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8民初2592号原告：姜某1，女，196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文龙，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祥俊，北京市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姜某2，女，195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被告：姜某3，男，196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两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伟，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姜某1与被告姜某2、姜某3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文龙、周祥俊，被告姜某2、姜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遗赠人姜某名下位于X1号房屋归我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姜某2、姜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遗赠人姜某与我系堂兄妹关系，与姜某2、姜某3系同父异母兄弟、妹关系，姜某一生未娶且无任何子女。姜某之父姜某4于1997年2月22日病故，姜某之母张某1于2016年8月27日病故，姜某于2020年5月17日病故。姜某生母在其出生后不久因病去世，姜某由我的父母抚养长大，姜某视自己为我家的亲生孩子。姜某2012年出狱后，由于年老多病、没有生活来源，且有身体残疾，其生活一直由我抚养照料。鉴于我几十年对其的照顾，2016年4月17日姜某与我签订遗赠抚养协议，约定由我承担其抚养义务，其名下位于X1号房屋（以下简称X1号房屋）在其去世后，赠与给我所有。在协议签订后，我按照双方约定，每个月给予姜某生活费2000元，年底另外给10000元供其过年使用。姜某看病、日常生活、购置墓地及办理各种事务都是由我负责，在协议签订后，我履行完毕应尽的义务，姜某也愉快地接受了我的照料。双方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业已成立并生效，根据协议约定，案涉房屋理应由我继承所有。遗赠抚养协议是死者真实意思，应得到法院支持，未公证有客观原因。签订协议时，我们考虑了公证，也去了知春路豪景大厦的公证处，但当时拿的是拆迁协议，还没有房产证，所以公证处不给公证。房本是2019年9月29日办理下来的，实际是2019年11月19日拿到房本，当时天冷，姜某身体不方便，紧接着又赶上疫情，疫情还未结束，姜某就去世了。姜某的看病就医，生活起居都是我照顾的，我的付出也得到了姜某的认可。我说他有弟弟妹妹，照顾他是他们应尽的义务，但姜某说他们不管他，所以让我照顾。姜某在监狱时和出狱后，姜某2和姜某3从未管过姜某。为了维护我的合法权益，依法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依法支持我的诉讼请求。姜某2、姜某3辩称，姜某1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首先，我们是姜某遗产的法定继承人，姜某1不是法定继承人，涉案房产已由姜某2和姜某3共同继承。其次，姜某1所述的事实理由，除身份关系外其余均与事实不符。姜某2000年取得拆迁款39万，且每年有门面房租金收入二十多万。仅这笔租金就比大多数退休职工的退休金高出很多，姜某在经济上不需要任何人帮助，更不要被扶养。再次，姜某没有将涉案房产以遗赠扶养的形式赠送给姜某1的意思。《遗赠扶养协议》签字处并非署了姜某的名字，在形式上就不能认为是姜某的签字，最主要的是姜某本人从未签过这样的字。案涉的《遗赠扶养协议》错别字连篇，内容明显限制了被扶养人的权利，如第四条第二段中约定，在治疗费超过20万后，即须出卖涉案房产。从该协议内容来看，其目的就是以20万为限取得姜某价值500万的房产。此外，姜某1主张在协议签订后其履行完毕应尽的义务，也与事实完全不符。在此，我方也想知道，既然姜某1手中的遗赠扶养协议第五条对丧葬事务进行了约定，为什么我方在办理姜某丧葬事宜的过程中姜某1从未提过遗赠扶养协议的事？退一步讲，在有房有经济收入，且年收入二十多万的情况下，姜某生前如果真的想把房子给姜某1，其有很多次机会可以通过多种方式实现自己的想法，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个完全不能生效的遗赠扶养协议上签个似是而非的签名将房子“给”姜某1。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姜某1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姜某4与张某1系夫妻关系，姜某、姜某2、姜某3均为姜某4之子。