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10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小群，女，汉族，1972年9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南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2××××××××××××22X。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映娜，广东银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庆兰，女，汉族，1975年9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50××××××××××××82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权，男，汉族，1974年5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718。上诉人莫小群与被上诉人宁庆兰、陈志权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12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小群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宁庆兰继续履行租赁合同；2.宁庆兰赔付莫小群押金80000元及违约赔偿款120000元；3.陈志权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履行责任；4.宁庆兰、陈志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宁庆兰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莫小群返还押金80000元；二、驳回莫小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莫小群负担1290元，宁庆兰负担86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宁庆兰负担。受理费、诉前财产保全费莫小群已预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12877号民事判决书。莫小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莫小群的全部诉讼请求（如合同无效，以莫小群原审提出的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准）；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宁庆兰、陈志权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在庭后调取影响案件定性的重要证据后，剥夺莫小群的辩论和变更诉讼请求的权利。1.一审法院依据莫小群申请，于庭后调取了关于案涉房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证据，该证据直接影响对案涉租赁合同是否有效的认定，莫小群收到该份证据后，在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的同时也提出了书面的变更诉讼请求书，但一审法院无视该请求，径行认定莫小群未变更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对案涉租赁合同是否有效这一焦点问题未基于莫小群充分的辩论及适时调整变更诉讼请求的机会，剥夺和侵害了莫小群的合法诉讼权利，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订）》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调取的《复函》证据系在庭后调取，而非庭审中取得。因此，一审判决称“原告经本院释明，仍坚持其诉请”实际上是在“另查，案涉房屋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之前的庭审过程中的情况，而庭审过程中对合同的效力问题是处于待查状态的，根本无法就合同效力问题进行充分的辩论及发表意见。只能在庭后调取了影响案件定性的《复函》证据材料后，莫小群才能进行相应的质证并及时根据案件的变化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及发表相应辩论意见。二、决定案涉租赁合同效力认定的《复函》证据材料存在与全案证据相矛盾的内容，莫小群已于庭后收到该份材料时提出了相关异议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莫小群的异议未进行进一步核查和合理解释，径行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莫小群的异议如下：1.《复函》查询对象可能有误，根据全案证据，陈志权、宁庆兰名下有两块地，权属证书号“东府集用字（1990）第1900181210583号”23.1平米的那块地已确定拆迁，陈志权、宁庆兰实际上仅剩下案涉的这块地，且两人身份证均登记在案涉房屋上。落户的房屋不可能是违建，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一户一宅”的规定，二人家庭名下必然可以获得许可建设一栋房屋。对《复函》所称案涉地块用途为“特殊用地”、“中学用地”更不能认可，因为该说法与案涉地块不动产证上所载用途“农村宅基地”相矛盾。与不动产证的公示效力相比，《复函》的效力层次更低，除非其能对该矛盾情况给予合理解释，因此，莫小群质疑《复函》的准确性。2.案涉合同效力问题决定了案件法律关系性质，是本案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实际上未给予莫小群充分的质证机会，更完全剥夺莫小群辩论及调整变更诉讼请求的权利，导致案件潦草结案，违反了法定程序。三、在认定案涉租赁合同无效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未能就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作出判决，遗漏判决事项，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必然面临无效法律后果的承担，包括返还财产和过错责任的判定。一审法院在剥夺莫小群变更诉讼请求的权利后，又选择性地进行部分判决，仅就合同无效后相互返还部分进行判决，而无视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问题。四、本案合同无效的法律责任：如案涉房屋最终确定为无建设工程许可证或未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而使案涉租赁合同无效，陈志权、宁庆兰应承担合同无效的全部过错责任。1.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一户一宅”的规定，陈志权、宁庆兰所拥有的宅基地仅存案涉房屋所在地块，案涉房屋属于二人名下仅有的一套房屋，另一“东府集用字（1990）第1900181210583号”23.1平米的地块已确定拆迁（必要时应查清该事实），案涉房屋为可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而二人不去办理，应由其承担合同无效的全部过错责任。2.如前所述，莫小群有理由相信案涉房屋是具备报建手续的合法建筑，莫小群已尽合理审查义务，对于陈志权、宁庆兰怠于依法办理报建手续莫小群不具有过错责任。3.陈志权、宁庆兰对其违法行为明知，二人不能通过故意不办理建设工程许可证而使合同无效，从而获取比合同有效更有利的结果：以租赁之名骗取建房资金，且恶意一房二租，收取双份租金（押金），显然第二个承租合同同样无效，而目前二人仍在两个无效的租赁合同中受益。因此，请求法院参照合同有效时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来确定二人的过错责任。4.宁庆兰在租赁合同以外，以《协议》、《保证书》及微信聊天的方式多次向莫小群承诺赔偿其12万元整，莫小群也予以接受。12万元的赔偿标准实际上是低于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双倍押金即16万元的，该让步是莫小群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请求法院予以照准。5.莫小群一审中提出的加入案涉合同无效而变更诉讼请求后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按LPR的4倍计算，理由是：宁庆兰利用莫小群资金用于建房，原本就违背莫小群支付该笔押金的初衷，如果莫小群知道案涉房屋不能出租，且宁庆兰根本无意将案涉房屋交给莫小群使用，莫小群是不可能仅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将该笔资金借给宁庆兰使用，宁庆兰也不可能以借款名义以银行借款利率借到该笔资金。因此，莫小群主张应按民间借贷支持的最高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以示对宁庆兰民事欺诈行为的惩戒。6.陈志权对宁庆兰合同无效的返还义务及过错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涉合同及押金8万元的债务系发生于陈志权、宁庆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合同及押金8万元与案涉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建设有关，陈志权亦对房屋建设未办理建设工程许可证与宁庆兰共同负全部过错责任，应共同向莫小群承担返还义务及全部过错责任。陈志权、宁庆兰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莫小群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莫小群在一审期间有无提出变更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宁庆兰应否按约定向莫小群支付120000元；3.陈志权应否对宁庆兰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莫小群上诉主张其在一审法院释明后，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经查，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0日开庭时，莫小群经承办法官释明后回复“坚持诉请，请法院核实”，庭审时案涉出租地块的情况尚待核实，双方当事人同意庭后对法院核实的情况发表书面意见。莫小群于2020年10月28日以书面质证意见的形式回复“案涉合同确定无效的，原告请求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一付还原告押金8万元，并赔偿原告资金占用费（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截至起诉日2020年6月10日为19163.5元，应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3.判令被告一承担合同无效的全部过错责任，参照其承诺赔偿原告12万元整；4.被告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履行责任；5.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院认为，莫小群变更诉讼请求的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宁庆兰未取得案涉出租地块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案涉《租赁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本院依法对莫小群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予以审查。案涉《租赁合同无效》，原审判决认定宁庆兰应向莫小群返还押金80000元，双方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莫小群诉请宁庆兰支付押金80000元的资金占用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协议》是在宁庆兰收取了莫小群押金却无法将案涉租赁物交付给莫小群的情况下作出，是一份独立于《租赁合同》的新的约定，符合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原审法院认定《协议》的效力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宁庆兰应向莫小群支付款项120000元。关于焦点三。莫小群主张陈志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没有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莫小群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128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128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限宁庆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莫小群支付款项120000元；四、驳回莫小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莫小群已预交）、诉前财产保全费1520元（莫小群已预交），均由宁庆兰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莫小群已预交），由宁庆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黎淑娴审判员  刘冬虹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梁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