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市霞山冠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南路30号科学馆第三层306-309内319房（自编号）。法定代表人：梁冠华，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一鸣，男，195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湛江市霞山冠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一鸣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803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冠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冠华，被上诉人黎一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冠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黎一鸣须向冠华公司支付租车损失费8510元、车辆折损费2553元(以8510元为基数的30%计算)。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黎一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冠华公司在黎一鸣告知涉案车辆存在故障后，冠华公司在第一时间明确告知黎一鸣下车检查并停止驾驶涉案车辆，黎一鸣未听取冠华公司的意见执意继续驾驶，并且在车辆处于高温状态下往车辆注水冷却，才导致车辆受损。黎一鸣对涉案车辆存在使用、操作不当，具有重大过错，车辆损坏与黎一鸣的操作不当具有因果关系。第一，在一审中黎一鸣称，在车辆行驶大概50公里，发现车辆出现燃爆声且倒后镜看见车尾伴有火球。并且连其患有耳背的母亲也听到声音很响。黎一鸣称自己是有四十多年专业修车经验的驾驶员，在涉案车辆发出如此大的燃爆声且车尾有火球的情况下，即使不具有修车经验的常人也会认为车辆已出现严重故障，何况黎一鸣是拥有四十多年修车经验的驾驶员，更不可能认为涉案车辆出现如何严重故障还能继续驾驶。因此，黎一鸣在本案中对涉案车辆是存在使用不当的，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黎一鸣应对车辆的损坏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冠华公司在黎一鸣承租涉案车辆前已对涉案车辆相关情况履行告知义务。黎一鸣在一审中称不习惯使用天然气系统，但对涉案车辆正常使用流程清楚(详见一审开庭笔录第5页)，因此可以推定黎一鸣驾驶案涉车辆时是使用燃油系统。而涉案车辆只有打开天然气开关后，车辆才会在驾驶途中油气自动切换，因此黎一鸣称冠华公司在电话中告知涉案车辆出现燃爆声及车尾伴有火球的情况是属于系统自动油气切换时的正常现象不符合事实，事实是冠华公司在第一时间已明确告知黎一鸣下车检查并停止驾驶涉案车辆，黎一鸣未听取冠华公司的意见执意继续驾驶。第三，黎一鸣在涉案车辆发生故障后又继续行驶了两公里，此时车头盖冒浓烟，黎一鸣便往水箱加注了三瓶1.5升的矿泉水，但由于涉案车辆处于高温状态，因黎一鸣加水冷却后造成气缸冲床损坏。事发后冠华公司将车辆拖回4S店检查，4S店的维修人员称是黎一鸣操作失误，不应该加水冷却造成气缸冲床损坏。第四，在事情发生后，冠华公司与黎一鸣就冠华公司的损失协商赔偿事宜，黎一鸣同意不退还押金1000元，但对押金不足以赔偿的其他损失，黎一鸣拒不承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黎一鸣是经冠华公司的指示才继续驾驶车辆前进，是与实际不相符的，涉案车辆是因黎一鸣在车辆故障后继续驾驶，并在高温状态下注入水冷却才导致损坏，黎一鸣对涉案车辆存在使用、操作不当，具有重大过错，车辆损坏与黎一鸣的操作不当具有因果关系。二、冠华公司已履行提供检验合格的车辆给黎一鸣使用的义务。涉案车辆在湛江元征燃气设备有限公司合法安装了CNG气瓶，也经过了技术监督局批准并颁发了《湛江市车用CNG、LNG气瓶使用登记证》。黎一鸣租车时间为2020年5月17日，而在2020年4月22日，涉案车辆的气瓶安全性能被佛山保城气瓶检验有限公司评定符合要求，涉案车辆在车辆年审时为合格。因此，涉案车辆为合格车辆，冠华公司已履行提供检验合格的车辆给黎一鸣使用的义务。涉案车辆发动机的损坏与油改气无关，并非是车辆油改气造成的损坏，而是因黎一鸣操作不当所导致。三、《湛江市霞山冠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租赁合同第三条第四点约定：甲方(冠华公司)有权收取乙方(黎一鸣)造成车辆损坏的各项维修费用和停租车辆损失费(按每天租车租金计停租费)。租赁合同第四条第四点约定：乙方(黎一鸣)在租赁期间内应严格按车辆的性能，操作规范及相关法律法规行驶。如发生违章、违法行为，所产生的全部损失(包括车辆维修、停租、拖车、救援、车辆定损评估费等)均由乙方(黎一鸣)先行垫付全部费用，待甲方(冠华公司)收到保险公司赔付后付给乙方(黎一鸣)。并负责甲方(冠华公司)对车辆购买的保险理赔之外的费用。根据租赁合同约定，黎一鸣对涉案车辆存在操作不当导致车辆损坏，已违反了双方约定，构成了根本违约，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黎一鸣应承担租车损失费8510元及车辆折损费2553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审清本案事实，依据相关法律法规，支持冠华公司的全部诉请。