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福贡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323民初596号 原告:段义基，男，白族，1957年12月16日生，住云南省大理州大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树华，云南石月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黄炳华，女，汉族，1955年1月10日生，住四川省资中县。 被告：胡肖明，男，傈僳族，1978年4月17日生，住福贡县。 被告：黄建，女，汉族，1980年10月1日生，住福贡县。 以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昌，云南大怒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段义基诉被告黄炳华、胡肖明、黄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受理。2020年12月3日，在本院审判法庭（2）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段义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树华，被告胡肖明、黄建以及被告黄炳华、胡肖明、黄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工程款139843.65元；2.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因被告要求停工给原告造成的钢筋损失费、工地看护费和基础超深部分费用86627元；3.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产生的贷款利息41537.7元。以上1-3项合计268008.35元；4.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2020年11月至实际支付之日的贷款利息；5.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3年10月13日，原告段义基与被告黄炳华签订《建筑工程合同书》（以下简称“建筑合同”），被告将位于福贡县行政中心（大楼）东侧的建筑面积约为860平方米的6层房屋以每平方1000元的价格承包给原告施工，该工程的实际产权所有人是胡肖明、黄建。开工后，原告施工到第二层时，被告指令原告暂停施工，原告将二层及楼梯盖好后停工。这一停就是15个月，导致原告无形中多支付了工地看护费每天50元×15个月×30天=22500元。在原告多次与被告交涉何时开工未果的情况下，为了减少损失，原告只好出售了在工地上的14吨（钢筋），每吨亏损900元，共损失12600元。另外，还导致原告产生二次进出场费用、模板、空心砖、小砖、水泥等材料的损失。2015年8月9日，被告再次通知原告开工，并与原告签订《建房施工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将施工单价调整为1100元/平方米。另外。在施工中根据原告房屋的实际情况，增加图纸外工程量有：1.卫生间7个，每个卫生间造价7400元，共计51800元；2.房屋间增加两根承重柱，造价共9835元；3.基础按合同约定为深1.8米，超深部分产生费用为35795元。(以上三项的具体计算方式附后)。根据合同约定和实际施工情况，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为880081.65元，加上上述三项增加部分的工程款97430元，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总价款为977511.65元，被告已经支付720238元，被告还应支付给原告257273.65元。该工程于2016年1月30日前已经完工（实际入住），但是被告至今未将该工程款结清，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的规定，被告应当支付2016年2月至实际支付之日期间产生的贷款利息，2020年人民银行LPR年利率为4.15％的利息，月利率为千分之3.458，截止2020年10月共57个月3.458/1000×139843元=41537.7元。 综上所述，因双方协商无果，原告遂依法起诉，望法院支持原告诉求。 三被告共同辩称:一、本案的基本事实：被告黄炳华因需要建房与原告段义基于2013年10月30日签订了建筑合同，该合同对工程概况、承包方式、发包价、结算方式、施工工期等进行了全面约定。合同签订后，在原告施工期间（2014年中旬），福贡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和福贡县人民政府口头通知被告停止施工，直至2015年8月9日才同意继续施工。此时原告提出将建房承包价提高至1100元/平方米，被告因考虑到原告停工期间的损失等情况，同意了原告提高承包总价至1100元/平方米的要求并于2015年8月9日与原告签订了《建房施工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对工程建设的面积、承包价等作了约定。在签订合同书和补充协议后，被告黄炳华没有出现违反合同书和补充协议的有关规定，并按照合同书工程付款方式和原告要求及时向原告支付了工程进度款。但原告却未按合同书的约定及时组织机械、人员等进行全面施工，导致工程进度推进缓慢，严重影响了被告房屋的预期建设计划，给被告造成较大的租金损失。房屋建设期间，被告也曾多次要求原告增加施工人手，但原告仍置之不理，没有采取对应措施加快工程施工进度。