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磊，男，汉族，1977年11月24日生，住毕节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大章，男，汉族，1970年3月13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启舵，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纳雍县雍熙镇顺达加油站，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文昌街道办事处茶都社区。投资人：唐磊。原审第三人：郑春斌，男，汉族，1984年9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晋，贵州贵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大章、唐磊因与原审第三人纳雍县雍熙镇顺达加油站（以下简称顺达加油站）、郑春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5民初2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磊上诉请求：一、重新审理，纠正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郑大章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驳回郑大章请求合理，但认定事实有错误。郑大章、唐磊签订的合伙协议是双方认可并进行签订的，双方的合伙份额是依据双协议及双方履行协议情况确定的，双方的份额是固定的合伙份额。郑大章未行使正确的合作权利，导致唐磊和第三人郑春斌在行政机关的变更登记过程中出现问题。唐磊的全部权利义务，也随持有的份额全部转让由郑春斌持有，全部的权利与义务随之也转由郑春斌承担，唐磊已不再享有实体的权利义务。唐磊和郑春斌在行政机关进行变更登记，由于郑大章一方原因等问题导致未完成正常的变更手续，这不是唐磊主观意识可控制的。客观上唐磊已经不再享有该加油站的任何权利义务。二、一审称郑春斌的个人行为将代表上诉人唐磊履行其与上诉人郑大章的合同义务，严重错误。唐磊和郑春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自然人，两人之间仅是单纯的转让关系。第三人郑春斌不能代表唐磊履行任何权利和义务。上诉人郑大章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改判唐磊继续履行与郑大章签订的纳雍县雍熙镇顺达加油站《合作建设股份协议书》及《补充转让协议》。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唐磊承担。主要的理由是：一、（一）《合作建设股份协议书》及《补充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依据案涉协议双方互负义务，第三人郑春斌不是案涉协议的当事人，无权依据协议行使权利。（二）无论唐磊与第三人郑春斌间有关顺达加油站合伙份额转让达成何种约定，其约定对郑大章不具有法律约束力。郑大章从未同意唐磊将案涉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郑春斌，第三人郑春斌未通过合法有效的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程序而成为案涉协议的当事人，其无权按案涉协议来行使权利。（三）唐磊并未授权第三人郑春斌代理其行使案涉协议约定的权利。二、除办理顺达加油站用地规划许可、工程规划许可、工程施工许可证外，唐磊还应履行通知及配合义务，应将证照办理情况告知郑大章，并将施工许可证交付郑大章，配合郑大章对加油站进行施工建设。郑大章两年来多次要求唐磊办理顺达加油站证照，但唐磊一直拒绝告知办理情况，在顺达加油站取得上述证照后，郑大章没有告知郑大章，而对于第三人郑春斌向郑大章发出的通知，由于其不是案涉协议当事人，也没有取得权利人的相关授权，同时其也没有向郑大章交付相关证照，第三人郑春斌的通知行为对郑大章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客观上，郑大章直到本案一审庭审才第一次见到顺达加油站前述证照，证照的真实性也需要法院进一步认定。因郑大章未履行通知及配合义务，故郑大章诉请唐磊继续履行合同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郑大章就唐磊的上诉请求答辩称，郑大章与唐磊之间形成合伙关系，双方签订协议除合伙以外还包括合伙份额的转让。并且该协议经过2018年纳雍县人民法院的判决认定有效，应当继续履行。加油站目前仍然登记在唐磊名下，无论唐磊与郑春斌之间达成什么样的权利约定，唐磊与郑大章之间的协议仍具备履行条件，若唐磊与郑大章之间协议不能履行，唐磊可以提出。唐磊就郑大章的上诉请求答辩称，2018年纳雍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唐磊告知郑大章，股份作价，股份已转让给郑春斌。股份计算下来有101%的股份，合同系100%的合同，协议如何继续履行。根据判决确定的股份，唐磊与郑大章不能继续合伙，唐磊将股份转让，且纳雍县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部分要求唐磊对加油站处分时，也只处理判决认定的54%的股份，并未处置郑大章的股份份额。原审第三人顺达加油站的答辩意见同唐磊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郑春斌答辩称，关于郑大章的上诉。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所谓合作协议系转让协议，已经被法院判决认定合伙，协议性质已经被法院否认，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二、唐磊已将份额转让给郑春斌，其已经表示不继续履行合同，所以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关于唐磊的上诉。一、本案虽然我方未提出上诉，是因我方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不能提出上诉，关于份额，份额系合伙份额，财产份额已经变更为合伙，份额固定，唐磊享有54%份额；其次，加油站属于个人独资企业，作为投资人对财产具有处分权利，并不需要经过郑大章的同意，适用个人独资企业法，不适用合伙企业法。二、不影响唐磊对加油站份额的处分，且唐磊处分只处分个人份额，并未处分郑大章份额。三、郑春斌作为合法权利人，是代表自己，不是代表唐磊个人独资企业。