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陕民申25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辉，男，197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齐，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杰，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贺新景，女，197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照，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理论，陕西润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全永利，男，196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澍然，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陕西泰生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法定代表人：朱寅龙，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园园，女，系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陕西泰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南关正街以西中贸广场第 15 幢 1 单元 9 层 10905 室。 法定代表人：何学寨，任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马辉因与被申请人贺新景、原审被告陕西泰生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生公司）、原审第三人陕西泰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杰公司）、全永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1民终6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马辉再审请求：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1民终631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因原裁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申请人向贵某某提出再审申请，现将事实理由详述如下，望贵某某予以充分考虑:一、原审判决认定凤翔方元（西安）房地产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方元公司）已用以物抵债的形式向马辉偿付了借款本金及利息，缺乏证据证明，且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4年5月21日，方元公司与马辉签订《借款协议》，同日根据协议约定与马辉指定的陕西泰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杰公司）签订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作为其向马辉偿还债务的担保。即使已办理备案登记，但根据该合同签订的时间及内容判断，其应属于让与担保的性质，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代物清偿。理由如下:首先，从合同签订的时间看，方元公司是在与马辉签订《借款协议》的同一天同马辉指定的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在一般情况下，若双方在签订借贷协议的同时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已经登记过户的是让与担保，未办理登记过户的是担保型房屋买卖；如果房屋买卖合同是在债务清偿期届满之后订立，且没有回赎等相关的约定，才应认定为以房抵债。二审法院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称:“方元公司在其无法偿还借款后，与马辉指定的泰杰公司签订了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备案登记”属事实认定错误。真实情况是，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借款之时签订，而非借款到期后签订。因此其得出的结论“方元公司已用以物抵债的形式向马辉偿还了借款本金及利息”明显错误。其次，从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表示看《借款协议》明确约定“为确保甲方（马辉）资金安全，乙方（方元公司）愿用与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备案登记，作为向甲方偿还债务的担保”，即方元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和办理备案登记，是以担保债权实现为目的，虽然在外观上进行了权利转移，但是在债务清偿后，担保标的物应返还方元公司，只有当方元公司不履行债务时，马辉得就该标的物优先受偿。故该标的物只是形式上转让，其不需要向方元公司支付对价，且其权利范围不同于完整意义上的所有者。最后，从债权实现的方式看，在认定方元公司是否已经清偿到期债务时，法院应要求双方参照法律关于担保物权的规定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标的物进行拍卖、变卖、折价等来偿还债权，而非忽略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直接认定债务人已以以物抵债的形式偿付债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方元公司用以物抵债的形式向马辉偿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缺乏证据证明，且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直接影响本案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二、原审法院忽略马辉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在二审庭审过程中，马辉将《凤翔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责令整改通知书》作为新证据向原审法院，该证据能够证明方元公司并未清偿其债务，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具有关键作用但法院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是否认定未予表态，即使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该证据欲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定，也应在原审判决中进行论述，但原审判决对该证据只字未提，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三、原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原审法院仅进行法庭调查，并未总结争议焦点，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辩论。