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3民初16810号原告：陈寿增，男，198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燕，广东合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承天，广东合富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胡玲，女，198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剑良，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寿增与被告胡玲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寿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燕、梁承天，被告胡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剑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寿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77500元；2.判令被告按合同总价的20%（即人民币61424.6元）合理减少价款并返还予原告；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以上费用合计人民币为238924.6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4日，原告因定制其位于广州市番禺区亚运城天誉8座290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家具，与“莱尔LYLE全屋定制”品牌代理商-广州星硕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硕公司”）签订《莱尔LYLE全屋定制广州旗舰店（产品合同）》（以下简称“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由星硕公司按照原告要求设计、制作、安装相关家具；产品预计交货日期为2018年12月26日，产品的安装日期为交货日期之日起三日内或双方商定的日期；如星硕公司因设计或加工安装等原因，造成无法按约定2019年1月10日全部完工交付使用，同样按500/天支付甲方违约金。合同生效后，原告已按要求支付相应款项。然星硕公司制作、安装进度严重滞后，无法按时完成节点工作。为此，原告曾多次与其协商，并要求明确完工时间。但星硕公司每次均违背承诺，迟延交付产品。为督促星硕公司尽快完成家具制定一事，原告与星硕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在认定其违约的基础上明确星硕公司完工的最终期限、取消洗手盆脚踏板的定制服务。然而星硕公司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无视双方约定，再次逾期。经多次催促无效后，原告于2019年12月31日在被告尚未完工交付的情况下勉强入伙。为此，根据合同约定，星硕公司应以500元/天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违约金，合计人民币177500元。产品勉强交付原告后，多处存在质量不符、偷工减料的情况。如将承诺的蜂窝铝板擅自更换为多层木板、使用不符合合同要求的国产门铰、镜柜的设计与安装问题导致无法正常使用等等。且截止至原告起诉前，部分产品已出现非人为的变形、损毁等问题。这一系列问题，均已严重影响原告的正常使用。为此，原告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有权要求被告减少相应并返还予原告。另，星硕公司系被告于2018年6月15日设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星硕公司经营期间，星硕公司与被告存在人格、财产混同情形。且合同、协议履行期间，被告在未告知情况下于2019年11月11日将星硕公司注销，其注销行为存在恶意且存在虚假清算的问题。故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被告应对星硕公司履行合同、协议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等有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被告胡玲辩称，原告在被告处定制全屋装修产品，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原告在《莱尔LYLE全屋定制广州旗舰店（产品合同）》中确定了其定制装修的产品由被告为其进行设计、采购、安装。因原告多次要求变更设计，对已经安装完成的产品多次提出其主观意见，要求被告返工。原被告多次协商、沟通处理装修问题，双方于2019年9月18日达成《补充协议》，被告已按双方的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原告向被告明确其装修定制的产品后，被告按照双方的约定为原告进行设计、采购、安装。原告定制装修产品在工厂定制材料到货后被告立即进行了安装，但在安装过程中，原告不断变更设计、对已经安装完成的产品提出意见，要求被告更改，甚至未经被告同意，对已经安装完成的产品提出意见，要求被告更改，甚至未经被告同意，对已经安装好的产品直接进行破坏、损毁，还要被告进行重做。原告所定制装修的产品材料都是厂家生产进行配置，任何材料的更换都需要厂家另行单独生产，生产周期较长，因原告多次提出更改或对已经安装好的产品进行破坏、损毁。原告的定制的装修产品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完成时原告自身的原因造成，并非被告设计或者加工安装的原因造成。