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1民终1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军，男，汉族，1973年10月23日生，住四川省绵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飞，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边豫勇，云南辩策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治国，男，汉族，1961年10月11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锐，云南云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四川德阳商会，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马街延长线春雨路旁云南医药物流中心6幢6-7室。法定代表人：张治国，该商会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锐，云南云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左军因与被上诉人张治国、昆明市四川德阳商会（以下简称：德阳商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2民初12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张治国、德阳商会向左军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按每月2万元标准支付自2013年8月24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已经支付的部分予以扣除，到目前为止为130万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借款主体系张治国，后德阳商会以债务人身份加入借贷关系，两人均应承担责任。2.张治国已在另案承诺履行上述债务。另案庭审中，张治国的特别授权代理人陈述张治国是会长，要对互助金负责。3.张治国与德阳商会财产高度混同。4.张治国没有证据证实德阳商会占有管理使用回报金的差额部分。（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张治国、德阳商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治国、德阳商会偿还左军借款本金100万元；2.张治国、德阳商会支付自2013年8月2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张治国、德阳商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治国是德阳商会的法定代表人，任商会会长。左军是该商会常务副会长。2013年8月21日，左军向张治国的银行帐户存入款项100万元。2013年8月23日，德阳商会、张治国向左军出具“收条”1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我商会会员左军交来‘会员互助金’100万元。每月25日按2%给予固定回报金，计2万元，如遇节假日则顺延。互助金期限为2013年8月24日至2014年8月24日，共12个月，期满退还全部本金。期间出资人需提前撤回部分资金，必须提前30天告知。”并由会长张治国签名，德阳商会捺印章。左军自认自2013年9月25日起至2014年3月25日期间，张治国分别向左军支付了7次固定回报金，共14万元，并提交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德阳商会认可其出纳谢萍通过其借记卡支付14万元回报金的事实，并提交账户明细清单证明。庭审中，张治国、德阳商会提交了德阳商会会议纪要，证明张治国并非适格的被告主体，并认为德阳商会与左军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另查明，2015年8月12日德阳商会起诉案外人李明华偿还包含本案款项在内的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经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5）昆民四初字第533号判决后，德阳商会要求左军按照涉案金额款项比例支付诉讼费用，左军已支付诉讼费9039元。此外，左军亦提交了2019年3月8日其与张治国间的通话录音证明左军催要借款的事实，认为诉讼时效有中断的情形。此外，左军、德阳商会对诉争款项100万元至今未偿还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诉讼时效是否超过？2、本案左军与张治国、德阳商会是否存在借款关系？3、本案诉争借款的借款主体是谁？4、张治国、德阳商会是否应该偿还左军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的抗辩权。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权利人提出请求的，人民法院就强制义务人履行所承担的义务。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权利人行使请求权的，人民法院就不再予以保护。诉讼时效期间是指权利人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一审法院认为，从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3月25日作出的民事判决书涉及本案借款主张权利的事实，左军提交的2019年3月8日的录音，可以证明其对借款进行了催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从催要时产生中断，应重新起算，因左军提交录音、微信证明其在2019年8月仍主张权利，故对于张治国、德阳商会主张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超过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德阳商会主张其与左军不存在借款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德阳商会提交的会议纪要及民事判决书等均能证明因双方投资的云赛德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管理的“会员互助金”因资金回收不力，将债权转至德阳商会，由德阳商会向案外人李明华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清楚该款项的用途，且该债权已经转移给德阳商会，左军对此知情，故一审法院认为，左军与德阳商会间的借款关系成立。三、关于本案诉争借款主体的问题。左军提交的“收条”中载明“今收到我商会会员左军交来‘会员互助金’100万元……。会长：张治国，德阳商会盖章。”根据“收条”载明的上述内容，并结合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可以证实德阳商会是本案诉争借款的借款主体，故本案诉争借款应由德阳商会偿还，对于左军要求张治国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张治国仅是居于商会会长，履行商会管理责任，并无债务加入意思表示，故左军该项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左军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诉请判令德阳商会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且德阳商会至今未偿还借款，故左军请求由德阳商会偿还借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至于左军主张的利息，经查，借款开始于双方对案外人云赛德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管理的“会员互助金”的投资，当时约定投资回报金为月息2%即每月2万元，庭审中，左军亦认可回报金由公司出纳谢萍进行支付，支付至2014年3月25日，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4月10日德阳商会的会议决议中已经明确了针对“会员互助金”暂停支付月息的情况，左军参会并在会议纪要签名，表明左军属于明知的情形，且从该日起，借款才转至德阳商会，故从2014年4月10日双方间应视为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之规定，对于左军主张的借款期内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左军向一审法院主张的权利的日期为2020年8月24日，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由德阳商会支付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受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1年期LPR计算自2020年8月24日止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二十九条及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德阳商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左军偿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以上述款项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受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1年期LPR计算自2020年8月24日止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左军对张治国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3480元（左军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德阳商会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左军）。二审中，左军提交《收款收据》一份作为新证据，欲证明德阳商会收款是有具体的经办人签字，本案收条中张治国签字代表其是借款主体。德阳商会、张治国质证后对新证据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该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双方形成了交易习惯，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借款主体的问题。民间借贷的借款主体认定应当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借款主体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确定。本案中《收条》是由德阳商会出具，张治国在会长处签字只是履行会长职责，并没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故借款的合意是成立在左军与德阳商会之间。此外该借款是德阳商会用于对外投资，并非张治国个人使用，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至于借款支付到张治国个人账户，在2013年8月17日德阳商会常委会纪要上已经明确了该出资方式，左军也到会，对此是认可的。左军主张在另案的庭审中，张治国的特别授权代理人陈述其愿意对互助金负责，该陈述意味着债务加入。本院认为，债务加入需要当事人作出愿意承担债务的明确的意思表示，而该陈述并不能当然的推导出张治国愿意个人承担债务，也可以理解为是履行会长职责催要债务等其他通常含义，故本院对左军的该主张不予采纳。针对利息的问题，2014年4月10日德阳商会的会议决议中已经明确了针对“会员互助金”暂停支付月息，左军认为暂停支付并不意味着无需支付。对此，本院认为，按照通常理解，暂停支付是指之后的利息不再支付，除非有特别说明一般包括附条件或附期限，条件成就或期限届满再行支付，但本案并未如此约定，而且暂停支付利息的原因是资金的实际使用单位出现问题不能按时支付投资收益，故德阳商会也不再向出资人支付利息，该解释也符合常理。综上所述，左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60元，由左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蔚然审判员  薛 艳审判员  龚 庆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桦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