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02民初831号 原告：牛福雷，男，汉族，1974年5月16日出生，住山东省成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焕青，山东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春林，聊城高新众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杜靖笙，男，汉族，1993年3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被告：宜昌市福安建安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点军区点军乡巴王店村二组69号。 法定代表人：程先军。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广，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超林，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三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建设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凤凰工业园新南环路178号。 法定代表人：丁艳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华，女，198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登宇，男，199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原告牛福雷与被告杜靖笙、宜昌市福安建安劳务有限公司、中国葛洲坝集团三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建设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牛福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杜靖笙、宜昌市福安建安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安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中国葛洲坝集团三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建设分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山东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庭审过程中，原告牛福雷申请撤回了被告杜靖笙的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牛福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400000元及质保金63000元，共计463000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三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建设分公司将其承建的聊城市东昌区棚户区改造安置房项目唐庄片区房建工程，承包给宜昌市福安建安劳务有限公司。2018年4月26日被告宜昌市福安建安劳务有限公司将该工程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并与原告签订《聊城市东昌区棚户区改造安置房项目唐庄片区水电分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分包合同对价款、付款方式、结算办法、承包范围、合同工期均作了明确约定，2018年底原告依约施工完毕并交付工程。2019年1月原被告对劳务费进行结算，尚欠劳务费400000元，质保金63000元，同时制作了工资发放明细表，被告杜靖笙作为宜昌市福安建安劳务有限公司聊城项目部的负责人，在结算单及工资发放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原告多次催要剩余40万元劳务费，被告迟迟未付，另合同约定的质保金6.3万元已到付款期限，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贵院判如所请。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葛洲坝山东分公司在欠付福安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如工程款不足46.3万元，剩余部分由福安公司承担，并增加了利息的诉讼请求，主张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但未在规定的时间内补交诉讼费。 被告福安公司辩称，一、牛福雷并非《聊城市东昌府区棚户区改造安置项目唐庄片区水电分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当事人，其不具有本案主体资格，依法应予驳回起诉。答辩人从本案被告葛洲坝山东分公司处承包案涉唐庄片区工程，2018年4月26日与张先龙就案涉唐庄片区劳务分包工程签订《聊城市东昌府区棚户区改造安置项目唐庄片区水电分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双方均签字按印，合同对双方产生法律效力。2019年1月20日答辩人代表杜靖笙与张先龙就案涉劳务工程进行结算，均在《结算单》、《2019年1月份农民工工资发放明细表》上签字，双方确认就案涉劳务工程仅剩40万元工程款未支付。答辩人与张先龙系案涉劳务分包工程的当事人，牛福雷与答辩人没有任何事实、法律关系，其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就案涉工程起诉答辩人更是于法无据，应予驳回起诉。二、答辩人已于2019年1月28日支付剩余工程款40万元，就案涉劳务工程已无需再另行支付工程款，牛福雷也无权利要求答辩人支付。答辩人与张先龙就案涉劳务工程结算后，于2019年1月28日即通过中国葛洲坝集团三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建设分公司账户向张先龙支付剩余工程款40万元，银行转账明细单中明确注明该40万元款项为“工资”，与《结算单》、《农民工工资发放明细表》中一致，且张先龙已收取该款项，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明细表》可知，答辩人已履行完毕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双方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业已履行完毕。牛福雷要求答辩人按照结算单再支付劳务费40万元没有任何事实、法律依据。