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379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天津市电焊条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经济开发区津港大道35号-3。法定代表人：宋德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龙，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丽铢，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天津商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实验区（空港经济区）中心大道华盈大厦216室。法定代表人：孙丽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青，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丽铢，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天津泰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一大街外贸楼。法定代表人：陈树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虹，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丽铢，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天津市金桥焊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开发区六经路1号。法定代表人：侯云昌，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天津燕桥焊接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中信工业区。法定代表人：侯胜昌，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天津金燕焊接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诉讼代表人：杨传胜，天津金燕焊接材料有限公司清算组组长。再审申请人天津市电焊条公司（以下简称电焊条公司）、天津商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汇实业公司）、天津泰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进出口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天津市金桥焊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焊材集团）、天津燕桥焊接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桥焊接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天津金燕焊接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燕焊接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津民终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电焊条公司、商汇实业公司、泰达进出口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法定代表人的代表制度是代理制度的特别规定，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和代理人的代理权在实质上并无不同。法律对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所做的法律行为未作特别规定的，在性质相适宜的范围内，可类推适用关于代理的一般规定，二审判决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涉案股权转让行为，是侯立尊基于金燕焊接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的身份以金燕焊接公司名义实施，但未经金燕焊接公司董事会决议。涉案股权是金燕焊接公司的重要资产，其转让属于应由金燕焊接公司董事会决定的重大事宜。侯立尊构成双方代表，对于侯立尊超越权限的事实，金桥焊材集团明确知悉，该代表行为对金燕焊接公司无效。（二）侯立尊与金桥焊材集团恶意串通，损害金燕焊接公司利益，涉案股权转让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从涉案股权转让的背景、无对价转让、股权转让后金燕焊接公司的状态、侯立尊的受益情况等方面可以证明，涉案股权转让行为系侯立尊与金桥焊材集团恶意串通，损害金燕焊接公司利益的行为，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侯立尊超越权限转让涉案股权、金桥焊材集团明知侯立尊越权以及金桥焊材集团受让金燕焊接公司持有的市场价值巨大的涉案股权但未支付任何对价的事实，足以证明侯立尊以金燕焊接公司名义与金桥焊材集团订立《转股协议》时具有主观恶意，属恶意串通，且该合同的履行严重损害了金燕焊接公司及股东的利益。综上，根据有关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规定，涉案股权转让行为均应被认定为无效。（三）一审第二项至第五项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且符合延长最长诉讼时效的特殊情况。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返还财产、赔偿损失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从法院确认合同无效之日起计算。本案诉争法律行为发生在1997年11月，至今超过20年，一审第二项至第五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可延长最长诉讼时效的特殊情况，电焊条公司、商汇实业公司、泰达进出口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程序中，均已提交了《延长最长诉讼时效申请》，法院应决定延长时效。综上，电焊条公司、商汇实业公司、泰达进出口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金桥焊材集团提交答辩意见称，（一）本案不涉及代理及双方代理问题。法定代表人代表企业开展经营活动与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本案中侯立尊作为金燕焊接公司及金桥焊材集团的法定代表人，以两公司的名义所实施的法律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并非经授权所实施的代理行为，本案并不存在越权代理或双方代理的问题。（二）涉案股权经过两次转让，具有合理的原因和背景。金桥焊材集团前身是金桥焊接研究所，为企业改制方便需要，改制前于1997年3月将涉案股权暂时转给金燕焊接公司；改制完成后，金燕焊接公司又于1997年11月将涉案股权转回。在涉案股权的前述两次转让过程中，转让双方都没有支付转让对价：涉案股权第一次转让，金桥焊材集团账上将涉案股权转为对金燕焊接公司的应收款210万元；涉案股权第二次转回，金桥焊材集团账上又将对金燕焊接公司的应收款210万元转为涉案股权，并将此前的应收款210万元冲回，即以转回的涉案股权冲抵了之前一次转让中挂账的210万元应收款。涉案股权的两次转让，燕桥焊接公司的外方股东都表示同意，并作出了董事会决议。（三）涉案股权的转让合法、有效，并不存在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的情形。涉案股权原本就归金桥焊材集团所有，金燕焊接公司短暂代持后又转回的行为并非处置金燕焊接公司的财产，不涉及侯立尊越权代表金燕焊接公司的问题，更没有损害金燕焊接公司的利益。（四）涉案股权转让过程中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金燕焊接公司利益的情形。（五）如果涉案股权转回被认为无效，则其第一次转让时也应被认定为无效，恢复原状后涉案股权仍应归属于金桥焊材集团。（六）本案不涉及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本案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1997年11月股权转让是否无效。（一）1997年11月股权转让中侯立尊是否存在越权代理情形本案中，1997年11月，侯立尊作为金桥焊材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向侯永泰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侯永泰代表金桥焊材集团，与金燕焊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侯立尊签订了《转股协议》，协议加盖了金燕焊接公司、金桥焊材集团的公章。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了代理人超越代理权限签订的合同或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同自己或者同自己所代理的其他人签订的经济合同无效，但是侯立尊作为金桥焊材集团和金燕焊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照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行使法定代表人职权，以法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其法律效果当然归属于公司，并不属于《经济合同法》第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代理行为。当时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3年）并未对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签署合同、处置公司所持股权作出限制性规定，而金燕焊接公司章程亦未对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签署合同、处置公司所持股权作出权限或程序性限制。故电焊条公司等关于侯立尊同时为金燕焊接公司、金桥焊材集团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本案股权转让行为构成双方代理，且该股权转让行为未经金燕焊接公司董事会授权，构成越权代理，应为无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1997年11月股权转让中法定代表人侯立尊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3年）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董事、监事、经理应当遵守公司章程，忠实履行职务，维护公司利益，不得利用在公司的地位和职权为自己谋取私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了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本案中，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5）青刑初字0355号判决认定的事实，金燕焊接公司和金桥焊材集团在资金和业务上具有密切关联关系。涉案股权一共经过两次转让，金桥焊材集团在1997年3月将涉案股权转让给金燕焊接公司，金燕焊接公司1997年11月又将涉案股权转让给金桥焊材集团，两次涉案股权都未支付相应对价。因此1997年11月的股权转让没有支付对价，并非是无偿处分金燕焊接公司财产，并无证据证明该行为侵害了金燕焊接公司的利益，亦没有证据证明侯立尊在股权转让的过程为自己谋取私利，违反了公司高管忠实义务。电焊条公司等关于侯立尊签署1997年11月《转股协议》，无偿转让金燕焊接公司持有的燕桥焊接公司70%股权是侯立尊违反公司高管忠实义务的行为，损害金燕焊接公司利益，构成恶意串通，应当认定为无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电焊条公司、商汇实业公司、泰达进出口公司关于请求确认金燕焊接公司和金桥焊材集团1997年11月签订的《转股协议》及该次股权转让行为无效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决予以驳回并无不当。而电焊条公司等所主张的第二至五项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问题，是以其第一项确认股权转让无效的诉讼请求为基础，由于第一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故对此后诉讼时效问题不予审查。综上所述，电焊条公司、商汇实业公司、泰达进出口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天津市电焊条公司、天津商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天津泰达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崇理审 判 员 黄 年审 判 员 潘勇锋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亚菲书 记 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