公司退还江凤珍款项250400元，并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案件定性准确，在判令依法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后，认定由江凤珍承担加盟费的50%明显过高，依法应当改判。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江凤珍支付品牌使用费10万元、客服管理费10万元、上门指导费等各项费用共313000元。该合同期限长达六年，但自2019年10月29日双方签订合同，至2020年4月江凤珍明确合同无法履行要求解除合同，只是持续了不到半年的时间，不足整个合同期限的十二分之一。二、晋级爱之家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有对江凤珍进行工作指导、对江凤珍经营提出建议、对品牌形象、培训内容、后续服务进行修改和更新，持续为江凤珍提供上门服务，材料、装修支持、技术指导等义务，但截至诉讼之日，晋级爱之家公司仅通过微信聊天允许江凤珍参加现场推广活动提供简单服务，合同实际履行部分内容极少，晋级爱之家公司也并没有因履行合同造成直接的实际损失。三、江凤珍属于一时冲动加盟晋级爱之家公司的项目，并未因此获得任何经营收益，既没有选址开张，也没有装修，既没有使用过晋级爱之家公司的商标等技术成果，更没有招生进行培训。江凤珍仅仅因为一次冲动的行为却要承担高达15万元的损失，明显有失公平。《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该条款规定了被特许人享有任意解除合同的权利，只要被特许人符合一定的条件，被特许人可毫无理由解除合同。综上所述，根据本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及裁判惯例，江凤珍承担合同总额20%的损失即62600元，已经足以弥补晋级爱之家公司的全部损失和提供的全部服务，一审判决仅按照50%的标准由晋级爱之家公司返还加盟费明显不当。为此，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晋级爱之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江凤珍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品牌授权协议书》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错误。特许经营合同的核心之一为“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晋级爱之家公司仅是将所营销的产品以协议书形式授权江凤珍使用，是否使用授权产品及具体如何开展经营，《品牌授权协议书》中并未对江凤珍作出任何限制，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所规定的特许经营合同的实质要件。江凤珍无权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享有一定期限内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一）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可作为特许经营使用的经营资源，一般包括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而双方协议书中授权给晋级爱之家公司使用的“晋级”、“晋级教育”、“晋级托管学堂”、“晋级爱之家”等，仅仅是晋级爱之家公司与其关联组织“襄阳晋级教育培训学校”多年精心培育及营销的几款企业产品而已，晋级爱之家公司从未特许江凤珍以晋级爱之家公司的名义经营这些商品，也未将这些商品的文字、图标以注册商标的形式授权江凤珍独家使用。双方签订的《品牌授权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江凤珍有权使用的是代表该品牌的文字、图标和广告语，故双方的实质关系就是江凤珍根据《品牌授权协议书》，经营晋级爱之家公司开发的几款产品，双方并非特许经营关系。（二）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特许经营必须具备四个基本要素：一、特许人必须是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二、特许人和被特许人之间是一种合同关系，双方通过订立特许经营合同，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三、被特许人应当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四、被特许人应当向特许人支付相应的费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品牌授权协议书》第十四条约定江凤珍有权决定自身机构的经营决策，包括财务收支、人员进出、收费标准、安全管理等，晋级爱之家公司仅有建议权，但决策权在江凤珍。综合《品牌授权协议书》整体来看，双方所有的约定均为江凤珍有权在授权期内使用相关产品，而并非必须按照晋级爱之家公司的经营模式、经营业态开展经营。鉴于特许经营是一种高度系统化、组织化的营销方式，统一的经营系其核心要求之一，也是保证服务的规范性、一致性以及维护品牌形象的需要，也就意味着，统一必须体现在各个方面，大到管理、营销、产品质量的控制等，小到店铺的装潢设计、标牌的设置等。由此可见，双方签订的《品牌授权协议书》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所指的特许经营的实质要件，双方并非特许经营关系。