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7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永，男，197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平，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殿才，男，197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作义，山东国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梅，山东国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七彩贝壳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保飞。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丁燕锋，男，197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薛永因与被上诉人王殿才、丁燕锋、济南七彩贝壳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彩贝壳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2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丁燕锋明确认可与王殿才是合伙关系。王殿才答辩时明确陈述，王殿才扣除材料和人工工资后给薛永50%的分红，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该答辩意见与王殿才2018年10月1日出具的证明相一致，该证明还有丁燕锋的签名。一审法院认定薛永与王殿才不存在合同关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另外，2014年4月底，经丁燕锋介绍，薛永与王殿才约定，王殿才将济南市天桥区药山街道办事处小鲁庄社区安置房2号楼外墙保温层工程（包清工）交由薛永施工，2015年12月完工，所有款项的支付都是通过王殿才给付，2014年分别给付10万元、10万元、15万元、5万元、10万元、2万元、8万元，2015年1月7日给付1万元，2015年1月15日给付2000元，2016年春节前给付7万元，后来给付2万元，以上给付都是现金，以后又通过微信分别转账1万元、1万元、5000元。2018年12月23日，王殿才出具的小鲁庄人工费材料结算单载明，欠薛永116257元，王殿才答应2018年春节前付现金9万元，下欠余款2019年5月1号前付清，时至今日，也没有给付薛永，庭审中，王殿才认为已经付清116257元，但是没有向法庭提供薛永收到欠款的证据。2018年10月1日，王殿才给薛永出具证明，证明王殿才将小鲁庄社区安置房2号楼外墙保温层工程（包清工）交由薛永施工，工程量暂定为25500平方米，最终以甲方（小鲁庄）结算为准。另外，2号楼整栋面积如果有27000平方米，价格定为38元/平方米；如果没有27000平方米，价格下降为34元/平方米，按25500平方米，36元/平方米计算，共计保温人工费918000元，已付805000元，欠款113000元，这113000元就包括在116257元欠款中。上述小鲁庄人工费材料结算单和王殿才出具的证明之间有密切关系，既然王殿才是欠款人，就说明他们之间存在承包关系。2、一审认定薛永与丁燕锋存在转包关系没有依据。丁燕锋在庭审中称，王殿才让他负责组织人员、提供材料与前期垫款，只是介绍薛永到王殿才处承包外墙保温，与薛永之间没有转包关系。薛永认为，薛永所有的款项都是王殿才给付，而且王殿才出具欠薛永116257元的单子，欠款人是王殿才签名，而欠款人不是丁燕锋，如果丁燕锋与薛永存在转包关系，丁燕锋应当是欠款人，为什么王殿才在欠款人处签名，这就充分证明丁燕锋与薛永之间没有转包关系，印证了薛永与王殿才之间有承包关系。2014年7月11日山东建工小鲁庄居民安置房工程开具罚款单，对薛永施工的2#楼内外下脚料及落地灰等建筑垃圾，没有及时清理，罚款1000元，王殿才在罚款单上签名确认，而罚款单上没有丁燕锋的签名，这也进一步说明，薛永与王殿才之间有承包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指向薛永和丁燕锋存在转包的前提下，认定薛永与丁燕锋存在转包关系，实属错误。3、王殿才欠付工程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认定。2018年10月1日，王殿才给薛永出具证明，载明单价的计算方式及结算情况，丁燕锋和案外人刘兴涛在证明上签字确认，最终以甲方结算为准。2018年10月1日薛永对2#楼的保温部分维修，产生的费用10007元，为此，2018年12月23日，王殿才将未付款113000元，变更为116257元，丁燕锋在单据上签字同意。发包方对2#楼的实际计算施工面积为28216平方米，证明上还有2716平方米没有结算，价格应按38元/平方米计算，有103208元未付。当时25500平方米，是按36元/平方米计价的，按约定，实际应当按38元/平方米计价，差额2元/平方米，差额计51000元未付。上述未付款分别为，116257元、103208元、51000元，共计270465元。上述欠款事实清楚，丁燕锋也当庭认可。因此，一审没有认定欠款事实是错误的，应当予以认定。王殿才出具的小鲁庄人工费材料今日结算清单存在不真实。清单上的证明人丁学勤又是收款人，本案又没有转账记录，付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在争议。且上面明确说明薛永的工程款是116257元，但是领取人是丁学勤代收，丁学勤又没有薛永的授权委托，同时该结算清单与2018年10月1日王殿才给薛永出具证明相矛盾，证明上明确是暂定，并不是结算。