法庭辩论是我国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的法定程序，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剥夺当事人辩论的权利，使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没有得到充分保障。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原判重新审理。申请人恳请贵某某在查明案件事实、厘清案件法律关系的前提下，依法纠正原判决错误，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保障法律的公正。 贺新景提交意见称：依法驳回被答辩人所有再审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被答辩人所提再审请求根本不能成立。1、答辩人已按照与被答辩人所签《合作出借资金协议书》（下称《合作协议》），向被答辩人交付了自己全部的合作出借资金1380万元，且该款项已全部由被答辩人出借予凤翔方元（西安）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元公司）。关于这一事实，因为原一、二审法院在其判决当中已经确认，且被答辩人在其申请再审书里也不持任何异议，所以答辩人在此不再做过多赘述，即按照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所签约的《合作协议》，答辩人已按约向被答辩人交付自己全部的合作出借资金1380万元，也即答辩人已完全履行了全部的资金出借义务且该款项并已全部交由被答辩人出借予方元公司。2、答辩人之所以在本案中起诉被答辩人并要求其给付答辩人借款本金及利息，其根本原因系被答辩人在与答辩人合作出借资金给借款人方元公司等人过程中背信弃义，严重违反契约精神且在实际收取借款人利息包括实际支配方元公司巨额房产后，拒不返还应当归属予答辩人应收的款项及应得利益。首先，因为答辩人出资数额巨大，所以出于保证答辩人资金安全及应得利益考虑，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所签《合作协议》第六条第1款明确约定，被答辩人从借款人处收回的本息或其他款项，因被答辩人的原因，被答辩人未依本协议的约定分配利息、违约金和罚息予答辩人的，或答辩人未能依本协议的约定按比例取回本金的，被答辩人应从逾期之日起以相关款项为基数，依月利率3.5分向答辩人支付利息，直至答辩人依本协议约定取得约定的款项。也即本案中，如果被答辩人在与答辩人共同出借资金给借款人方元公司等人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答辩人诉讼被答辩人给付自己的出借本金及利息有着明确的合同依据。其次，被答辩人在将答辩人资金出借给借款人后，因为借款人借款后不能还款，被答辩人即利用自身与借款人方元公司签约之便，利用以自己实际控制的陕西泰杰实业有限公司（后更名为陕西泰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杰公司）与方元公司签订网签备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当然优势，一则拒绝给付答辩人应得的出借款项利息，二则以超低价款肆意出售或以无任何支付价款恶意转移涉案本属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均享有抵押权处分权的房产。被答辩人之行为已严重违反最基本的诚信原则，最基本的契约精神，其履约行为不但构成根本违约且违约行为恶意并恶劣。为说明上述情形，答辩人在这里说明两点。一、在方元公司前期支付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利息款项共计7415974元款项中（一、二审中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对该利息数额均无异议，具体见一审卷宗2019年9月3日庭审笔录第6页倒数第1行答辩人陈述，以及二审询问笔录第6页第17行被答辩人陈述），被答辩人本应按照《合作协议》第三条第1款、第2款、第4款、第6款约定内容给付答辩人应得利息。然期间被答辩人即使在答辩人多次催要下，也拒不支付答辩人应分利息款项。二、如前所述，被答辩人在与借款人方元公司于2014年5月21日签订《借款协议》当日，即以自己控制的陕西朗杰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朗杰公司）与方元公司签订编号分别凤住（2014）178号、凤住（2014）179号两份备案登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明确方元公司以其开发建设的“风泉花园”项目C8幢、C9幢共计148套房屋为出借款项提供抵押担保。然被答辩人后续在履行与答辩人《出借协议》期间，为达其一己之私，于2014年10月15日将朗杰公司更名为泰杰公司；于2018年8月3日连同其他人员将原登记在朗杰公司名下的C8、C9两幢楼宇所涉房产及其他房产以未支付任何房屋价款的方式转移给自己又一实际掌控的原审被告陕西泰生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生公司，该情形详见2019年6月26日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第6页16行及2019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与被告泰生公司代理人以及泰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谈话笔录）；于2018年9月17日注销凤住（2014）179号《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9年2月2日注销凤住（2014）178号《商品房买卖合同》；甚至在本案答辩人将被答辩人起诉至原一审法院且在该院做出查封涉案148套房屋的情形下，被答辩人仍一手主导联合其实际控制的被告泰生公司将法院查封房产进行出售近100套（具体见一审法院2019年11月18日给答辩人及被答辩人各方代理人的谈话笔录）。