（三）在江凤珍对晋级爱之家公司提起诉讼期间，河南漯河李雪娥以同样案由起诉晋级爱之家公司一案，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审理，认定李雪娥与晋级爱之家公司所签订协议不属于《商业特许经营合同》，2020年7月16日作出(2020)豫1102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依法判据驳回李雪娥的全部诉讼请求。李雪娥不服判决，上诉至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10月21日漯河中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驳回李雪娥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中，江凤珍曾经和李雪娥同期参加晋级爱之家公司举办的校长高级研修班，签订的是同样的协议，享受了晋级爱之家公司提供的同样的服务，所主张的事实理由基本一致。因此，一审法院按《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判决江凤珍享有一定期限内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既不符合事实，也无法律依据。二、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品牌授权协议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晋级爱之家公司自2019年5月起，已就该合作项目向江凤珍提供经营指导服务，案涉合同的根本目的已实现。一审法院以江凤珍冲动投资、经营地址未能确定及未能在案涉项目盈利为由判决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明显对晋级爱之家公司不公。（一）案涉合同的根本目的已实现，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违反法律规定。首先，江凤珍加盟案涉项目不属于冲动投资。江凤珍于2019年5月初开始对案涉项目进行了解，2019年5月31日向晋级爱之家公司支付第一笔合作款项定金3万元，后于2019年6月28日再向晋级爱之家公司支付第二笔合作款项283000元。江凤珍前后已对案涉项目进行了将近2个月的考察，足以看出其慎重程度。一审法院认定江凤珍属于冲动投资无事实依据。其次，未能确定经营地址不属于晋级爱之家公司过错。在双方合作期间，晋级爱之家公司均有就案涉项目的选址问题向江凤珍提供专业的指导，并按照协议约定对“周开泉小学”附近的经营权进行了保护，经营地址最终未能确定的原因不在晋级爱之家公司。且之后江凤珍提出如在该小学附近找不到合适的经营场所，可能需要更换经营地址，晋级爱之家公司在一审期间亦充分考虑到江凤珍的选址困难，同意江凤珍另寻经营地址。为了避免地域经营冲突，晋级爱之家公司甚至暂停了四会市区的加盟业务。晋级爱之家公司为了双方协议能继续履行，已尽了最大的程度维护江凤珍的利益，然而江凤珍占据了晋级爱之家公司的资源、享受着晋级爱之家公司让步的得利却仍要求解除合同，将给作为守约一方的晋级爱之家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支持江凤珍的诉求明显违背合同的诚信、公平原则。再次，双方合作期间，晋级爱之家公司未间断地为江凤珍提供经营指导，合同目的已实现。在晋级爱之家公司与江凤珍就案涉项目进行接洽后，晋级爱之家公司已向江凤珍提供的服务包括但不限于：1.为江凤珍配备客服团队成员共6人；2.通过邮箱、QQ、微信等方式，向江凤珍发送电子档办学资料以及价值1万元的开业资料；3.向江凤珍提供多场现场课程学习；4.每周二向江凤珍提供线上培训课程；5.每周三向江凤珍提供好习惯养成课程视频教研；6.江凤珍组织员工参加晋级爱之家公司举办的学习型假日活动，并获得晋级爱之家公司发放的奖金；7.江凤珍组织9名家长参加晋级爱之家公司举办的少儿时间管理课程，江凤珍从中获得学费受益等等。参照《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千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三条“......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且的是指被特许人在特许人指导下使用特许人的相关经营资源，在特多定经营模式下开展特许业务。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被特许人是否盈利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且的。”的规定，在晋级爱之家公司指导下，江凤珍已使用晋级爱之家公司的相关经营资源开展业务，案涉合同的根本目的已经实现。至于江凤珍能否在本项目中盈利，并非法律规定的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一审法院以有违合同目的实现为由解除案涉合同，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二）江凤珍实际利用晋级爱之家公司的资源后，已丧失单方解除权。参照《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八条：“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或者通过其他形式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的，从其约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未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的，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的合理期限内仍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但被特许人已经实际利用经营资源的除外。”