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0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清雅，女，198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自新，山东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新基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传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清雅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新基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基立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5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清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自新，被上诉人新基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清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基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曹清雅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为因为新基立公司交付的房屋，并未规划设计给排水设施，且房屋取得了竣工综合验收备案证明，所以新基立公司交付的房屋虽然没有入户给排水设施，但已经符合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已交付部分的建筑区划内水、电、道路在交付之日起接（贯）通”，所以不支持曹清雅要求安装给排水设施的诉讼请求，这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房屋的竣工综合验收标准，是以房屋的规划设计为基础，但是具体到本案中，新基立公司在销售时，并未告知曹清雅其所销售的房屋没有入户给排水设施设计，其违反的是合同告知义务，所以不能以房屋没有给排水设计为由，就免除新基立公司的告知义务，房屋具备给排水设施属于房屋的基本配套设施，如无特殊约定就必须具有该设施。另外新基立公司所销售的类似房屋，有的房屋具备入户给排水设施，有的房屋则无此设施，但是签订的合同均是同一格式，对于无入户给排水的房屋并无特殊标注，这明显说明新基立公司在房屋销售中未完全尽到说明告知义务。其次，双方签订的《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对基础设施的交付条件约定为“已交付部分的建筑区划内水、电、道路在交付之日起接（贯）通”，加上该合同的附件五合同补充协议第十三条第9款明确写明：“该房屋的水、电等能源费自交付之日起由买受人承担”，对于普通消费者来说看到这样的表述，均会理解为已交付的房屋内部通水、电，周边道路接通，但在庭审中，新基立公司对“建筑区划内”的解释为涉案房屋所在区域的公共部分，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所以新基立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方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再次，新基立公司在交房时给曹清雅交付的济南兰悦中心《产品说明书、质量保证书》第五章设施设备篇，第一条中也明确写明水源为市政自来水，一层、二层市政直供，二层（不含）以上为采用加压供水，也在直接告知购房人房屋内部具有给排水设施。所以纵观自购买房屋时签订的买卖合同至房屋交付时新基立公司交付的使用说明书等，均向曹清雅表明涉案房屋具有入户给排水，所以一审法院仅以房屋设计时就无给排水设计为由驳回曹清雅的请求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并进而导致判决时的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以验房时《兰悦中心房屋交付验收清单》上的水表读数处为/，结合地暖压力和温控面板处均为/，但电表读数处有具体数字，便推断曹清雅在房屋交付时对房屋无给排水设施是知情的，故无权主张经济损失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水表读数处为/，给消费者的第一感知是水没有使用自然没有读数，但既然有这个选项就意味着该房屋内有入户自来水。其次，曹清雅在《兰悦中心房屋交付验收清单》上仅明确注明车位没有问题可以接收，至于房屋存在诸多问题并未明确接收。其次，退一步讲，即使曹清雅接收房屋时知道新基立公司交付的房屋没有入户给排水设施，也不必然免除新基立公司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在合理的期间内提出异议，出卖人以买受人已经支付价款、确认欠款数额、使用标的物等为由，主张买受人放弃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除外”，所以曹清雅即使接收了房屋仍然享有权利主张新基立公司的违约责任，现实中房屋开发商逾期交房，购房人接收房屋后，亦可向房屋开发商主张违约责任，同理在本案中，曹清雅接收了房屋并不意味着放弃了合同权利，所以一审法院仅通过一张《兰悦中心房屋交付验收清单》上的/符号，便推断曹清雅知悉并认可房屋无入户给排水的情况，并认定曹清雅无权主张权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新基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曹清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清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基立公司为曹清雅位于济南市历下区兰悦中心A-D栋楼2层1-201、202室房屋，安装给排水设施（即入户自来水及下水道）；2.判令新基立公司赔偿曹清雅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为涉案房屋安装给排水设施之日止期间的租金损失，暂计5万元；3.