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1民终21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男，199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振波，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某，女，199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洪，系被上诉人母亲。 上诉人张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孙某某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5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上诉费由孙某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认清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应当予以撤销。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张某某主张的货物标准仅为“中石化”，忽略了张某某对货物应符合“九九”质量标准的要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张某某与孙某某的聊天记录中，张某某所要求的货物质量为“中石化九九”，中石化仅为张某某对品牌的要求，一审法院认定张某某主张的货物标准仅为“中石化”，显然忽略了张某某对“九九”这一数据的主张。关于“九九”的含义，张某某将在下文中阐述。（二）双方就以货物对非油性过滤效率作为衡量货物质量的标准，并以氯化钠颗粒作为非油性颗粒物对货物的过滤效率进行测定是有一致意见的，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未就货物质量达成一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关于“九九”的理解，张某某主张“九九”是指的对非油性颗粒物的过滤效率达到99%（此也系业界的普遍称呼方式）；孙某某在庭审中主张该数值是对细菌的过滤效率，即BFE。实际上根据《呼吸防护用品自吸过滤式防颗粒物呼吸器》（GB2626-2006），细菌也属于非油性颗粒物的一种，因此双方对货物质量的衡量标准系对非油性颗粒物过滤效率的认识是一致的，有争议的仅仅是张某某认为应按照《呼吸防护用品自吸过滤式防颗粒物呼吸器》（GB2626-2006）规定的方法测定过滤效率，即使用氯化钠颗粒作为非油性颗粒物对货物的过滤效率进行测定。孙某某庭审中主张的是用细菌这一类非油性颗粒物对货物进行检测（两者均属于非油性颗粒物，其差异仅是直径大小上的差异）。实际上，从孙某某发给张某某的检测数据来看，其所使用的方法也正是以氯化钠颗粒作为非油性颗粒物对货物的过滤效率进行测定。因此，双方对以货物的过滤效率作为衡量货物质量的标准且以氯化钠颗粒作为非油性颗粒物对货物的过滤效率进行测定是达成一致意见的。（三）即使双方未就货物质量明确予以约定，货物最低质量标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完全可以确定，一审法院认定“因双方对质量未作出约定，且对标准存在异议，不存在鉴定的基础和条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就质量要求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即使双方未就货物质量明确予以约定，但并不意味着孙某某可以交付任意质量的货物。在本案中，货物为熔喷布，熔喷布为生产口罩的主要原材料，且定立合同时正处于新冠疫情严重医用口罩短缺的时期，张某某购买熔喷布的目的为生产医用口罩。而对于医用口罩的技术要求，国家在《医用防护口罩技术要求》（GB19083-2010）中作出了明确的规定，根据该要求医用口罩的过滤效率共分为三个等级，最低等级的医用口罩（一级）在气体流量为85L/min的情况下，其非油性颗粒物过滤效率不应低于95%。而对于过滤效率的测定则应当适用《呼吸防护用品自吸过滤式防颗粒物呼吸器》（GB2626-2006），根据该国家强制标准，过滤效率准确讲指的是呼吸防护用品过滤元件的过滤效率。就本案而言，熔喷布即是口罩这一呼吸防护用品的过滤元件。因此，即使双方未就货物质量予以明确约定，根据张某某购买熔喷布的目的及上述国家强制标准，完全可以确定所购买熔喷布的最低质量标准，即其非油性过滤效率不低于95%。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因双方对质量未作出约定，且对标准存在异议，不存在鉴定的基础和条件而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相关规定确定货物质量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四）孙某某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表示货物BFE数值能够达到100%，货物至少也应达到其所承诺的BFE达到100%，一审法院起码应当查明货物质量是否能够达到该要求。孙某某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表示货物BFE为100%，即使通过上述方式均无法确定货物的质量标准，其所承诺的该质量标准对其应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应当委托鉴定机构对货物是否能够达到该质量标准进行鉴定，其未委托鉴定机构予以鉴定导致其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为维护合法权益，上述至贵院，请求贵院予以支持。 孙某某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 张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张某某、孙某某之间签订的熔喷布买卖合同；2.判令孙某某返还张某某货款403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孙某某返还所有货款之日止，以尚未返还货款的金额为基数，按照月利率6%计算)；3.判令孙某某赔偿张某某因运输涉案货物支出的运费、保价费损失2000元及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以实际支出为准)；4.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孙某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张某某与孙某某通过微信商议，张某某向孙某某购买熔喷布。2020年5月1日、5月2日，张某某向孙某某支付货款403000元。2020年5月2日，张某某将货物提走。2020年5月4日，孙某某通过微信向张某某提出质量异议。庭审中，张某某主张货物标准为“中石化”，孙某某主张货物标准为BFE标准，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就货物质量标准，双方也未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张某某请求解除买卖合同、返还货款等，孙某某辩称已经客观的向张某某说明了该批布的质量情况和检测标准等。依照双方提交的聊天记录等证据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就货物质量标准也未作出明确约定，应当视为双方订立的是据实交货、及时结清的买卖合同。现双方交易已经完成，按照动产交付规则，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关于张某某主张质量不合格，因双方对于质量标准未作出约定，且对标准存在争议，不存在鉴定的基础和条件，故张某某主张质量存在问题，依据不足，其申请鉴定的请求不具有鉴定条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且不存在解除事由，张某某请求解除买卖合同、返还货款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某某辩称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8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2620元，由张某某负担。 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张某某向孙某某购买熔喷布，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双方通过微信订货并支付货款。在微信中，张某某要求货物达到“中石化九九”的标准，双方对此理解不一致，张某某主张该标准实际为“非油性颗粒物过滤效率为99%”，孙某某不认可，张某某无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张某某以货物达不到“非油性颗粒物过滤效率为99%”的标准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不能成立。张某某申请对现有熔喷布进行鉴定。对此，因双方交易过程中未明确质量检验标准，且孙某某主张无法确定张某某持有的熔喷布系孙某某提供，加之熔喷布因储存条件的优劣可能发生质量变化，已不具备鉴定条件，故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张某某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张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76元，由上诉人张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杨晓辉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