郑大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继续履行与原告签订的《纳雍县雍熙镇顺达加油站合作建设股份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及《补充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立即办理加油站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建设经营所需证照；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7日，唐磊为甲方与郑大章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合作协议》约定鉴于甲方以其名义已经取得顺达加油站的审核意见书、工商营业执照等，该加油站位于贵州省纳雍县延伸线边，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贵州省商务厅已经下发该加油站的批文，现甲乙双方为了共同建设顺达加油站，经友好协商达成协议。该合作协议第一条约定：1．本合伙组织共同出资总金额为1400万元，合伙期间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各方不得随意请求分割（本协议有相关规定的除外）；2．合伙人唐磊，以顺达加油站筹建到能正常经营阶段的全部相关手续，办理和变更工商营业执照，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顺达加油站道路开口、环保、国有土地证（商服出让）及建站验收合格后的相关证照等，并承担因此产生的全部费用作为出资，作价人民币1211万元，占顺达加油站99％的合伙份额；3．合伙人郑大章以承担顺达加油站工程建设、加油机、雨棚、站房、公厕、油罐、配电房及相关设施设备的建设费用等出资，作价总金额人民币189万元，占顺达加油1％的合伙份额；4．甲方应保证签订协议前不存在抵押或变卖及第三方争议。第二条约定：ｌ．甲乙双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人民币3633000元作为保证金，之后甲方于七个工作日内在工商部门将其所有的股份份额的30％转至乙方名下，甲方保证该加油站用地的土地出让金缴交完毕；2．乙方在加油站动工开工（以施工队进场为标志，包括平整场地）后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人民币1816500元，之后甲方于七个工作日在工商部门将其所有股份份额的15％转至乙方名下；3．在加油站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手续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人民币3633000元，之后甲方于七个工作日在工商部门将其所有的股份份额的30％转至乙方名下；4．乙方完成加油站主体建设及道路连接（以建筑物主体封顶为标志）取得验收安全意见书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人民币1816500元，之后甲方于七个工作日在工商部门将其所有股份股额的15％转至乙方名下；5．支付给甲方指定账户，户名唐磊，账号62×××14开户行赫章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农中分社；甲乙双方如不按约定履行义务，对方有权利拒绝支付上述费用或办理相关手续。第三条第七款约定：因证照原因造成加油站建设不能完工，由甲方负责在三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所支付的所有资金，未按时支付的，按应支付款项金额按照同期同档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收取违约金。第四条第一款约定：加油站建成后，甲方占10％股份，乙方占90％股份，甲方剩余ｌ0％股份作价人民币1211000元，由乙方优先认购。第四条第二款约定：如双方共同经营加油站，所得利益按照甲方占10％，乙方占90％的比例分成。《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决定，顺达加油站取得经营许可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后，甲方将剩余10％股份作价人民币1211000元，转让给乙方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必须一次性付清款项，合同生效。以后所产生的一切责任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2015年10月9日，郑大章向唐磊转款3633000元。同年11月17日，第三人顺达加油站取得纳国用（2015）第074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2016年6月28日，第三人顺达加油站取得纳国用（2016）第022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同年7月26日，郑大章以第三人顺达加油站的名义为甲方与案外人林升高签订关于顺达加油站挡土墙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期为具备开工条件后按照甲方下达的开工令总工期不超过30天。2016年8月22日，郑大章向唐磊转款1816500元。2017年3月，重庆市建筑工程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对第三人纳雍顺达加油站出出具了设计方案。2016年5月4日，纳雍县国土资源局向顺达加油站出具《开工履约通知单》，要求第三人顺达加油站按照其与该局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开工时间2016年2月11日开工，第三人顺达加油站未开工已经构成违约，该局要求第三人抓紧时间开工，否则将按照合同约定征收闲置费。2016年8月16日，贵州省商务厅作出《贵州省商务厅关于贯彻落实〈贵州省成品油分销体系“十三五”发展规划〉的通知》（黔商发（2016）181号）文件，该文件第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载明：各地“十二五”已批未建加油（汽）站规划，在2016年12月31日前继续有效；2016年12月31日前仍未开工建设或未落实土地（指签订国有土地出让合同或交付土地款项）的项目，经市（州）、贵安新区、仁怀市、威宁县商务主管部门批复同意，可延期到2017年12月31日；经省商务厅批复同意，可延期到2018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仍未开工建设的，原规划确认自动作废；特殊情况，经省商务厅审查同意，可延期至2020年12月31日。2020年2月11日，顺达加油站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同年3月20日，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同年7月7日，办理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8年12月22日，唐磊向郑大章发送《告知函》，内容为：（2018）黔0525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书明确了双方对顺达加油站的份额构成，我方因多方原因，现确定将所持54％份额进行出让，出让价格为1620万元，分两期付款，最长付款期限为3个月，第一次付款比例不低于总款额的80％，根据相关规定，我方为保证你方的优先购买权，现发函告知你方。