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沪0112民初36633号 原告：赵守喜，男，1973年4月7日生，汉族，住所安徽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良，上海志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叶敬宾，男，1982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所江苏省宿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维理，上海市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静，上海市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上海清美绿色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本市浦东新区宣桥镇三灶工业园区宣春路XXX号、宣夏路XXX号XXX、XXX幢。 法定代表人：沈建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晓冉。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 原告赵守喜与被告叶敬宾、第三人上海清美绿色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守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良，被告叶敬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静，第三人清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晓冉、张丽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本案事实不易查明，但法律适用明确，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朱伟明独任审理。原告赵守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良，被告叶敬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静，第三人清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守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店铺转让费人民币32万元(以下所涉币种均相同)；3.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代被告支付的行政处罚款2,000元；4.判令被告返还原告2020年1月至3月的垃圾处理费、第三人返还原告2020年9月至12月的垃圾处理费，共计1,400元；5.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保函费500元及律师费20,000元；6.判令第三人支付原告2020年8月和9月的经营结算款14,859.31元及库存结算差价2,286.51元；7.本案保全费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1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品上生活”微菜场经营协议书》，由被告经营位于本市闵行区沧源路XXX弄XXX号的品上生活微菜场(店铺)。2020年3月20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被告将其经营的上述店铺转让给原告经营，转让费32万元，转让期限自2020年4月1日至2022年4月1日止。2020年9月10日，第三人向原告发出《通知函》，要求原告归还微菜场店铺。被告在转让店铺时，从未告知该店铺不能擅自转让，原告对此不知情。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若因被告原因或店铺产权人提前收回店铺，原告租赁不足2年的，则被告须返还原告转让费32万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基于上述事实，同时，原告在经营店铺期间，代被告支付了行政处罚款2,000元，并支付了2020年1月至3月和2020年10月至12月(已扣除原告经营时段)垃圾处理费共1,400元；第三人尚未支付2020年8月至9月间的经营结算款14,859.31元和其接管店铺后店内库存的差价2,286.51元。且，原告因本案诉讼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保函费500元、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20,000元，造成了原告的经济损失。综上，提出前如诉请。 叶敬宾辩称，原、被告签订《协议书》前，被告将其经营店铺的来龙去脉均告知了原告，原告和其侄子赵前龙也详细询问、商量过第三人的合同问题，双方的聊天记录中也提到由被告带原告去第三人处签订合同，但因原告不愿意与第三人另行签订合同，担心营业政策方面有变动，遂决定由自己以被告名义继续经营。后因原告自己经营不善，恶意将原、被告的协议透露给第三人，才导致第三人收回店铺。被告认为，原告对被告转让店铺是明知的，过错方在原告，不应返还转让费。即使返还，因店铺转让费中包含了自己添置的设备、被告从他人(贾楠)手中获取店铺经营权也支付了转让费以及原告实际经营了近五个月，从公平的角度，全额返还也显失公平。同意解除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关于原告主张的行政处罚款，是在2020年5月原告经营期间产生，被告此前已尽到提示义务，故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不同意原告主张的保函费、律师费。关于被告经营期间的垃圾处理费，同意承担。针对原告向第三人的主张，由法院依法处理。 