到2014年4月，原告在合同书签订后的六个月内仅仅建盖了一层半(签订的合同书中约定360天完工)，且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仍未积极组织人员施工，约定建设的860平方米，直至2016年3月仅仅建盖了四层半。鉴于原告施工进度慢、工期严重滞后、且不听取被告要求加快施工进度的请求等原因，被告便停止了剩余一层半的建盖。2016年5月，原告将建盖的四层半房屋交付给被告使用。被告在使用过程中，房屋多处出现裂痕，其质量明显存在问题，给被告的居住带来较大的影响和安全隐患。在房屋交付使用后，原告以被告少支付工程款等为由，多次找被告要求支付超合同书和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款项。为妥善解决原告提出的无理要求，被告主动与原告进行了多次沟通，并邀请了福贡县住建部门相关人员、长期从事建筑行业人员及工程介绍人多次居中调解，但原告仍不满意，致使调解未果。期间，原告为达到自己多要工程款的目的多次到信访、监察、检察院等部门无理反映情况，给与本案无关的被告胡肖明、黄建无形增加了精神压力，严重影响到被告胡肖明、黄建的正常工作和生活。 二、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现被告依据相关事实和法律，进行答辩如下。1.被告黄建、胡肖明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本案中与原告签订建筑合同和补充协议的人均是黄炳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应当向合同相对方(即黄炳华)主张相关权利，现将被告胡肖明、黄建列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其主体不适格。2.原告主张的钢筋损失费、工地看护费、基础超深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针对钢筋损失费，原告无证据证明其为了建盖被告黄炳华的房屋而购买了钢筋14吨的事实。另外，原告也无证据证明其每吨亏损900元的事实;针对工地看护费，原告无证据证明其每天安排人员对工地进行看护并支付了工地看护费的事实，事实上，在相关部门要求停止施工期间，原告对工地也未进行看护。针对基础超深费，根据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书》第三条约定，若施工深度达到180公分时，土质还是较为疏松或砂化严重时，乙方(原告)必须按照国家规定施工要求继续挖至可浇灌的土层为止。上述条款已经明确约定，在施工深度达到180公分时，原告还应当继续开挖至可浇灌的土层为止，但并未约定若深度超过180公分，被告黄炳华还应当向原告支付超深基础的费用。同时，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其在施工过程中施工深度已经达到180公分并产生超深基础费用35795.00元的事实。特别说明的是本案原告承包方式是包工包料，相应的损失也不应当由被告承担。3.原告主张要求支付卫生间、承重柱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针对卫生间费用，根据《建筑工程合同书》第三条第四项，室内卫生间贴30公分×30公分面砖，卫生间安蹲便器、卫生间塑钢门、卫生间吊塑料扣板顶。原告承担冲水桶、淋浴器、面盆，吸顶灯、室内每间房四个插座等，乙方(原告)不承担的事项为化粪池、屋顶水池、水球、太阳能、电表、水表，不包括在每平方承包价1000元/平方米的约定中。原告施工的卫生间费用已经包含在双方约定的承包单价1000元/平方米内，未超出双方合同的约定，现原告又以增加图纸外工程要求支付卫生间费用明显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针对承重柱（立柱）费用，该承重柱系建盖房屋必须要求施工的项目，其已经包含在双方合同的承包单价内，不存在合同外增加的部分。4.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原告在承建被告黄炳华房屋的过程中，因施工人员、机械设备不足，导致承建房屋未按期完工，严重超工期，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的结算条件。其次，原告承建的房屋在交付给被告使用后出现大量的裂痕，工程质量明显存在问题，也严重影响了被告的居住和使用。再次，在房屋交付给被告使用后，被告也多次与原告就工程款支付事宜进行了协商和调解，但原告却超出合同书和补充协议约定计算工程款，已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导致按期不能支付工程款的原因明显在于原告一方，由此相应的责任和后果也应当由原告承担。 综上所述，望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公正裁决。 根据陈述和答辩，双方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1.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书》和《建房施工补充协议书》是否有效？2.三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68008.35元？3.一层走廊面积24.3平米是否应当计入建筑面积中计费？4.合同外工程量中新增卫生间数量有几个？是否应当额外计费？新增立柱两根是否应当额外计费？5.原告所主张的钢筋损失、工地看护费、基础超深部分的费用和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当支付？6.原告段义基是否已收到黄建在工地大门口向其支付的现金2万元？ 原告为证明所主张的诉求及事实，向法庭举示如下证据： 1.