综上，原告牛福雷并非合同当事人，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且答辩人就案涉工程已经履行完支付工程款义务，牛福雷起诉要求支付劳务费无事实、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被告葛洲坝山东分公司辩称，一、原告诉状中的《聊城市东昌府区棚户区改造安置项目唐庄片区水电分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与我公司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公司不是合同向对方，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我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已将聊城市东昌府区棚户区改造安置房项目唐庄片区主体劳务施工合法分包给了宜昌市福安建安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与牛福雷既无合同关系、也无劳动关系，因此，牛福雷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三、原告所依据的唐庄片区水电分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此合同乙方为张先龙，甲方为福安公司，福安公司应当与张先龙结算，并支付给张先龙相关劳务费，原告牛福雷并无资格依据此合同要求福安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更无资格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作为唐庄水电分项工程合同乙方张先龙与福安公司办理了结算，后福安公司因银行账户存在风险，来函请求我公司代付张先龙400000元劳务费，我公司经中国银行聊城古楼支行代付了张先龙400000元劳务费，此款项于2019年1月28日15时27分到达张先龙账户。因此，福安公司已经对合同相对方及办理结算人张先龙的劳务费已经进行了付款，因此不是合同相对方和结算办理人的牛福雷既没有资格依据唐庄合同与结算资料来要求福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也没有事实依据要求福安公司与我公司再次付款。综上，原告起诉我公司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牛福雷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26日，甲方福安公司代表杜靖笙与乙方张先龙签订了《聊城市东昌府区棚户区改造安置项目唐庄片区水电分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发包人（甲方）为宜昌福安劳务公司，承包人（乙方）为张先龙，合同载明：“合同价款综合单价（按建筑面积算）为1#、2#、5#、9#，25元/m2，备注：包括电、给排水、洁具，结算以2005建筑面积计算规范（国际）计算的图纸面积为准。付款方式：排水做完合格验收后付工程款15%，给水验收付款20%，电灯具一切亮灯付款57%，洁具完成验收付款5%，支付工程款97%，剩余3%质量保证金1年之后付清……。” 2019年1月20日，班组：张先龙（联系电话180××××1857）与施工单位：杜靖笙（联系电话188××××5555）共同签字确认了一份结算单，结算单中载明：“张先龙班组，合同范围（包含的施工内容）为唐庄1、2、5、9水电安装，合同总价（劳务费）148万，本次拨款金额40，累计支付金额101.7万，截止目前按合同节点应付金额40万元（备注：质保金6.3万，在两年内付清），截止目前按合同节点欠付（超付）金额：0。施工项目：唐庄1、2、5、9号楼，计量方式：面积单价，综合（分项）单价25，工程量59000m2，应结金额148万，扣除借支及质保金应结金额-108万，剩余工程款40万。备注：以上结算无任何异议，双方签字确认此结算单为准，如有张先龙班组的工人因此工程聚众恶意讨薪或上司闹事由张先龙本人负一切法律责任。”结算单有二人签字捺印。 2019年1月20日，班组负责人张先龙及单位负责人杜靖笙出具2019年1月份农民工工资发放明细表一份，其内容为单位名称：宜昌市福安建安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聊城项目部，姓名张先龙，工种水电工，卡号62×××01，应发工资400000元，实发工资400000元，我单位本月发工资共计1人，工资总额40万元。另表格下方有“说明：我单位本月农民工工资发放工作已完成，同时承诺截止本月以前的所有人员工资均已足额地发放到位，无拖欠农民工工资情况，若有此类情况，相关后果由我单位自行承担。”制表：张先龙，班组负责人：张先龙，单位负责人：杜靖笙，并有二人的签字捺印。 2019年1月27日，福安公司给葛洲坝山东分公司致函一份，内容为：“中国葛洲坝集团三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建设分公司：我公司由于自身账户存在风险，无法正常使用，现申请由贵公司代为支付民工工资款、材料款。民工工资相关的社保及个人所得税均由我公司承担，由此产生的任何问题与贵公司无关，我公司保证上述款项的真实性，如有弄虚作假愿承担所有责任，贵公司有权停止后续所有支付，并有权按照代付款项10%对我公司处以罚款。宜昌市福安建安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聊城项目部。”并有杜靖笙的签字和福安公司的盖章。 2019年1月28日，被告葛洲坝山东分公司向张先龙借记卡尾号9701的账号转账40万元。 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客户名称牛福雷，电话号码180××××1857”,该手机号登记户主为牛福雷。 对于以上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调取了此案的关联案件（2020）鲁1502民初6238号民事案件卷宗。该案系2020年5月22日立案，原告为张先龙，被告为牛福雷，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在该案中，原告张先龙诉称：“2016年10月至2018年底，原告张先龙受雇于被告牛福雷，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工作于聊城市东昌府区唐庄回迁安置区，双方约定被告每月支付原告7000元……”在该案中原告张先龙提交证据欠条一份，其内容为：“欠条，牛福雷欠张先龙工资柒万元正，2019年10月1日兑现支付。在这期间张先龙必需无条件配合牛福雷给福安劳务杜菁笙办理工程款结算，如不配合，牛福雷可以拒付张先龙柒万元工资。”并有“同意，张先龙”和“牛福雷372924197405160932”的签字捺印，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22日。另有备注：以电话清单为准，作为配合依据。该欠条在庭审过程中经过被告牛福雷质证，证实该欠条确系牛福雷亲笔书写，并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庭审过程中，张先龙自述2016年10月-2018年底，在聊城市东昌府区柳园街道唐庄回迁安置区为被告牛福雷提供水电安装工程，在此期间牛福雷欠他的劳务费共计七万元。