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学文，男，197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婷婷，上海协力（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辉，上海协力（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解初，男，196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婷婷，上海协力（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辉，上海协力（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冬青，男，197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婷婷，上海协力（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辉，上海协力（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波，男，1983年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婷婷，上海协力（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辉，上海协力（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诚，男，198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婷婷，上海协力（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辉，上海协力（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付桂，男，196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婷婷，上海协力（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辉，上海协力（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干军，男，198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舟剑，湖南顶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学文、吴解初、刘冬青、李波、刘诚、罗付桂因与被上诉人唐干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8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学文、吴解初、刘冬青、李波、刘诚、罗付桂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82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唐干军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唐干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何学文系合伙项目实际经营者、唐干军向何学文表达退伙意思且何学文同意受让股份，视同唐干军退伙已取得何学文、吴解初、刘冬青、李波、刘诚、罗付桂一致同意，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何学文在股东群中发言所表达真实意思时，应结合聊天环境、前后沟通情况综合考量。本案证据无法表明何学文、吴解初、刘冬青、李波、刘诚、罗付桂一致同意唐干军退伙。二、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中合伙人要求退伙的原则上应允许，违反了案涉合伙协议约定，违背了意思自治原则。案涉合伙协议对退伙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应根据协议约定，审查唐干军是否符合退伙条件。三、一审法院以入伙时间不长即表达退伙意向为由，支持全额退还投资款，是适用法律错误。即便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伙协议应当解除，亦应按照协议约定进行清算。四、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94条作出解除合同并返还投资款25万元的判决事实依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唐干军并未就退伙事宜征得何学文、吴解初、刘冬青、李波、刘诚、罗付桂一致同意，不满足《投资合伙协议》约定退伙条件，合伙协议亦不存在解除事由，各方应继续履行协议，唐干军无权要求退还投资款。唐干军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个人合伙不是公司股东，合伙有非常强的人合性，各合伙人如果需要退伙，原则上应当予以允许，强制性的把合伙人捆绑在一起，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利于实际经营。本案中合伙协议于2019年10月15日签订，12月7日我方就在合伙人群表达了退伙的意向，也得到各方认可，且该合伙餐馆在2020年6月才正式对外营业，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何学文、吴解初、刘冬青、李波、刘诚、罗付桂是默许我方退伙的，只是一直拖延返还投资款，在我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返还投资款后，又不同意退伙了。所有的股东会议记录均是在我方起诉后才召开的。在我方起诉前，召开合伙人会议，增加合伙人均未通知过我方。二、我方从合伙到退伙一共就50多天，且50多天并未实际开业，一直都在筹备商议中。合伙的餐馆是在2020年才开始装修的，我方对于装修，后期开业等，均不知情。何学文、吴解初、刘冬青、李波在未告知我方的情况下，增加了2名合伙人，随意稀释了我方的合伙份额，如果按何学文、吴解初、刘冬青、李波、刘诚、罗付桂所述，需要进行清算，对我方极为不公平。我方也并未对其他合伙人造成任何损失。唐干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何学文、吴解初、刘冬青、李波签订的《投资合伙协议》；2、何学文、吴解初、刘冬青、李波、刘诚、罗付桂返还投资款2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何学文、吴解初、刘冬青、李波、刘诚、罗付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唐干军从事厨师行业，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同为厨师的何学文。经刘冬青发起，何学文查看场地，吴解初、李波投资后，2019年10月15日，何学文（甲方）、吴解初（乙方）、唐干军（丙方）、刘冬青（丁方）、李波（戊方）就共同经营长沙县星沙“九號码頭”签订《投资合伙协议》，该协议就合伙宗旨，合伙项目名称，合伙经营项目，合伙期限，出资方式、金额及期限，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出资和转让，合伙负责人及合伙事务执行，违约责任等做了明确约定。