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泉东，男，1967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江苏达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威，男，1972年3月30日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彬，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泉东因与被上诉人金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7民初2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泉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借款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金威长期在阳澄从事高利放贷业务。金威明知周泉东将借款用于赌博，仍然多次向其提供大额现金。周泉东赌博后无力偿还，金威采取暴力手段逼债讨债，但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未做查明。多次大额现金交付，本身极其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即使不将本案涉黑涉恶线索移送公安，至少对资金来源做审查、审查被上诉人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被上诉人也应当提供涉案期间前后一年的银行流水供法院审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发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金威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原告金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周泉东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支付以46万元为基数计算自2016年8月15日起至2016年8月16日、以73600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6年8月16日至2016年8月18日、以81600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6年8月19日至2016年9月8日、以100万元为基数计算自2016年9月9日至2020年5月6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合计891487元，自2020年5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继续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请求判令周泉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金威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周泉东归还借款本金987720元，并支付以171720元为本金（周泉东于2016年9月8日归还第一笔20万利息16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2016年9月8日应归还3720元利息，多余部分12280元折抵本金），自2016年9月9日起；以46万为本金，自2016年8月16日起；以276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2月4日起；以8万为本金，自2020年2月4日起，均以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威与周泉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周泉东共向金威出具《借条》三份及《欠条》一份，分别如下：一、2016年8月8日《借条》，载明：“今借金卫人民币贰拾万元正。借款人周泉东，2016年8月8日。”同日，金威名下银行账户（账号62×××75）通过转存往来款收入184000元，随后现支184000元。对于该款项的交付事实。金威陈述：2016年8月8日取现184000元后将该款项交付给周泉东，为此提交双方当事人的短信记录证明。该短信记录显示：2016年8月5日金威称：“星期一到帐星期一来拿可以吗？二百万内没问题”；周泉东回复：“明天拿20万”；2016年8月8日周泉东称：“我到了。”；2016年9月8日，周泉东称：“20万的利息，已经转给你了，查收一下，利息1万6千元。”；金威回复：“收到。”周泉东陈述：该笔20万元周泉东没有收到，2019年9月8日支付的16000元是另外一笔2016年8月19日的8万元借款的利息（庭审中周泉东先陈述该8万元借款系没有利息的，后改口称16000元是该8万元借款的利息）。对于2016年9月8日发的短信可能是其当时发错对象了。二、2016年8月15日《借条》，载明：“由周泉东借金卫人民币50万元正。借款人周泉东，2016年8月15日”。对于该款项的交付事实。金威陈述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周泉东转账46万元。周泉东庭审中确认收到该46万元借款。三、2016年8月16日《借条》，载明：“由周泉东借金卫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借款人周泉东，2016年8月16日。”对于该款项交付事实。金威陈述：在2016年8月16日在中国农业银行阳澄湖支行取现276000元，当时用两个深绿色袋子装钱，一个袋子20万元，一个袋子76000元，当天在周泉东的棕色面包车里交付给周泉东（起诉状中事实理由部分写明于8月16日交付，后在庭审中陈述是在8月20日交付，后又改口称系8月16日交付），为此提交中国农业银行银行流水及短信记录证明。短信记录显示：2016年8月13日周泉东发送银行卡照片一张；2016年8月15日金威发送当日汇款46万元转账凭证照片一张，当日周泉东回复：“收到”；2016年8月15日，周泉东称：“情况怎么样了”，金威回复：“那个利息没办法”，周泉东称：“那1角伍的现在能拿到吗”，金威称：“明天早上”，周泉东称：“今晚我要帮他处理的”，金威称：“我再联系”,周泉东称：“现在可以转账的，好的，等你”；金威称：“30万对吧”，周泉东称：“是的”；2016年8月16日，周泉东称：“到了吗”“兄弟到了吗”；2016年8月19日，金威称：“另外安排地方晚点我有人来”，周泉东回复：“建明过来，你们看看”，2016年8月23日，金威发送其银行卡账户信息。周泉东陈述；30万元没有拿到。在短信记录中，8月16日其称“兄弟到了吗”，事实上是其去金威饭店写了30万元的借条，当天没有拿到钱就回去了，后周泉东一直催金威打款，直至8月19日金威向周泉东转账了8万元，该8万元已于8月23日还清。四、2016年9月22日《欠条》，载明：“兹由周泉东欠金伟捌万伍仟元。10月8日欠归还。欠款人周泉东，2016年9月22日。”对于该款项的交付事实。金威陈述：借款当天外面的人问周泉东要钱，正好在金威饭店里，金威替周泉东归还了85000元，用的现金，让周泉东写了欠条。