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国立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膳魔师路33号。法定代表人：戴亨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庚银，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国台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茅台镇。法定代表人：张春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洁，公司员工。上诉人江苏国立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国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国台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国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3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苏国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351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贵州国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贵州国台公司的二维码溯源系统是其主观的自证行为，无客观证据相证明。江苏国立公司支付保证金不能作为认可跨地区低价销售的指控。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强加给江苏国立公司错误。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经销合同》属于格式合同，贵州国台公司限制低价的行为属于违法垄断。被上诉人贵州国台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江苏国立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江苏国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贵州国台公司返还保证金9万元；2、贵州国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日，贵州国台公司作为甲方与江苏国立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经销合同》，约定内容有：1.1甲方同意并授权乙方经销国台“国标酒”“十五年”“龙酒”“大师工造”四款产品；2.1甲方授权乙方为前述指定产品在江苏省淮安市（区域）全（渠道）的总（类别）经销商，同意并支持乙方按以上授权及甲方要求进行合法销售；2.2除甲方授权的区域、渠道外，乙方不得跨区域、跨渠道设立分销网络和销售终端，特殊情况需申报公司同意备案后方可执行，否则视乙方违约；5.5保证金：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应向甲方指定账户一次性交纳合同履约保证金2万元；5.5.2本合同执行完毕或双方同意提前终止合同时，乙方在合同期内没有违反甲方市场管理相关规定，并结清与甲方产生的所有债务，且按甲方规定销售完库存货物的，甲方如数退还该保证金；11.6.1乙方承诺，严格在甲方授权的区域和渠道内进行销售，不得通过互联网络、交易平台等任何方式进行超越甲方授权的经销区域或经销渠道进行销售，自觉接受甲方及甲方其他合作伙伴的监督；11.6.2乙方承诺，积极维护最广大消费者的利益、积极维护市场秩序、积极维护企业利益、积极推动品牌提升，自觉依法经营、诚信经营，坚决杜绝为获取不当利益而制假、售假等违反国家法律及低于甲方指导价销售等扰乱市场秩序、损害他人利益、破坏企业及品牌形象的行为；12.2乙方经营活动中如出现损害甲方、甲方母公司及其所有关联公司包括但不限于企业和产品的声誉、形象和利益的行为，乙方同意除将保证金作为违约金赔偿甲方外，并对由此给甲方、甲方母公司及其所有关联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给予赔偿等；12.3乙方经营活动中如出现违反第11条相关约定的行为，甲方可视情况做如下处理；12.3.1扣除乙方保证金；16.2本合同有效期为3个年度，自签约日至2019年12月31日等。合同签订后，江苏国立公司交纳了保证金2万元，双方开始履行合同。2018年9月4日，贵州国台公司接到江西经销商投诉称，江西市场名为“铭酒商贸”在微信上以1200元/箱的价格销售国台国标酒。贵州国台公司接投诉后通过产品二维码溯源系统查实被投诉销售的产品的源头经销商系江苏国立公司。2018年9月14日，贵州国台公司对江苏国立公司作出《关于违约行为的处罚通知》，通知载明：“我司于2018年9月4日接江西经销商投诉，江西市场名为“铭酒商贸”在微信上以1200元/箱的价格销售国台国标酒，通过产品二维码溯源系统稽核，查实销售国台国标酒产品的经销商信息为贵司。贵司作为我公司在江苏省淮安市的经销商，在经营活动中，公然违反贵我双方《经销合同》之约定，不遵守《关于加强市场秩序管控及价格执行的通知》等制度要求，擅自跨区域以低于市场指导价销售“国台国标酒”产品，贵司行为有违诚信、公平的契约精神，对正常的市场销售秩序和我公司权益造成了严重不良影响。故，经公司研究，根据《经销合同》第11条第11.6.1款、第11.6.2款，第12条第12.3款之约定，对贵公司作出如下处罚决定：一、扣除全部合同履约保证金；二、贵司立即停止以低于市场指导价销售国台产品的行为，消除不良影响，并在接到本通知后5个工作日以团购价回购已核实的“国台国标酒”四箱，并处货值15%的处罚金；三、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重新缴足保证金；四、若未按照上述条款内容按时足额回购低价、串货产品并足额缴纳保证金的，视为主动放弃经销资格，我公司将依法解除《经销合同》，并追究贵公司违约责任”。