清美公司称，涉案店铺原由贾楠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经营合同，经各方同意，2018年1月1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品上生活”微菜场经营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未经第三人同意，被告不得以任何形式向任何其他人进行转租、转包或交换使用。第三人对原、被告之间签订协议一事并不知情。事实上，原、被告签订协议后，第三人仍与被告结算，后原告方面派人到第三人处询问结算事宜，第三人才察觉店铺实际经营人可能有变动，至2020年8月底核实到真实情况后，第三人于2020年9月将店铺收回。因已收回店铺，就本案涉及到原、被告之间的纠纷，由双方自行解决。针对原告对第三人的诉请，2020年8、9月的结算款14,859.31元以及2020年10月至12月的垃圾处理费，如法院判决由其向原告支付，可以接受。关于原告主张的库存差价2,286.51元，第三人在收回店铺时，经与原告对账，确认货款价值112,212.19元，但该款中包含了第三人给到的折扣，退货应按原来的采购价计算，所以应扣除该部分金额。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本市闵行区沧源路XXX弄XXX号系第三人经注册的品牌“品上生活”微菜场的经营场所，原由案外人贾楠经营。2017年9月15日，贾楠与被告签订《品上生活沧源店经营权转让协议》，由贾楠将该店铺转让给被告经营。2018年1月，经各方同意，被告与第三人就上述经营场所签订《“品上生活”微菜场经营协议》，主要约定：乙方(被告)自愿将坐落于上海市闵行区沧源路XXX弄XXX号的经营场所经营冠以甲方(第三人)自有品牌“品上生活”微菜场(以下统称微菜场)，主要进行的零售；乙方对微菜场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应当以乙方名义履行本合同，除甲方书面同意外，乙方不得以甲方的名义缔结合同，或约定其他义务，或做出任何承诺与保证，使甲方对第三人承担责任；甲方负责上述微菜场经营场所的租赁、初始装修以及设施、设备的配备；签订本协议时，乙方已对该微菜场以及所租借使用房屋的信息、性质及现状作了充分了解，愿意接受微菜场目前现状；协议期限为壹年，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微菜场所采购和销售产品的应付及应收货款，均通过甲方财务结算系统直接结算、集中管理。乙方必须根据甲方的要求做好每日销售现金上缴或费用结算支付；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拥有该微菜场所售货物的独家统一供应权，乙方应统一从甲方进货，不得自行采购；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全部或部分将微菜场转租、转承包、或分租、分包给任何第三人。乙方擅自转租、转承包或分租、分包的行为无效，期间乙方所收租金、承包费或其他收益全部归甲方所有，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或解除本合同；本协议有效期内，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微菜场以任何形式向任何第三方进行转租或转包或与第三方交换使用。合同并对其他有关事项作了约定。嗣后，上述店铺一直由被告经营。 2020年3月20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甲方(被告)同意将自己位于上海市马桥镇沧源路XXX号(实为沧源路XXX弄XXX号)的品上生活店铺转让给乙方(原告)使用，转让费32万元，商铺使用面积298平方米，使用期限从2020年4月1日起至2022年4月1日止；租金每月31,000元，该租金乙方应该交付给(空白、未填)，每(空白、未填)一付，甲方保证乙方等同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租赁期内，甲方应提供给乙方办理营业执照的证明及材料，协助乙方办理工商、税务、卫生、治安、消防等手续；租赁期内，乙方承担下列责任：乙方按时交纳租金，并承担租赁期内的水、电、通讯费、治安费、税金、卫生费等一切因乙方实际使用而产生的费用，并按单如期缴纳；合同租赁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续租权；如果由于甲方原因导致转让中止，甲方同样承担违约责任，并向乙方支付转让费(空白、未填)%作为违约金。若由于甲方原因或本店铺产权人提前收回店铺，乙方租赁期不足2年的，则甲方须返还乙方的转让费32万元，并赔偿乙方的经济损失；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双方若有任何争议，均可向房屋所在地所涉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诉讼。嗣后，原告实际经营该店铺，并向被告支付了转让费32万元和店铺内库存货款21万元。 原告经营初期，店铺的经营结算款项由第三人通过被告支付给原告。2020年7月起，原告的经营结算款由第三人支付与原告下属赵前龙账户。原告对赵前龙于店铺中的经营行为均予认可。 2020年6月12日，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涉案沧源路XXX弄XXX号店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中所列查明的事实为：2019年10月8日，检查人员在检查中发现当事人未按照规定及时向上海市食品安全信息追溯源平台上传经营的追溯食品和食用农产品的相关信息及供货者的相关信息，检查人员当场开具了《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当事人于2019年10月15日前改正。2020年5月25日，检查人员在检查中发现当事人仍未按照规定及时向上海市食品安全信息追溯平台上传上述相关信息。该局据此事实并依相关规定作出处罚：罚款人民币2,000元。该罚款由原告于当日缴纳。经查，此前被告曾与原告下属员工鲁学瑞联系，要求原告办理“品上沧源申请CA证书”，即上述所涉食品安全信息追溯平台的相关手续。 2020年6月29日，原告支付了其经营店铺2020年1月至12月的垃圾处理费2,800元。 