原告段义基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欲证明原告的基本身份信息。 2.《建筑工程合同书》、《建房施工补充协议书》各1份。欲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同时证明原告所做附属工程部分在补充协议中有明确约定的事实。 3.房屋面积及按合同约定价格结算的各项价款、胡肖明工程竣工结算（资料）。欲证明三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977511.65元，其中每个卫生间7561元，7个造价52927元（起诉时每个按7400元主张，计51800元）、2根立柱9835元的事实。 4.被告已付工程款统计资料及代付材料款统计资料。欲证明被告已经支付工程款720238元的事实。 5.基础超深部分的工程量及价款。欲证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基础超深部分的价款23865元的事实。 6.被告土地使用证、宗地图、城中村改造货币补偿协议。欲证明如下事实：案涉工程土地使用人和工程的实际所有人为胡肖明、黄建二人，同时证明二人才是本案真正的当事人，黄炳华只是签合同时的挂名人而已。 7.胡肖明住宅工程施工图。欲证明如下事实：（1）案涉房屋就是胡肖明、黄建的房屋，二人是房屋的出资人，是真正的主人，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黄炳华自始至终只是个签合同时挂名的人；（2）在被告要求下原告施工过程中新增了7个卫生间、2根承重柱，相应工程量不在1100元/平方米单价的合同范围内；（3）合同约定基础深度为1.8米，但事实上有的到3.2米、3.6米、3.8米，平均深度为3.2米。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所举上述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三性”及待证事实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未经被告确认，是原告单方测算的数据，卫生间已包含在合同范围内；对证据4中的已付款金额720238元不予认可，理由：被告已付的20000元现金原告未算在内，被告代付的货款及劳务费的数字也不准确；对证据5的“三性”及待证事实均不予认可，理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不应再补给原告基础超深部分工程款，另外原告主张的补偿款是其单方计算所得，未经被告确认；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理由：本案审理的是地上房屋的建房合同关系，与土地权属无关；案涉房屋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不能证明所建房屋就是胡肖明、黄建二人的财产；政府征收行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7的“三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原告所举证据1，被告无异议，予以采信；证据2不具合法性，该证据及其待证事实不予采信；证据3虽然是被告单方证据，但对其中的建筑面积、新增卫生间个数，与本院现场核实的情况相符，造价与市场价基本相符，该证据及其待证事实本院部分予以采信，部分不予采信；证据4经本院核实，原告单方统计数据与事实相符，予以采信；证据5的待证事实部分属于隐蔽工程，该证据无法核实，也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被告也不认可，不予采信；证据6符合证据“三性”原则，能证明待证事实，予以采信；证据7符合证据“三性”原则，能证明待证事实（1）、（2），予以采信；待证事实（3）能证明设计基础平均深度为1.8米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平均超深3.2米的事实，故待证事实（3）不予采信。 三被告为证明其待证事实，向法庭举示如下证据： 1.被告黄炳华、胡肖明、黄建的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欲证明三被告的基本身份信息。 2.《建筑工程合同书》、《建房施工补充协议书》各1份（同原告证据2）。欲证明如下事实：2013年10月30日，原、被告签订《建筑工程合同书》约定：（1）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2）若施工深度达到180公分时，土质还是较为疏松或砂化严重时，乙方必须按国家规定挖到可浇灌为止；（3）卫生间安蹲便器、卫生间塑钢门、卫生间吊塑料扣板顶、冲水桶、淋浴器、面盆，吸顶灯等由原告负责；（4）施工工期为360天，即自2013年10月30日至2014年10月30日；（5）2015年8月9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了其他具体相关事项。 3.段义基《客户存款回单》、胡肖明《客户取款回单》、段义基《领条》7张、《销货清单》和《销货明细单》各1张、《黄炳华家贴瓷砖面积清单》及张国中《领条》1张。欲证明如下事实：（1）被告黄建以转账或现金支付方式先后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720000元；（2）原告为被告垫付货款26976元；（3）原告为被告代付张国中贴瓷砖劳务费5742元；（4）被告以现金方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000元。被告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72718元。 4.