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最高法知民终1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北安市汇农大豆育种所。经营地：黑龙江省北安市龙江路二转盘道恒运状元城1号楼000103室。经营者：印文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河北合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辉，系印文汇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山东圣丰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嘉祥县嘉金路1号。法定代表人：李根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光，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安市汇农大豆育种所（以下简称汇农育种所）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圣丰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丰公司）植物新品种申请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的(2020)鲁01民初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汇农育种所的经营者印文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史建辉、被上诉人圣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农育种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汇农2号、汇农4号、汇农5号、汇农7号、汇农9号、汇农10号、汇农11号、汇农12号、汇农13号”（以下简称涉案品种）的植物新品种申请权由汇农育种所享有，或者发回重审；2.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科研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协议）；3.判决由圣丰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违反了合同解释的基本法律规定。涉案协议第三条第二款与第三、四款存在冲突，第三、四款是对第二款申请权一般约定进行的排除和特别解释。第二款作为一般性规定不得与第三、四款的特别规定相冲突，不应简单适用对圣丰公司有利的第二款。2.原审法院将品种审定的行政许可错误解释为民事权利，植物新品种权以申请权为基础和前提，处分了申请权即实质上处分了品种权。根据涉案协议的签订背景和双方的举证能力，圣丰公司系大型种子企业，有专业法律团队，涉案协议亦是圣丰公司起草，为维护公平正义，应当作出对汇农育种所有利的解释。（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圣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适当履行了科研补助金的给付义务，圣丰公司主张的支付形式、金额、方法、对象均与涉案协议约定不符。2.科研补助金意味着不是全部的科研投入，仅是局部科研投入的补助，不具备买断科研成果的性质。原审判决判令权利整体式的转移违反了合同等价有偿的原则。3.原审判决认定圣丰公司已支付科研补助金违反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将黑龙江圣丰种业有限公司支付给其任命的东北科研机构负责人、案外人史建辉的每月8000元工资认定为科研补助金，导致史建辉没有任何劳动报酬，显然不符合常理和事实。4.黑龙江圣丰种业有限公司支付给印文汇的金额，随着其对印文汇的工作考核会扣减或奖励，符合工资特性。根据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参保人员信息表以及《劳动合同》，可以证明印文汇与黑龙江圣丰种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证据证明黑龙江圣丰种业有限公司支付给印文汇5000元左右/月的金额系其代替圣丰公司支付的科研补助金。（三）原审判决对印文汇、史建辉所得款项的认定，事实上处分了其与案外人黑龙江圣丰种业有限公司之间劳动关系取得报酬的权利义务。史建辉及黑龙江圣丰种业有限公司均未作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本案存在遗漏案件当事人的情形，程序违法。（四）涉案协议应当予以解除，如不解除，因本案双方对第三条第二、三、四款存在重大误解，构成可撤销情形。圣丰公司辩称：请求驳回汇农育种所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圣丰公司起诉请求法院确认涉案品种的植物新品种申请权归属圣丰公司所有，原审法院也根据本案案由审理查清了案件事实，判决正确。（二）涉案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涉案协议第三条第三、四款体现了双方的公平合作原则，明确约定了不同时间段及不同条件下品种审定后的处理办法及方式，并且双方已有先例可以遵循，例如汇农育种所2018年6月1日之前申请参试的“圣豆43”“圣豆44”大豆品种通过了黑龙江省审定，双方签署了上述品种的转让协议，圣丰公司支付了转让款项，上述品种的植物新品种申请权归属于圣丰公司。