姜某4于1997年2月22日去世，张某1于2016年8月27日去世，姜某于2020年5月17日去世。姜某生前未结婚，亦未生育子女。姜某与姜某1系堂兄妹关系。X1号房屋于2019年9月29日登记在姜某名下，该房屋建筑面积为63．43平米。姜某1就其主张的与姜某存在遗赠扶养关系，且其已履行完毕应尽的义务一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一、姜某（甲方、遗赠人、被抚养人）与姜某1（乙方、受赠人、抚养人）于2016年4月17日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其中包括如下内容：甲方愿意将本协议第一条中所有的个人财产遗赠给乙方，并由乙方承担抚养甲方义务；乙方愿意承担抚养甲方义务，并愿意接受甲方遗赠的财产，为此，就遗赠抚养相关事宜，在双方平等自愿基础上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双方共同遵守。第一条，甲方所有的如下个人财产在甲方去世后赠与给乙方：（1）房产：甲方所有的X1号房屋，建筑面积62．41平方米。（2）其他财产：包括上述房屋内家具杂物以及甲方名下的一切财产。第二条，乙方的抚养义务：乙方负责甲方的吃、穿、住、行、医疗、养老等抚养义务，抚养义务是指在生活上照顾、经济上给予帮助，精神上给予慰藉。具体为：饮食安排：乙方负责甲方一日三餐，饮食上应照顾甲方年纪和饮食习惯。生活安排：保证甲方四季穿衣保障，衣物、被褥整洁、常洗常换。同时乙方应于每月十日前给付甲方生活费贰仟元。医疗安排：甲方生病应及时安排治疗，住院等医疗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三条，遗赠财产所有权的转移：乙方在甲方生前不得转移、处置甲方个人财产，乙方应在甲方去世之后30日内办理遗赠财产的所有权转移手续。不需办理财产所有权转移手续的，乙方占有即视为已取得遗赠财产。第四条，遗赠财产转移特别约定：甲方因重大疾病需要医疗费数额较大，超出乙方的支付能力时，乙方首先应当采取有效的措施支付甲方医疗费，保障甲方能够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在甲方医疗费达到贰拾万元后，并且仍需要治疗时，乙方有权将甲方房屋出售，由乙方对所售房款进行保管。在甲方去世前，该售房款只能用于甲方的医疗费及日常生活费用。第五条，丧葬事务办理及费用承担：甲方过世后的丧葬事务由乙方负责，乙方应当按照当地政策和风俗办妥甲方丧葬事务。办理甲方丧葬事务的费用首先由甲方去世后留下的财物支付，不足部分由乙方承担。第七条，本协议的解除。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本协议：一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绝履行协议内容，另一方可以解除本协议。如果乙方在甲方生前未经其同意处置（包括但不限于赠与、买卖、设置抵押等）甲方的个人财产，甲方有权解除该协议。第八条，违约责任：甲方单方处置遗赠的财产导致本协议解除，乙方有权要求甲方退还已支付的扶养费；乙方无故不履行抚养义务导致本协议解除，不得享有受遗赠的财产，已支付的扶养费也不予退回。第九条，木协议自签订之日成立，自公证之日起生效。第十条，本协议一式三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市公证处办事处留存一份。然而，该《遗赠扶养协议》最后甲方签字处姜某签名的“某”字缺少中间的一横。证据二、姜某（甲方、被照料人）与姜某1（乙方、护理照料人）、秦某（丙方、户籍居（村）委员会联系人）于2019年10月31日签订的《北京市海淀区散居供养特困人员与护理照料人协议》，内容为：一、鉴于姜某同志无法定的抚养人、扶养人和赡养人，无劳动能力和无经济来源的实际情况，根据本人及护理照料人的申请，经居（村）委员会、街道（镇）社会保障事务所、民政科审查、初审，区民政局审批，符合特困人员条件。二、护理照料人应认真履行对被照料人日常生活的照料、监护、管理的职责，遇突发情况时应及时告知其户籍所属居（村）委员会的联系人和街道（镇）。三、被照料人患病，由其护理照料人负责及时送到医保定点医院的门诊或住院医治，并通知户籍所属居（村）委员会联系人。其发生的医疗费用按照特困人员救助有关政策给予救助。四、当亲属护理照料人无能力承担日常生活的监护责任时，特困人员的供养形式，需变更为集中供养，入住政府指定的托养机构。五、被照料人病故，按北京市特困人员救助供养有关规定妥善办理。证据三、《北京市特困人员分散供养照料人信息表》，显示：照料人为姜某1，被照料人为姜某，身体状况为肢体轻残，自理能力为部分丧失生活自理能力，照料起始时间为2019年11月25日，照料护理标准为880元，照料情况记录为：一、定期探望姜某、照料日常生活起居；二、定期购买日常生活必须品；三、及时送姜某到医保定点医院就医。证据四、发票及收据（物业费、水电暖费、租金、购房款），证明姜某1为姜某支付了物业费、水电暖费、租金及购房款等。证据五、《北京市居民供热采暖合同》，显示：用热人姜某的紧急联系人为姜某1。姜某1提交该证据证明姜某的日常生活中以其为家人，各种事情都是由其进行照料。