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初1181号 原告：正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范学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守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礼。 被告：杨照华，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银，山东启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王加俊，男 第三人：贾小刘，男 第三人：李刚华，男 第三人：青岛广丰源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科升，总经理。 原告正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宇公司）与被告杨照华、第三人王加俊、第三人贾小刘、第三人李刚华、第三人青岛广丰源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丰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正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守平、王全礼，被告杨照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银，第三人王加俊，第三人贾小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杨照华向正宇公司承担正宇公司已经代其对外支付的34,891,782.98元和将要代其支付的863,909.75元分包工程款、材料款和租金；2.依法判令杨照华承担有关法院判令正宇公司支付的3,411,122.76元租金和材料款；3.依法判令杨照华承担（2017）鲁02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350万元农民工工资；4.依法判令杨照华向正宇公司交纳432,101.70元管理费；5.依法判令杨照华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材料款和租金；6.诉讼费由杨照华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18日、2016年4月1日，杨照华以正宇公司的名义与青岛翠湖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翠湖公司）分别签订翠湖海月湾项目一期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明确正宇公司与杨照华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于2016年4月9日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正宇公司向杨照华收取0.8%的管理费；工程项目在实施过程中发生的安全生产事故、拖欠农民工工资、工程材料分包商材料款等问题，与正宇公司无关。协议签订后，杨照华即全面自主组织翠湖海月湾项目施工。施工过程中，由于杨照华拖欠2016年度农民工工资，致使大量农民工在2017年春节期间向政府部门上访，导致翠湖公司和正宇公司被青岛高新区建设局作出的青高新建[2017]5号文通报。在杨照华无力继续组织施工的情况下，翠湖公司清退了杨照华，并责成正宇公司完成后续施工。为分清正宇公司与杨照华各自施工的实际工程量，翠湖公司与正宇公司、临沂市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山东正源公司对“截止日期为2017年5月4日”杨照华完成的施工界面进行了确认，并共同制作了《工程进度一览表》和《已完工程量说明》。后正宇公司在杨照华施工界面的基础上开始施工。由于翠湖公司继续拖欠工程款，正宇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对翠湖公司提起诉讼。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7）鲁02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除判令翠湖公司向正宇公司支付工程款外，还认定杨照华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为54,012,712.83元，杨照华从翠湖公司收取的工程款为3,176万元，翠湖公司在政府协调下所支付的350万元农民工工资属于翠湖公司支付给正宇公司的工程款。在正宇公司与杨照华交接施工资料过程中，杨照华曾于2017年3月13日向正宇公司出具《交公司账目》清单。清单第三部分“应付款项（材料等）”中，杨照华列举46项“应付款项”明细。经汇总，该项数额约32,650,609元。因此，截至2017年3月13日，杨照华自己承认对外尚欠各种款项约32,650,609元。但是，上述款项不包括《交公司账目》其他部分中杨照华列举的拖欠山东阳光租赁有限公司的脚手架租金，不包括杨照华拖欠广丰源公司的塔吊租金、李刚华的工程款和保证金、王加俊的安装工程款和保证金、贾小刘的防水工程款、马亮的农民工工资等。施工过程中，杨照华是以正宇公司的名义与各“下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材料买卖合同以及施工机械租赁合同等各项协议。因此，即使在杨照华退场之后，当某些“下家”依据合同相对性通过诉讼或非诉讼的方式向正宇公司主张杨照华施工期间拖欠的款项时，正宇公司不得不对外履行。截至2020年5月22日，针对杨照华施工期间拖欠各“下家”的款项，正宇公司代替其对外实际支付款项共计34,891,782.98元，还有863,909.75元有待后续支付，更有相关法院的判决需要正宇公司对外履行。 杨照华辩称，其是青岛翠湖海月湾工地前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7年3月13日，正宇公司通知杨照华退场。后杨照华将涉案工程交给正宇公司继续施工，并于当日对涉案工程财务账目进行了大体交接，将留存在工地的杨照华购买的工程物料包括钢筋、方木、临建等相关资产全部移交给正宇公司接续施工。正宇公司对杨照华在该工程上的相关债务进行接收并处理，后将涉案工程相关物品全部拉走。因此，正宇公司要求杨照华偿还工程欠款的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判决驳回正宇公司的诉讼请求。 王加俊述称，其与正宇公司签订了《青岛翠湖海月湾水电安装专业分合同》。王加俊实际施工并经第三方审计的工程总价（一期A区、B区）为2,772,198.68元。根据合同约定，总价扣除3.48%税金后下浮9%，实际应付价款为2,434,910.8元。已付工程款361,578元，剩余工程款2,073,332.8元，加上保证金40万元，实际还应支付王加俊价款2,473,332.8元。正宇公司、杨照华均是工程款支付责任人，两者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019年4月，王加俊就欠付工程款纠纷向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起诉，受理案号为（2019）鲁0214民初2889号。