周泉东陈述：没有收到85000元，《欠条》上“10月8日欠归还”不是其所写。2016年9月22日，在金威开设的饭店叫周泉东过去，不让离开，强迫其书写85000元欠条。另查明：2020年1月22日，金威委托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向周泉东发送律师函，要求其归还借款。还查明：对于借款人身份。周泉东陈述《借条》、《欠条》上所写的“金卫”、“金伟”均指金威。对于借款用途。庭审中，周泉东陈述其借款是用于赌博，且金威对此明知，从短信聊天记录中“200万内没问题”可以证明。金威陈述周泉东借款是为了帮他人归还赌债，而非周泉东自己赌博。对于利息约定。庭审中，金威陈述利息约定均是8分。周泉东陈述20万元6分，50万元8分，30万元1毛5，没有借条的8万是2角，均是月利率，85000元的借条是强迫书写，不存在借款和利息。一审庭审中，周泉东自认除了2016年9月8日归还16000元及2016年8月23日归还8万元外，其余未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当按约清偿债务。本案中，虽周泉东确认金威举证的《借条》及《欠条》系真实存在的，但其辩称其实际仅收到了借款46万元及8万元，且8万元已归还，故对于金威诉讼请求中要求周泉东归还的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应结合现金部分资金来源、资金走向及交付细节，并结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综合认定。其一，对2016年8月8日《借条》20万元的认定。2016年8月5日周泉东发送金威短信称：“明天拿20万”；2016年8月8日周泉东称：“我到了。”，同时，在《借条》出具当日，金威在其个人银行账户支取现金184000元。虽周泉东辩解称该20万元未实际收到，但周泉东对于其在2016年9月8日向金威转款16000元并向金威发送的短信“20万的利息，已经转给你了，查收一下，利息1万6千元”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此外，周泉东解释该16000元系借款8万元的利息，但在庭审中又陈述借款8万元是没有利息的，且即使按照周泉东又改口称的月息2角计算，自8万元出借之日2016年8月19日至还款之日2016年8月23日的利息与16000元亦无法对应。而按照金威所述的借款利息8分计算，自20万元出借之日次日2016年8月9日起至归还利息之日2016年9月8日的利息为16000元，与该还款能够对应。因此，虽周泉东对该20万元借款不予认可，但从现有证据来看，金威主张的该笔借款存在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款本金为其支取金额184000元，且因周泉东已于2016年9月8日归还16000元，该利息计收标准过高，超过年利率24%计收应抵扣借款本金，经核算该期间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应为3802.67元，故周泉东应向金威支付的借款本金为184000-（16000-3680）=171680元。虽金威陈述的该20万元利息标准（月息8分）与周泉东陈述（月息6分）不一致，但双方均确认了利息的存在，且均超过了年利率24%，故对于自2016年9月9日之后的利息以17168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其二，对2016年8月15日《借条》50万元的认定。从金威提交的银行流水可知，金威于2016年8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周泉东交付了借款46万元，且周泉东对此予以认可，故对该借款46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该借款已约定利息且利率为月息8分，该利率标准超过了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故周泉东应支付金威借款本金46万元及自2016年8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其三，对2016年8月16日《借条》30万元的认定。周泉东辩解称该借款30万元实际收到了8万元，且已归还。但金威陈述除了8万元银行转账外，金威还于2016年8月16日当日向周泉东交付了现金276000元。一审法院经审核后认为，金威应对其现金交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虽金威提交了银行流水中显示其当天支取276000元，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将该276000元交付给了周泉东。同时，在双方当事人的短信记录中显示，周泉东已于2016年8月13日将其名下银行卡信息发送给了金威，且除了该30万元外，在2016年8月15日的借款50万元（实际转账46万元）及2016年8月19日的借款8万元均系转账形式交付，而金威陈述的其取现276000元再将现金交付给周泉东，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对于该借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四，2016年9月22日《欠条》85000元的认定。金威陈述该85000元是现金交付，但周泉东不予认可，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金威已履行了交付款项的义务，故对于该85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周泉东应向金威支付借款本金171680元+46万元=631680元，以及自2016年8月16日起以4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9月8日的利息及自2016年9月9日起以63168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据此，一审判决：周泉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金威借款本金631680元，以及自2016年8月16日起以4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及自2016年9月9日起以17168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进行资金融通，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应当依照约定的期限或在出借人催告后的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成立。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周泉东主张金威明知其将借款用于赌博，仍然多次向其提供大额现金，并采取暴力手段逼债，均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23元，由上诉人周泉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敬重审判员  赵丽丹审判员  水天庆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邹 娜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