双方对于涉案协议的理解和执行均不存在重大误解。汇农育种所主张涉案协议违反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汇农育种所已经依约收到了科研补助金。汇农育种所在原审中明确认可印文汇和史建辉每月收到了13000元，该数额与双方之间签署的涉案协议约定数额一致，且双方在涉案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况且印文汇与史建辉系夫妻关系，因此可以认定，上述13000元款项即为涉案协议约定的科研补助金。并且本案双方当事人签署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4月25日，而圣丰公司起诉时间为2019年3月20日，在此期间，汇农育种所从未主张过支付科研补助金的问题。圣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圣丰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将诉讼请求修改为：1.请求确认涉案品种的植物新品种申请权归圣丰公司所有；2.本案的诉讼费由汇农育种所承担。事实与理由：汇农育种所（甲方）与圣丰公司（乙方）于2015年4月25日签署涉案协议，约定双方自2015年4月20日起建立大豆育种合作关系。在双方育种合作期间，汇农育种所负责具体的育种工作，圣丰公司按月向甲方支付科研补助金。2019年2月13日，圣丰公司以书面形式通知汇农育种所，要求汇农育种所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植物新品种权保护申请的资料填写工作，同时要求汇农育种所在收到该通知后15日内完成，并且向汇农育种所附送了需要申请植物新品种权保护的品种明细表。汇农育种所收到圣丰公司的书面通知后，不仅没有按照圣丰公司的要求履行相应的准备工作，反而以各种理由借故推脱。汇农育种所辩称：1.圣丰公司诉讼请求的9个品种，仅有汇农2、4、13三个品种在试验中，其他6个品种目前已经退试淘汰。无论是试验中的还是退出参试的6个品种，其植物新品种申请权均不应由圣丰公司享有；2.双方签订的涉案协议第三条第二款与第三、四款存在冲突、矛盾，且第二款违反国务院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3.圣丰公司未按约定给汇农育种所科研补助金，涉案协议应当无效。综上，圣丰公司不享有涉案品种的植物新品种申请权。汇农育种所在原审中提出反诉，其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涉案协议；2.要求确认涉案品种的植物新品种申请权归汇农育种所所有；3.圣丰公司承担反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协议中具有关键条款冲突的情形，解除涉案协议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圣丰公司不支付科研补助金，致使汇农育种所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三）涉案协议解除后，按照恢复原状的法律规定，应当保护汇农育种所对涉案品种享有植物新品种申请权。圣丰公司针对汇农育种所的反诉请求辩称：1.汇农育种所的反诉请求违反涉案协议的约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以下简称品种权保护条例）不是强制性法规，而且涉案协议关于植物新品种申请权的约定，符合该条例规定，应当受到保护。应当驳回汇农育种所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5日，汇农育种所（甲方）与圣丰公司（乙方）签订《科研合作协议书》约定：（一）协议期限：1.本协议有效期限自2015年4月20日起至2025年4月30日止…2.双方仅存在大豆育种合作关系，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二）科研补助金：协议期内乙方支付甲方的科研补助金为13000元/月（税前）…（三）双方约定：…2.协议期内甲方申请参试的品系（种），应以乙方名义参加品种试验、申请品种审定和申请品种权保护。3.2018年6月1日之前，甲方申请参试的品系（品种）通过省、国家审定的，双方另行商定价格后由甲方转让给乙方。4.2018年6月1日之后，甲方申请参试的品系（种）通过省、国家审定的，全部归乙方所有。2016年6月23日，黑龙江圣丰种业有限公司（甲方）与印文汇（乙方）（汇农育种所经营者）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第一条本合同期限经双方协商一致，采取下列第一种形式。（一）固定期限：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25年11月1日终止。其中，试用期自2015年7月31日起，至2015年10月31日止。第九条甲方支付乙方工资形式为下列第一种形式。（一）乙方的工资标准为2000元/月…第十条乙方试用期工资标准为1800元…。自本案双方签订涉案协议至圣丰公司向法院起诉汇农育种所，圣丰公司每月向汇农育种所经营者印文汇支付5000元，向印文汇配偶史建辉支付8000元。汇农育种所对收到此款项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为其经营者印文汇、史建辉签订的《劳动合同》所约定的工资。圣丰公司认为此款项为涉案协议所约定的科研经费13000元。