因正宇公司与总发包方之间的诉讼正在处理中，故法院建议王加俊先行撤诉。同时，正宇公司与王加俊友好协商，同意承担撤诉造成的诉讼费损失。在此情况下，王加俊才暂时同意撤诉。如果王加俊无法在本案中维权，将继续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王加俊参与本案诉讼，但并非责任方，纯属权利人。责任承担主体应当是正宇公司和杨照华，王加俊只有在两者共同承担责任的前提下才接受处理结果。如果无法满足这一条件，王加俊不同意在本案中处分其合法权益。 贾小刘述称，其与杨照华签订了一份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为防水作业，合同加盖了正宇公司的公章并有杨照华的签字。贾小刘负责涉案工程的地板部分施工，法院应当判决向贾小刘支付相应款项，具体支付主体与贾小刘无关。 李刚华未作陈述。 广丰源公司述称：第一，法院追加广丰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而广丰源公司与正宇公司之间是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第二，关于正宇公司欠广丰源公司的塔吊租赁费，广丰源公司已经向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起诉。该案已经开庭审理，尚未判决，案号为（2020）鲁0214民初第500号。综上，追加广丰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只会造成诉讼资源的浪费。 本案诉讼中，正宇公司申请撤回对第三人李刚华、第三人广丰源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涉案工程相关合同签订情况 2016年3月18日，翠湖公司（发包方）与正宇公司（承包方）签订《青岛翠湖海月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青岛翠湖·海月湾项目一期A区工程和B区工程。施工范围包括：楼座A区A-07#、A-08#、A-09#、A-10#、A-11#、A-12#楼及地下车库；B区B-01#、B-02#、B-03#楼及地下车库。建筑面积为：A区约56,095平方米，B区约50,966平方米。合同固定总价为13,837万元。合同总价及造价明细所列的综合价均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包含大型机械进退场和场内行驶等）、水电费、场外租地及交通费、包装运输装卸保管费、利润、基地清理费、安全防护及文明施工措施费、检验费、调试费、规费、税金、施工场地清理及垃圾外运（含收集、倾倒、堆放、处理等）、总包的责任和义务、工程服务、保密费、成品保护费、保函费、风险费等各项税费。按照国家及地方政府规定由正宇公司缴纳的各种税收及其他所有费用，也已包含在本工程造价内，不再额外计取，由正宇公司向税务等部门缴纳。工期要求为：1.各区段总工期及关键节点工期要求详见附件7。2.具体开工时间以翠湖公司工程指令单为准；竣工时间以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青岛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为准。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6年4月1日，翠湖公司（发包人）与正宇公司（承包人）签订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分别为：翠湖海月湾项目一期2区工程（A-07、A-08、A-09楼以及地下车库）、翠湖海月湾项目一期3区工程（A-10、A-11、A-12楼以及地下车库）、翠湖海月湾项目一期工程（B-01、B-02、B-03楼及地下车库）。签约合同价分别暂定为：79,838,968.68元、121,054,021.35元、167,583,377.57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6年4月9日，正宇公司与杨照华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杨照华以正宇公司青岛分公司的名义签署《青岛翠湖海月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管理费的收取比例为0.8%，计费基础为按工程结算造价收取，在建设单位每次拨款时，按实际拨款金额进行收取，建设单位每次付款时需支付到正宇公司青岛分公司共管账户上，后由正宇公司按照双方约定拨付给杨照华项目部；工程项目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安全生产事故、拖欠农民工工资、工程材料分包商材料款等问题，与正宇公司总部无关。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二、涉案工程建设施工情况 涉案工程于2016年6月开始施工建设，先由杨照华组织进行施工，后由正宇公司接手继续施工。2017年5月6日，翠湖公司与正宇公司、杨照华、临沂市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共同对杨照华2017年5月4日前施工的工程量界面进行了确认。 三、各方当事人相关诉讼情况 1.(2017)鲁02民初1107号案件 该案中，正宇公司为原告，翠湖公司为被告，杨照华为第三人。正宇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翠湖公司与正宇公司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于2017年9月28日解除；2.判令翠湖公司向正宇公司支付工程款58,955,406.86元；3.判决确认翠湖公司与正宇公司于2016年3月18日签订的合同无效。本院经审理判决：一、确认翠湖公司与正宇公司于2016年3月18日签订的《青岛翠湖海月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于2017年9月29日解除；二、翠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正宇公司工程款3,220,622.22元；三、驳回正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正宇公司、翠湖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分别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该案中，根据当事人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山东大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分别按照《青岛翠湖海月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山东大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按照《青岛翠湖海月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作出鲁大明审字[2019]第28-1号司法鉴定报告，结论为：审定的涉案工程造价为61,475,902.45元，其中杨照华施工工程造价为54,012,712.83元。