被上诉人黎一鸣辩称：一、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黎一鸣没有违反操作规程，把冠华公司的车辆开坏。在原审答辩状中，黎一鸣对驾车操作全过程已陈述的很清楚。目前黎一鸣还有第一现场的录像及照片可供鉴定。二、冠华公司就算拿出车辆年审合格证和改装发动机燃料系统证明，也无法掩盖涉案车辆是15年车龄的不合格车辆和油改气的发动机带来隐患的坏车。三、冠华公司还收取黎一鸣1000元押金，其应退还给黎一鸣。2020年6月12日，冠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黎一鸣支付租车损失费8510元；2、案件受理费由黎一鸣承担。冠华公司当庭增加诉讼请求：3、黎一鸣支付车辆折损费2553元（以8510元为基数的30%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7日，冠华公司（甲方、出租方）与黎一鸣（乙方、承租方）签订《湛江市霞山冠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合同》，该合同与本案诉争的主要内容有：乙方租赁甲方车牌号码为粤Ｇ×××××的日产天籁汽车一辆；租期一天，自2020年5月17日18时开始租至2020年5月18日18时止；每天租金为人民币150元，预交租金150元，押金1000元；甲方为乙方提供合法手续及检验合格的车辆，如实提供车辆状况信息；甲方有权收取乙方造成车辆损坏的各项维修费用和停租车辆损失费（按每天租车租金计停租费）；乙方在租赁期内应严格按车辆的性能，操作规程及相关法律法规行驶。如发生违章、违法行为，所产生的全部损失（包括车辆维修、停租、拖车、救援，车辆定损评估费等）均由乙方先行垫付全部费用等等。租赁合同签订后，黎一鸣驾驶涉案车辆于2020年5月18日早上开至市际检查站附近时，车辆突然发生爆燃声并见排气管有火球烟，黎一鸣随即将车辆停下检查，并致电冠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冠华，将车辆上述情况告知梁冠华。黎一鸣与梁冠华沟通后，再驾驶车辆行驶了2公里，后涉案车辆车头冒烟发动机自动熄火。因无法再发动汽车，黎一鸣联系冠华公司告知车辆状况，并要求冠华公司派人拖车。冠华公司称为维修车辆，其支付了检测费100元、拖车费600元（一次450元、一次150元）、二手发动机费用4500元、修理费2410元、车辆修理期间的停运损失750元。冠华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12日，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梁冠华，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汽车租赁、为非客货运汽车提供代驾驶服务、汽车配件销售等。黎一鸣拥有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Ｃ1，初次领证日期为1984年1月13日。黎一鸣于1991年12月16日获得汽车维修高级工技术等级水平。涉案车辆（车牌号码为粤Ｇ×××××，车辆识别代号为ＬＧＢＦＩＣＥ045Ｒ002007）于2017年12月在湛江元征燃气设备有限公司进行了ＣＮＧ气瓶安装，并于2018年7月11日领取了湛江市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湛江市车用ＣＮＧ、ＬＮＧ气瓶使用登记证》。该登记证上载明的“下次检验日期2019.12。……此证仅对该气瓶在特种设备安全技术规范规定的检验周期内经检验合格后继续有效。”佛山保城气瓶检验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气瓶定期检验报告》（报告编号：ＦＳＢＣ-2020-Ｃ0336），评定气瓶安全性能符合要求。庭审中，冠华公司、黎一鸣对黎一鸣驾驶涉案车辆发生故障的过程各执一词，冠华公司称其第一时间让黎一鸣下车检查并要求黎一鸣停止驾驶涉案车辆，而黎一鸣在自行往涉案车辆水箱加水后继续驾驶车辆前进才导致车辆损害；黎一鸣则称其在冠华公司的授意下才继续驾驶车辆前进，涉案车辆发动机自动熄火之后才往水箱中加水，但车辆已经无法启动。涉案车辆发生故障期间，黎一鸣7次联系梁冠华，其中接通6次，通话时长共计19分46秒。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车辆租赁合同纠纷。《湛江市霞山冠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系冠华公司、黎一鸣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积极履行合同项下己方的义务，促成合同目的之实现。涉案租赁物系车牌号码为粤Ｇ×××××的日产天籁汽车，根据冠华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记载，该车辆燃料种类为汽油，未记载有汽油转天然气改装的备案。同时，冠华公司未在质量技术监督部门指定的2019年12月前对涉案车辆的车用气瓶进行检查并备案登记，故冠华公司主张已履行提供检验合格的车辆给黎一鸣使用的义务，不予采信。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九条“承租人未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失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和第二百二十二条“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冠华公司要求黎一鸣承担车辆损坏的赔偿责任，应承担证明承租人对车辆存在使用不当或保管不善过错行为的证明责任。