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江凤珍在签订合同后至今一年多的时间均未能就经营地址予以确定，无法开展经营业务，有违合同目的的实现”，这亦表明江凤珍已与晋级爱之家公司订立合同达一年之久，如再允许江凤珍行使单方解除权，明显超出“合理期限”的范畴。且虽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江凤珍在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但由于江凤珍已实际利用晋级爱之家公司的经营资源，因此江凤珍已不符合行使单方解除权的条件。三、一审法院已认定《品牌授权协议书》的解除属于江凤珍行使单方解除权，晋级爱之家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因《品牌授权协议书》的解除将对晋级爱之家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品牌授权协议书》解除的同时，应当判决江凤珍对此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一）晋级爱之家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的成本损失。晋级爱之家公司为了给客户提供服务，产生了大量的人力成本，包括为江凤珍提供的会议服务、讲课服务、咨询答疑服务，都是需要有经验、高水平的托管教育专业型人才提供，这些服务换来的是包括江凤珍在内的广大客户的高度认可。这些场地费用、物品费用、人工服务等成本开支是实实在在的，占据了晋级爱之家公司开支较大的比重。如果解除合同，已经支出的场地、物品费用以及发放的人员工资、奖金无从收回，将导致晋级爱之家公司产生亏损造成损失。且晋级爱之家公司为了提升知名度和影响力，2017年投巨资拍摄电影，2019年和陶行知教育基金会联合发起成立陶行知教育基金会托管教育专项基金，2020年投资2000万元制作的动画片《小鹰晋级》。晋级爱之家公司的品牌获得了中央电视台《对话中国品牌》战略合作单位、新浪网2013年度“最具品牌价值教育连锁机构”、新浪网2017年度中国品牌价值课外辅导机构、新浪网2019年度品牌实力教育连锁机构、湖北省文化产业示范基地、襄阳市政府第六届双创大赛总冠军等荣誉称号。如案涉合同解除，以上塑造品牌价值所需的巨额经济投入，均属于晋级爱之家公司投入的成本损失。综上，晋级爱之家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过错，以上损失由晋级爱之家公司承担是于法无据。（二）晋级爱之家公司的无形资产损失。江凤珍自合同签订以来，多人次参加晋级爱之家公司组织的线上线下学习，掌握了晋级爱之家公司多年探索出来的办学技巧，已经实际获取了晋级爱之家公司累积的大量具有商业价值方法技巧等。如果双方合同解除，江凤珍完全可以利用从晋级爱之家公司学到的方法技巧，开展学生托管经营活动，从而给晋级爱之家公司造成实际的经济损失。（三）江凤珍在合同履行期间的缔约机会损失。晋级爱之家公司和江凤珍签约以后，按照约定，对江凤珍在“周开泉小学”附近的经营权进行了保护为了防止地域经营冲突，晋级爱之家公司暂停了四会市区的加盟业务，江凤珍长期实际占据了晋级爱之家公司的资源，导致晋级爱之家公司未能进行该区域的商业发展。如果本案合同解除，必将会给晋级爱之家公司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参照《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三条：“特许经营合同未成立、未生效、无效、撤销或解除的，无过错的一方当事人可以请求过错方当事人赔偿其因订立及履行合同而产生的实际损失，对于无过错方遭受的丧失缔约机会或其他可得利益的损失，亦可酌情确定过错方予以赔偿。”的规定，因此江凤珍行使单方解除权后，除了已支付的相关款项不予退还以外，还应当对由此造成晋级爱之家公司的损失予以赔偿。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晋级爱之家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江凤珍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江凤珍针对晋级爱之家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是正确的，晋级爱之家公司授权给江凤珍是品牌和经营模式和资产，完全符合特许经营的要件，晋级爱之家公司在一审诉讼时自述称已经明确向国家商务部提交特许经营备案资料，也就是说晋级爱之家公司也认为从事的授权经营活动是特许经营活动，只是因为晋级爱之家公司提交的材料不符合要求，国家商务部才没有审批同意，因此，晋级爱之家公司与江凤珍签订的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是没有争议。根据特许经营条例，被特许人有权在一定期限内单方解除合同，鉴于本案双方合同实际上尚未全部履行，总共6年合同期仅使用了半年，而且江凤珍也没有实际开办托管机构，晋级爱之家公司没有遭受重大损失，江凤珍也没有获得利益，江凤珍愿意承担20%违约金也足以弥补晋级爱之家公司的损失。江凤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9年10月29日签订的《品牌授权协议书》；2.判令晋级爱之家公司返还的特许经营加盟费313000元；3.判令由晋级爱之家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5月11日至12日，江凤珍参加了晋级爱之家公司在柳州举办的中国托管教育高峰论坛，了解晋级爱之家公司公司产品及合作费用。同年6月28日起，江凤珍启动晋级爱之家公司客服系统，并与晋级爱之家公司客服沟通创办机构事宜。