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志宏，男，197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一军，湖南恒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男，195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沅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缪贤文，男，198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灵芝，湖南景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宇虹，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学武，男，197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思澄，湖南屏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方向，男，197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思澄，湖南屏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志宏因与被上诉人缪贤文、原审第三人张学武、方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3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志宏上诉请求：1、撤销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3036民事判决；2、驳回缪贤文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或发回重审；3、缪贤文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的共同诉讼人。《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60条规定: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虽在一审阶段被告申请追加了合伙人为被告，也申请追加谢杏芳为第三人。但一审法院不是这样做的，而是把张学武、方向追加为第三人，把谢杏芳遗漏了。一审法院这样处理程序上有问题，导致审判结果的错误。二、本案定性有问题，是企业间相互拆借，不是民间借贷，缪贤文系盐津铺子控股有限公司总经理，资金来源有问题，涉嫌挪用公司资金，是无效合同。本案利息已支付，三人合伙财务账目已体现，利息计算属利滚利、息滚息嫌疑，不应再计算利息。三、按借款协议约定，蔡志宏84万元；张学武70.56万元；方向13.44万元，三个人的债务，由一个人承担，于情于理于法不符。四、本案借款合同资金来源有问题，财务总监谢杏芳是张学武的表妹，又是缪贤文的表姐，控制出入账户资金的来龙出没，蔡志宏一概不知，本案事实不清。蔡志宏只是名义借款人，时至今日也未收到所谓的该笔借款。缪贤文涉嫌与另外两名合伙人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五、按本案合伙协议的约定，借款的归还只能在合伙解散时，按财产顺序清算。缪贤文未到时间起诉，实属无理。六、一审判决利息和违约金超出了法律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3036民事判决，驳回缪贤文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移送司法机关查处，维护蔡志宏的合法权益。缪贤文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60条的适用范围，并非必要共同诉讼，一审并未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1、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的纠纷系基于《借款协议》而发生，借款人的借款用途以及借款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的性质。根据蔡志宏、张学武、方向签订的《借款协议》，各方均是以各自的名义向缪贤文借款，且蔡志宏、张学武、方向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仅对三合伙人内部有效。借款人之间是否为合伙关系，以及借款人是否将款项用于个人合伙，并不影响缪贤文根据《借款协议》向借款人之一的蔡志宏主张权利。2、本案为多数人按份之债，标的具有可分性，根据法律规定，蔡志宏有义务根据《借款协议》约定的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3、退一步讲，即便本案认定借款三人为个人合伙关系，且案涉债务为合伙债务，本案也应根据实体法规定以及协议的约定，赋予缪贤文对债务人的请求选择权，而不能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60条认定本案为必要共同诉讼。本案中，借款人各方的标的具有可分性，且根据实体法《民法通则》第86条、《民法总则》177条的规定，以及为了更好的将诉讼法与实体法相衔接，本案中也应赋予债权人对债务人的选择权，而不应认定本案为必要共同诉讼。二、缪贤文已将款项转至蔡志宏指定收款账户，且在诉讼前从未向缪贤文提出未收到此款项，《借款协议》已实际履行，且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蔡志宏主张案件为虚假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的利息系根据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的标准，同时已将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按《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0条规定，从约定的年利率30％调整为24％，故该项判决符合相关规定，不存在判决标准超出法律规定的情形。综上所述，请求维持原判，驳回蔡志宏的全部上诉请求。张学武、方向述称：同意缪贤文的答辩意见。缪贤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志宏偿还缪贤文借款本金1680000元及利息40320元、逾期违约金131088元，共计1851408元（利息按月利率1%自2019年9月18日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逾期违约金以借款期限届满日本息之和172032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暂计算至2020年3月24日，实际应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相关费用均由蔡志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7日，蔡志宏（乙方1、借款方）、张学武（乙方2、借款方）、方向（乙方3、借款方）与缪贤文（甲方、出借方）签订《借款协议》1份，该协议约定：借款金额1680000元，其中乙方1借款840000元、乙方2借款705600元、乙方3借款134400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从甲方资金到达乙方指定账户之日开始计算，乙方指定收款账户信息：户名：谢杏芳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浏阳市西郊分理处账号：6228××××5074；借款期限:自2019年9月17日至2019年11月30日，若乙方提前还款，按其资金实际借用天数结算利息，不计违约金；违约责任：乙方逾期还款的，除承担本协议规定的利息之外，还应按其逾期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借款协议》签订后，缪贤文于2019年9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2次共计向《借款协议》中指定的收款账户转账支付1680000元。借款到期后，蔡志宏、张学武、方向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缪贤文遂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1、蔡志宏、张学武、方向三人系个人合伙关系，三人于2018年1月9日签订了《农产品收购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23年1月31日止，暂定为五年，经营范围和项目为在越南的农产品收购、委托加工及在国内的干果销售……各自出资比例分别为：蔡志宏出资比例50%、张学武出资比例35%、方向出资比例15%。