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9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福翠，女，196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禄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昌，云南丰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友存，女，196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禄劝县。上诉人郑福翠因与被上诉人杨友存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8民初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福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昌，被上诉人杨友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依法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福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及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起诉所述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对于损害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因水管问题争吵被劝息后，又挑唆其刚回到家的丈夫王德武一起围堵谩骂上诉人，随后其夫妻二人便与上诉人发生撕扯并殴打了上诉人。经上诉人报警事态才平息，纠纷停息后上诉人才知道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倒地揪扯时被狗咬到屁股。被上诉人称是上诉人叫狗咬伤她不是事实。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个女子之间争吵本为农村常见小事，但在争吵停息后，被上诉人的丈夫回家后介入导致矛盾升级，如其二人不围堵谩骂上诉人，便不会发生撕扯倒地时被狗咬伤屁股的事。因此，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过错，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及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可减轻及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若只是路过上诉人家，被狗咬伤，上诉人确应承担全部责任，但就本案而言，因双方发生扭打，狗为护主去咬人，双方对此均负有责任。另上诉人在本次纠纷中也受伤，为此住院治疗7天，花费医疗费1615.46元，根据过错相抵原则，请求人民法院充分考虑上诉人也被打伤的客观情况，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杨友存答辩称：上诉人主张的费用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被上诉人没有打过上诉人，被上诉人并无过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友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致伤原告的经济损失6497.3元，其中：1.医疗费：1745元；2.误工费：801.15元（160.23元/天×5天）；3.护理费：801.15元（160.23元/天×5天）；4.营养费：150（30元/天×5天）；5.交通费：1000元；6.精神抚慰金：2000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原、被告系亲妯娌关系，两家系邻居，之前因土地纠纷产生过矛盾。2019年11月27日上午，因被告家的水管断裂，被告找赵道光帮忙修水管，水管接好后还差一段，被告回家拿个水管，与原告相遇，两人互相咒骂，发生争吵，继而发生抓扯。纠纷中，被告家的狗咬了原告。当天，原告到禄劝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右臀狗咬伤。开支门诊费1745元。2019年11月27日、11月30日、12月4日、12月11日、12月25日，原告找村民李德权驾车送其到禄劝县人民医院治疗、注射狂犬疫苗，每次支付交通费200元，共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原告在与被告纠纷过程中，被被告饲养、管理的狗咬伤，故被告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对于被告的经济损失问题，因其未提出反诉，故在本案中不予调整。对原告诉请赔偿的医疗费1745元、交通费1000元，予以支持。对原告诉请赔偿的误工费、护理费5天予以支持，但应参照2020年云南省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按135/天计算，即135元/天×5天=675元。对原告诉请赔偿的营养费，因无治疗医院的相关证明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诉请赔偿的精神抚慰金，因原告在本案纠纷中与被告争吵、抓扯，继而引起被告家的狗将其咬伤，对本案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的赔偿范围为：医疗费1745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675元、误工费675元，合计4095元。据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福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友存的经济损失4095元；二、驳回原告杨友存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针对一审法院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除上诉人对其中有关交通费的发生时间及金额提出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评述。综合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对于被上诉人的损伤后果上诉人应承担饲养动物损害赔偿责任还是侵犯身体权的侵权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的损失赔偿金额应如何认定，如何承担？本院认为：饲养动物损害责任，是指动物的饲养人管理人因为其饲养或管理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责任源于饲养人未管束或者管束不利行为，适用无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在所不问饲养人的主观状态。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反映，双方因琐事发生口角后，未能理性处理解决，进而发生肢体撕扯，双方撕扯倒地过程中上诉人家饲养的狗咬伤了被上诉人，本案中狗咬仅只是侵权方式之一，不构成单独的侵权行为，故本案应属侵害身体权的侵权纠纷范畴，应受一般侵权纠纷的相关法律规范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民法典施行前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当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对于上诉人损害后果的承担，应当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双方对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均存在过错，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本院酌情确定由上诉人对损害后果负担70%的责任，由被上诉人对损害后果自行负担30%的责任。对于具体损失金额，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交通费1000元提出异议，认为只有首次就诊金额为200元，此后再往返每次只需40元。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的交通费金额并未超出上诉人认可的首诊单次往返实支金额与被上诉人实际治疗天数的乘积，故对其所提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误工费及护理费，考虑到被上诉人就诊期间未能从事劳动，受伤部位确需护理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参照2020年云南省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支持相应护理费及误工费并无不妥，上诉人对此所提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总损失金额予以确认，并根据本院确定的责任比例，确定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2866.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主张中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8民初953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郑福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杨友存损失2866.5元；三、驳回杨友存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郑福翠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杨友存负担10元，由郑福翠负担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友存负担15元，由郑福翠负担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杨 艳审判员 刘昕光审判员 晏云锋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