2019年7月1日，晋级爱之家公司（甲方）与晋级托管学堂（乙方，被授权人是江凤珍）签订了一份《品牌授权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授权要素确定：1.乙方校区全称为“晋级托管学堂广东省肇庆市四会市周开泉小学校区”。2.乙方向甲方购买了其他品牌、课程、项目、技术使用权，包括：“晋级”“晋级教育”“晋级爱之家”“晋级托管学堂”，在授权区域和授权时间内有权在授权期内使用上述文字、图标和广告语。3.乙方在第一条确定区域使用甲方品牌使用时间为：2019年6月28日起，至2025年6月28日结束。4.乙方须向甲方总计支付费用明细为：品牌使用费100000元；客服管理费100000元（每月1000元，每年除去寒暑假按10个月计算）；上门指导费10000元/次；开业资料费10000元；装饰装修费10000元；内训名额费共计589200元；语音课程费三年价值共计26400元以及其他费用等。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实际共计向甲方支付费用313000元。5.付款方式为转账。三、甲方义务：1.甲方有向乙方提供全方位客服的义务，包括：上门客服、电话客服、语音客服、QQ、微信客服、会议客服、专人客服、授书客服、网站客服。2.甲方有让乙方享受“晋级加盟校（品牌使用校）身份”的义务，包括有一视同仁把乙方当作甲方旗下合法经营机构的义务，有向乙方无偿提供全套“硬件设施装修方案”“软件经营方案”和及时提供其它经营项目和产品信息的义务。四、乙方权利。享有“晋级”身份：乙方在授权期内享有“全国晋级教育连锁机构”一员的身份，可以使用“晋级”“晋级教育”“晋级托管学堂”“晋级爱之家”品牌进行经营。享有晋级知识产权的使用权：乙方有权使用晋级教育软件工程成果、共享晋级信息，通过上课、参会、咨询等方式获取甲方办学经验。享有晋级发展建议权：有权在晋级内部通过会议、博客、书信、电话、短信等方式，提出促进双方发展的合理化建议。有权决定自身机构的经营决策：包括财务收支、人员进出、收费标准、安全管理等，甲方有建议权，但决策权在乙方。五、乙方义务：按“晋级元素”进行装修；使用教材教具必须达标：乙方应使用甲方的教材教具开展托管教学，以使其服务达到原汁原味的“晋级标准”；校区经营榜样必须达标；年参会上课必须达标等。九、解约和脱约。乙方在使用期结束后向甲方声明不再续约，视为解约。甲方在乙方申请续约时不同意续约，也视为解约。乙方在三个月内没有与甲方发生任何业务往来和任何信息交流，甲方应视乙方为脱约，脱约视为“即成事实解约”，形成“即成事实解约”后，双方即脱离权利义务关系，甲方无需向乙方退还任何费用。十、未尽事宜：本协议一经双方代表签字，并按付款方式约定付清全部费用后，即具有法律效力。晋级爱之家公司在甲方处盖公章，授权人窦昆在甲方签字落款处签名，江凤珍在乙方签字落款处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江凤珍分别于2019年7、8、11月份参加了晋级爱之家公司举办的第35期晋级校长高级研修班南宁站、第24届托管教育高峰论坛广州站、第30届托管教育高峰论坛广州站。期间，晋级爱之家公司还通过微信沟通、视频直播、语音课程等方式向江凤珍提供课程教研服务。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江凤珍分别于2019年5月31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30000元，于2019年6月28日现金存款转账283000元给晋级爱之家公司，合计支付款项313000元。对于合同的履行情况，江凤珍认为因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办学地址，也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故没有履行合同，晋级爱之家公司则认为合同已经履行。又查明，晋级爱之家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26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企业管理咨询；自费出国留学中介服务；涉及、制作、代理、发布广告；庆典服务；承办展览展示；文艺创作；销售文具用品、工艺品、电子产品、日用品、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企业策划；市场调查；物业管理；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出版物零售；餐椅服务；互联网信息服务、（企业依法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出版物零售、餐饮服务、互联网信息服务以及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不得从事本市产业政策禁止和限制类项目有的经营活动。）再查明，晋级爱之家公司为证明其“晋级”系列品牌的知名度和社会认可度，提供了以下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获得襄阳第六届创业创新大赛总冠军，襄阳市樊城区慈善协会副会长单位，2015年襄阳民办教育十大品牌，2008年襄樊市民办教育培训学校办学先进单位，新浪网教育频道2017年中国品牌价值课外辅导机构、2019年度品牌实力教育连锁机构，中国教育培训联盟授予的中国托管教育联盟主席单位，《对话中国品牌》栏目组战略合作伙伴等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品牌授权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根据江凤珍、晋级爱之家公司双方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作以下认定：（一）合同性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对于江凤珍、晋级爱之家公司双方签订的《品牌授权协议书》的合同性质，江凤珍、晋级爱之家公司双方持不同意见，江凤珍认为是特许经营合同，晋级爱之家公司认为不是特许经营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特许经营的本质是成功经营模式和无形资产的输出，即特许人将其成功的经营模式和无形资产输出给被特许人，以使被特许人在最短的时间内能够成功地开展经营。