判令新基立公司赔偿曹清雅所支出的律师费2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新基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6日，曹清雅（买受人）与新基立公司（出卖人）签订两份《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曹清雅分别购买新基立公司开发的济南市历下区兰悦中心A-D栋楼2层1-201、1-202室房屋。合同载明：出卖人承诺与该商品房正常使用直接关联的下列基础设施、公共配套建筑按以下日期达到使用条件：1.已交付部分的建筑区划内水、电、道路在交付之日起接（贯）通。2.已交付部分的建筑区划内电话、互联网络等管线于房屋交付之日具备开通条件。3.暖气于房屋交付后的第二个采暖期达到开通条件，具体使用条件以供暖部门的要求为准（如入住率、缴费率及办理相关手续等）。2019年9月23日，曹清雅在《兰悦中心房屋交付验收清单》1-201、1-202分别签字验收。两验收单分别载明电表读数为3.96、0.2，水表读数、地暖压力、温控面板均以/表示。同时《兰悦中心房屋交付验收清单》上写有雨蓬卫生、纱窗损坏、门框清理、踢脚掉落、车位无问题可接收等字样，并分别附有李健、曹清雅的签名。另查明，新基立公司开发的文化东路地块项目，于2019年8月30日取得《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综合验收备案证明》，备案范围包括A栋楼、B栋楼、C栋楼、D栋楼、地下车库。二层给排水平面图加盖山东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施工图审查中心山东省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专用章、山东同圆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省工程勘察设计证书专用章、建设项目施工图联合审查专用章。一审法院认为，曹清雅与新基立公司签订的两份《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合同对基础设施的交付条件进行了约定，即已交付部分的建筑区划内水、电、道路在交付之日起接（贯）通。新基立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取得竣工综合验收备案证明。新基立公司向曹清雅交付房屋时间晚于其取得竣工综合验收备案证明时间，即交付之日内水、电、道路等基础设施已经接（贯）通，符合合同对基础设施交付条件的约定。另根据曹清雅、新基立公司双方提交的二层平面图以及新基立公司提交的二层给排水平面图，涉案房屋并未规划设计给排水设施，新基立公司按照设计要求建设，并无不当，故对曹清雅要求新基立公司安装给排水设施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兰悦中心房屋交付验收清单》上的水表读数处为/，结合地暖压力和温控面板处均为/，电表读数处有具体数字，故曹清雅在房屋交付时对房屋无给排水设施是知情的，曹清雅在《兰悦中心房屋交付验收清单》上签字的行为表明其对房屋交付时的状态予以认可。故曹清雅主张要求新基立公司赔偿租金损失及其所支出的律师费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三十二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曹清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原告曹清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曹清雅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产品说明书质量保证书》一份，欲证明该证据（第七页）第五章设施设备篇，第一条中明确写明水源为市政自来水，一层、二层市政直供，二层（不含）以上为采用加压供水，该表述也等于直接告知购房人房屋内部具有给排水设施。纵观自购买房屋时签订的买卖合同至房屋交付时新基立公司交付的本证据，均向曹清雅表明了涉案房屋具有入户给排水设施的事实，现交付的房屋没有入户给排水设施，故新基立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新基立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证据不能支持曹清雅的主张，该产品说明书、质量保证书是新基立公司交付全部业主的统一使用版本，全部业主中包括了商铺、办公、公寓等各类房屋，而第五章第一条所称的给水系统明确为生活给水，主要用于向购买公寓自行居住的业主进行说明，而曹清雅购买的是商铺，并非用于个人生活，因此，该条规定并不能支持曹清雅的主张。以上事实由曹清雅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本案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曹清雅要求新基立公司安装给排水设施并赔偿租金等损失的请求能否支持。曹清雅与新基立公司签订的两份《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新基立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取得竣工综合验收备案证明。新基立公司向曹清雅交付房屋时间晚于其取得竣工综合验收备案证明时间，即交付之日内水、电、道路等基础设施已经接（贯）通，符合合同对基础设施交付条件的约定。根据涉案工程二层平面图以及二层给排水平面图，涉案房屋并未规划设计给排水设施，新基立公司系按照规划设计要求进行施工建设，故一审法院对曹清雅要求新基立公司安装给排水设施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因《兰悦中心房屋交付验收清单》上的水表读数处为/，结合地暖压力和温控面板处均为/，电表读数处有具体数字，故曹清雅在房屋交付时对房屋无给排水设施应当知情，曹清雅在《兰悦中心房屋交付验收清单》上签字的行为表明其对房屋交付时的状态予以认可，故曹清雅要求新基立公司赔偿租金等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曹清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曹清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尹逊航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姜 晓书 记 员 张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