二、原告与被告2019年9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虽然双方原约定尚未履行完毕，但从《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未履行完毕的装修并非是被告的过错，被告没有违约，不需承担违约责任。双方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变更定制产品的交付时间以及重新确定原告需要定制产品和取消的定制产品。《补充协议》履行过程中被告也不存在违约行为。被告一直抱着解决双方争议的态度满足原告的每一项要求，在定制产品安装完成后持续为其提供服务，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没有合同依据。其要求减少价款的请求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10月24日，陈寿增作为甲方与莱尔LYLE全屋定制作为乙方签订《莱尔LYLE全屋定制广州旗舰店（产品合同）》，约定：乙方负责上门测量，与甲方确认橱柜要求，并据此制作设计图纸和供货清单。甲方应在合同签订时向乙方确定所购产品款式，在乙方设计人员上门测量时，甲方应告知所购产品安装位置及产品周围（如墙体情况、电路、开关及水暖管道等）状况，如有特别要求甲方需书面告知。甲乙双方同意产品的预计交货日期为2018年12月26日，产品的安装日期为交货日期之日起三日内或双方商定的日期，如遇国家法定节假日，交货日期顺延。本合同产品使用环保型材料，产品质量符合国家及行业质量标准。在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应预付柜子及五金金额97%的金额，甲方确认好方案交齐全款，乙方正式下单到工厂开始生产，工期为60天，尾款3%9000元完工当天结清。如因甲方自购材料延迟，耽误安装时间，按500元/天支付乙方违约金，如乙方因设计或者加工安装等原因，造成无法按约定2019年1月10日全部完工交付使用，同样按500/天支付甲方违约金。衣柜、护墙板质保1年，终身免费维护。五金配件有任何质量问题5年包换！乙方应按合同规定的产品质量及其安装标准共同验收合同产品，如因乙方交付的合同产品质量不合格或安装未达到双方约定的标准，乙方应无条件按设计及质量标准整改完成。如甲方必须对设计方案进行修改，甲方应在产品开始加工前提出，乙方应尽量按照甲方要求进行调整。如甲方提出调整设计时乙方已开始产品加工，因此而造成乙方损失，甲方应承担所有的损失及直接费用。乙方严格按照双方确定的设计图进行加工制造，如因乙方原因导致成品与合同约定不符的，责任由乙方承担，承担方式为重新加工。甲方付款后，乙方即开始生产，如甲方提出退货要求，则所付款不退，作为原材料的损耗。2019年8月，原、被告双方签订书面材料，约定增加不锈钢项目，细节工艺为陈总同关生对接方案，全单合计折后16188元。2019年9月18日，陈寿增作为甲方与广州市睿羽贸易有限公司、广州星硕建材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现原合同约定服务尚未履行完毕，为促使合同尽快履行完毕，双方现达成如下共识：一、乙方务必在2019年9月30日前按照双方协定合同及双方已协商确定内容将未完成的定制服务（除厨房玻璃门）完成，并交付甲方。二、乙方务必在2019年10月12日前按照双方协定合同及双方已协商确定内容将厨房玻璃门完成，并交付甲方。该补充协议还约定了取消洗手盆脚踏板定制服务的相关事宜及费用退还问题。另查明，2018年7月5日，陈寿增支付了5000元，胡玲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衣柜、护墙定金。2018年10月24日，陈寿增支付了293123元，胡玲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色板费用5000元，柜子、护墙板下单款288123元。2019年8月18日，陈寿增支付了16188元，胡玲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增加不锈钢项目款、亚克力片16188元。再查明，广州星硕建材有限公司系成立于2018年6月1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至2019年8月28日注销，胡玲是该公司的股东。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确认合同相对方是原告与广州星硕建材有限公司，内容包括主人房的厕所门、厕所镜柜，主人房有两个衣柜，主人房的床头护墙板和床尾的护墙板，主人房的门，厨房门，鞋柜，鞋柜旁边的玻璃柜，餐边柜，餐边柜旁边的玻璃柜。次卧的房门、次卫房门，儿童房的房门，儿童房的榻榻米和衣柜，客厅的护墙板，天花上的不锈钢条。合同中原约定总价款为307123.2元，后来签订补充协议减去996元，后来又增加了16188元。所以合同总价为322315元。原告仍有合同内9000元的尾款没有支付，增加的项目部分有2188元没有支付。双方对完成时间及延误原因存在争议。陈寿增认为至2019年12月31日才大致完成安装，原因在于被告未能依照双方约定及设计图纸要求加工、制作。胡玲则认为2019年10月12日已经安装完毕，是原告不断变更设计、对已经安装的产品提出修改意见、要求被告更改、重做。双方为此均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月16日送货。2019年1月21日安装。2019年2月23日，陈寿增要求就做错的部分进行整改。2019年4月13日，陈寿增要求对餐边柜门、鞋柜门、主卫吊趟门、厨房吊趟门按合同设计效果重做，并对餐边柜柜体、不锈钢玻璃展示柜、插座面板移出、灯条更换、增加不锈钢、洗手台的安装提出要求。2019年9月29日，被告明确，当天派出2个修色师傅、2个柜子安装师傅到场，小孩房挂衣杆已于前一天安装好，门板已安装好阻尼缓冲，餐厅门板、鞋柜门板、主卫吊趟门门框均已安装好，10月2日还要继续安装完善。2019年10月21日，被告明确，橱柜门、鞋柜玻璃、主人房背景条子已安装，做了两条L型遮住灯带一半。还需要安装完善的地方有：1.橱柜玻璃门（因不锈钢卡扣重做，不锈钢盒子最快明天寄过去卡好，预计后天或者周四送货到现场）；2.鞋柜玻璃电视柜玻璃加一块木皮无门铰的小门（补做的）（玻璃货在现场还未装上去）；3.餐边柜的灯带换了一条长的（灯带已经在现场）；4.小孩房的灯条上盖一条白色亚克力（在现场）；5.主卧衣帽间底部的一块板未安装（开灯槽无地方接线还未安装）主卧的两条L型条子；6.