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志明，男，汉族，1979年5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安乡县×××××××××××××，公民身份号码：430××××××××××××355。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广东国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敏，广东国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荣煌，男，汉族，1969年10月19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公民身份号码：362××××××××××××392。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京，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彩婵，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丘其辉，男，汉族，1981年12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陆河县×××××××××××××××，公民身份号码：441××××××××××××53X。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健，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志明因与被上诉人郑荣煌，原审被告丘其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20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郑荣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熊志明、丘其辉向郑荣煌偿还借款本金210000元；2.熊志明、丘其辉向郑荣煌支付借款利息（以210000元为本金按每月2250的标准从2020年3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3.熊志明、丘其辉向郑荣煌支付律师费20000元；4.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熊志明、丘其辉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熊志明、丘其辉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郑荣煌归还款项210000元。二、熊志明、丘其辉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郑荣煌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210000元为本金按每月2250元从2020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熊志明、丘其辉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郑荣煌支付律师费20000元。四、驳回郑荣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476.25元、保全费1737.5元，合计4213.75元（郑荣煌已预交），由熊志明、丘其辉承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2070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熊志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熊志明、丘其辉向郑荣煌归还1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郑荣煌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未查明事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熊志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并改判。一、本案借条记载的利息为每月固定2250元，与本金数额无关，与熊志明已偿还本金数额无关。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计算方式错误。1.借条记载“本人承诺并自愿付郑荣煌利息从2020年元月1日起每月付2250元（贰仟贰佰伍拾圆整），每月月底付清利息”。该表述应当理解为2020年5月30日前，熊志明应当每月向郑荣煌支付利息2250元，如果到期未还清全部25万元，则熊志明需要继续按照每月2250元的标准支付利息直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从郑荣煌在起诉状中陈述诉求第二项表述为“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利息每月为2250元，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在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利息每月2250元”，可以证明熊志明关于利息的理解是正确的，且与郑荣煌的主张一致。2.郑荣煌在与丘其辉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单方主张的未偿还本金数额、利息计算方式的内容，并没有得到熊志明或者丘其辉的认可，且郑荣煌的此点主张与借条记载矛盾。按照前述第1点的理解，熊志明向郑荣煌支付利息是每月固定2250元。当然更没有区分、分别计算第一期（1月15日前10万元）和第二期（5月30日前15万元）的利息。但是，根据郑荣煌在微信中的主张，其主张的利息是与已偿还本金数额有关的，且第一期900元（对应6万元），第二期2250元（对应15万元），则每月利息4500元（2250元＋2250元）。该主张与借条记载的每月利息2250元是矛盾的。3.一审法院要求丘其辉与郑荣煌在庭审中确认利息计算的利率标准，是不适宜的。郑荣煌可以根据自己的主张，反算出自己认为合适的、需要的利率标准；而丘其辉基于法庭的询问压力，临时计算出所谓利率标准，实则是没有利率标准的。对于熊志明或者丘其辉而言，只要郑荣煌的主张利息数额没有超出2250元，都是同意支付的。而且，郑荣煌关于向丘其辉确认拖欠金额及对应利息的内容形成于借条出具数月之后，属于事后单方主张，不排除为诉讼目的而取证。4.一审法院采信郑荣煌关于借条日期为2020年1月5日的主张，明显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借条记载出具时间为2020年1月1日，此公信力明显大大强于证人证言或者任何一方当事人主张。借条经过双方共同在现场确认及见证人见证，各方均无异议。郑荣煌在开庭前从未向熊志明或者丘其辉主张借条记载时间有误；双方均是从商多年的生意人，必定具有敏感的风险意识。在1月2日及1月5日均有转账支付款项的情况下，双方不可能任意书写借条的日期。如果实际时间与落款时间不一致，郑荣煌当时是在场的，一定会要求重新书写，或者要求备注，不会直接同意允许此情况发生。纵观熊志明与郑荣煌的经济往来，无论是投资、收款或者债权债务确认都有相应的书面材料，郑荣煌的主张不符合双方往常的行动习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郑荣煌主张借条实际时间为1月5日，应当提交证据证明，而且该证明应当与借条形成时间基本一致。现郑荣煌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且存在明显漏洞，不应当予以采信。二、一审法院关于案涉实际欠款金额的问题论述错误，结论错误。1.虽然郑荣煌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但经过审理实际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丘其辉也并非资金短缺。在出具借条后，熊志明与丘其辉就立即于1月2日开始按照借条的内容履行，不必等到履行期届满。2.