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02民初837号原告：于晓伟，女，汉族，1986年2月24日出生，住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健，系辽宁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硕，系辽宁聚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港兴路118号1-4层。法定代表人：张巧辉，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娇婷，系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修婉瑞，系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于晓伟诉被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健、李硕，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赵娇婷、修婉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个人综合消费贷款借款合同》无效；二、请求判令被告退还《个人综合消费贷款借款合同》项下原告已付款项149607.49元；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在被告处任职期间，被告为原告在内的员工组织福利购房，项目为大连德威佳业投资有限公司开发的东港·天鹅湾项目，被告承诺为员工提供房屋为精装修房屋且房价优惠至18000元/平方米，房屋于2015年交付，且被告同意为参与认购的员工发放首付贷款，性质为个人消费贷款，用于支付认购房屋的首付款。2013年11月8日，原被告签署了《个人综合消费贷款借款合同》，11月13日，被告向原告发放贷款94万元作为原告购房的首付款，并称已将款项直接支付给了大连德威佳业投资有限公司，之后原告每月陆续向被告还款。现被告未能按照承诺，向原告提供约定的房屋，并且拒绝退还原告交付给被告的贷款，被告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损害被告的合法权益。同时被告案渉贷款系违规操作，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原被告签订的《个人综合消费贷款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被告不应因违法行为而获利，其应当返还原告交付给其的所有款项。综上，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起诉至贵院，请求贵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借款合同是原告与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原告主张案涉借款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进而无效，没有任何事实以及法律依据。首先，原告与答辩人签订的《个人综合消费贷款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后，答辩人已经向原告发放贷款，原告亦实际使用了贷款。至于原告主张的其未收到购买的房屋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对借款合同效力不产生任何影响。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的规定，而案涉借款合同也根本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原告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二、答辩人有权依据借款合同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向原告收取利息，原告无权要求答辩人向其返还借款利息。原告要求答辩人向其返还的款项实际上是原告在借款期限内向答辩人偿还的借款利息。借款合同已经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以及利息收取方式，同时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答辩人作为出借人，完全有权依据借款合同之约定向原告收取利息，原告没有理由要求答辩人返还利息。三、原告作为银行工作人员，对银行贷款操作流程十分熟悉，其指示答辩人将发放到其账户的贷款用于购房，就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答辩人系基于原告的指示，将案涉贷款直接支付给大连德威佳业投资有限公司，答辩人在整个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而原告作为银行工作人员，对银行业务操作流程十分熟悉，完全明白贷款发放至其个人账户后，贷款的支配权、使用权即归于原告本人，原告完全是基于自己的意愿将案涉贷款用于购房，原告应当自行承担其贷款买房行为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综上，答辩人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答辩人之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原在被告处任职，2013年哈尔滨银行组织员工团购大连德威佳业投资有限公司开发的东港·天鹅湾项目房屋。2013年11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个人综合消费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借款人民币94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11月8日至2033年11月7日，借款利率按法定基准利率下浮10%执行，即借款年利率5.895%，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3年11月9日发放贷款。款项按指示转移支付至案外人大连德威佳业投资有限公司用于购房首付款。原告自2013年12月20日至2016年12月21日，共计向被告偿还贷款利息149607.49元。另查，因组织团购的房屋项目未予形成。款项退还至被告帐户。被告已将原告偿还的2013年12月20日至2016年12月21日期间的贷款本金向原告返还，利息149607.49元未予归还。本院认为，第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个人综合消费贷款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用途为个人综合消费，而实际上，原告与被告经合意一致将案涉贷款用于原告购房的首付款。合同要受到法律保护，其目的必须合法。早在2010年9月29日，为进一步贯彻落实《国务院关于坚决遏制部分城市房价过快上涨的通知》（国发[2010]10号）的有关精神，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就下发《关于完善差别化驻防信贷政策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10]275号）,要求各商业银行加强对消费贷款的管理，禁止用以购买住房。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业明确规定，个人贷款用途应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和国家有关政策,贷款人不得发放无指定用途的个人贷款。其目的就是为限制更多的信贷资金流入楼市，巩固房地产市场调控成果，促进房地产市场健康发展，将消费贷款资金用于购房首付款属于监管机构严令禁止的行为。其次、被告作为银行专业金融机构，在本案中，明知原告在借款之时就欲将消费贷款挪用做购房首付款，仍向其发放贷款，并受托将案涉贷款转移支付给案外人大连德威佳业投资有限公司。原、被告的行为属于合意规避法律和规避监管，主观上具有故意，实施的是意思表示不真实的双方虚假行为，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在银行资产质量承压的背景下，个人消费贷款用途错配导致作为银行的被告潜在的贷款不良风险隐患增加，此系被告明显严重违反审慎经营规则的行为，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故认定原、被告签订的《个人综合消费贷款借款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关于“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而自始无效。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合同取得财产的一方应当向支出财产的一方返还财产，双方当事人都从对方接受了给付的财产，则将双方当事人的财产都返还给对方。现被告已收取案涉《个人综合消费贷款借款合同》项下原告支付的贷款利息149607.49元，作为被告因履行该无效合同从原告处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原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于晓伟与被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签订的《个人综合消费贷款借款合同》无效；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149607.49元人民币；若逾期给付，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递交上诉状之次日起7日内，向本院缴纳上诉费用，逾期不交的按放弃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 军人民陪审员  孙立屹人民陪审员  李 俊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秦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