2019年2月13日，圣丰公司向汇农育种所发送通知，要求汇农育种所收到通知后15日内，将所有需要申请品种权保护的申请材料电子版分别发送至圣丰公司研发总监韩宗礼、东北分公司总经理郑克民处。2019年4月15日，圣丰公司再次向汇农育种所发送通知表示，汇农育种所存在违约行为，其公司已向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起诉，自本月起至法院判决结果生效以前，圣丰公司将暂停向汇农育种所支付科研补助金。汇农2号、汇农4号申请黑龙江省主要农作物试验（审定）的时间为2015年12年10日，汇农5号申请黑龙江省主要农作物试验（审定）的时间为2017年1月10日，汇农7号、汇农9号、汇农10号、汇农11号、汇农12号、汇农13号申请黑龙江省主要农作物试验（审定）的时间为2017年12年20日。2016年1月20日，黑龙江圣丰种业有限公司与史建辉曾签订《合作育种协议》，约定将史建辉选育的两个大豆新品种权归黑龙江圣丰种业有限公司所有，黑龙江圣丰种业有限公司对史建辉进行奖励。圣丰公司成立于2004年9月17日，注册资本为109836066元，经营范围为大麦、大豆、花生种子生产等。黑龙江圣丰种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5日，注册资本为6000万元，经营范围为大麦、大豆、玉米、水稻种子生产等，系圣丰公司全资子公司。汇农育种所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印文汇，注册日期为2014年10月15日，经营范围为大豆新品种培育。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协议及其第三条第二款的效力问题。本案中，汇农育种所认为涉案协议的第三条第二款“协议期内甲方（汇农育种所）申请参试的品系（种），应以乙方（圣丰公司）名义参加品种试验、申请品种审定和申请品种权保护”的约定违反了品种权保护条例第七条第一款的强制性规定，而且该款约定与第三条第三、四款相矛盾而无效。原审法院认为，品种权保护条例第七条明确了在无约定的情况下，植物新品种权的归属，第九条明确了在有约定的情况下，植物新品种权的归属。第七条、第九条属于一般行政管理性规定，不属于强制性效力规定，不能据此认定合同的效力。涉案协议第三条第二款所约定的植物新品种的申请权归属并没有违反品种权保护条例的规定。涉案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约定的是植物新品种的申请权，而第三款、第四款约定的是品种权审定后转让问题，与本案审理的植物新品种申请权不属于同种权利，上述条款对植物新品种的申请权的归属并不矛盾。2016年圣丰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黑龙江圣丰种业有限公司与汇农育种所经营者印文汇的妻子史建辉签订的《合作育种协议》更加佐证了印文汇作为专业的育种者，能够明确区分植物新品种申请权与国家和省的品种审定属于不同的权利。故涉案协议第三条第二款合法有效，涉案协议合法有效。（二）涉案9个植物新品种的申请权的归属。双方合同约定，协议期内甲方申请参试的品系（种），应以乙方名义参加品种试验、申请品种审定和申请植物新品种权保护。双方合同有效期限自2015年4月20日起至2025年4月30日止，涉案的9个品种申请参试日最早是2015年12月，最晚2017年，均在双方约定期限内，按照双方的约定，涉案9个品种的植物新品种权的申请权应归圣丰公司享有。（三）涉案协议应否解除。汇农育种所关于涉案协议应解除的理由有两个，一是认为双方合同第三条第二款与第三、四款矛盾，合同应予解除；二是圣丰公司未支付科研经费，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关于第一点，汇农育种所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点，印文汇、史建辉对于圣丰公司向其每月支付13000元的数额并无异议，但认为支付的是《劳动合同》所约定的劳动报酬。原审法院认为，圣丰公司向印文汇、史建辉支付的13000元是为履行涉案协议所支付的科研补助金，而非《劳动合同》所约定的劳动报酬。理由如下：首先，圣丰公司支付的款项合计为13000元，与《劳动合同》所约定的每人每月2000元的劳动报酬明显不相符合，但与《科研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科研补助金数目相符；其次，涉案协议明确约定“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最后，该13000元付款人为圣丰公司，而印文汇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相对方为黑龙江圣丰种业有限公司，黑龙江圣丰种业有限公司为独立的企业法人，独立承担责任，而圣丰公司不是《劳动合同》的相对方，不存在圣丰公司给付劳动报酬的合同依据。涉案协议合法有效，圣丰公司也依约向汇农育种所支付科研补助金，不存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汇农育种所的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涉案品种名称为“汇农2号、汇农4号、汇农5号、汇农7号、汇农9号、汇农10号、汇农11号、汇农12号、汇农13号”的植物新品种申请权由圣丰公司享有；二、驳回圣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汇农育种所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0元，合计2000元，由汇农育种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汇农育种所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1.