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20民终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启还，男，1969年04月0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明英，女，1971年0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曾涛，男，1994年11月0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列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尚荣，四川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明武，男，1969年0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相成，四川达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启还、罗明英、曾涛因与被上诉人罗明武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启还、罗明英、曾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尚荣、被上诉人罗明武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相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曾启还、罗明英、曾涛上诉请求：1.撤销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诉人罗明英与曾涛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有效；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涉及房屋登记在罗明英个人名下，曾启还不是房屋的登记人，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系罗明英与曾涛签订，并已经登记在曾涛名下，与曾启还并无关系；2.被上诉人以债权人身份行使撤销权，只能相对与债务人，曾启还在（2019）川2002民初3369号民事判决中是以担保人身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非债务人，曾涛、罗明英也并非被上诉人的债务人。 被上诉人罗明武辩称，登记在罗明英名下的房产不是属于罗明英个人所有，罗明英与曾启还系合法夫妻，登记在罗明英个人名下的财产依然是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的买卖合同并无转账记录和现金支付的依据，罗明英转移房产的行为系逃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明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于2019年07月10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9071003722）；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06月26日受理原告罗明武与被告贺栋才、曾启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同年07月15日向被告曾启还送达起诉状副本等相关的诉讼文书。2019年09月12日该院对该案作出（2019）川2002民初3369号民事判决：“一、被告贺栋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罗明武偿还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以18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9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随本清）；二、被告曾启还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执行，现尚未执行结案。曾启还、罗明英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1年12月16日登记结婚，2007购买坐落于资阳市雁江区车城大道一段西二巷民生商业广场的房屋一套，面积160.26㎡，产权证书号2007-047110，登记所有权人为罗明英。曾涛系曾启还、罗明英之子。2019年07月10日，罗明英与曾涛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罗明英将前述登记为其所有的房屋出卖与曾涛，约定成交价格为460,000元，但未约定付款期限及方式，后双方于同年07月19日办理该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另，依据资阳主城区房地产市场运行情况显示，2019年6-10月期间商品住房销售均价为6,000元左右。 一审法院认为：罗明武主张曾启还、罗明英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房屋，损害其作为债权人的利益，请求撤销罗明英与曾涛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依照上述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当符合三个条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确定的债权；2.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3.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本案中，经生效裁判确认罗明武对曾启还享有担保债权，曾启还系债务人，其与罗明英系夫妻关系，罗明英以买卖方式转让与曾涛的房屋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曾启还享有平等处分权，故该财产转让行为应为二被告的共同行为。罗明英与曾涛虽约定房屋成交价格为460,000元，但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价款已实际交付，且以该价格计算房屋单价仅2,870元/㎡，远远不达当地房地产市场交易价6,000元/㎡左右的70%，即使实际支付了价款，也系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综上所述，罗明英与曾涛之间无偿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导致曾启还无力履行对罗明武所负担保债务，对债权人即罗明武造成损害，基于曾涛与曾启还、罗明英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推定曾涛作为受让人应当知道该情形，故罗明武请求撤销罗明英与曾涛之间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判决:撤销被告罗明英与第三人曾涛于2019年07月10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9071003722）。 二审中，被上诉人罗明武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罗明武与贺栋才、曾启还借款纠纷一案，已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执行到位款项60132.8元；2.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执行笔录及情况说明，拟证明贺栋才、曾启还无财产可供执行。 上诉人曾启还、罗明英、曾涛质证认为：对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被上诉人罗明武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目前贺栋才无可供执行的财产。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曾启还、罗明英、曾涛称三人现也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执行。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罗明英、曾涛之间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被上诉人罗明武是否能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予以撤销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涉案房屋虽登记在罗明英名下，但该房产系罗明英、曾启还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该房产包含曾启还的份额，而曾启还系罗明武的债务人，故罗明武有权就本案提起诉讼。罗明英与曾涛虽在《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成交价额为460,000元，但并未举证证实该款已实际支付，且即使价款实际支付，也未达到当地房地产市场交易价的70%，系明显不合理低价。目前，贺栋才、曾启还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罗明英将名下房产转让给曾涛，对罗明武债权实现造成了损害，故应予撤销。 综上所述，上诉人曾启还、罗明英、曾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曾启还、罗明英、曾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柯 劲 审判员 樊 彬 审判员 杨 虹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邵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