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81民初2779号原告：潘静，女，196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广伟，山东赞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滕州市工人医院，住所地：滕州市荆河中路292号。法定代表人：刘颖，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山东君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山东君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潘静与被告滕州市工人医院（以下简称工人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广伟，被告工人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医疗费：16806.97元；2.误工费：70101元/365天×173天=33225.95元（潘静系滕州市星纪工贸有限公司职工，属于制造业，参照山东省2019年度该行业收入数据计算。误工时间：住院两次，工人医院2019.3.27-2019.4.10计15天，山东省立医院2020.1.3-2020.1.9住院七天，工人医院1天拆线，共计173天）；3.护理：70101元÷365天×83天=15940.78元（护理人员李伟，系滕州市星纪工贸有限公司职工）；4.营养费：60日×100元=6000元；5.伙食补助费：23天×30元=690元；6.交通费：838.48元+682元+1100元（汽车修理费）+600元（施救费）=3220.48元；7.住宿费：178元；8.餐费：271元；9.代理费：3000元；10.病历复印费：40元；11.鉴定费：11175元、鉴定机构收取其他费用3000元，共计93548.18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27日，原告在做家务时，不慎被破碎的玻璃划破了右手的拇指与示(食)指。原告被紧急送被告工人医院住院治疗，确诊为肌腱和神经受伤，被告安排手术治疗。同年4月10日出院。出院后，原告即发现拇指处有一肉瘤存在，不能消失，并伴有疼痛，示指发凉且伴有麻木感觉。如此状态持续一个月，拇指的肉瘤不断变大且疼痛加剧，原告无奈又到被告处治疗，经被告二次手术，在指内取出一个未清理干净的线头。清理完毕后，又做缝合处理，缝合15天后拆线。但示指发凉且伴有麻木感觉症状愈来愈加剧，原告又到被告处治疗，被被告告知是术后没有恢复好，建议原告到别的医院检查，并坚持认为手术时神经缝合的很好。2020年1月3日，原告因“外伤术后右手示指感觉麻木10个月余”、B超:右手示指桡侧指掌侧固有神经断裂，被山东省立医院诊断为右手示指神经断裂、右手外伤术后，遂行“右手示指神经修复术+游离神经移植术”治疗。综上所述，被告未能秉持高度的责任心及高度的审慎医疗态度，在手术中没有清理干净线头，没有彻底缝合示指神经，造成原告长期受病魔折磨，严重影响工作、生活，也给原告精神造成损害。被告工人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对原告的诊疗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诉称的事实和理由，被告不予认可。原告诉称二次手术取出为清理干净线头与事实不符，被告在手术中所使用的手术线均是可吸收的手术线。对于神经断裂问题在原告出院病案中已经记载术后恢复良好，原告在山东省立医院进行复查为2020年1月，距在被告处做手术时间已有8个月，造成神经断裂或者损伤的原因存在多种可能，不能证明被告手术治疗造成。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27日，潘静因“右手示指玻璃割伤疼痛流血活动受限1小时余”入住工人医院，行右示指清创探查肌腱神经修复术，于2019年4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示指屈指肌腱断离，右示指指神经断离，右手皮肤裂伤。后潘静因“外伤术后右手示指感觉麻木”于2020年1月3日入住山东省立医院，行“右手示指神经修复术+游离神经移植术”，2020年1月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手示指神经断裂，右手外伤术后。诉讼中，潘静于2020年6月23日申请鉴定，本院委托鉴定，先委托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后又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于2021年2月24日作出金陵司法鉴定所[2021]医损鉴字第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分析说明:根据送鉴村料，结合听证情况及专家咨询意见分析如下:(一)医方医疗行为评价：患者因“右手示指玻璃割伤疼痛流血活动受限1小时余”于2019年3月27日入住医方，入院诊断为右示指屈肌腱断离，右示指指神经断离，右手皮肤裂伤。依据现有资料分析，医方诊断明确，所行“右示指肌腱神经修复术”有手术指征，术式选择符合诊疗规范。但是，医方存在以下过错：1.病历书写欠规范:如手术记录中对于手术操作过程的描述过于简单，特别是对于神经、肌腱的吻合修复过程没有详细交待;2.根据现场调查，患者术后右手掌指关节及指间关节均处于伸直位固定，而不是掌指关节届曲、指间关节伸直位固定，固定方法欠妥;3.根据山东省立医院手术记录描述，术中探查发现桡侧指神经及指固有神经完全断裂，断端无曾行神经吻合术的临床表现(如手术吻合的缝线等)，医方手术过程存在瑕疵。（二）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分析：患者右示指神经断裂系由自身外伤原因造成，与医方医疗行为无关，但医方存在的上述过错，造成患者后期右手示指神经损伤愈合缓慢，以致伤后近10个月再次行“右手示指神经修复术+游离神经移植术”，客观上延长了患者的治疗周期，增加了患者的第二次手术治疗费用和精神痛苦。