2018年10月10日，江苏国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贵州国台公司重新交纳保证金2万元并交纳罚款14048元，其中转账用途备注“罚款-涉嫌价格垄断”。2019年4月15日，贵州国台公司市场监察部在河南鹤壁市场四季酒坊收到3件国标酒，通过产品二维码溯源系统查实该产品的源头经销商系江苏国立公司。2019年4月23日，贵州国台公司作出《关于追究江苏国立酒业有限公司违约责任的通报》，通报载明：“各经销商、各分公司、大区、办事处：在河南鹤壁市场低价销售的国台国标酒源头经销商信息为‘江苏国立酒业有限公司’，贵司存在违背其承诺的销售行为，根据经销商与我司签订的《经销合同》及‘国销监察通知[2018]02号文件’《关于进一步加强市场秩序管控的通知》内容，现对经销商违约和办事处人员作如下处理：一、供货价格调整为常规商进货价；二、江苏国立酒业有限公司按照大客户团购价格收回，江苏大区协助经销商3日之内整改完毕；三、扣除江苏国立酒业有限公司合同履约保证金；四、在接到本通报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重新补缴5万元保证金；五、江苏大区3个工作之日内将《市场整改报告》传回公司市场监察部。请各经销商严格按照合同约定销售，并执行好相关促销活动政策，各省区以此为戒，加强市场监督管理和经销商销售服务工作。特此通报”。2019年5月27日，江苏国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贵州国台公司交纳保证金5万元，其中转账用途备注“强制重打保证金”。现双方的合同到期，江苏国立公司以贵州国台公司未退还保证金9万元为由，诉至本院。另查明，贵州国台公司于2020年6月30日退还江苏国立公司保证金5万元。庭审中，江苏国立公司提交《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及《支付业务回单》各一份，《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载明：2018年6月29日龚秀全向苏国立公司转款54000元，《支付业务回单》载明：罗华恩于2018年7月16日向龚秀全转款54000元，拟证明因江苏国立公司拒绝龚秀全按出厂价购买国台国标酒的请求，在龚秀全的操纵下，贵州国台公司才对江苏国立公司作出处罚。贵州国台公司陈述，虽然龚秀全是公司员工，但公司对江苏国立公司作出处罚与龚秀全无关。公司对江苏国立公司作出处罚是因为公司市场监察部接到投诉后，通过产品二维码溯源系统查询该批次产品的销售区域，锁定销售方为江苏国立公司后，与江苏国立公司进行核实并按照公司制度及经销合同约定，对江苏国立公司跨区域低价销售行为进行处罚。江苏国立公司接到处罚通知后，未提出异议并且交纳了保证金和罚款。一审法院认为：江苏国立公司、贵州国台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双方约定的合同有效期已届满，江苏国立公司诉请贵州国台公司退还合同履约保证金9万元，包括被贵州国台公司两次扣除的保证金4万元及2019年5月27日交纳的5万元。对2019年5月27日交纳的5万元保证金，在江苏国立公司起诉后已退还，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贵州国台公司是否有权扣除江苏国立公司保证金4万元。按照双方《经销合同》第2.2款、第11.6.1款、第11.6.2款、第12.3款的约定，江苏国立公司不得跨区域以低于市场指导价销售“国台国标酒”，若违反则贵州国台公司享有扣除保证金等的权利。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贵州国台公司通过其二维码溯源系统两次查实江苏国立公司存在跨区域低价销售产品的行为，据此作出扣除保证金的处罚决定并无不当，江苏国立公司也按照处罚决定重新交纳了保证金及罚款。江苏国立公司虽在转账交纳保证金的时候备注“罚款-涉嫌价格垄断”“强制重打保证金”等内容，但不能以此证明贵州国台公司作出的处罚决定违反法律规定以及双方合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江苏国立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江苏国立公司要求贵州国台公司返还被扣除的保证金4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江苏国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5元（已减半），由江苏国立公司负担456元，贵州国台公司负担569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理由，本案的二审焦点为贵州国台公司是否应返还涉案保证金。江苏国立公司与贵州国台公司签订《经销合同》约定，江苏国立公司不得跨区域以低于市场指导价销售“国台国标酒”，若违反，则贵州国台公司享有扣除保证金的权利，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诚信履行合同义务。贵州国台公司通过二维码溯源系统两次查实江苏国立公司存在跨区域低价销售产品的行为，据此作出扣除保证金的处罚决定，江苏国立公司也按处罚决定重新交纳了保证金及罚款。由此，江苏国立公司与贵州国台公司均按《经销合同》的约定处理经营过程中的争议纠纷，本院对案件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和行为予以支持，贵州国台公司有权依据《经销合同》扣除江苏国立公司的保证金。现江苏国立公司上诉认为该合同属于格式合同以及贵州国台公司的处罚决定属于违法垄断与本院查明事实及当事人的行为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国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江苏国立酒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华勇审判员  陈 娜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辉云书记员杨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