请在接到函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答复我方，逾期则视为你方放弃优先购买权，我方将对所持股份自行处置。2018年12月24日，郑大章向唐磊回函，内容为：贵方来函所述的54％合伙财产份额，协议书已约定转让给我方，对价合计为666.05万元，具体为加油站取得土地使用权证、规划许可证及施工许可证三个工作日内以363.3万元对价转让30％，顺达加油完成主体建设及道路连接并取得消防验收三个工作日内以181.65万元对价转让15％，顺达加油站取得经营许可工商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证后，剩余份额作价121.1万元转让。你方提出将剩余54％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对价变更为1620万元，并要求调整付款时间，系对双方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的变更，我方拒绝你方来函所述的全部变更要求。如你方将份额转让他人，我方将依法追究你方违约责任。同日，唐磊向郑大章回函，认为郑大章已放弃优先购买权，其将自行处置54％的合伙份额。顺达加油站于2014年8月27日成立，为个人独资企业，系小微企业，投资人为唐磊。一审法院认为，郑大章与唐磊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且生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在（2018）黔0525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中并未涉及，该判决仅是确认了原告所享有的财产份额，并未对是否继续履行协议及办理相关证照进行处理，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是一个动态的过程，因此本案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情形。故原审法院对被告及第三人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唐磊是否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问题。原告郑大章与被告唐磊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已经生效的（2018）黔0525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确认为系个人合伙的特征，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并确认原告郑大章享有46％的合伙份额，唐磊享有54％的合伙份额，但该合伙份额实际为暂时固定的合伙份额，随着双方按《合作协议》约定继续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告郑大章的合伙份额将增加，被告唐磊的合伙份额将减少。无论被告唐磊与第三人郑春斌转让54％合伙份额的行为是否有效，由于唐磊与郑春斌并未向行政登记机关进行变更登记，而顺达加油站又是个人独资企业，第三人郑春斌所行使的权利即代表顺达加油站的投资人，即本案的被告唐磊，被告唐磊的转让行为并不影响原、被告双方之间就《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继续履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郑春斌已通知过原告，要求原告郑大章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并已告知其加油站的相关证照已办理，要求其支付相应款项并履行义务。以上郑春斌的行为是代表被告唐磊履行其与原告郑大章的合同义务，且确实以顺达加油站的名义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被告唐磊仍在履行《合作协议》。因此，原告郑大章要求被告唐磊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原告郑大章要求被告唐磊按合同约定办理的相关证照，已于2020年7月7日前全部办理，故其要求立即办理相关证照的主张，已无事实依据支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郑大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郑大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本院询问，郑大章诉请要求继续履行的为合同第二条第3项、5项。本院认为，二上诉人签订的《纳雍县雍熙镇顺达加油站合作建设股份协议书》经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目前尚未有证据表明双方已经依法解除，故该合作协议继续存续。本案中，郑大章二审明确其诉请要求唐磊继续履行的合同内容为合同第二条第3项、5项，从该两项内容可知，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该两项约定的属于唐磊的义务（在工商部门将其30%的股份份额转移至郑大章名下的义务除外）已经履行完毕，剩余为唐磊所享有的权利，是否行使合同权利应由权利人即唐磊自行决定，郑大章无权要求唐磊行使权利，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约定的“在工商部门将其30%的股份份额转移至郑大章名下”的义务，因案涉加油站为个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与独资企业分属不同法律规定的不同性质的企业，在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加油站的工商登记中登记郑大章个人的份额，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郑大章要求唐磊履行其他合同义务的，可以另行诉讼解决。对于唐磊的上诉，其无具体的上诉请求。但其上诉理由部分是成立的，即本案无论从郑春斌与唐磊签订的合同内容，还是郑春斌、唐磊、郑大章各方陈述意见，都无从认定郑春斌代表加油站和唐磊，一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至于唐磊的其他上诉理由，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综上所述，一审裁判理由错误，但结果正确，本院二审纠正理由后予以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郑大章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其自行负担。上诉人唐磊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刘光全审判员  徐 洪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