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6民终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道强，男，197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新市××××××，公民身份号码420××××××××××××01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洋，男，199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新市×××××××，公民身份号码420××××××××××××012。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洪泉，广东滃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鹏，广东滃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锋，男，197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新市××××××，公民身份号码420××××××××××××010。上诉人任道强与被上诉人王洋、原审被告赵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平县人民法院（2020）粤1623民初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任道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遗漏及错列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其一、遗漏当事人。根据原判决查明可见，案外人广州市宏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具有租赁案涉没有车辆牌照且有刹车故障的车辆“在涉案工地运输混凝土”，最终造成涉案事故，明显具有过错责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即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应参加诉讼。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32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被上诉人王洋答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明知有另外的发包人存在，拒不提供具体信息，包括在上诉人的两次上诉状中都还没有陈述清楚到底是向谁承接的工程。2、一审认定的赔偿项目和事实，被上诉人没有意见。原审被告赵锋答辩称，在一审时上诉人任道强与答辩人提供给法院的公司名称是广东宏科建设有限公司，广东宏科建设有限公司和中铁12局签署的劳务分包合同是用广州首城公司的名字签署的，在一审时已将相关资料提供给法院。同意上诉人任道强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王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86694元(残疾赔偿金336528元，误工费59735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19600元，护理费29400元，交通费5850元，营养费2000元，鉴定费4532元，医疗费119元，住宿费900元，减去被告已支付的12000元，共486694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两被告经亲戚介绍到宏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告及两被告均不知道该公司的具体名称)在仁新高速公路工程项目从事工地的管理工作。被告任道强在涉案工地从事工地管理工作期间购买了两辆二手货车租赁给宏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涉案工地运输混凝土，宏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每月向被告任道强支付两辆货车的租赁费，货车司机工资及车辆维修费由被告任道强支付。该两辆货车中的一辆货车车牌号是鄂L×××××，另一辆货车没有车辆牌照及行驶证。2018年7月，被告任道强通过朋友介绍雇请原告王洋到涉案工地开货车运输混凝土，当时王洋的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王洋到涉案工地后，被告任道强安排王洋驾驶鄂L×××××号货车运输混凝土。2018年8月24日下午，鄂L×××××号货车因故障而停用，当日下午临近下班时间，由于工地尚差一车材料，被告任道强便安排原告运送材料，原告驾驶另一辆没有车辆牌照的货车运输混凝土，当原告驾驶装有混凝土的货车行驶至一下坡路段时，原告便踩刹车，该货车的刹车性能没有反应，原告意识到驾驶的车辆可能要撞上停放在涉案工地的存在故障的鄂L×××××号货车，原告在采取其他措施刹车未果后便从行驶中的货车跳下来，导致原告受伤及没有车辆牌照的货车撞上鄂L×××××号货车的事故。至事故发生时，原告在涉案工地工作共32天，被告任道强于2018年底向原告支付工资5000元。原告受伤后被送往翁源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入院诊断为：一、特重颅脑损伤：1.脑疝；2.左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3.左颞叶脑挫裂伤；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颅中窝骨折；6.左颞骨骨折；7.左额颞顶部头皮下血肿。二、吸入性肺炎。三、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四、脑外伤后尿崩症。原告在翁源县人民医院住院至2019年3月8日共196天，用去医疗费170353.03元(524.93元+169828.1元)。出院诊断为：1.特重型颅脑损伤；2.吸入性肺炎；3.多处浅表损伤。出院医嘱：出院带药，继续治疗，注意休息，不适随诊。原告出院后于2019年6月6日、6月7日分别到深圳市人民医院、深圳华侨医院门诊治疗，其中在深圳华侨医院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119元。2019年6月10日，原告王洋的亲属李付敏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王洋的伤残等级进行检验鉴定。2019年7月16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粤南[2019]临鉴字第13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洋的伤残等级为柒级，用去鉴定费4532元(原告已支付)。另查明，原告的户籍性质是农村户口。原告称其在涉案工地务工前在电子厂务工，月收入为4000元至5000元，其住院期间由其母亲护理。还查明，在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3月8日期间，被告赵锋通过微信方式分16次共向原告支付生活费11500元。原告在住院期间因治疗需要，被告赵锋向药店购买人血白蛋白用去共8424元，其中2018年8月28日用去1056元、8月29日用去2100元、8月31日用去1056元、9月1日用去1056元、9月2日用去2100元、9月5日用去1056元；于2018年9月29日为原告购买皮肤药用去508元。上述药品费用，被告赵锋是通过微信支付。原告对被告赵锋为其购买人血白蛋白及皮肤药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对该两种药花费的具体数额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是本案各当事人对本次事故如何承担责任；二是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是多少。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原告受雇于被告任道强在驾驶没有车辆牌照及行驶证的货车运输混凝土时发生事故，因此，本次事故发生时，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任道强作为雇主，应对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雇主应当为雇员提供适于服务的劳动条件，实行劳动安全保护。被告任道强在明知涉案两辆货车均出现故障的情况下，仍要求原告驾驶车辆运输混凝土，未为原告提供安全性能的运输车辆及劳动安全保护，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原告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清楚其本人的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是不能驾驶货车的，应当预见到其驾驶货车的危险性，但却不顾危险驾驶货车运输混凝土，对自身安全未能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致使事故发生身体受到伤害，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原告及被告任道强应根据自身的过错对本次事故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原告及被告任道强在本次事故的过错大小及对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进行分析，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任道强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即80%的责任；原告对本次事故承担次要责任，即自行承担20%的责任。被告赵锋与原告王洋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对本次事故不承担责任，原告请求被告赵锋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虽原告的户籍性质是农村户口，但原告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外务工，非在家务农，且原告在城镇消费，因此，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179404.03元(翁源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170353.03元+深圳华侨医院门诊医疗费119元+人血白蛋白8424元+皮肤药508元=179404.0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9600元(100元/天×196天=19600元)；3.