根据2018年10月1日的证明，2019年6月20日的结算行为对薛永没有效力，不能免除王殿才的付款义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法发布《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王殿才是违法分包人，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王殿才辩称，本案薛永与王殿才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王殿才就工程款和人工费一直与本案第三人丁燕锋结算，本案一审法院调查就本案所涉工程的2018年12月23日结算单，系王殿才向丁燕锋及案外人刘兴涛出具，丁燕锋也认可在该工程款付清前，该结算单原件一直在丁燕锋处，王殿才在向第三人丁燕锋支付完毕全部的款项后，将该结算单原件取回，通过上述明确看出王殿才是与丁燕锋之间构成劳务合同关系，王殿才当时出具了欠结算单的欠款凭证原件才会在本案第三人丁燕锋处，结合王殿才提交的2019年2月3日的收到条及6月20日的结算清单及6月21日已清单据均能证实本案所涉款项是与丁燕锋结算，并全部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薛永的上诉。七彩贝壳公司未作答辩。丁燕锋辩称，丁燕锋不认可王殿才陈述的，丁燕锋是介绍薛永和王殿才干活，丁燕锋与王殿才不是劳务承包关系，是捏造事实，没有承包合同，没有向丁燕锋支付款项的证据。王殿才只给了丁燕锋9万元，王殿才主张是14万元不属实，丁燕锋收到了9万元的转帐和刷卡。薛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殿才支付工程款27046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7046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七彩贝壳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3日，王殿才出具《小鲁庄人工费材料结算单》一份，载明，“薛永：116257元丁学勤：119548元李超：41500元赵言立：140180元赵国锋：15000元合计432485元-房款235360元=197125元下欠：拾玖万柒仟壹佰贰拾伍元正。2018年春节前付现金90000元，下欠余额2019年5月1号前付清”。王殿才在欠款人处签名，薛永、丁学勤、赵言立在结算金额后签名并书写“同意”，丁燕锋代李超、赵国锋签名并书写“同意”。丁燕锋、刘兴涛在结算单尾部签名并书写“同意”。2019年6月20日，王殿才出具《小鲁庄人工费材料今日结算清单》一份，载明，“薛永：116257元已清丁燕锋签名代收；丁学勤：119548元已清丁学勤签名；李超：41500元已清丁燕锋签名代收；赵言立：140180元已清赵言立签名；赵国锋：15000元已清丁燕锋签名代收。合计432485元。注明：小鲁庄2号楼和公建以上人工费和材料款已全部结清。”王殿才在付款人处签名，丁燕锋在收款人处签名，丁学勤、赵言立在证明人处签名。2019年6月21日，丁燕锋书写“以清丁燕锋2019.6.21号”，丁学勤、赵言立作为证明人签名。庭审中，薛永另提交2018年10月1日《证明》一份，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小鲁庄工程安置房2号楼工程量暂定为（25500平方），此工程量为薛勇所有，最终以甲方结算为准。另外，2号楼整栋面积如有27000平方，价格定为38元，如果没有27000平方，价格下降为每平方34元。保温25500×36元=918000元，已付工程款805000元，下欠款113000元。”证明下方签名王殿才、丁燕锋、刘兴涛。王殿才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王殿才”不是其本人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均确认薛永在涉案工程中仅提供了劳务清工，并未实际投入资金、材料等，故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所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薛永与王殿才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王殿才是否为付款义务主体。薛永主张其对王殿才承包的小鲁社区安置房2号楼外墙保温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王殿才否认与薛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主张其以七彩贝壳公司名义承包小鲁社区安置房2号楼外墙保温和公建工程，后转包给丁燕锋及刘兴涛，由丁燕锋及刘兴涛找人施工，故与薛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是丁燕锋。丁燕锋则称与王殿才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其负责组织人员、提供材料及前期垫款，其找到薛永、丁学芹、李超、赵国锋，薛永干外墙保温的清工，丁学芹干真石漆的清工，李超干外墙真石漆施工，赵国锋干公建外墙保温的清工。从工程承包关系看，薛永由丁燕锋雇佣从事小鲁社区安置房2号楼外墙保温劳务施工。工程完工后，王殿才与丁燕锋、刘兴涛进行结算，丁燕锋、刘兴涛在王殿才出具的《小鲁庄人工费材料结算单》尾部签名；《小鲁庄人工费材料今日结算清单》由丁燕锋签名并代收；薛永提交的《证明》下方由王殿才、丁燕锋、刘兴涛签名。