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川杰达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吴川市振文镇沙洲村沙洲中学西邻。法定代表人：翟水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冬玲，广东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姿星，广东宏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向阳，男，197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吉林省扶余县人，住吉林省扶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冼日生，广东仁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冼琼炜，广东仁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涛，男，1972年2月7日出生，汉族，山东省齐河县人，住吴川市。上诉人吴川杰达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向阳、原审被告吴涛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吴川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3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杰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冬玲、陈姿星，被上诉人刘向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冼琼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吴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杰达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吴川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3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刘向阳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决刘向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涉案纠纷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错误，应该是技术服务合同纠纷。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技术服务合同是指当事人以技术知识为另一方解决特定技术问题所订立的合同。本案刘向阳提供的欠条和杰达公司提供的微信转账截图证明双方是技术服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也认定了刘向阳为杰达公司提供养殖兔子设备安装技术服务工作。杰达公司对涉案传送带和饲料机不具有定作性，对传送带和饲料机的设计、配置、采购、安装等过程不具有实际控制和监督的权利，与承揽合同定作人对工作内容进行监督检查的特征不符。刘向阳为杰达公司提供技术服务义务，不属于承揽合同中由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专门制作的情形。同时刘向阳为杰达公司提供兔子养殖技术服务，这更不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一审法院定性错误。二、一审法院定性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本案是技术服务合同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条规定“技术服务合同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提供工作条件，完成配合事项；接受工作成果并支付报酬。三、一审法院判决杰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错误。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一条规定，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应当按照约定完成服务项目，解决技术问题，保证工作质量，并传授解决技术问题的知识。第三百六十二条规定，技术服务合同的委托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影响工作进度和质量，不接受或者逾期接受工作成果的，支付的报酬不得追回，未支付的报酬应当支付。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工作的，应当承担免收报酬等违约责任。刘向阳在《欠条》上承诺维修保障好两条传送带和饲料机后结清3万元工资款。刘向阳因提供的服务不符合技术要求，导致兔子饲料机组和两条养殖兔子的饲料传送带不能正常运转，给杰达公司造成了较大损失。刘向阳没有履行技术服务义务即承诺维修保障好两条传送带和饲料机，因此刘向阳无权追讨3万元“工资款”。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欠条”约定：今欠刘向阳工资款现金3万元，本工资结算与厂内的传送带正常运转，以及饲料机组正常运转相联系。以上两条由刘向阳本人负责处理，如出现问题由刘向阳本人全权处理。因刘向阳没有处理好厂内的传送带和饲料机，导致饲料机和传送带不能正常运转，合同条件没有成就，所以无需支付3万元的工资，杰达公司没有违约。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刘向阳在一审主张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判决杰达公司、吴涛共同支付劳务工资款3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日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一审判决超出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法主持正义，支持杰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刘向阳辩称，本案无论是劳务合同还是承揽合同纠纷，杰达公司均有付款义务，刘向阳承诺对机械跟进的截止时间为2020年6月1日，此前杰达公司未提出过问题，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刘向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杰达公司、吴涛共同支付劳务工资款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30000元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给刘向阳；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涛、杰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1日至2019年11月24日期间，刘向阳为杰达公司提供兔子养殖技术服务，杰达公司委托刘向阳为其采购传送带和饲料机组，并加以安装及维护。但双方没有签订劳务合同，也没有约定固定工资。于2019年12月19日，杰达公司和公司的员工吴涛向刘向阳立下《欠条》：“今欠刘向阳工资款现金叁万元整（30000.00元）。本工资款结算与厂内的传送带正常运转，以及饲料机组正常生产相连系。以上两条与刘向阳本人负责处理，如出现问题由刘向阳本人全权负责。