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702民初5780号原告：宁夏晶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灵武市农场二站北区9号楼1楼营业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40181564120411N。法定代表人：徐某，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某，该公司法律顾问。被告：山丹县新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山丹县平坡1号井，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250792668204。法定代表人：占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焉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宁夏晶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泰实业公司”）与被告山丹县新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唐矿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2020年8月3日，被告新唐矿业公司以公司财务人员因疫情影响暂时无法到庭以及希望能与原告庭外和解为由申请对本案延期审理，经审查，本院予以准许。在简易程序审理期限届满前，原、被告于2020年9月30日均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继续审理。2020年10月28日，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作出（2020）甘0702民初57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由简易程序转换为普通程序。2021年2月1日，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晶泰实业公司与被告新唐矿业公司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晶泰实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即向原告按每吨700元的价格供应精洗煤3523.73吨（价值2468011元）；2.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740403.3元；以上两项合计3208414.3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31日，被告因煤炭生产所需向原告借款370万元，为此双方达成《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1400万元，用于煤炭建设和恢复煤炭生产；被告以其3号、5号井生产并经张掖中能煤化工有限公司精洗的煤炭，按照每吨700元的价格向原告供应以偿还借款，自2018年2月至2018年4月底履行完毕；一方违约，应按合同标的额的30%承担违约责任；发生争议，可向合同履行地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双方在合同中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8年6月29日前，被告因煤炭生产急需资金，再次以每吨680元的价格向原告销售原煤1万吨，并承诺在2018年8月10日前履行完毕，原告遂支付了1万吨的精洗煤价款680万元，被告在2018年9月1日前完成供应精洗煤1万吨的义务。但被告对1400万元借款合同中约定以每吨700元精洗煤抵顶借款的义务至今未能全部履行，现尚有3525.73吨精洗煤（价值2468011元）未履行，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推诿拒付。综上，合法的借款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单方违约有违合同约定及诚实信用原则，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原告在庭审中补充陈述：双方于2018年1月3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煤炭在2018年2月至2018年4月底履行完毕，但在此期间，被告仅仅履行了1276.55吨煤。被告新唐矿业公司辩称：对原告所诉的部分事实有异议，原告向被告支付1400万元属实，但被告认为该笔款项并非借款。原告与原山丹县汇昌煤业有限公司（现变更为“甘肃土宝鼠煤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9日签订独家销售合同，约定山丹县汇昌煤业有限公司生产的煤由张掖中能煤化工有限公司进行精洗，但是实际生产煤炭的是本案被告。2018年1月31日，原告要从被告处拉运煤炭，采用先款后货的交易方式，原告支付的实际是煤款，该笔钱与借款合同没有关系。本案原告在拉煤过程中共计在4个地方拉煤即中能煤炭、平坡煤炭、甘肃景泰的洗煤厂、宁夏中卫市××县的一个洗煤厂，在山丹和张掖共计拉煤30400吨煤，按照原告诉状中所述应该有3万吨煤，被告拉运的煤已经超出约定的数量。即便被告在双方买卖煤炭的过程中有违约行为，亦应是先将前面1400万元的合同履行完毕，再履行后面680万元的合同。原告认为在约定履行期间内，被告仅履行了1276.55吨煤，但原告在开庭前没有陈述，现被告无法核实，即便被告没有履行完毕，也有可能是因为原告的问题无法履行。本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31日，原告晶泰实业公司作为贷款方，被告新唐矿业公司作为借款方，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140万元，借款用途系用于煤矿建设和恢复煤炭生产；被告已收到借款370万元，其余借款1030万元于2018年2月7日前逐步打入被告指定账户；被告以3号井、5号井生产并经张掖中能煤化工有限公司精洗的煤炭，以每吨700元价格，用2万吨煤偿还借款1400万元；煤炭供应时间：被告从2018年2月供应精洗煤至2018年4月底履行完毕；煤炭质量：精洗后的原煤灰分在15%左右，水分小于等于9%；一方违约，应按合同总标的额的百分之三十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徐某系原告晶泰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帅系被告新唐矿业公司的股东。2017年8月20日，徐某向刘帅转账70万元；2017年12月12日，原告晶泰实业公司向案外人山丹县汇昌煤业有限公司转账200万元；2018年1月26日，案外人苗某向刘帅转账付款100万元；2018年1月31日，案外人苗某向刘帅分三次共计转账付款300万元；2018年2月7日，案外人苗某向刘帅转账付款500万元；2018年2月8日，案外人苗某向刘帅转账付款230万元。以上转账金额共计1400万元，被告新唐矿业公司认可其已实际收到上述款项。2018年6月29日，被告新唐矿业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1万吨预付煤款680万元，并备注此煤单价680元/吨，于2018年8月10日前供应完毕，煤款680万元由湖南信文源供应链有限公司代汇入刘帅指定账户。收条出具后，该680万元款项已于2018年6月29日、7月3日转入被告方指定的账户。2020年4月30日，原告向被告邮寄送达履行合同催告函，告知被告尚有近3500吨精洗煤未供应，请立即履行。同年5月20日，原告再次向被告邮寄送达催告函，要求被告履行供煤义务。