《福贡县城市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测绘三方签证表》。欲证明经测绘被告的房屋实际面积为674.33平方米的事实。 5.证人杨某的证言（出庭作证）。欲证明如下事实：（1）证人与原、被告都是朋友，被告的房屋是证人介绍给原告后双方协商承建的；（2）原、被告双方发生纠纷后，证人曾参与调解三次未果；（3）调解过程中，原告说被告已付给原告20000元现金的事实，只要被告黄建能拿出条子，原告段义基就承认，没有条子就不承认，是有条件的承认。 6.证人李某的证言（出庭作证）。欲证明如下事实：在参与原、被告纠纷调解过程中，双方扯到两万元现金的事情，被告说已经支付，但原告没有打条子，而原告说没有收到，对此双方争执不下。 经质证，三被告对原告所举上述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三性”认可，对待证事实均不予认可，理由：第一，按建筑规范，超深部分的工程量，应当额外计算费用；第二，原告主张的是超出原图纸设计的七个卫生间的额外费用，不是原有卫生间的费用；第三，工期超期是因为被告要求停工，一停就15个月，这是被告的责任，与原告无关；对第3组证据中的《销货明细单》、《销货清单》、张国中贴瓷砖劳务费《领条》等证据未经原告确认，证据“三性”及待证事实均不予认可，其余证据及其待证事实均予以认可；证据4的“三性”及其待证事实均不予认可，理由：政府为进行房屋征收而测量建筑面积的测量方式和补偿价格与承揽建房合同约定的测量方式和单价都不相同，测出来的结果当然不相同，所以不能以政府征收所测面积作为计算建房工程款的依据；对证据5，因证人与原、被告均是朋友，根据对等原则，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被告付款时证人并不在场，并未亲眼看到被告向原告支付20000元现金的过程，对待证事实不予认可；证据6因证言内容不真实，且证人与原告不认识，而与被告是朋友关系，她们之间有利害关系，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1无异议，符合证据“三性”原则，予以采信；证据2不具合法性，不予采信，但双方约定的建房单价可以参考；证据3符合证据“三性”原则，予以确认，能证明待证事实（1）、（2）、（3），予以采信，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4），不予采信；证据4与本案争议无关，不予采信；证据5符合证据“三性”原则，能证明待证事实，予以采信；证据6因证人与被告系朋友关系，有利害关系，不予采信。 根据庭审和质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2013年10月30日，因被告胡肖明、黄建需要建房，经中间人杨某（本案证人）介绍，双方谈妥后由原告段义基具体承建。因被告胡肖明、黄建不便出面签建房合同，于是就以黄建母亲黄炳华的名义与原告段义基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合同书》，而事实上合同书中的签字“黄炳华”是由黄建的父亲代签的。 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项目为私人住宅，框架、砖混结构，共六层，总建筑面积为860平方米；建设内容为主体结构、装饰装修，每平方米的承包单价为1000元；以包工包料方式总承包，按图施工；基础平均深度为1.8米，各桩基础若开挖深度超过1.8米仍土质疏松或砂化严重时，必须继续挖到可浇灌的土层为止。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组织施工。施工前，经双方协商一致，对原设计图纸作了微调：将三根边柱内移1.2米，二层以上走廊按挑廊施工建设；新增两根承重立柱。但双方对一层走廊面积24.3平方米计费时是否应当扣除和新增立柱工程量是否应当额外计费两个问题并未作出约定。当楼房修建至第二层时，因外界干涉，2014年5月，被告要求原告暂时停工。此次停工到下次复工期间为15个月。 2015年8月，工程可以复工，因原告施工进度缓慢，被告欲解除合同，但原告不同意，经双方协商该工程继续由原告段义基施工。因停工时间较长，受物价及二次进出场等因素影响，建设成本增加，原告要求被告提高建房单价以弥补损失，经双方协商，于2015年8月9日达成了《建房施工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建房内容为主体工程和装饰装修，三、四、五层建筑面积约450平方米，包工包料，每平方米建设单价为1100元；屋顶挑檐斜坡90公分高，按全面积全价结算；屋顶不挑檐90公分高，女儿墙按半面积全价结算。 根据图纸及实测，原告所建房屋共计五层，第一至四层实际建筑面积相同，各为147.8平方米，共计591.2平方米；第五层实际建筑面积为116.37平方米,围顶14.58平方米折半为7.29平方米，共计123.66平方米；六层楼梯顶盖面积11.2平方米、挑檐面积5.78平方米折半后为2.89平方米，共计14.09平方米。以上合计为原告所建房屋的实际建筑面积，即为728.95平方米。其中，第一、第二层面积为295.6平方米，参照双方约定的建设单价为1000元/平方米，价款共计295600元；第三至第五层面积共计433.35平方米，参照双方约定的单价1100元/平方米，价款共计476685元。以上两项合计为原告实际建筑面积参照合同价应结算的工程款，即为772285元。 另外，建到二层时，被告要求停工，原告应被告要求，增加了一个楼梯口盖顶值3270元；原告做的混泥土排水沟26米价值2600元、8立方的化粪池价值4800元。以上共计10670元。 根据原图纸设计，一楼无卫生间，二、三、四、五楼各3个卫生间，六楼2个卫生间，共计14个。因原告施工进度慢，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被告决定少盖一层，即只建到五层即完工。