医方的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再次行右手示指神经修复术+游离神经移植术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医方过错的原因力为主要原因。(三)休息期、护理期、营养期：患者右示指屈肌腱断离，右示指指神经断离，右手皮裂伤，行右示指清创探查肌腱神经修复术、右手示指神经修复术+游离神经移植术治疗，需要休息，存在误工;在其治疗及恢复期间及出院恢复初期，右手部需制动，期间其日常生活中穿衣、洗漱等需要他人帮助，存在护理;其消耗能量多，需加强营养以促进机体的恢复。结合其治疗及恢复情况，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发)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相关条款的规定，患者休息期以15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6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60日为宜。鉴定意见：（一）滕州市工人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潘静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主要原因。(二)患者休息期以15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6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60日为宜。原告支付鉴定费用合计14175元。原告质证意见：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第3条“存在瑕疵”表述不当，应当是过错，工人医院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被告质证意见：根据鉴定意见表述被告应该承担的责任为60%，而不是原告所称的90%或者全部责任。原告提供证据：一、滕州市星纪工贸有限公司“董事、监事、经理信息”，内容为：监事潘静，执行董事李伟。滕州市星纪工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显示：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李伟。滕州市星纪工贸有限公司2021年3月1日书面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潘静、李伟是我单位职工，在潘静治疗期间，潘静在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没有上班，单位扣发其工资。李伟在潘静住院治疗、休息期间陪护2个月，在此期间，单位扣发其工资。证明：原告和护理人员的工作性质以及误工费、护理费的支出。被告质证意见：原告证明其误工费应该提供减发或停发工资的证据，根据原告的身份，不能证明原告因本次纠纷所产生的实际损失，患者有固定收入的按照实际收入损失计算误工费用，无固定收入才参照同行业上一年度收入予以计算。停发工资明细应该由原告提供，该书面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护理人员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在护理人员护理时所发生的实际损失，通过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患者及其护理人员产生了实际损失，被告不予认可。根据鉴定，误工期和护理期为150日和60日，而不是原告主张的173天和83天，应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为依据。二、山东省立医院住院票据1张，住院时间为2020年1月3日至1月9日，金额为16666.97元；山东省医学影像学研究所票据1张，2019年12月10日检查费140元。三、山东省立医院票据1张（2020年1月9日病历复印费40元），餐费票据4张（原告主张271元），住宿费票据1张（2019年12月11日潘静178元），汽油发票3张（2019年12月9日潘静汽油发票200元、2019年12月11日潘静汽油发票200元、2020年1月3日潘静汽油发票185元，共计585元），高速路通行费票据4张（2019年12月10日，入口：滕州，出口：市中，71.25元；2019年12月11日，入口：市中，出口：滕州，71.25元；2020年1月3日，入口：滕州，出口：港沟，84元；2020年1月9日，入口：市中，出口：滕州，73元；共计299.5元）。证明：原告在治疗过程中差旅等各种财产损失。原告2019年12月9日产生的加油费用是去山东省立医院检查的费用，找一个神经科专家做检查，当天齐主任没上班，所以在济南住了一天，第二天又去做的检查。11号加油的票据是回来在滕州加油的票据。2020年1月3日的加油费是去省立医院住院。被告质证意见：加油费未发生在患者在住院或转院期间产生的费用，该费用被告不予认可。高速通行费发票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与患者治疗疾病无关。对餐费不予认可。住宿费不是发生在原告在住院治疗或者转院期间，不予认可。四、去南京鉴定车辆通行费票据5张（共392元）、2021年1月20日汽油发票1张（290元），2021年1月20日汽车修理费条据1张（1100元）和2021年1月20日高速救援费条据1张（600元）。证明：去南京鉴定的车辆通行费、汽油费，去南京鉴定的路上汽车发生了爆胎产生的施救费、汽车修理费。被告质证意见：原告提交的汽车修理费、施救费因没提供正规票据，同时该费用也不是患者因本次纠纷产生的直接费用，被告对该两部分费用不予认可。其他的交通费认可。营养费应该按3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被告只承担原告在省立医院住院7天产生的费用。潘静支付本案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3000元。