冠华公司称系黎一鸣擅自为已发生故障的车辆水箱注水并继续驾驶车辆前进而导致了车辆受损，黎一鸣则称其系经冠华公司指示才继续驾驶车辆前进，结合黎一鸣在车辆发生事故时多次与冠华公司沟通的行为再对冠华公司、黎一鸣的说法两相比较，黎一鸣的说法更具有说服力，黎一鸣经冠华公司的指示才继续驾驶车辆前进这一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依法予以采信。黎一鸣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发现车辆故障，随即详细告知冠华公司车辆状况，并按照冠华公司的指示驾驶车辆，未存在使用不当或故意造成车辆损坏的行为。涉案车辆的损失应由车辆所有人冠华公司自行承担。冠华公司主张由黎一鸣赔偿车辆损失费8510元以及车辆折损费2553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湛江市霞山冠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湛江市霞山冠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已预付），由湛江市霞山冠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冠华公司向本院提交湛江市元征燃气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公司营业执照、气瓶定期检验报告、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装改造修理许可证，用以证明涉案车辆没有质量问题。被上诉人黎一鸣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黎一鸣对上诉人冠华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车辆没有隐患。本院经对上诉人冠华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后认为，其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及处理结果没有重要影响，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是车辆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冠华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冠华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黎一鸣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黎一鸣是否应向冠华公司支付租车损失费8510元、车辆折损费2553元的问题。冠华公司上诉主张黎一鸣向该公司支付租车损失费8510元、车辆折损费2553元。冠华公司应举证证明黎一鸣在车辆出现问题时未按照冠华公司的指示处理车辆出现的问题。冠华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事发时告知黎一鸣停止驾驶车辆以及不能在高温情况下给水箱注水，从黎一鸣在事发时多次向冠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致电这一行为，可以判断黎一鸣在车辆出现问题后，凭自身的经验和知识无法处理当时的情况才致电冠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此情况下，黎一鸣所称“其是按照冠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指示处理车辆出现的问题”的说服力大于冠华公司所称“黎一鸣未按照冠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指示处理车辆出现的问题”的说服力。再考虑黎一鸣曾获得汽车维修高级工技术等级水平，亦可推断其没有在车辆出现问题时采取进一步损害车辆的不当操作行为。故认定黎一鸣是依照冠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指示处理车辆出现的问题，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冠华公司自行负担。故原审判决驳回冠华公司要求黎一鸣向该公司支付租车损失费8510元及车辆折损费2553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冠华公司上述上诉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外，被上诉人黎一鸣在二审期间要求冠华公司向其退还押金，不属于本案上诉的审理范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冠华公司的上诉主张无理，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湛江市霞山冠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芳审判员 梁子轩审判员 王 瑾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冯伊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