合伙协议还对各合伙人具体事务执行、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进行了约定。2、谢杏芳系蔡志宏、张学武、方向三人合伙委派的财务人员。3、关于涉案借款，蔡志宏、张学武、方向三人均未向缪贤文偿付过分文借款本息。4、缪贤文系湖南盐津铺子控股有限公司总经理。5、诉讼中，缪贤文明确表示要求蔡志宏清偿涉案全部债务，其在本案中不向张学武、方向主张涉案债务的还款责任。6、诉讼中，缪贤文称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相关费用并未实际产生，其不再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蔡志宏、张学武、方向三人共同向缪贤文借款，所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现缪贤文已实际将涉案款项汇款至三人指定账户中，双方已形成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蔡志宏、张学武、方向作为本案的借款人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借款协议》约定蔡志宏借款840000元、张学武借款705600元、方向借款134400元，故涉案债务属多数人按份之债务，各债务人应根据各自的份额承担偿还责任。现缪贤文基于合伙协议的约定要求债务人蔡志宏承担涉案借款的全部责任，但因本案非合伙纠纷且与《借款协议》约定不符，故对缪贤文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定后依法仅支持其要求蔡志宏偿还借款本金840000元及利息、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在本案中，《借款协议》约定借期内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故借款本金840000元在借期内（约定借期为2019年9月17日至2019年11月30日，但借款交付日期为2019年9月18日，故应自2019年9月18日计算利息，共2个月13天）的利息为20440元（840000元×1%×2个月+840000元×1%÷30天×13天）。关于缪贤文主张的逾期违约金，虽《借款协议》约定“乙方逾期还款的，除承担本协议规定的利息之外，还应按其逾期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但该约定标准超过年利率24%，现缪贤文主张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该约定中逾期违约金的计算基数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依法仅为借款本金，而不应包含借款利息。故自2019年12月1日起的逾期违约金应以8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诉讼中，缪贤文称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相关费用并未实际产生，其不再主张，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涉案借款系缪贤文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与蔡志宏、张学武、方向三人发生的借款往来，与其任职湖南盐津铺子控股有限公司总经理无关，至于蔡志宏提出的缪贤文涉嫌非法挪用公司资金的问题，蔡志宏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该问题亦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故一审法院对蔡志宏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涉案借款支付至案外人谢杏芳的账户是蔡志宏、张学武、方向三人共同指定的，现蔡志宏以其对该账户资金往来不知情为由主张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谢杏芳系蔡志宏、张学武、方向三人合伙委派的财务人员，若蔡志宏对该笔借款的使用有异议，其可凭借相关证据另行向张学武、方向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此不作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蔡志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缪贤文借款本金840000元、利息20440元及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计算方式如下：自2019年12月1日起以8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缪贤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46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6464元，由缪贤文负担13232元，由蔡志宏负担13232元。本院二审期间，缪贤文、张学武、方向未提交新证据。蔡志宏提交如下证据：湘证监函【2020】685号答复函，拟证明本案的资金来源是盐津铺子公司。缪贤文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蔡志宏所称缪贤文系盐津铺子公司总经理，与事实不符；虽其中表述缪贤文出借的资金均来源于盐津控股自有资金，缪贤文与盐津铺子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该表述并不能证明蔡志宏所称的证明目的，即便缪贤文向蔡志宏等出借的资金系向盐津铺子所借，也不符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关于合同无效的相关情形，同时蔡志宏也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无效的情形，该份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张学武、方向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复函系针对蔡志宏就上市公司盐津铺子公司违法违规行为举报的书面答复，不是对本案资金来源的行政认定，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蔡志宏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足，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本案是否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本案系基于《借款协议》产生的民间借贷纠纷，根据蔡志宏、张学武、方向与缪贤文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各自所占的份额，属于多数人按份之债，标的具有可分性。同时债权人缪贤文有选择处分自己债权的权利，只选择合伙人中的一人承担相应的偿还款项责任。为更好地查明本案事实，原审法院把合伙人中其余借款人列为第三人，并无不当。故蔡志宏上诉称原审法院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人，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是否为虚假诉讼。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缪贤文已将相应的款项转账至蔡志宏、张学武、方向三人共同指定的账户上。蔡志宏上诉称只是名义上的借款人，没有收到该笔借款，对该账户资金往来不知情，且主张缪贤文涉嫌与另外两名合伙人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但蔡志宏未提供签字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三、一审判决的利息与违约金是否超出了法律的规定。原审判决的利息系根据《借款协议》约定的月利率1%的标准，同时已将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从约定的年利率30.25%调整至24%，符合法律规定，故不存在一审判决的利息与违约金超出法律标准的情形。蔡志宏主张利息与违约金超出法律规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蔡志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64元，由蔡志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李建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刘聪书记员徐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