证据六、姜某的挂号证、出院证、转诊单、处方及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证明姜某1在日常生活中为姜某拿药、看病。证据七、姜某的低保证、残疾人证和社会保障卡，证明姜某1在扶养姜某期间为其办理的低保、残疾人证及社会保障卡。证据八、姜某1（乙方）与X公墓管理处（甲方）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的《墓穴租用管理协议》及收据，显示：故者姓名为姜某，墓穴费用为28000元。证据九、罪犯入监通知书、奖励通知书、姜某的信件、北京市X监管分局统一收据、高速公路通行费收据，证明姜某入监后通知书是发给姜某1家，姜某的信件都是给姜某1家里（信件落款系以儿子身份）；姜某1为姜某存钱、存物，在长达几十年间，都是姜某1在照顾姜某，姜某早已将姜某1当做一家人，感情深厚。证据十、姜某1与姜某的生活照片及疫情期间X社区的出入证，证明姜某1在照料姜某的日常生活情况，以及姜某1在疫情期间为照顾姜某而办理出入证。姜某2、姜某3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签字并非姜某本人签署，而且该协议没有生效；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根据《北京市特困人员救助供养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姜某要取得特困人员身份需要我方的身份证、户口簿和收入证明，故该证据的制作不合法；证据三只能证明负有照料义务的行政机关委托姜某1进行照料，不能证明姜某1履行了照料义务；证据四的真实性认可，但发票付款人为姜某1的我方不认可，当时拆迁安置的时候给了姜某将近30万元；证据五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采暖合同只能证明姜某与供暖公司产生了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证据六与本案无关，都是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之前的，且只能证明姜某住院了，但不能证明谁给其挂的号；证据七与本案无关，只能证明姜某身体有残疾和领取低保；证据八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都是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之前的；证据九的真实性都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证据十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询问姜某1，就案涉的《遗赠扶养协议》为何没有办理公证，姜某1表示：当时去过公证处，房本没下来，不给做公证，后来房本下来还没来得及做公证，又赶上疫情，姜某在疫情期间就去世了；这些年我在精神上和经济上给了姜某很多帮助，出了很多力，姜某认为我们已经按照协议履行了，不公证也无所谓，我当时也没有想太多。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姜某1主张与被继承人姜某订立了遗赠扶养协议，故要求按照遗赠扶养协议的约定继承涉案的X1号房屋。但从其提交的《遗赠扶养协议》的内容来看，首先，该协议最后甲方签名处姜某的“某”缺少中间的一横，所以严格来说该签名字样不能识别为系“姜某”。其次，退一步讲，即便前述错误可以理解为系姜某的书写瑕疵，但在协议第九条明确约定了“本协议自签订之日成立，自公证之日起生效”的情况下，应当认为姜某作为被继承人和遗赠人，其已明确为该协议的生效设定了条件。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姜某1虽表示当时未进行公证系因为还未取得房本，所以公证处不予办理公证。但从X1号房屋权属证书所记载的信息来看，自2019年9月29日房本下发至姜某去世的2020年5月17日，期间有长达七个半月的时间。如果姜某确有通过订立遗赠扶养协议的方式将自己名下财产遗赠给姜某1的意愿，那么其应当在取得房本后按照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去办理公证。现因未办理公证，案涉《遗赠扶养协议》的生效条件并未成就，故该协议亦未生效。在此情况下，姜某1依据该协议要求判令X1号房屋归其所有之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姜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姜某1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 杨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姚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