综合当事人陈述及本案证据，王殿才以七彩贝壳的名义自小鲁居委会承包了小鲁社区安置房2号楼外墙保温和公建工程，后转包给了丁燕锋，丁燕锋又将外墙保温清工承包给薛永。合同具有相对性，只有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才能相互提出请求，非合同关系当事人不能向合同当事人提出请求。王殿才与薛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故薛永要求王殿才承担付款责任，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薛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薛永向本院提交证据一、罚款单一份，2018年10月1日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薛永与王殿才存在劳务关系；证据二、微信截图打印件4张，证明王殿才给薛永打款25000元；证据三、薛永自制的记帐记录一份，证明款项是由王殿才支付。王殿才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罚款单中并未看到有任何体现薛永和王殿才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任何意思内容，对证明真实性无异议，王殿才出具证明的目的是当时产生了买保温板花费的数额，仅能证明王殿才作为证明人证明存在上述的款项，与薛永证明的内容无关，并未看到有任何体现薛永和王殿才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任何意思内容；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薛永并未提交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仅提交的截图，无法证明真实性，也不能证明与谁产生的款项交付；对证据三与本案无关。丁燕锋质证称，对证据一中的罚款单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无异议，罚款单中的丁乐昌也是丁燕锋给王殿才找的，对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丁燕锋与王殿才是合作关系，丁燕锋在证明上签字证明买的东西属实，薛永找王殿才要这个钱。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认可，王殿才给薛永转的是工钱，是薛永告诉丁燕锋的。对证据三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丁燕锋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微信转帐截图及刷卡截图打印件两页，证明王殿才以刷卡和转帐的形式支付丁燕锋99000余元，王殿才陈述的现金支付14.7万元不属实。证据二、笔记本复印件两页，证明丁燕锋在王殿才工地上帮他付款及垫付的开销，有王殿才和丁乐昌的签字。证据三、结算单及收据复印件一份，证明检测及材料款单据是丁燕锋支付的，丁燕锋与王殿才是合作关系。薛永对所有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王殿才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丁燕锋的举证目的可以看出是双方进行了结算，只是丁燕锋认可王殿才支付了99000元的工程尾款，并非王殿才支付的14.7万元，双方争议的仅仅是支付数额，对目的无异议。就是支付的剩余工程款。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丁燕锋的主张，我方将工程转包给丁燕峰后，丁燕锋支付工程款和工地上的开销，这是合同目的。对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可以看出丁燕锋承包工程后，完工时必然要经过验收后交付给王殿才，王殿才与丁燕锋有工程款的结算。结合一审中王殿才提交的结算清单均能看出王殿才是与丁燕锋结算，故王殿才与丁燕锋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王殿才与薛永之间是否存在施工合同关系。薛永主张其与王殿才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但并未提交书面合同，仅提交2018年12月23日《小鲁庄人工费材料结算单》复印件，而原件现由王殿才实际持有。2019年6月20日《小鲁庄人工费材料今日结算清单》载明薛永人工费已由丁燕峰签收并注明工程款已结清，丁燕峰签字予以确认，可以印证王殿才关于该结算清单系其向丁燕峰出具并在付款后收回的主张。结合薛永、丁燕峰均认可薛永系丁燕峰找来施工，丁燕峰虽主张其与薛永之间系合作关系，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等事实。综合分析，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薛永与王殿才之间存在直接的施工合同关系。薛永主张王殿才作为非法分包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驳回薛永要求王殿才支付工程欠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薛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7元，由上诉人薛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宏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