（以上均由刘向阳本人同意截止2020.6.1）”。刘向阳于2020年7月6日持《欠条》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杰达公司、吴涛支付工资款30000元及利息。吴涛、杰达公司则抗辩称与刘向阳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因刘向阳交付的工作成果不能正常运作使用，并提供了吴川市振文镇沙洲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输送带、新组装的生产线不能正常使用的证明，故不应支付工资款30000元给刘向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刘向阳为杰达公司提供养兔技术服务和安装传送带、饲料机组等工作,杰达公司根据刘向阳交付的工作成果支付报酬,双方形成承揽关系。该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刘向阳的诉请，吴涛、杰达公司的答辩及庭审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涛是否适格、吴川杰达畜牧有限公司、吴涛是否应向刘向阳支付30000元的报酬。关于吴涛的主体资格。刘向阳提交《欠条》虽有吴涛的签名，但涉案承揽关系实际上是刘向阳为杰达公司提供技术服务及安装传送带、饲料机组之间的关系，不是为吴涛个人服务。因此，吴涛是杰达公司的员工，其在《欠条》上签名系代表公司的行为，有表见代理的意思体现。故对刘向阳主张吴涛承担支付报酬30000元的款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报酬款30000元的问题。刘向阳提供了《欠条》证明杰达公司欠到其工资款30000元的事实，且双方均对此没有异议，予以确认。杰达公司欠刘向阳30000元工资报酬，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杰达公司抗辩称刘向阳安装的传送带、饲料机组无法正常工作，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杰达公司提供了吴川市振文镇沙洲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因村委会不具有质量监督或检测资格，其出具的质量证明不足以让人信服。此外，杰达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在质量保证期即2020年6月1日前传送带、饲料机组无法正常运转工作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杰达公司的抗辩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刘向阳主张杰达公司支付30000元款项，理据充足，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刘向阳主张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根据《欠条》约定，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及付款期限。刘向阳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但刘向阳请求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有悖法律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故杰达公司应从2020年7月6日起以3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给刘向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吴川杰达畜牧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向阳刘向阳支付工资报酬30000元；二、吴川杰达畜牧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向阳支付违约金（利息）（以人民币3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三、驳回刘向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吴川杰达畜牧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杰达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杰达公司应否向刘向阳支付报酬款3万元及本案利息应该如何计算。刘向阳为杰达公司提供传送带、饲料机组的安装及维护服务。为此，杰达公司给刘向阳立下欠条，确认欠到刘向阳工资款3万元，但同时在欠条中载明了至2020年6月1日前刘向阳安装的传送带、饲料机组需运转正常。这是一个附条件的付款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依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即无论双方当事人形成的是劳务关系、承揽关系、还是技术服务关系，只要刘向阳维持其所安装的传送带、饲料机组在2020年6月1日前运转正常，则杰达公司向刘向阳支付3万元工资的条件已经达成，杰达公司需依约定向刘向阳履行支付义务。杰达公司主张案涉传送带、饲料机组未能正常运转及生产，故无需支付该3万元，并提供吴川市振文镇沙洲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为证。吴川市振文镇沙洲村民委员会不是机械质量评估、检测的专业机构，其对机械是否正常运转不具有专业的判断能力，且该证明对所述机械是否刘向阳所安装维护的机械，何时何因出现故障，刘向阳是否对故障机械进行过维护、其因何得知上述情况等问题均没有阐明，故该《证明》不足以证明刘向阳安装维护的传送带、饲料机组在约定期限内出现不能运转且不予维护的情形，杰达公司以此为据主张其不需向刘向阳支付报酬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3万元报酬款的利息计算问题。案涉欠条没有约定支付时间及利息，杰达公司应向刘向阳支付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刘向阳起诉请求杰达公司从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息计算利息，但一审判决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已超出了刘向阳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所述，杰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实体处理部分欠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3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3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判决；三、吴川杰达畜牧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向阳支付利息（以人民币3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刘向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50元共1100元，均由吴川杰达畜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子 轩审 判 员 刘  芳审 判 员 王  瑾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 虹 亨书 记 员 邓唐慧卉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