第一组证据：印文汇工资单及银行记录、史建辉工资条及银行记录、印文汇和史建辉工作考核表、史建辉任命通告、郭安发任命通告、印文汇和史建辉的工作总结、电脑显示文件信息、工作微信及工作信息等。欲证明印文汇和史建辉与圣丰公司的子公司黑龙江圣丰种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印文汇每月工资5000元，史建辉每月工资8000元，圣丰公司未按涉案协议约定履行科研补助金。2.第二组证据：涉案品种参试申请表九张，证明涉案品种均系印文汇选育且均在2018年6月前申报。3.第三组证据：印文汇大豆育种田间记录，北丰13、14、15号大豆品种科研成果获奖证书，北汇豆1号、汇农416、汇农417、垦鉴豆1号、垦鉴豆4号、圣豆43、圣豆44行政许可证书，汇农416、汇农417植物新品种权证书，印文汇、史建辉与案外人在《大豆通讯期刊》上发表的“大豆杂交育种几点体会”，北安垦区陆丰农业科研所农业银行开户许可证、北安市汇丰种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北安市汇农育种所科技企业证据。以上二组证据欲证明涉案协议的标的系印文汇长年坚持的智力劳动成果。圣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第一组证据：对印文汇工资单、印文汇工资银行记录、2015年银行账号归属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中未记载关于劳动关系的任何内容，不能够证明印文汇与黑龙江圣丰种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另外，该证据可以证明印文汇每月收到了由圣丰公司支付的科研补助金5000元，与双方在原审中认可的事实相符。对印文汇2016-2017工作总结及电脑显示文件信息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存在主观再造的可能性，并且没有圣丰公司的盖章、签字等内容，该证据中未记载关于劳动关系的任何内容，不能够证明印文汇与黑龙江圣丰种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史建辉工资银行记录银行账号归属信息、史建辉工资条、史建辉工资有关微信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对证据中未记载关于劳动关系的任何内容，不能够证明史建辉与黑龙江圣丰种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证据可以证明史建辉每月收到了由圣丰公司支付的科研补助金8000元，与双方在原审中认可的事实相符。史建辉收到的科研补助金数额8000元/月，与史建辉一审中提交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数额2000元/月，存在巨大差异，因此不可以凭借此证据认定劳动关系。对史建辉、印文汇工作考核表电脑显示文件信息、史建辉、印文汇工作微信信息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两份证据存在主观再造的可能性，汇农育种所未能提供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未能提交该两组证据的原始载体，也没有经过公证。对史建辉任命通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提交的该证据明显存在剪切的痕迹，并且汇农育种所未能提供原件进行比对，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郭安发任命通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关系，该证据中未体现史建辉与黑龙江圣丰种业有限公司存在任何劳动关系及郭安发接替史建辉工作的内容。通过该证据与史建辉任命通告进行比对可以看出，两份文件的字体不同、行文规范不同、签发人的签字笔迹不同，因此可以认定史建辉任命通告是不真实的。对史建辉2016年度工作总结、圣丰种业报告、5份工作记录及电脑显示文件信息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印文汇、史建辉与黑龙江圣丰种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且上述证据未记载任何劳动关系的内容。上述证据仅可以证明，印文汇、史建辉为了履行双方签署的涉案协议的约定义务而实施了相应的育种工作。2.第二组证据：对九张涉案品种参试申请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九个涉案品种的“品种选育单位”“申请参试单位”均填写的是“北安市汇农大豆育种所”，其中“选育单位承诺”的负责人签字均为“史建辉”或“印文汇”夫妻二人，由此也可以证明本案双方之间存在的是合作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九个涉案品种参试时间均为双方合作开始即2015年4月25日之后，依据双方签署的涉案协议，这九个品种的“申请参试单位”应当填写圣丰公司，但汇农育种所填写的是“北安市汇农大豆育种所”。此组证据可以证明汇农育种所的主张与事实情况不相符。3.第三组证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关系。