山东大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出鲁大明审字[2019]第28-2号司法鉴定报告，结论为：审定的涉案工程造价为83,126,277.93元。本院经审理，对鲁大明审字[2019]第28-1号鉴定报告审定造价61,231,291.15元予以采信。对鲁大明审字[2019]第28-2号审定的82,524,324.29元，本院认为，应当抛除另行签订合同并单独进行结算的桩基础工程造价2,823,165元，确认以79,701,159.29元作为综合调整的依据。本院最终以两者平均值确定翠湖公司的应付款数额为7,046,625.22元[(61,231,291.15元+79,701,159.29元)÷2]。该案生效判决书确认，翠湖公司已付款3,826万元，其中包括杨照华签字确认的3,176万元。 2.（2020）鲁02民初205号案件 该案中，杨照华为原告，正宇公司为被告，翠湖公司为第三人。杨照华于2020年7月15日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正宇公司向杨照华支付工程款31,738,937.29元及利息；2.判令正宇公司向杨照华返还农民工保证金50万元；3.判令正宇公司赔偿杨照华电缆、钢材、模版、方木等各项工程物资损失合计205万元。本院经审理判决：一、正宇公司支付杨照华工程款31,241,665.8元；二、驳回杨照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正宇公司与杨照华均不服一审判决，分别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一审判决尚未生效。 本院在该案一审判决书中认为：“该案系以两份鉴定报告的平均值确定工程价款，并判决翠湖公司支付给正宇公司，而该工程价款中包含杨照华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正宇公司应当支付给杨照华。对于杨照华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应依据两份鉴定报告的平均值按比例确定为62,158,937.30元（54,012,712.83元÷61,231,291.15元×70,466,225.22元）。杨照华签字确认的《青岛高新区海月湾项目一期A、B区工程已支付进度款确认表》载明已付进度款为3,176万元，但该进度表中120万元的抵房款系支付给了正宇公司，抵款14万元的马自达车辆也是抵给了正宇公司，该134万元（120万元+14万元）应当从3,176万元进度款中扣除，故杨照华的实际已收款数额为3,042万元（3,176万元-134万元）。杨照华与正宇公司约定了杨照华需向正宇公司缴纳0.8%的管理费，故正宇公司应支付给杨照华工程款31,241,665.8元[62,158,937.30元×（1-0.8%）-3,042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杨照华是否应向正宇公司支付工程款、材料费、租金、农民工工资、管理费。 正宇公司主张，杨照华应向正宇公司承担已代杨照华对外支付的以及将要对外支付的工程款、材料款和租金。本院认为，本案涉案工程先由杨照华进行部分施工，后由正宇公司进行部分施工。对于双方施工的工程款数额，本院已经在（2017）鲁02民初1107号案件中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该案一审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该案中，山东大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按照《青岛翠湖海月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作出鲁大明审字[2019]第28-1号司法鉴定报告，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出鲁大明审字[2019]第28-2号司法鉴定报告。对于[2019]第28-1号司法鉴定报告，本院采纳了审定的工程造价61,231,291.15元；对于鲁大明审字[2019]第28-2号司法鉴定报告，本院确认以79,701,159.29元作为综合调整依据。本院最终以两者的平均值认定，翠湖公司的应付款数额为70,466,225.22元。在（2020）鲁02民初205号案件中，对于杨照华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数额，本院认定应当依据该两份鉴定报告的平均值按比例确定，并据此对杨照华、正宇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数额进行计算。本案中，正宇公司主张杨照华应当向其支付的工程款、材料款和租金数额，与双方实际施工部分的比例及工程款数额、杨照华实际收款数额、杨照华和正宇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工程款和材料款数额等因素均密切相关，应当根据公平原则综合考量认定。因杨照华、正宇公司均已对（2020）鲁02民初205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该判决尚未生效，故双方之间的工程价款分割比例尚未确定，本院在本案中无法认定杨照华应当向正宇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材料款和租金数额。正宇公司主张其向案外人支付的部分款项尚未实际发生，正宇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本院对正宇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正宇公司可待证据充分另行主张。 正宇公司主张（2017）鲁02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农民工工资350万应当由杨照华承担，但其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宇公司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 正宇公司主张杨照华应当向其支付管理费432,101.70元，因该项诉讼请求已经在（2020）鲁02民初205号案件中予以处理，故本院不予支持。 正宇公司主张杨照华应向本案第三人支付工程款、材料款和租金，因该项诉讼请求不明确，且与本案并非同一个法律关系，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正宇公司的诉讼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正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57,295元，由正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孙秀强 审判员 徐镜圆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韩明玉 书记员 黄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