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9民终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三段2号汇日.央扩国际广场17楼。 法定代表人：黄颖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定刚，四川谐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俊莲，女，196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祥，巴中市恩阳区雪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金洲，男，197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艳，女，199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晓，女，199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丽萍，女，200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芬，女，193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 五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畅江，巴中市恩阳区宏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金洲、马艳、马晓、马丽萍、张学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3民初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3民初7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彭俊莲对案涉车辆存在私自改装的行为，极大的增加了车辆使用风险系数，且未告知上诉人；2.案涉车辆系非法营运，彭俊莲的非法营运行为导致交通事故不属于机动车商业保险责任范围。 彭俊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金洲、马艳、马晓、马丽萍、张学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金洲、马艳、马晓、马丽萍、张学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俊莲赔偿马金洲、马艳、马晓、马丽萍、张学芬因杨琼华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丧葬费32358.5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60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762281元；2.判令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承担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彭俊莲、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16日，马金洲、马艳、马晓、马丽萍、张学芬的亲属杨琼华与谭文明、包玲、凌孝生搭乘彭俊莲驾驶川Ａ2××××号思威牌小型客车沿Ｇ85银昆高速公路由巴中往重庆方向行驶，当日7时30分许，车辆行驶至××路××段××米路段时，与高速公路右侧波形护栏和边坡相撞后坠入6米高的桥下，造成杨琼华受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谭文明受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11月23日死亡，彭俊莲、包玲、凌孝生受伤，车辆受损和路产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日，杨琼华被送至营山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诊断为：1.车祸伤：重型颅脑损伤、脑挫伤、脑出血、脑疝形成；2.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3.失血性休克；4.胸骨、肋骨多处骨折；5.右胫腓骨骨折。杨琼华经抢救治疗后，病情无明显改善，于当日11:32时死亡，用去医疗费6085.11元。 事故发生后，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路五支队二十四大队于作出的第518524120180000007号认定书，认定：彭俊莲驾驶车辆在道路上行驶时临危操作不当且未确保安全驾驶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故彭俊莲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杨琼华、谭文明、包玲、凌孝生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 彭俊莲因犯交通肇事罪由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川1602刑初287号判决，判决：“被告人彭俊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车牌号为川Ａ2××××号思威牌小型客车登记在彭俊莲名下，并在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投保交强险（限额122000元）、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1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额10000元×4座）及不计免赔险，同时投保了无忧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驾乘意外住院津贴限额9000元、驾乘意外医疗费限额10000元、驾乘意驾乘意外身故、残疾限额100000元）。保险合同对保额进行了约定，其中：1.意外住院津贴，50元／天，每次事故最高90天，全年累计不超过180天。2.免赔:意外医疗：每人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元，超过200元的部分按80%的比例赔付，如已通过其他途径获得赔偿，可在保单限额内对剩余部分按100%比例赔付。3.被保险人因遭受交通事故，并自该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因该事故造成《人身保险残疾评定标准》所列残疾之一的，保险人根据《残疾评定行业标准》中伤残等级对应的给付比例乘以保险金额给付残疾保险金。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马金洲与杨琼华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三女，长女马艳、次女马晓、三女马丽萍。杨琼华之母张学芬已满80周岁，且生育六子女。 杨琼华系农村户口，马金洲、马艳、马晓、马丽萍、张学芬提供了马金洲及马丽萍自2017年4月1日起租住重庆市渝中区××路××号附1号9-5公租房至今，同时提供了马金洲、马晓、马艳在重庆市务工收入证明。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彭俊莲认为马金洲、马晓、马艳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收入，还应提供工资发放银行记录。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辩解杨琼华、谭文明、包玲、凌孝生与彭俊莲互不相识，搭乘彭俊莲的涉案车辆是有偿行为，且彭俊莲是从事非法运营，涉案车辆也系私自改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彭俊莲否认其从事非法运营，也未收取乘客的费用。彭俊莲要求垫支38670元的费用在本案一并处理，马金洲、马艳、马晓、马丽萍、张学芬同意在本案一并处理，但认可彭俊莲垫支费用为31000元。 另认定，本次交通事故受害方谭文明、包玲的赔偿标准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利，公民或法人由于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或财产损害的，应该予以赔偿。杨琼华因交通事故死亡，交警部门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查、分析后，做出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各方对事故认定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予以采信。本次交通事故是因彭俊莲操作失误造成，且经交警部门认定彭俊莲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故对杨琼华因交通事故致其死亡后的各项损失由彭俊莲承担全部责任。