本院认为，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潘静的鉴定意见，全面评价了被告存在的过错，认为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与原告再次行右手示指神经修复术+游离神经移植术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过错的原因力为主要原因，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确认。工人医院对潘静损害后果有过错，原因力为主要原因，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院酌定为80%。关于医疗费，山东省立医院住院费用16666.97元，有病历佐证，予以认定；山东省医学影像学研究所检查费140元，潘静未提供相应的病历等证据佐证用于本案损害支出，不予认定。被告应承担的部分为16666.97元×80%=13333.58元。关于误工费、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仅提供滕州市星纪工贸有限公司书面证明，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实际减少的收入。该条的“不能举证证明”应是尽力举证而得不到认定的情形。原告在没有提供其及护理人员收入的证据情况下，直接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要求适用相同或者相近行业的平均工资计算不当。原告主张李伟护理，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应参照2020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726元计算误工费、护理费。按照鉴定休息期以15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60日为宜。原告在山东省立医院住院7天治疗及鉴定意见休息期150天，合计误工157天。参照2020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43726元计算误工损失，误工费为：43726元÷365天×157天×80%=15046.54元。关于护理费，鉴定护理期限60日包括治疗及恢复期间及出院恢复初期，住院时间已计入护理期限，按60天计算，参照2020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43726元计算，护理费为43726元÷365天×60天×80%=5750.27元。关于交通费，2019年12月9日、2019年12月11日汽油费，2019年12月10日、2019年12月11日高速路通行费，2019年12月11日住宿费，原告未提供系因治疗本案的损害所发生，不予认定。结合病历，2020年1月3日汽油费185元、2020年1月3日通行费84元、2020年1月9日通行费73元，予以认定。去南京鉴定车辆通行费392元、2021年1月20日汽油费290元，予以认定。汽车修理费及高速救援费并非本案损害结果的支出，不予认定。通行费计549元，汽油费计475元，汽油费及通行费合计1024元，1024元×80%=819.2元。关于餐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原告未提供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的证据，餐费不予认定。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在山东省立医院住院7天，酌定30元/天,30元/天×7天×80%=168元。关于营养费，营养期限为60日，酌定按30元/天计算，30元/天×60天×80%=1440元。关于鉴定费，鉴定费用14175元×80%=11340元。关于复印费，病历复印费40元×80%=32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代理费3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滕州市工人医院赔偿原告潘静医疗费13333.5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滕州市工人医院赔偿原告潘静误工费15046.5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滕州市工人医院赔偿原告潘静护理费5750.2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四、被告滕州市工人医院赔偿原告潘静交通费（汽油费及通行费）819.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五、被告滕州市工人医院赔偿原告潘静住院伙食补助费16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六、被告滕州市工人医院赔偿原告潘静营养费14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七、被告滕州市工人医院赔偿原告潘静病历复印费3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八、被告滕州市工人医院赔偿原告潘静鉴定费113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九、驳回原告潘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8元，由原告潘静负担598元，由被告滕州市工人医院负担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蒋继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廖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