邮寄运单显示，上述两份催告函均由刘帅签收。另查明：2017年5月9日，原山丹县汇昌煤业有限公司（现变更为“甘肃土宝鼠煤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出卖方），原告作为乙方（买受方），张掖中能煤化工有限公司作为丙方，三方共同签订《煤炭独家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甲方生产煤炭的地点在山丹县平坡以新唐煤矿生产为主，交易地点在甘州区；煤炭买卖对象为甲方3号井、5号井生产并经丙方精洗的煤炭；经丙方精洗后的精煤灰分暂定在15%左右；乙方在丙方处每拉够3000吨和甲方结算一次，结算完毕后，乙方于三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煤款；乙方向甲方提供的甲方公司或甲方指定的账户支付履约定金1000万元，该履约定金由甲方不计息使用，在合同期满后扣除乙方应支付的煤款后5个工作日内返还乙方；甲方提供合法持有山丹县新唐矿业有限公司的股权文件并由丙方提供担保，山丹县新唐矿业有限公司在担保人处签章后，由其现场投资人签字，乙方向甲方交付履约定金500万元，合同生效，甲方的全部投资人签字完毕后，乙方再支付履约定金500万元；合同期限自2017年5月8日至2019年5月7日止。合同落款处，被告新唐矿业公司在该合同保证人处签章确认。2018年1月30日，原告与原山丹县汇昌煤业有限公司签订《煤炭独家销售变更合同》一份，载明因山丹县汇昌煤业有限公司未及时供煤，现协议将原合同期限变更为2017年5月8日至2020年5月31日。2018年4月1日，张掖中能煤化工有限公司作为债权转让人，原山丹县汇昌煤业有限公司作为债务人，原告晶泰实业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债务人实欠债权转让人加工费300万元，又因债权转让人拖欠原告债务，现经协商，债权转让人张掖中能煤化工有限公司将山丹县汇昌煤业有限公司所欠加工费300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自2018年4月1日后，张掖中能煤化工有限公司为债务人加工煤炭产生的加工费由原告收取。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转账凭证、收条、履行合同催告函、业务往来统计表；被告提交的《煤炭独家销售合同》、《煤炭独家销售变更合同》、拉煤清单、运煤票据复印件、《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洗煤数量确认单复印件等证据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案涉法律关系性质存在争议，原告依据《借款合同》主张其与被告之间成立借贷关系；被告则认为原告向其支付的1400万元属于煤款，原告在被告处拉运煤炭，采取先付款后供货的交易方式，二者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鉴于法律关系性质不同，其所包含的权利义务内容亦不同，而本案原告不是单纯以法律关系的性质作为诉讼标的，其诉请属于给付之诉即要求被告履行一定民事实体义务的诉讼，故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有直接影响，具有必要性，若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未被认定，则必将导致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据此，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关键在于对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民间借贷的法律概念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结合该定义，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包括：1.民间借贷在出借人和借款人之间形成的是合同之债，借贷双方须具有借贷合意；2.民间借贷合同中除个人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外，其余均为诺成性合同；3.合同的标的物是金钱（货币）。现结合案情，对该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评判：第一，经查，原告与原山丹县汇昌煤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9日签订的《煤炭独家销售合同》约定，合同所涉煤炭以本案被告新唐矿业公司生产的煤炭为主，且煤炭买卖对象是3号井、5号井生产并经张掖中能煤化有限公司精洗的煤炭，同时被告新唐矿业公司在该合同中亦作为煤炭供应方的担保人签章确认。以上事实表明虽本案被告不是上述买卖合同相对方，但被告亦作为买卖合同标的物即煤炭的主要生产商为合同的履行提供了担保，其参与了该份合同的履行，故原、被告在本案《借款合同》签订之前就已存在煤炭交易往来。第二，对本案《借款合同》性质的认定，应从合同文本、目的、内容等方面综合分析，经审查，本案借款合同中仅对借款金额及用途作了简单约定，未约定借款使用期限，却对被告供应煤炭的数量、价款、质量作了具体约定，且约定供应的煤炭须系3号井、5号井生产并经张掖中能煤化有限公司精洗的煤炭。而一般而言，借贷合同的标的物是作为特殊种类物的货币，合同到期后，借款人只是向贷款人返还同样种类、一定数量的货币。故经分析上述合同内容所表达的真实意思，无法表明本案《借款合同》具有临时融资的性质。第三，民间借贷合同可以是有偿合同也可以是无偿合同，一般情况下，无偿的民间借贷合同往往是借贷双方之间有特殊关系并基于互助互济而订立。从本案《借款合同》内容看，原告向被告给付款项1400万元，被告向原告供应相应的煤炭，双方未对借款使用利息作约定。本次双方建立借贷关系且系大额资金的借贷，原告在出借大额资金后，对其必然产生资金出借期间的利息损失，加之原、被告之间并无合作互助关系，故原告向被告无偿出借借款，不符合交易习惯，足以使人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产生合理怀疑。第四，本案证据显示，除《借款合同》外，被告新唐矿业公司还于2018年6月29日向原告出具金额为680万元的收条。原告主张该收条亦属其向被告出借的借款，性质同《借款合同》所涉1400万元款项的性质相同，但经审查，该收条中明确记载“今收到1万吨预付煤款680万元”，双方在收条中对煤炭单价、供煤期限亦作了约定，故该收条所载款项明显是原告向被告支付的预付款，与原告所述该款系借款的陈述存在矛盾。综上，从本案的证据认定、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诉争的法律关系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合同双方不具有借贷合意，现原告坚持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导致本案无法全面查清案件事实，而予以准确认定和处理，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法典时间效力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宁夏晶泰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67元，由原告宁夏晶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晁 岚审判员 郭璧舟人民陪审员 林小琴二○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丁 瑛书记员 李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