2020年9月10日，第三人向被告发出《通知函》，提出因被告在未经第三人任何书面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涉案店铺转包给他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自本通知书发出之日起，贵我双方签订的《“品上生活”微菜场经营协议书》解除”。 2020年9月13日，原告下属员工鲁学瑞与第三人员工武干共同签字确认“品上生活沧源店9.12号晚上盘点总数据”为112,212.197元(该款应由第三人向原告支付)，但第三人内部做的对账报表中明确“库存交接”款为109,925.69元，两者相差2,286.51元。此后，涉案店铺由第三人收回经营。 另查，原告因本案诉讼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保函费500元，保全费2,155元，其并因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20,000元。 庭审中，第三人认为，2020年9月12日(当月)，原告的收入合计171,243,50元，扣除原告的成本支出152,447.25、费用支出24,523.83元、其他支出38,306.18元(含第三人代原告支付的工资31,081元)后，原告尚应支付第三人44,033.76元，加上原告尚应支付第三人2020年7月的结算款66,419.16元(亏损)，以上原告应支付第三人110,452.92元。因第三人尚应支付原告2020年8月结算款15,386.54元及库存结算109,925.69元，第三人总应支付原告结算款14,859.31元。对此，原告除表示“库存结算”应按双方员工于2020年9月13日盘点签字确认的112,212.197元计算外，其余均无异议。 另于诉讼中，原告称，与被告签订《协议书》时，知道被告经营的店铺品牌是第三人的，原告曾向被告提出要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手续，但被告称其与第三人之间没有合同，也没有禁止转租的约定。经查，原、被告签订协议前(2020年3月上旬)，原告方主要由赵前龙与被告联系，赵前龙明知被告经营的店铺属于第三人所有，被告也曾向赵前龙明确“他清美合同也可以的，我代(带)你们去公司签”。 以上事实，有本院的庭审笔录，当事人提供的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对账单、行政处罚决定书、相关票据、通知函、结算清单、转让协议、经营协议书等证据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原、被告签订《协议书》时，原告明知被告经营的品牌和店铺属于第三人所有，在未核实、审查清楚被告是否有转让资格的情况下，仍与被告签订《协议书》，具有过错。同时，根据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品上生活”微菜场经营协议》，未经第三人书面同意，被告不得将其经营的店铺以任何形式进行转租、转包。被告未经第三人同意与原告签订涉案店铺的转让协议应属于无效。被告对此也具有过错，考虑到上述情节，本院确定被告应承担过错的主要责任，双方均应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原、被告一致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本院可予准许。关于原告诉请的转让费，应以公平、合理为原则，并结合双方的过错、原告实际经营的时间等因素适当确定。关于行政处罚款，系有关部门在原告经营期间针对原告发生的违法行为所作的处罚，且此前被告已向原告尽到了相关告知的义务。原告称代被告支付罚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垃圾处理费，从公平的角度，应由经营期间的实际经营者来相应承担，其中2020年1月至3月应由被告承担，2020年9月至12月应由第三人承担。关于原告主张2020年8、9月的结算款，第三人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予以支持。第三人内部做账的应结算给原告的库存金额和其与原告之间盘点结算的库存金额不一致，应以双方盘点确认的金额结算，原告主张该部分差价，本院也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保函费，系因本案诉讼产生，原、被告均应相应承担。关于律师费，因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赵守喜与被告叶敬宾于2020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予以解除； 二、被告叶敬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赵守喜转让费125,000元； 三、被告叶敬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守喜2020年1月至3月的垃圾处理费700元； 四、被告叶敬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守喜保函费损失300元； 五、第三人上海清美绿色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守喜2020年10月至12月的垃圾处理费700元； 六、第三人上海清美绿色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守喜2020年8月至9月的结算款14,859.31元，并支付原告库存结算差价2,286.51元，共计17,145.82元； 七、驳回原告赵守喜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715.69元，由原告赵守喜负担3,538.77元，被告叶敬宾负担3,176.92元；保全费2,155元，由被告叶敬宾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朱伟明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嘉兴 书 记 员 陆 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