首先，晋级爱之家公司许可江凤珍使用的是以“全国晋级教育连锁机构”的身份，使用“晋级”“晋级教育”“晋级托管学堂”“晋级爱之家”品牌进行经营活动，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企业标志”的形式要件，属于无形资产的输出。其次，晋级爱之家公司的“晋级”系列品牌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社会认可度，且经营模式成熟，原晋级爱之家公司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也约定了晋级爱之家公司在江凤珍开展经营前和经营期间，均会通过上课、参会、咨询等方式为江凤珍办学提供经验和技术指导，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关于特许人的资格要求。再次，合同中关于“按‘晋级元素’进行装修”“乙方应使用甲方的教材教具开展托管教学”“校区经营榜样必须达标”“年参会上课必须达标”的约定，均是晋级爱之家公司在企业管理、质量控制、广告宣传、店面装潢、员工培训等方面关于经营模式的输出。最后，晋级爱之家公司认为其曾向商务部申报商业特许经营被退回资料，故其公司经营的业务不属于商业特许经营业务。但晋级爱之家公司提交的网页截图并没有显示说明商务部退回资料的原因，《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也没有强制性规定民事领域开展特许经营业务的行政审批要件要求，故晋级爱之家公司的该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江凤珍、晋级爱之家公司双方签订的《品牌授权协议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二）合同应否解除。《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该条款是法律的强制性条款，即当事人必须在合同中作出上述关于任意解除权的约定，但也说明，即使当事人不约定，被特许人也当然享有该项任意解除权。本案中，江凤珍、晋级爱之家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没有约定被特许人的任意解除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原晋级爱之家公司的合同履行情况，江凤珍在签订合同前后确实接受了晋级爱之家公司的部分培训，但江凤珍在长达六年的合同服务期间，就在签订合同前全额支付全部费用，确实存在一定冲动以及对投资风险未能深思熟虑，且江凤珍在签订合同后至今一年多的时间均未能就经营地址予以确定，无法开展经营业务，有违合同目的的实现，故对涉案合同予以解除更符合公平原则。（三）合同解除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任意解除权并不是因为特许人违约而需要给予被特许人违约救济手段，而是在特许人不存在违约的情况下赋予被特许人毁约解除权。本案中，一审法院一方面考虑江凤珍按照协议书约定已全额支付费用313000元以及该费用在合同有效期六年内的项目明细，另一方面考虑江凤珍已参加部分晋级爱之家公司举办的培训活动且晋级爱之家公司在江凤珍开设加盟店选址、装修、运营、办证、招生等方面给予运营指导，酌定晋级爱之家公司应退还江凤珍50%的费用即156500元。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解除江凤珍与晋级爱之家公司于2019年7月1日签订的《品牌授权协议书》；二、晋级爱之家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江凤珍退还款项156500元；三、驳回江凤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95元（江凤珍已预交），由江凤珍负担2997.5元，晋级爱之家公司负担2997.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江凤珍及晋级爱之家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晋级爱之家公司与江凤珍签订的《品牌授权协议书》是否属商品特许经营合同；二、双方签订的《品牌授权协议书》应否解除；三、晋级爱之家公司收取江凤珍的31300元应否退还。一、对于双方签订的《品牌授权协议书》的性质问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上述规定，特许经营具有如下特征：（一）特许人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除上述四类经营资源外，特许人在先使用的、尤其是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未注册商标、著作权以及独特的经营模式等能够形成市场竞争优势的资源，也可以成为特许经营中的经营资源。（二）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使用上述经营资源，并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三）被特许人依约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统一的经营模式是特许经营合同区别于其他类似合同的一个主要特征，特许经营费用是被特许人使用特许人经营资源的对价，也是认定特许经营合同性质的要件之一。