所以说，被答辩人在与答辩人合作共同出资资金给方元公司期间，被答辩人在方元公司不能还款的情形下，即背离最基本的诚信原则与契约原则，不仅不将方元公司已支付的利息支付予答辩人，而且还将自己掌控的原本属于答辩人与其共同享有抵押权处分权的房屋，经多方恶意设计恶意销售恶意转移，致使涉案房产已完全脱离答辩人控制而单独成为被答辩人随意处置巧取豪夺的囊中之物。也正是基于上述案件事实，原一、二审法院认定方元公司实际系以物抵债形式向被答辩人偿付了案涉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全部借款，故被答辩人应向答辩人偿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其事实认定完全正确。  二、被答辩人以原审法院忽略其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为由申请再审，其再审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原因为，被答辩人向二审法院提交的《凤翔县住房和城市建设局责令整改通知书》，该文件做出单位凤翔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称住建局）做出对象系方元公司而非被答辩人。其次，该文件之所以后续在2019年11月21日由住建局做出，完全系因为被答辩人如上所述在与答辩人合约期间其借泰杰公司签约之便以及其实际掌控方元印章之便经多方恶意设计恶意销售恶意转移涉案房产，答辩人为制止其恶意侵害答辩人利益，情急之下向住建局、信访办包括受理一审法院进行反映，后住建局适才向方元公司做出该文件。然，在该文件做出之后，被答辩人仍实际掌控方元公司涉案房产及其他房产并继续进行处分，包括在被答辩人操纵泰杰公司将涉案房产以未支付任何价款的方式恶意转让予被告泰生公司之后，泰生公司也并未将涉案房产返回交付泰杰公司，并未交由答辩人管控。所以说，该文件从一方面则更加确定了被答辩人在本案中恶意占有并实际侵吞涉案房产的事实。三、原二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被答辩人所提二审审判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其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原因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因为涉案案一审法院诉讼当中曾先后组织四次庭审及多次谈话，各方当事人均充分发表了各自的庭审意见，故在原一审法院已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形下，二审法院通过询问方式就涉案事实进行审查，并对被答辩人所提证据组织举证、质证，且已充分听取各方当事人的庭审具体意见。所以说，原二审法院审判程序完全合法。事实上，如果仔细分析被答辨人仅出资620万借款的事实，以及分析被答辩人借用答辩人出资1380万元之便，即在短时间内取得巨额利息，并且现仍实际占有方元公司巨额房产利益不予给付答辩人的事实，本案有关被答辩人不诚信的履约行为以及恶意甚至恶劣性的履约行为即不言而喻。综上，答辩人恳请贵某某在查明本案案件事实基础上，依法驳回被答辩人所提再审请求。全永利称其与被申请人意见一致。原审被告陕西泰生超市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陕西泰杰实业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认为，2014年5月22日贺新景与马辉签订《合作出借资金协议书》，当日及次日贺新景通过招商银行分三次给马辉汇款合计1380万元。2014年5月23日马辉给贺新景出具《收条》：今收到贺新景现金人民币壹仟叁佰捌拾万元整，用于合作出借凤翔方元地产。2014年5月21日马辉（出借人甲方）与方元公司（借款方乙方）及陈和平、张志发、陕西鑫方元实业有限公司（共同保证人丙方）签订《借款协议》。当日，方元公司与陕西朗杰实业有限公司签订 2 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凤住（2014）178 号和凤住（2014）179 号，2014 年 10 月 15 日朗杰公司更名为陕西泰杰实业有限公司。2018 年 9 月 17 日泰杰公司注销凤住（2014）179 号商品房买卖合同，2019 年 2 月 2 日注销凤住（2014）178 号商品房买卖合同。2018 年 8 月 3 日泰杰公司、马晓军、秦少儒（甲方卖方 1、2、3）与泰生超市（乙方买方）、方元公司（丙方开发商）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2018 年 9 月 17 日方元公司与泰生超市就宝鸡市凤翔县长青北路凤泉花园 C 区 8#9#楼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从以上事实来看贺新景按照协议约定将出借款1380万元交付马辉，马辉出具了收条。之后，马辉按双方协议约定将出借款项交付方元公司，并与方元公司签订《借款协议》。方元公司在其无法偿还借款后，虽未以货币形式偿还马辉借款本息，但方元公司已与马辉指定的朗杰公司（现泰杰公司）及泰生超市等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相关部门办理了备案登记，方元公司已用以物抵债形式偿付借款本息给马辉，马辉应当按照《合作出借协议》约定以货币形式或其他形式履行偿还贺新景本金及利息的义务，二审法院判决其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关于二审中是否忽略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及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问题。申请人认为其上诉提交的《凤翔县住房和城市建设局责令整改通知书》二审法院对此证据未予表述，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不清。经查，从本案认定的事实来看此证据并未影响本案的基本事实的认定，申请人的此项申请理由不成立；关于二审中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问题。经查，本案二审法院通过询问的方式对案件进行审查，询问中对本案争议的相关请求和提交的证据组织了举证和质证，充分听取了各方当事人的庭审意见，故申请人的此项申请理由亦不成立。综上，马辉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马辉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小平审 判 员   李勇杰审 判 员   赵  敏 二○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蔡星辰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