护理费：29400元(原告称其住院期间由其母亲护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母亲月收入情况，根据《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粤高法[2018]39号)规定，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150元/天计算，即150元/天×196天=29400元)；4.误工费：37456.03元(原告称其在涉案工地务工前在电子厂务工，月收入为4000元至5000元，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的误工费按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误工天数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共325天，误工费为42066元/年÷365天×325天=37456.03元)；5.残疾赔偿金：336528元(42066元/年×20年×40%=336528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7.营养费：2000元，根据《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粤高法[2018]39号)规定，营养费为5000元×40%=2000元；8.交通费：5880元，根据《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粤高法[2018]39号)规定，住院期间市内交通费为30元/天×196天=5880元；9.住宿费：900元，原告于2019年6月6日、6月7日分别到深圳市人民医院、深圳华侨医院门诊治疗，两天门诊治疗确实会产生住宿费，根据《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粤高法[2018]39号)规定，按一般工作人员到深圳市出差标准450元/天计算，即450元/天×2天=900元；10.鉴定费：4532元，依据鉴定发票支持。上述十项合计635700.06元，原告自行承担20%责任即127140.01元，被告任道强承担80%责任即508560.05元，减去两被告及宏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向原告垫付的医疗费179285.03元(翁源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170353.03元+人血白蛋白8424元+皮肤药508元)及生活费11500元共190785.03元，剩余317775.02元，由被告任道强赔偿给原告王洋。被告赵锋主张原告住院期间其通过现金方式向药店购买人血白蛋白用去2000多元，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赵锋主张事故发生后，其向原告哥哥王磊微信转账3000元、现金支付700元，通过甘叶凤向原告转交2500元，向原告母亲支付护理费6000元，因雇请甘叶凤护理原告用去2100元，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原告对于上述费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判决如下：（一）被告任道强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洋经济损失317775.02元；（二）驳回原告王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00元(原告已预交4300)，由原告王洋负担2534元，被告任道强负担6066元。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案件情况，归纳本案争议焦点：1、一审判决是否遗漏及错列当事人；2、本案的过错比例如何认定；3、被上诉人王洋的赔偿标准应按农村还是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计算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上诉人任道强主张一审法院遗漏的宏科公司（因上诉人未提供该公司的营业执照等有关信息，且上诉人对该公司的名称前后陈述不一致，故无法确定该公司的具体名称，暂且称为“宏科公司”）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上诉人任道强主张一审法院遗漏该当事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外，被上诉人王洋在一审时依法追加上诉人任道强作为一审被告，同时撤回对广州市宏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是其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并未错列当事人。关于争议焦点2。上诉人任道强作为被上诉人王洋的雇主，应当为雇员提供符合安全劳动生产的条件，且其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上诉人王洋持有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不能驾驶货车的情况下，仍接受并安排被上诉人王洋驾驶案涉货车，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被上诉人王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知道自己持有的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不符合驾驶货车的资格的情况下仍然驾驶货车，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次要过错。一审法院综合实际情况酌定上诉人任道强承担80%的责任，被上诉人王洋承担20%的责任基本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3。被上诉人王洋是农村户口，农村居民主张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适用城镇标准的，应当提供如：满一年的居住证、满一年的暂住证、备案劳动合同、社保证明、连续6个月以上的银行工资流水等其中一种证据证明，但被上诉人王洋在一审及二审审理期间均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并有固定收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人身损害的赔偿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因一审法庭辩论终结的时间为2020年8月18日，该时已公布《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故本案应按《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相应的赔偿项目，被上诉人王洋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179404.0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9600元；3、护理费29400元；4、误工费。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参照广东省国有农、林、牧、渔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为50206.72元（56386元/年÷365天×325天=50206.72元），因被上诉人王洋未对一审法院计算的误工费37456.03元提出上诉，视为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计算的误工费37456.03元予以维持；5、残疾赔偿金150544元（18818元×20年×40%=150544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20000元基本合理，本院予以维持；7、营养费2000元；8、交通费5880元；9、住宿费900元；10、鉴定费4532元。以上10项合计449716.06元。上诉人任道强承担359772.85元（449716.06元×80%=359772.85元），减去已经垫付的190785.03元，上诉人任道强仍需向被上诉人王洋支付经济赔偿168987.82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连平县人民法院（2020）粤1623民初2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二、变更广东省连平县人民法院（2020）粤1623民初2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任道强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洋经济损失168987.82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王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任道强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600元，由上诉人任道强负担5600元，被上诉人王洋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67元，由上诉人任道强负担4067元，被上诉人王洋负担2000元。上诉人任道强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067元，多预交的2000元由被上诉人王洋在执行本判决时直接给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东明审判员  高 宇审判员  高晓鸣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曾文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