本院综合在案证据查明，1.根据汇农育种所二审提交的印文汇银行流水显示，印文汇于2015年5月14日收到圣丰公司两笔转账，分别为1923.08元、3076.92元，交易描述为代发工资；于2015年6月15日收到圣丰公司两笔转账，分别为4964元、7685元，交易描述为代发工资；于2015年7月15日收到圣丰公司两笔转账，分别为7685元、5115.32元，交易描述为代发工资；于2015年8月14日收到圣丰公司两笔转账，分别为922.7元、4964元，交易描述为代发工资；于2015年9月15日收到圣丰公司转账两笔，分别为7685元、4964元，交易描述为代发工资；于2015年10月15日收到圣丰公司两笔转账，分别为8375.8元、5458.4元，交易描述为代发工资。史建辉的银行流水显示，史建辉于2015年11月15日收到圣丰公司转账7685元，交易描述为代发工资；于2015年12月15日收到圣丰公司转账8358.2元，交易描述为代发工资…于2016年9月15日收到黑龙江圣丰种业有限公司转账7940元，交易描述为发放工资；于2016年10月14日收到黑龙江圣丰种业有限公司转账7820元，交易描述为发放工资；于2016年11月15日收到黑龙江圣丰种业有限公司转账7990元，交易描述为发放工资。2.案外人史建辉与黑龙江圣丰种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签署《合作育种协议》约定，史建辉选育的圣豆43、圣豆44两个大豆品种的生产经营权由黑龙江圣丰种业有限公司独占享有，由黑龙江圣丰种业有限公司申请所涉两个品种的植物新品种权，黑龙江圣丰种业有限公司一次性奖励史建辉240万元。该《合作育种协议》中记载，史建辉是黑龙江圣丰种业有限公司的在职员工。双方对圣豆43、圣豆44品种的归属均无争议。汇农育种所于2018年6月1日之前申请参试的“圣豆43”“圣豆44”大豆品种通过了黑龙江省审定。3.黑龙江圣丰种业有限公司在2016年-2019年之间为印文汇缴纳过社会保险。4.涉案协议第三条第四款约定：2018年6月1日之后，甲方申请参试的品系（种）通过省、国家审定或品种权保护的知识产权，全部归乙方所有。5.关于签订涉案协议的目的以及对涉案协议的解释，圣丰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表示“不同意解除协议，签订合同目的是我们支付科研补助金以及相应的对价，然后对方向我们提供很好的大豆品种，归属有约定”“同意支付转让费，但是根据原来我们签署的合作协议书，需要双方协商价格，然后再支付相应的对价”“现在还没有进入协商阶段”。对于汇农育种所二审提交的其他证据，因缺乏真实性、关联性，其所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原审法院关于圣丰公司履行涉案协议所约定义务的认定，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原审判决认定黑龙江圣丰种业有限公司每月支付给印文汇及其妻子史建辉的款项属于《科研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圣丰公司支付给汇农育种所的科研补助金，但同时又认定黑龙江圣丰种业有限公司属于圣丰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在两个公司均是独立法人，且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代为履行或委托代理的事实下，认定黑龙江圣丰种业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为圣丰公司所支付，混同了黑龙江圣丰种业有限公司与圣丰公司的行为。在黑龙江圣丰种业有限公司与印文汇存在《劳动合同》，以工资形式支付款项并为印文汇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况下，认定该款项并非劳动报酬而属于科研补助金，证据不足。其次，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签订涉案协议的目的是由圣丰公司支付科研补助金以及相应的对价，获得申请品种审定以及申请植物新品种权。对于2018年6月1日前的品种，双方约定另行商定价格后由汇农育种所转让给圣丰公司，双方已履行完毕，圣丰公司就此支付了240万对价。对于2018年6月1日之后申请参试的品系（种）通过省、国家审定的品种归圣丰公司所有的约定，双方在涉案协议中并未约定需要支付对价，本案争议由此发生。二审庭审中，对于涉案品种汇农2号、汇农4号、汇农5号、汇农7号、汇农9号、汇农10号、汇农11号、汇农12号、汇农13号，圣丰公司认可根据双方签署的涉案协议需要双方协商价格后支付对价，但认为现在还没有进入协商阶段。本院认为，根据争议所涉的品种数量以及该领域的交易情况，涉案协议约定的13000元/月（税前）的科研补助金明显不符合所涉品种的交易费用。原审判决在圣丰公司没有支付合理对价、亦无证据显示无需支付的情况下，将涉案品种的植物新品种申请权判令圣丰公司所有，事实依据不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初7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北安市汇农大豆育种所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予以退回。审 判 长  罗 霞审 判 员  周 平审 判 员  潘才敏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徐世超书 记 员  胡子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