彭俊莲在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商业保险及无忧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杨琼华是车上人员，应按车上人员的保险范围承担保险责任，故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和无忧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抗辩杨琼华、谭文明、包玲、凌孝生与彭俊莲互不相识，搭乘彭俊莲的涉案车辆是有偿行为，且彭俊莲是从事非法运营，涉案车辆也系私自改装，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杨琼华与谭文明、包玲、凌孝生搭乘彭俊莲驾驶涉案车辆从巴中至重庆，现无任何证据证明向彭俊莲支付费用，也未有任何机关认定彭俊莲从事非法运营，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也无任何证据证实其抗辩意见，故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马金洲、马艳、马晓、马丽萍、张学芬因杨琼华交通事故死亡后的赔偿范围及标准，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确定。1.医疗费，杨琼华受伤后抢救的医疗费6085.11元，有医疗机构的医疗费票据、出入院证及用药明细佐证，马金洲、马艳、马晓、马丽萍、张学芬主张医疗费6085元，予以认定。2.丧葬费，马金洲、马艳、马晓、马丽萍、张学芬主张丧葬费34633元，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本案死者杨琼华虽系农村户口，同是本次交通事故的其余受害者谭文明及包玲在另案处理时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或残疾赔偿金，故马金洲、马艳、马晓、马丽萍、张学芬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死亡赔偿金为723080元，予以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杨琼华之母张学芬已满80周岁，且生育六个子女，被扶养人生活费只计算5年，故马金洲、马艳、马晓、马丽萍、张学芬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1139元，予以支持。5.交通费，马金洲、马艳、马晓、马丽萍、张学芬未提供交通发票，但处理杨琼华的丧葬事宜实际应发生交通费用，故酌定交通费500元。6.住宿费，马金洲、马艳、马晓、马丽萍、张学芬未提供住宿费发票，马金洲、马艳、马晓、马丽萍、张学芬主张住宿费，不予支持。7.误工费，酌定误工费12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马金洲、马艳、马晓、马丽萍、张学芬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彭俊莲因交通肇事被判处有期徒刑，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马金洲、马艳、马晓、马丽萍、张学芬的亲属杨琼华因交通事故死亡后的各项损失为767637元。综上，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应承担赔偿费用114708元，彭俊莲应承担赔偿费用652629元。彭俊莲要求垫支费用3867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马金洲、马艳、马晓、马丽萍、张学芬认可垫支费用31000元，彭俊莲未有其他证据证明，故认定垫支费用为31000元，且在应承担赔偿费用中抵减。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马金洲、马艳、马晓、马丽萍、张学芬亲属杨琼华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的医疗费6085元、死亡的丧葬费34633元、死亡赔偿金7230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139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2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786637元，由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马金洲、马艳、马晓、马丽萍、张学芬114708元，彭俊莲赔偿马金洲、马艳、马晓、马丽萍、张学芬671929元（含已付31000元）；二、驳回马金洲、马艳、马晓、马丽萍、张学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四组证据，一是保险公估委托书、业务结算表、公估费用发票；二是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案涉当事人彭俊莲、凌孝生进行询问笔录、公估查验报告。三是彭俊莲驾驶车辆川Ａ2××××车辆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投保单、彭俊莲投保人声明。三是无忧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单、无忧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4）版、无忧驾乘人员意外伤害投保单、无忧驾乘人员意外伤害出险抄件。拟证明：彭俊莲驾驶该车在发生事故时系非法营运，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彭俊莲，马金洲、马艳、马晓、马丽萍、张学芬均质证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彭俊莲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鉴定意见书，拟证明彭俊莲油改气有合法的登记证书以及事故发生与油改气没有关联性。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该鉴定意见书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并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车辆非法营运行为增加风险导致事故发生，非法营运不属于案涉保险合同责任范围。马金洲、马艳、马晓、马丽萍、张学芬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彭俊莲系非法营运，本院对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彭俊莲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油改气不会增加车辆的驾驶风险，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彭俊莲是否构成非法营运，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是否应当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付。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上诉主张彭俊莲没有营运权而营运属于非法营运，其非法营运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不属于保险范畴。虽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在审理中提供了彭俊莲、包玲等人的询问笔录以及公估查验报告等证据，欲证实彭俊莲从事了非法营运不应当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但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彭俊莲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搭载了杨琼英、包玲等人，并没有证据证实彭俊莲向所载人员收取了车费，且车辆营运管理部门也没有出具彭俊莲系非法营运的证明，而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彭俊莲在道路上行驶时临危操作不当且未确保安全驾驶，并非因为搭载人造成事故，作为案涉车辆在准载范围内搭载乘客也未增加车辆危险程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没有形成证据锁链，不能证实彭俊莲在事故发生时为非法营运。故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上诉主张彭俊莲在事故发生时为非法营运，请求判决其不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的理由依法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4.16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奇林 审 判 员 袁 梅 审 判 员 杨璐菥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苟绍阳 书 记 员 邓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