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4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利，女，198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振波，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释，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博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龙水镇龙古路98号附1-3-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5739808454T。法定代表人：廖泽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超议，重庆伦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利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博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1民初5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释、尹振波，被上诉人博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超议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利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1民初584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李利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博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博安公司承诺付款的行为系并存的债务承担或债务的加入，并非接受谭某的委托，且谭某也未向博安公司出具任何书面委托。若本案付款属于委托付款，也仅需谭某和博安公司达成合意后告知李利即可，也不需要李利签字同意。各方当事人也均不认为博安公司的行为属于受托行为。2.《付款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未对此进行认定而迳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博安公司应当付款。博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谭某和博安公司系委托付款关系，并非并存的债务承担或债务加入，即便博安公司未按约付款，也仅是对委托方谭某构成违约。2.李利认为付款条件成就，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李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博安公司向李利支付协议款项438459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从2015年12月12日起，以本金43845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博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力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巨公司）承建博安公司开发的龙水“瑞鑫商城”项目中的建筑工程，谭某、熊某挂靠于力巨公司修建了龙水“瑞鑫商城”项目中的建筑工程。2015年12月12日，博安公司（甲方）与李利（乙方）签订了一份《付款协议书》，协议内容:“根据谭某和熊某挂靠重庆力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重庆博安实业有限公司开发的龙水“瑞鑫商城”项目中的建筑工程款，现甲方代谭某支付人民币壹佰零叁万捌仟肆佰伍拾玖元正（￥：1038459.00元）给乙方，经双方友好协商，就有关事项协议如下：第一条：付款内容1.付款金额：人民币壹佰零叁万捌仟肆佰伍拾玖元正（￥：1038459.00元），分别由房号1-1-21-3，总房款346153元正、房号1-1-15-6，总房款：346153元正和房号1-1-11-1，总房款：346153元正三套住宅房屋款支付；2.第一次付款金额：叁拾万元正（￥：300000.00元）；3.余款柒拾叁万捌仟肆佰伍拾玖元正（￥：738459.00元）待甲方后期销售款支付给乙方。4.上述款由甲方划入乙方指定账户（账户名：李利账号：6228××××4714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大足支行）并由谭某出具工程款收条。第二条：本协议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解决，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签字盖章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第三条：上述款还清后本协议自行作废。甲方：重庆博安实业有限公司乙方：李利签订时间：2015年12月12日。”之后博安公司向李利支付597255元。一审另查明：证人谭某在开庭过程中陈述，因修建龙水“瑞鑫商城”项目，谭某向李利借款，博安公司将三套房屋卖出后，房款支付给李利，作为谭某向李利的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李利与博安公司于2015年12月12日签订了《付款协议书》，现李利依据该协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博安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履行付款义务。从协议的内容上分析，该协议虽然载明了付款的金额以及付款的方式，但同时明确了博安公司系代谭某支付给李利，付款之后由谭某向博安公司出具工程款收条，结合开庭过程中谭某的陈述，谭某和李利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内容系谭某委托博安公司向李利付款的行为，并不能说明李利、博安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使李利依据该协议取得了请求博安公司付款的权利，按照协议内容，该款项由三套住宅的房屋款支付，但博安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并未收到房款，且李利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博安公司已经收到了房款，已达到付款条件，故一审法院对李利要求博安公司支付协议款项438459元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利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38元，由原告李利负担”。二审中，李利围绕其上诉请求，举示了《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09年版）》、《重庆力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部经营责任合同书》、《大足区“瑞鑫商城”项目主体工程款结算及抵房协议》、案涉三套房屋的相关户室详细情况、《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重庆三峡银行客户对账单，拟证明博安公司与谭某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博安公司已收取案涉三套房屋的全部房款。博安公司虽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系李利逾期举证。博安公司认可付款条件成就，但博安公司认为其作为受托方，不付款所导致的违约责任应由谭某、熊某承担。本院认为，李利二审举示的《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09年版）》、《重庆力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部经营责任合同书》、《大足区“瑞鑫商城”项目主体工程款结算及抵房协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故本院不予采纳。李利二审举示的其他书证，因博安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且认可付款条件成就，故本院均予采信。本院据此查明，重庆市大足区龙水镇龙古路98号（瑞鑫商城）1-1-21-3、1-1-15-6、1-1-11-1的房屋分别于2015年7月4日、2015年7月23日、2015年9月17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前述三套房屋的购房者分别于2015年10月14日、2015年9月11日、2015年10月28日与重庆市三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足支行签订按揭贷款合同，并分别于2015年9月10日和2015年11月2日办理了商品房网签备案手续，重庆市三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足支行分别于2015年10月26日、2015年9月15日、2015年11月11日按约将前述按揭贷款发放至博安公司账户。博安公司认可已收到《付款协议书》中所涉三套房屋的房款，并称已将房款支付给了谭某和熊某。博安公司为此举示了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1民初268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证明，李利质证认为，该调解书不能确认博安公司已经将案涉三套房屋的房款支付给了谭某、熊某。二审中，李利还申请了证人谭某和熊某出庭作证。谭某陈述，其认可李利与博安公司于2015年12月12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书》，并称该《付款协议书》中所涉三套房屋已经出售，博安公司已经收到房款，且未将三套房屋的房款支付给谭某和熊某，谭某同意《付款协议书》中所涉三套房屋的价款从工程款中抵扣。熊某陈述，其不知晓李利与博安公司于2015年12月12日签订了《付款协议书》，但知晓博安公司欲将三套房屋的销售价款支付给李利，三套房屋已经销售，是按揭购买的，首付款已经支付给了李利，但是按揭款未支付给李利。熊某同意三套房屋的销售价款从博安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中抵扣，并称博安公司已经将房款冲抵了部分工程款，对于已经冲抵的部分，不会再向博安公司重复主张。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向博安公司送达本案起诉状副本。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利与博安公司于2015年12月12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付款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付款协议书》约定博安公司代谭某向李利支付1038459元，且约定了第一次付款300000元，余款738459元待《付款协议书》中载明的三套房屋销售后将后期销售款支付给李利。现《付款协议书》所涉三套房屋均已销售，博安公司仅向李利支付597255元，剩余款项并未支付，博安公司应向李利支付剩余款项并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博安公司称已将《付款协议书》中所涉三套房屋的其余款项支付给了谭某和熊某，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谭某和熊某对此也予以否认，博安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博安公司仅向李利支付了597255元，但李利自认已收到600000元，应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合理处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博安公司尚欠付李利438459元。《付款协议书》约定博安公司应在取得该协议书载明的三套房屋销售款后将剩余款项支付给李利，但并未约定博安公司取得售房款后何时向李利支付。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向博安公司送达本案起诉状副本，应视为李利此时向博安公司主张本案权利，故本院认定博安公司应从2019年10月24日起至付清时止，以未付金额43845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向李利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综上所述，李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案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1民初5847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博安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利438459元，并以438459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4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向李利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三、驳回李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38元，由重庆博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76元，由重庆博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颖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李菊霞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阎海峰书 记 员  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