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4民初9919号原告：骆俊辉，男，199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斌,广东格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曾志亮，男，198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第三人：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淳安县千岛湖镇绿城喜来登酒店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27MA27W0212A。法定代表人：丁德胜。第三人：方永银，男，198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原告骆俊辉与被告曾志亮、第三人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微公司）、方永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委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骆俊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斌、被告曾志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骆俊辉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车辆买卖合同关系；2、被告曾志亮退还原告车款5.6万元及赔偿原告车辆物流费2900元、拆装零件费用1300元和维修保养费用损失285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应付款项为基数，自2020年3月2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16日，被告曾志亮（从事抵押车买卖）联系原告，有意向原告出售一辆2013年精品丰田凯美瑞（车牌号为浙Ａ×××××）。该车辆于2016年7月27日抵押在千徽（杭州）科技有限公司庆春路分公司。后因为原车主违约，该抵押权人依约处分该车。被告从该抵押权人处索得该车卖给原告，并表示该车无其他抵押权人，届时被告把原车主抵押合同原件等手续文件给原告，保证安全。原告次日表示同意并向被告指定收款人曾加励转账全部车款7.6万元。2019年5月19日，原告向被告曾志亮微信转账2900元作为运输车辆的物流费用。2019年5月20日，原告向被告微信转账1300元，作为拆装车内GPS、以及改齿、配齿、屏蔽等三项的费用。2019年5月23日，原告将该车送往中卡汽车服务进行维修保养，花费了2856元。2020年3月21日凌晨三点，千徽（杭州）科技有限公司庆春路分公司人员把该车开走了，—件放下一份告知书，说是原车主违约，他们公司依约将该车留置在他们公司。原告当即联系被告，要求解释并赔偿购车款。被告承诺会负责。但是在双方多次沟通后，被告仅退回2万元车款。原告认为，双方构成的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但是由于被告过错，导致原告无法占有标的物，造成原告损失。被告亦同意退回车款。是故，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双方合同关系，被告向原告退还剩余车款5.6万元以及赔偿原告车辆物流费2900元、拆装零件费用1300元和维修保养费用损失2856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被告曾志亮辩称：被告系接受原告委托购买车辆，仅为受托方，且未收取委托费用，因此，相应费用不应退还。第三人千微公司、方永银未作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陈述事实属实。另查明，案涉车辆浙Ａ×××××经过多次转手、抵押及抵押涂销。原、被告双方交易时该车的登记车主为方永银，当时设定的抵押权人为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庆春路分公司，后该车辆于2020年5月13日涂销了抵押，现车辆所有人为杭州嘉辉房屋拆迁服务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根据讼争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骆俊辉与曾志亮订立合同的法律关系性质及效力应如何认定；二、骆俊辉要求曾志亮返还其车款及其他损失是否成立。关于调查重点一，骆俊辉与曾志亮订立合同的法律关系性质及效力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其实际形成的法律关系性质，应当结合案涉交易的具体内容及双方当事人的真实交易目的作出综合审查认定。从双方实际履行行为分析。在交易环节中，当事人对于主债权的客观真实性、实现可能性等均未作实质审查，骆俊辉以显著低于正常市场价格的车辆交易价格与曾志亮进行交易，在车辆流转各个环节中各方通过质押车辆的层层流转即可获得相关经济利益。因此，本院依法认定骆俊辉与曾志亮的真实意思表示的法律关系即为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曾志亮主张双方为委托关系，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双方设立的法律关系效力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原、被告双方的车辆买卖行为，均是为掩盖案涉车辆所存在的权利瑕疵并为避免由此引起的权属争端而作出的虚假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据此，双方实际设立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效力认定，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曾志亮是否享有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和处分权问题。本案中，车辆登记权属人为方永银，在并无证据证实曾志亮曾与方永银订立车辆买卖合同并达成转移车辆所有权意思表示的前提下，车辆转移占有并不改变对车辆所有权归属的认定。因此，曾志亮并不能据此获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其次，关于曾志亮对案涉车辆的处分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仅以曾志亮不具有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并不足以否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效力。但，就本案所涉交易而言，双方交易标的为登记车主方永银为其债权提供质押担保的车辆。此外，案涉交易标的为机动车辆，机动车辆作为道路交通运输工具在其运行期间具有高度危险性，故国家对于机动车辆的登记、流通各环节均制定了严格的监督管理措施。其中对于二手车辆的交易行为，我国商务部已制定《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该办法第六条规定：“二手车直接交易是指二手车所有人不通过经销企业、拍卖企业和经纪机构将车辆直接出售给买方的交易行为。二手车直接交易应当在二手车交易市场进行。”该法第十二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拥有车辆的所有权或者处置权。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和二手车经营主体应当确认卖方的身份证明，车辆的号牌、《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有效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标志、车辆保险单、缴纳税费凭证等。”第二十条更明确规定：“下列车辆禁止经销、买卖、拍卖和经纪：……（二）在抵押期间或者未经海关批准交易的海关监管车辆；（三）在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行政执法部门依法查封、扣押期间的车辆……”。因此，骆俊辉、曾志亮及该车交易环节中的各相关主体，通过连环订立买卖合同方式转让案涉车辆，明显是为规避国家对二手车交易的管理规定，不仅严重扰乱了车辆流通经营的市场秩序，且在标的车辆为质押车的情况下，如果仍放任其自由转让交易，极易引发各权利方的利益冲突，增大社会不安定因素，也必然对正常交易秩序和交易安全造成冲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根据本院前述分析，骆俊辉、曾志亮所实施的案涉车辆买卖行为不仅违反车辆流通管理规定，且实质损害了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据此，骆俊辉要求解除与曾志亮的车辆买卖合同，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骆俊辉提出返还车款59000元及车辆物流费2900元、零件拆装费用1300元及维修保养费用2856元合计63056元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骆俊辉要求曾志亮返还案涉款项的主张具有相应法律依据。但鉴于案涉车辆从2019年5月23日交付骆俊辉至2020年3月21日，故综合考量车辆状况、骆俊辉实际占有使用车辆及其他车辆费用发生的情况，本院酌情扣减合理使用费及相关投入8056元。即曾志亮应当向骆俊辉返还价款55000元。对于骆俊辉提出的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鉴于骆俊辉在订立买卖合同时清楚车辆产权状况，对于合同的无效存在一定过错，故对其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为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曾志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骆俊辉返还车款及其他损失共计55000元；二、驳回原告骆俊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6元，由被告曾志亮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靖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栩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