主卫的门定位器一个未安装加两个镜子大支撑（已在现场）（待客户装完地下的砖才能装）加次卫的锁（客户自购锁芯还未到，到了帮客户装好），安装时间：玻璃门到货马上安排师傅，一天半时间以上说明安装完毕。2019年10月22日，陈寿增就鞋柜未安装、门框厚度、餐边柜、透光石柜的事宜提出质疑，并提出门脚大理石要重新定制，认为还有一堆东西没安装完成。2019年11月10日，陈寿增提出，若周二还没木工师傅和不锈钢师傅过来安装就清场，陈寿增另外找人安装，费用由被告负担。2019年11月12日，陈寿增要求拉走尺寸错的玻璃和木板，不能放在楼梯过道上，并称玻璃柜支撑气杆也有错导致无法安装。胡玲回复称已经是最好的支撑了，再研究研究怎样的能安装，并表示今天已经完成的有：1.橱柜不锈钢挡面已安装好（已完成）；2.主卧的条子已重新盖装（已完成）；3.次卫的锁装好（已完成）；4.衣帽间的侧板更换，明天计划是周三9点半左右不锈钢安装，周五送货玻璃。2019年12月19日，陈寿增称变形的木板师傅说调不了，衣柜门的门铰还是没换，摩擦异响的情况调不了，是门做宽了，只能重做中间两块柜门小一点才能解决。浴室镜柜的柜门气杆还没有安装。胡玲回复称气杆换了也装不上，只能用这种小的。门板不是做宽了，中间有3个毫，玻璃门都会有点声音，螺丝可以再调整。陈寿增称柜门螺丝是安装师傅弄断在里面了取不出来，之前答应更换配件，结果没有寄或拿过来。2019年12月25日，胡玲与陈寿增预约3点半把玻璃门螺丝的配件换了，其他就再补一下油漆，没有问题了。陈寿增称3点半没人在。2020年2月13日，陈寿增要求胡玲解决浴室镜柜无法正常打开、衣柜门异响、餐边柜门板变形问题。陈寿增还认为被告未依约使用百隆牌门铰、多层实木板+蜂窝铝板、主人房厕所镜柜因被告未合理设计导致丧失实用性、主人房厕所门没有把手且不能正常推开、厨房门两侧玻璃木条变形，要求按照合同价款的20%返还61424.6元。被告确认有6个门铰并非约定的品牌，但认为是经过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更换，且该门铰与百隆牌门铰为同等质量的产品，两者不存在差价。确认有3.0866平方米的鞋柜以及5.7564平方米餐边柜使用的是多层实木板，并非实木板加蜂窝铝板，但认为合同约定的就是使用多层实木板，加上蜂窝铝板的单价与多层实木板的单价相差1000元/平方米。镜柜若安装正常气撑可正常使用，但原告坚持安装随意停气撑，而柜子深度不够无法安装随意停气撑。厕所门把手问题是由于原告更改了玻璃的窄铝框玻璃导致无法安装。不确认厨房门两边玻璃木条变形的情况。本院认为，广州星硕建材有限公司按照陈寿增的要求完成涉案房屋柜体的设计、供货、安装工作，陈寿增支付相应的对价给星硕公司，故双方之间的关系是承揽关系，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广州星硕建材有限公司与陈寿增订立的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全面地履行合同义务及附随义务。结合双方约定的定作内容及价款金额，可确定该定作内容对工艺的要求较高，但从实践中看，对定作工作的完成情况评判带有较大的主观性，双方均应对此保有足够的认识。在合同的磋商、订立、履行过程都应该本着诚实、信用精神，切实履行合同、信守变更协议、避免对方利益受损。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存在逾期完工、偷工减料等违约行为。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是否存在逾期完工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预计交货时间为2018年12月26日，并约定在2019年1月10日全部完工交付使用。但实际上至2019年1月16日才送货，此后双方就安装事宜多次提出交涉。从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见，陈寿增变更设计、增加定作内容的情况确实存在，但被告亦存在设计与现场尺寸多处不符、不按图安装等情况。虽然在此期间被告有整改、重做，但双方至2019年9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对未完成事宜约定在2019年9月30日前完成，厨房玻璃门在2019年10月12日前完成，至2019年12月被告仍在安装及修复过程中。因此，被告未能按期完成全部定作内容的事实清楚，且被告对此存在更大的过错。其次，关于是否存在偷工减料等质量不符的情况。本院认为，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可见，被告确实存在未依约使用带蜂窝铝板的实木板及百隆牌门铰的情况。至于主人房镜柜问题，该设计变更虽经过原告的同意，但被告作为专业机构，对该设计能否依约完成负有更重的注意义务。现广州星硕建材有限公司已由胡玲申请注销，且胡玲为该公司存续期间登记的唯一股东，故广州星硕建材有限公司的债务，依法应由胡玲负责清偿。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过错程度以及原告尚余11188元尾款未支付等情况，本院酌定被告应减收款项11188元（与原告欠付的款项11188元相抵），并再向原告支付违约金8812元，对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玲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减收原告陈寿增款项11188元（与原告陈寿增欠付的款项11188元相抵）；二、被告胡玲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陈寿增支付违约金8812元；三、驳回原告陈寿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84元，由原告陈寿增负担4475元，由被告胡玲负担40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冯 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邬敏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