双方同意将款项由45万元在未履行的情况下更改为25万元，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郑荣煌接受借条，借条内容也没有记载错误，即是郑荣煌同意减免的最好证明。从借条内容可以显示，自2020年1月1日起，熊志明及丘其辉应当共同向郑荣煌偿还25万元及每月利息2250元。3.郑荣煌起诉立案时仅提交借条作为证据，主张25万元为借款，因履行此25万元产生纠纷。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内容全程围绕25万元的产生经过，没有涉及45万元及履行情况。但，经审理双方并不存在借贷行为，而是关于投资款项的退款事宜。无论是45万元还是25万元，都是指的同一件事情，同一债权。从郑荣煌起诉未提及45万元相关的情况来看，可以反映郑荣煌潜意识是认可45万元债权在没有履行情况下更改为25万元的事实。三、关于案涉欠款金额的争议应当着重考虑1月2日及1月5日的履行情况，并判断该日期内履行按照什么利息标准支付利息。然而，《熊志明欠郑荣煌款项明细》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20年1月20日，利息共计2万元；而借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5月20日，每月利息2250元。以上可以得出结论：1月5日至1月20日的利息计算是不明确的，可以按照《熊志明欠郑荣煌款项明细》履行，也可以按照借条履行。可以确定的是，郑荣煌自始至终主张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每月2250元支付利息,即可以印证借条对《熊志明欠郑荣煌款项明细》进行了全部废止，而非部分更改。郑荣煌只承认对其有利的证据中的部分内容，明显牵强。而熊志明的主张更符合常理：双方没有履行《熊志明欠郑荣煌款项明细》，1月1日借条出具后双方没有意见、没有疑问地按照借条履行。利息也是按照每月2250元自1月1日起算。综上，双方实际欠款为25万元，熊志明已偿还235000元及1月、2月的利息的事实清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维护熊志明的合法权益。郑荣煌答辩称：一、关于利息计算方式：一审法院对于案涉利息计算方式认定事实清楚。1.正常民间借贷利息与本金挂钩，拖欠本金金额不同,利息也不同，熊志明所称利息是固定的，与本金数额无关，于常理不符。2.根据郑荣煌一审提交的《借条》、微信聊天记录及支付利息情况来看，利息应从2020年3月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熊志明对郑荣煌聊天记录中的欠款本金、利息等主张由始至终并没有提出异议，也未提出其他主张，其行为已默认郑荣煌的主张。二、关于《借条》出具时间：1.《借条》是郑荣煌与熊志明、证人刘金发都在场，郑荣煌与证人均可证明该《借条》出具的时间，是熊志明要求落款时间改成利息的起算时间。2.郑荣煌提交证人证言等证据，主张借条日期为2020年1月5日，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三、关于欠款本金金额：1.根据郑荣煌一审提交的与丘其辉的聊天记录，已确认支付的利息，包括900元的利息（6万本金）、2250元（25万元本金），从而证明所欠本金金额是郑荣煌主张的金额。2.《熊志明欠郑荣煌款项明细》有清楚的记载45万元欠款金额，且熊志明在庭审中也确认，同时也得到证人的佐证，在出具《借条》时，双方经核算扣减已支付的金额才确定的25万元。3.《熊志明欠郑荣煌款项明细》所欠金额是45万元情况下，正常郑荣煌不可能在没有收到任何款项情况下，仅仅半个月就把《熊志明欠郑荣煌款项明细》的原件退还给熊志明。熊志明所称是双方没有实际履行并自愿把45万元改为25万元，与常理不符。且该《借条》未明确《熊志明欠郑荣煌款项明细》作废，或更改金额。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维持原判。丘其辉答辩称：第一，丘其辉并非案涉款项的欠款人，是基于自愿性质承诺代为偿还款项，但款项仅是本金，并没有利息和律师费；第二，郑荣煌提交的借条是2020年1月1日，丘其辉是基于该时间段的款项承担代为偿还责任，且一审庭审中熊志明与郑荣煌均确认所签署的时间是各方均确认的情况下签订的，因此丘其辉的诺承行为是仅限于该签订时间内的欠款；结合郑荣煌的还款记录，2020年1月1日后郑荣煌已收到23万余元的款项，该款项应记录借条内，丘其辉仅对剩余部分承担自愿的偿还责任。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熊志明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熊志明在二审中的上诉意见和答辩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熊志明拖欠郑荣煌的欠款如何认定；2.丘其辉对案涉的欠款是否需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对焦点一。根据案涉当事人陈述的意见，案涉的欠款来源于熊志明与郑荣煌合伙投资项目，后郑荣煌退出，双方于2019年12月18日经结算，熊志明需向郑荣煌返还450000元。在郑荣煌退出合伙后，丘其辉因加入熊志明与郑荣煌原合伙的项目，故丘其辉在2020年1月1日的《借条》中承诺对上述欠款中的250000元与熊志明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关于2020年1月1日的《借条》的实际书写时间问题，郑荣煌主张是2020年1月5日书写，由于双方约定支付利息的时间要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故在《借条》中落款日期为2020年1月1日。而熊志明则认为双方就是于2020年1月1日就其应返还的450000元重新达成协议，熊志明只需向郑荣煌返还250000元，但郑荣煌对此不予确认。由于熊志明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郑荣煌免除原需熊志明应需返还450000元欠款中的200000元，本院对熊志明的陈述不予采纳。案涉当事人在诉讼中均确认熊志明于2020年1月2日至1月5日共向郑荣煌支付了200000元，本院予以认定。郑荣煌认为该200000元是熊志明支付欠款450000元中的200000元，余250000元未付，故熊志明及丘其辉于2020年1月5日写下落款日期为2020年1月1日的《借条》，郑荣煌陈述的情况与案涉证人证言相吻合，应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在2020年1月6日后，熊志明及丘其辉共向郑荣煌归还借款本金40000元，利息4050元，余借款本金210000元未还，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利息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约定对250000元是分期付款，又约定每月付息2250元，但该利息是按分期付款计算还是按借款总额250000元计算并没有区分，且案涉当事人陈述不一致，若按郑荣煌陈述2250元是按第二期付款150000元计算，折合年利率为18%，亦为合理。结合郑荣煌与丘其辉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另两笔900元的付款是归还250000元中第一期未依时支付的利息折合年利率亦是18%。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余下未付的款项210000元，按每月2250元的利息从2020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熊志明上诉只欠本金15000元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对焦点二。因丘其辉在《借条》中自愿加入并承诺对熊志明拖欠郑荣煌的款项履行清偿义务，一审判决丘其辉与熊志明共同承担案涉欠款的本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熊志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熊志明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黎淑娴审判员  刘冬虹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梁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