《投资合伙协议》约定：何学文出资64万元，吴解初出资112万元，唐干军出资80万元，刘冬青出资32万元，李波出资32万元，合伙出资总金额320万元，后刘诚、罗付桂加入，目前总投资为400万元，已全部实缴。合伙期限为10年。何学文担任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拥有店内外日常经营事务的决策权，为财务管理决策方，负责安排出纳人员与会计核对账目；吴解初负责聘用一名会计，负责日常账务处理即采购审核；任何店内账目进出需由何学文、唐干军、吴解初代表三人签字方可生效。何学文、唐干军在职期间工资5000元，门店筹备期间的基本工资共同协商决定。《投资合伙协议》签订后，唐干军通过其嫂子瞿媛于2019年10月24日向何学文转账15万元，于2019年11月7日转账5万元，2019年12月12日，唐干军本人向何学文转账5万元，共计转账25万元。何学文向唐干军支付了2019年11月的工资4000元。2019年12月9日，“长沙县湘龙九號鲜餐馆”注册成立，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何学文。2020年6月18日，该餐馆正式开始营业。2019年12月7日开始，唐干军向何学文表达退伙的意思，通过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对于退伙一事进行了长期沟通，双方提出了方案，何学文同意唐干军退出，同意受让其股份，但一直未予兑现。2020年7月10日，“长沙县湘龙九號鲜餐馆”召开合伙人会议，全体股东除唐干军外均参加了会议，会议决议不同意股东退股。2020年7月16日，唐干军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二、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投资合伙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以及解除后的法律后果问题。唐干军认为，其与何学文、吴解初、刘冬青、李波签订的《投资合伙协议》应当予以解除，其在2019年12月即表达了退伙的诉求，何学文、吴解初、刘冬青、李波对于退伙事宜知情并认可，“长沙县湘龙九號鲜餐馆”全部股东应向其返还投资款250000元及利息。何学文、吴解初、刘冬青、李波、刘诚、罗付桂认为，唐干军与何学文、吴解初、刘冬青、李波、刘诚、罗付桂的纠纷在于名称变更，并无其他矛盾，其在2019年11月实际参与了合伙项目的筹备，因其在其他省份还有其他店铺，提出无法在长沙继续执行合伙事务，合伙期间，其他合伙人并未限制其行使合伙人权利，是其自身原因导致矛盾的发生、激化，并且因为其不配合，导致合伙协议至今无法变更，损害了其他合伙人的权益，其诉请解除合同，并不实际产生退伙的法律后果，要求退伙应当满足退伙条件，其仅向何学文表示要退伙，但是其他合伙人并未明确表示同意其退伙，并未就如何退还投资款等事宜发表任何意见。2020年7月10日，合伙人会议明确表示不同意股东退伙。退伙应根据协议约定进行清算，同时还要考虑唐干军无故违约退伙以及未履行出资义务等违约行为给其他合伙人造成的损害，才能最终确定退还的金额。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投资合伙协议》第七条第3点约定：“允许合伙人转让其在合伙项目中的全部或部分财产份额。转让时，在同等条件下，其他合伙人有优先受偿权。……”。该协议于2019年10月15日签订，唐干军在2019年12月7日即向何学文表达了退伙的意思表示，何学文同意受让其股份，何学文系该协议约定的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且实际登记注册的经营者也是何学文，唐干军有理由相信自己的退伙得到了认可。但在双方长达半年之久的沟通后，以疫情、全体合伙人不同意退股为由，告知唐干军不同意其退伙。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人要求退出个人合伙的，原则上应当予以准许，故相应的入伙本金250000元，何学文、吴解初、刘冬青、李波、刘诚、罗付桂应当予以退还。考虑到唐干军入伙时间不长，且在涉案餐馆登记注册、正式对外营业前就已经表达了退伙的意向，对于何学文、吴解初、刘冬青、李波、刘诚、罗付桂主张的退伙应根据协议约定进行清算，同时还要考虑唐干军无故违约退伙以及未履行出资义务等违约行为给其他合伙人造成的损害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要求退出个人合伙的，原则上应当予以准许，唐干军要求退伙以及退还合伙本金25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唐干军、何学文、吴解初、刘冬青、李波签订的《投资合伙协议》；二、限何学文、吴解初、刘冬青、李波、刘诚、罗付桂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向唐干军退还合伙本金250000元；三、驳回唐干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何学文、吴解初、刘冬青、李波、刘诚、罗付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唐干军没有提交新证据。何学文、吴解初、刘冬青、李波、刘诚、罗付桂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消防承包合同、室内设计合同、聊天记录等，拟证明唐干军等合伙人投入合伙企业的资金均已经实际用于合伙项目支出，唐干军退伙必然对合伙项目执行影响巨大，严重损害合伙项目利益；唐干军一直在股东群中，从未明确表示退伙，其他股东也不知道其要退伙。唐干军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均于2019年就已形成，故不应被采纳。本院认为，何学文、吴解初、刘冬青、李波、刘诚、罗付桂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且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何学文于2019年10月15日与吴解初、唐干军、刘冬青、李波签订《投资合伙协议》后，在2019年12月7日即向何学文表达了退伙的意思表示，何学文同意受让其股份，何学文系该协议约定的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且实际登记注册的经营者也是何学文，唐干军有理由相信自己的退伙得到了认可；考虑到唐干军入伙时间不长，且在本案诉争所涉餐馆登记注册、正式对外营业前就已经表达了退伙意向；故一审判决解除上述《投资合伙协议》并由何学文、吴解初、刘冬青、李波、刘诚、罗付桂共同向唐干军退还合伙本金250000元，而对唐干军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何学文、吴解初、刘冬青、李波、刘诚、罗付桂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二审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对何学文、吴解初、刘冬青、李波、刘诚、罗付桂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学文、吴解初、刘冬青、李波、刘诚、罗付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何学文、吴解初、刘冬青、李波、刘诚、罗付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李建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聪书记员徐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