该幢楼的第一层、第二至五层、第六层在设计格局上各不相同，被告决定少盖一层后，将原第六层的设计格局建在第五层上。少建一层后，原告应建卫生间11个，施工过程中，根据被告要求，该幢楼内原告实际已建有卫生间共计18个，额外新增了7个卫生间，即一楼新增3个，二、三、四楼各新增1个，6楼改为现在的5楼，新增卫生间1个，共计新增7个卫生间。原告是供的证据证明每个卫生间造价为7561元，原告起诉时按每个7400元主张，7个共计51800元。 根据梁结构图，该幢房屋共有主柱13根，其中，因横梁A①-A②之间设计跨距较大，为让一层院坝显得更加宽敞，经双方协商后，决定将主柱A②、B②、C②内移1.2米，二层以上走廊按挑廊施工建设，原设计中的主柱D②、E②位置不变。经双方合议改动原设计后，仍有D①-D②、E①-E②之间的横梁跨距较大，有一定的危险性，为所建房屋安全稳固起见，原告在施工时，在D①-D②、E①-E②之间增加了两根立柱（1至5楼）。每根市场造价为4917.5元，2根共计9835元。 在施工过程中，被告黄建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曾先后8次向段义基支付工程进度款720000元；被告为段义基分别代付（材料）货款16516元、10460元，代付贴资砖劳务费5742元，共计32718元。以上两项共计752718元。 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原告段义基以个人名义与发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所订立的《建筑合同》和《补充协议》均为无效合同。建筑法规定，三层以上的建设工程业主应当向具有资质的企业发包承建，由自然人承包建设明显违法；合同须由本人或者有特别授权的人签订，否则合同无效。本案中，被告胡肖明、黄建所建房屋为三层以上建筑，且宅基地位于县城规划区内，无证据证明被告已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双方签订的《建筑合同》及《补充协议》不属于农村建房合同，而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段义基以自然人的身份承揽建设工程，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另外，签订合同的主体黄炳华并非本案真正的业主，更何况在没有证据证明有特别授权代理的情况下，由其他人代黄炳华签订合同，因此段义其与“黄炳华”签订的《建筑合同》及《补充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合同虽然无效，但案涉房屋双方认可于2016年6月交付使用，视为验收合格，建设工程经验收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关于原告段义基所建房屋主体工程的实际建筑面积及工程价款问题。第一，一层的建筑面积包括走廊面积共147.8平方米，双方对一层走廊的建筑面积24.3平米无异议，但对该面积是否应当纳入一层的建筑面积147.8平方米中计费的问题发生争议。原告认为一层应当按147.8平方米计费，被告认为应当扣除走廊面积24.3平方米后，按123.5平方米计费。对此问题，双方在无效合同中和微调设计图纸时并未作出约定，而事实上该面积按原图纸设计是应当计入一层建筑面积中的，只是因施工时双方合议改动过图纸，决定将边柱A②、B②、C②内移1.2米，二层以上走廊按挑廊施工，该改动意见由原告提出，其主观动机是好的，目的是为了被告的房屋建成后有更好的利用空间和使用价值，使房屋结构布局显得更加合理，使一层的院坝更显宽敞，有利于车辆出入及调头。但这样的改变并未丝毫减少原告的施工量和建设成本，因此，一层的24.3平方米应当计入原告的建筑面积进行计费，该争议点，本院支持原告意见。第二，第一至四层建筑面积相同，双方对每层面积147.8平方米无争议，因此，一至四层的建筑面积为591.2平方米；五层建筑面积为116.37平方米，五层楼梯顶盖11.2平方米，五层露台围顶和挑檐的面积经折半后共计10.18平方米，以上共计728.95平方米，该面积即为原告为被告所建房屋的总建筑面积，本院予以确认。第三，第一、二层的建筑面积为295.6平方米，参照无效《建筑合同》中双方约定的结算价1000元/平方米，合计工程款295600元；第三至五层共计面积433.35平方米，参照无效合同《补充协议》中双方约定的结算价1100元/平方米，合计工程款476685元。以上两项合计工程款772285元。 关于合同外增加工程量及价款的问题。第一，原设计整幢楼应有14个卫生间，双方合议少建一层后，应有11个卫生间，然而现在整幢楼上共有卫生间18个，原告多做了7个卫生间。对于新增卫生间的建设成本，被告应当计付相关费用。原告主张每个卫生间的建设成本为7561元，实际主张按每个7400元计算，并列举各种建材、人工、设备的市场明细价予以佐证，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根据举证责任和优势证据原则裁判。新增7个卫生间共计价款52927元，被告应当支付，本院予以支持。第二，关于新增立柱（承重柱）2根是否应当计费的问题。施工前，双方合议将主柱（边柱）A②、B②、C②内移1.2米后，原设计中的主柱D②、E②位置不变，则D①-D②、E①-E②之间的横梁跨距比C①-C②间的跨距长1.2米（走廊宽度），有一定的危险性，原告为所建房屋安全稳固起见，建议新增两根立柱，双方同意后，施工过程中，原告在一至五楼的横梁D①-D②、E①-E②之间各增加了1根立柱，比原设计增加了相应的工程量。原告的建议是一种对业主负责任的行为，应予肯定，所增加的工程量及建设成本，被告应当承担。原告按市场价举证证明每根立柱的造价为4917.5元，2根共计9835元，经核实，与目前市场价基本相符，本院予以支持。第三，第二层楼建完后，被告要求停工，并要求原告用水泥砖支砌二楼楼梯盖，原告所用人工及材料按市场价共计3270元，造成该款产生的的责任在被告，该款被告应当支付，本院予以支持。