从案涉《品牌授权协议书》的内容、目的上看，本案不但涉及“晋级”“晋级教育”“晋级爱之家”品牌的许可使用，而且涉及到晋级爱之家公司对江凤珍经营模式的控制和管理，目的是形成一种统一化、规范化、标准化的经营模式。为了达到这种统一经营模式的目的，在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条款中约定了晋级爱之家公司为江凤珍提供相应的配套服务，包括业务培训、上门指导、咨询答疑、配套教材等。同时，合同约定了按“晋级元素”装修标准、使用教材教具原汁原味的“晋级标准”及晋级爱之家公司对江凤珍工作业绩考察考评与对经营行为督办、批评的权利。综合上述分析，《品牌授权协议书》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主要特征，江凤珍约定向晋级爱之家公司支付品牌授权费用313000元，该品牌授权费用实质即是特许代理费，据此，案涉《品牌授权协议书》应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另外，商业特许经营中特许人虽对被特许人的经营模式存在控制与管理，但被特许人作为一个普通的民事主体，是独立的经营者，被特许人可依其自有资本进行自主经营。被特许人的财务权、人事权是否受特许人控制、管理，并不影响商业特许经营合同性质的认定，故晋级爱之家公司以《品牌授权协议书》约定江凤珍享有经营财务、人事、收费等经营决策权为由，主张双方并非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对于双方签订的《品牌授权协议书》应否解除问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该条款正是基于特许经营合同的特殊性，给予被特许人在一定合理期限内的单方解除权，且该权利的行使不以特许人违约为前提。由于特许经营合同中的核心内容为经营资源，故应将被特许人是否已经开始实际使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作为判断被特许人能否行使单方解除权的关键因素。也就是说，在被特许人没有开始实际使用特许人经营资源之前，一般应认为尚属于“一定期限”内。本案中，由于选址不成，江凤珍未实际开设店铺进行经营，尚未实际使用晋级爱之家公司的经营资源，其于签署涉案合同后的较短时间内提出解除合同，应属于在一定期限内行使单方解除权，故江凤珍请求解除合同理据充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解除案涉《品牌授权协议书》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对于晋级爱之家公司应否退还品牌授权费用的问题。虽然本院认定江凤珍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单方解除权，但双方合同已经开始履行，晋级爱之家公司已经为履行合同投入了一定的成本，如为江凤珍组织技术培训学习、协助选址等。因此，为平衡双方的利益，江凤珍在行使单方解除权解除合同的同时，应当对晋级爱之家公司已经投入的实际损失进行补偿。结合江凤珍未实际经营，晋级爱之家公司未提供相关设备的事实，并综合考虑江凤珍参与了晋级爱之家公司组织的培训，学习了相关技术等情形，晋级爱之家公司也为履行协议付出了相应的资源和成本，提供了一些选址意见，酌定晋级爱之家公司退还江凤珍品牌授权费用313000元的70%为宜，即219100元，一审判决确定退还50%的比例未能充分体现江凤珍未开始经营及晋级爱之家公司实际履行合同的程度等因素，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北京晋级爱之家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江凤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唯酌定退还比例考虑欠妥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2民初4075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二、撤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2民初4075号民事判决第三判项；三、变更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2民初4075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为：北京晋级爱之家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江凤珍退还款项219100元；四、驳回江凤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95元（江凤珍已预交），由江凤珍负担1798.5元，晋级爱之家公司负担419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30元（江凤珍已预交），由江凤珍负担1030元，晋级爱之家公司负担2400元。晋级爱之家公司应负担一、二审受理费合计共6596.5元，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迳付给江凤珍，法院对本案诉讼费不作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振伟审 判 员 梁碧媛审 判 员 何 桑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肖荣健书 记 员 吴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