在判决书中认定了张先龙系受雇于牛福雷为其在唐庄安置回迁区提供劳务的事实，该判决书已经生效。 对双方争议的问题，本院做逐一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原告牛福雷是否是涉案合同主体。 原告牛福雷称与福安公司签订合同是借用了张先龙的名义，他和张先龙存在雇佣关系，对此二被告均不认可，被告福安公司认可牛福雷和张先龙系合伙关系，被告葛洲坝山东分公司不认可其存在合伙或者雇佣关系，认为有其他关系的可能。被告福安公司提交了署名张先龙的证明一份，其内容为：“我是张先龙，身份证号，与牛福雷合伙承接宜昌市福安建安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唐庄片区水电分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项目，工程款支付情况证明如下：2019年1月25日与福安办理竣工结算，还剩余46.3万元未支付，在2019年1月28日宜昌市福安建安劳务有限责任公司通过葛洲坝公司银行转账到我银行账户40万元后，宜昌市福安建安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就该项目工程款已支付141.7万元，仅剩余6.3万元质保金未支付，但我的银行卡被牛福雷收着，答应还差我7万元工资于2019年1月31日之前结清，一直到现在都未支付完毕。备注：在2019年1月25日办理结算后，牛福雷告诉我唐庄水电工程款只欠6.3万元质保金。证明人：张先龙。”本院于庭审时与张先龙当庭通了电话，并录音存档，张先龙证实确系本人所签，但内容是由杜靖笙书写的，内容属实，其与牛福雷系合伙承包关系，共同承包了唐庄回迁安置区水电安装项目，工程结算后牛福雷告诉他此项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仅剩6.3万元质保金。对此，本院认为，张先龙在该证明中称其与牛福雷是合伙关系，但在2020年5月22日起诉的诉状及2020年7月2日的庭审笔录中均自认与牛福雷系雇佣关系，前后自相矛盾。（2020）鲁1502民初6238号案件生效判决书中审理查明部分，认定了张先龙与牛福雷之间的雇佣关系，并基于雇佣关系作出判决，该证明不能对抗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效力。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可。 原告提交了牛福雷使用“180××××1857”电话捆绑“中国银行尾号9701”借记卡的短信提示详单、证人证言、录音通话记录等证据用来证实他和张先龙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是合同主体，也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证人证言系原告的朋友出具，可能存在利益连带，效力不高；对张某与张先龙的录音通话记录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没有相关的合同事实进行佐证。对此，本院认为，张先龙受雇于牛福雷已由生效的（2020）鲁1502民初6238号判决书予以证实，180××××1857电话号码的实际使用人及“中国银行尾号9701”借记卡的短信提示详单、录音通话记录及证人证言均可以佐证该项事实。在此基础上，张先龙代牛福雷签订合同、与福安公司结算的行为应为代理行为。因此，应认定牛福雷系该劳务合同的实际承包人，是本案适格原告。 上述事实，有短信提示详单、证人证言、张某与张先龙的录音通话记录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二、被告福安公司是否还欠付原告牛福雷劳务费。 原告提交了结算单、唐庄安置区农民工工资发放统计表、张某与张先龙通话录音记录一段、牛福雷与杜靖笙通话记录详情11页、牛福雷与张先龙通话录音三段，拟证明福安公司尚欠原告牛福雷劳务费及质保金46.3万元。对此，被告福安公司不予认可，认为该项工程已经结算完毕，福安公司目前只欠牛福雷质保金6.3万元。对于质保金6.3万元，被告福安公司认可，且有合同约定，也已到了支付时间，原告牛福雷要求被告支付质保金6.3万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劳务费40万元，本院认为，结算单原告自述由其自行制作，本身存在文意不明、模棱两可的情况，无法认定2019年1月28日支付的40万元是否为剩余工程款40万元。原告提交的唐庄安置区农民工工资发放统计表，自述由被告葛洲坝山东分公司财务部门出具，但没有葛洲坝山东分公司的盖章，葛洲坝山东分公司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且该证据不能证明是全部付款记录，因葛洲坝山东分公司并没有向张先龙付款的义务，只是由于福安公司的账户资金及风险问题，所以委托公司不定期代付，所以有些款项可能是福安公司直接付给张先龙的。被告福安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对该证据来源不知情。本院认为，该证据缺乏证据基本要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对于原告提交的张某与张先龙通话录音记录一段、牛福雷与杜靖笙通话记录详情11页、牛福雷与张先龙通话录音三段，被告福安公司及葛洲坝山东分公司均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没有相关的合同及事实进行佐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福安公司尚欠原告牛福雷劳务费40万元的事实。综上，原告牛福雷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福安公司尚欠40万元劳务费的主张。原告要求葛洲坝山东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牛福雷委托张先龙代自己与被告福安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当由委托人承受。原告牛福雷要求被告支付质保金6.3万元的主张于法有据，应当支持；要求被告福安公司支付剩余劳务费40万元的诉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宜昌市福安建安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牛福雷质保金6.3万元； 二、驳回原告牛福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246元，减半收取计4123元，由原告牛福雷负担3562元，被告宜昌市福安建安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6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朱晓睿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广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