第四，原告所做合同内附属工程混泥土排水沟26米×200元/米=2600元；钢筋混泥土化粪池8立方米×600元/立方米=4800元。以上两项合计7400元，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基础超深部分的补偿问题。在无效的《建筑合同》中，双方对基础超深部分已有共识，即基础平均深度为1.8米，各桩基础若开挖深度超过1.8米仍土质疏松或砂化严重时，必须继续挖到可浇灌的土层为止。对于事先未做过地勘的工程，基础“必须继续挖到可浇灌的土层为止”是施工方必须做到的基本要求，否则所建房屋的安全性无法保障。因此，原告主张基础超深部分的补偿费用35795元，毫无道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建筑面积减少一层后找补差价的问题。双方在无效的《补充协议》中曾有共识，房屋只从三层建到五层，面积约450平方米（实际为433.35平方米），单价从原来的1000元/平方米提高到1100元/平方米。现原告主张找补少建一层的面积差价（141平方米×186.65元/平方米=）26317.65元，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代付材料款和人工劳务费的问题。被告辩称在支付工程款的过程中，被告为原告代付了建材款二笔共计26976元，代付贴瓷砖劳务费5742元，两项共计32718元,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该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应计入已付款中予以扣减。 关于停工期间的钢筋损失费和工地看护费的补偿问题。被告因不得已要求原告停工，必然会对原告造成一定的损失，使建设成本增加，被告有一定的责任，但原告出售钢筋的行为和被告要求停工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其看守工地的必要性和实际支出数额。复工后被告已为原告的后续建设提高了建设单价作为弥补。故原告要求被告补偿其出售钢筋损失12600元、工地看护费22500元，共计35100元的主张，无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资金占用费（利息）的补偿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建筑合同》和《补充协议》均为无效合同，且双方对所建工程没有做最终结算，最终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多少工程尾款的金额不能确定，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应付工程款、已付工程款和欠付工程尾款的问题。本案中，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总款金额如下：主体建筑面积价款772285元+新增7个卫生间价款51800元+新增2根立柱价款9835元+停工前新增二层楼梯顶盖造价3270元+附属工程水沟及化粪池造价7400元，以上共计844590元。 关于原告是否已收到被告支付的现金20000元的问题。在施工前及施工过程中，被告称其以现金方式曾向原告支付过20000元的一笔工程款，原告称其没有收到，根据举证责任倒置原则，被告应当出具“已向原告支付过20000元现金”的证据，但被告未能向法庭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被告对此项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有证据证明已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为720000元，加上代付款32718元，实际至少已付工程款752718元，还欠付工程尾款（844590-752718=）91872元，该款被告应当支付，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原告段义基以自然人身份承揽三层以上房屋建设工程合同，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所签合同无效。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中，双方都有过错，对所造成的损失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合同无效后，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不能返还的应当拆价补偿。本案中，被告胡肖明和黄建是案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和所有者，应承担付款责任，而黄炳华只是名义上对外签合同的人，因所签合同无效，故其不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被告胡肖明、黄建应共同向原告段义基支付工程尾款91872元。 二、驳回原告段义基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320元，减半收取2660元，由原告承担1756元，由三被告共同承担90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文荣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余利花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摘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