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兴安建筑劳务承包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平安街B2-1区2号楼2楼。负责人：卢志超。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兴安建筑劳务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康桥路75号5层529室。法定代表人：卢志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宏伟，北京国舜（江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崇伟，男，1980年4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石蟆镇大同村1组20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婷，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发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昌北经济技术开发区玉屏西大街。法定代表人：徐丰贤。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杭州兴安建筑劳务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兴安公司）、杭州兴安建筑劳务承包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兴安贵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崇伟、发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达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8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杭州兴安公司与杭州兴安贵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崇伟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工程没有最终结算，且一审提交的结算表分项计算数额中均为含税价格，总额计算时增加5%的管理税费，属于重复计算。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张崇伟之间为挂靠关系，上诉人非付款义务人，发达公司才是真正的付款义务人。张崇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对于金额，被上诉人同意以一审庭审后答辩人与上诉人重新进行的结算为准，因许立飞已不再是上诉人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故答辩人找到现在发达公司涉案项目的负责人方鸿庆以及现场预算员樊国伟进行了新的结算。答辩人不认可与上诉人之间系挂靠关系，是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答辩人。发达公司辩称，方鸿庆和樊国伟不是答辩人的员工，也不是答辩人涉案合同中的授权代表。许立飞系卓越市政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的员工，其早已离开涉案项目部，并在其他单位入职，该事实与涉案工程2019年初即已全面停工，很多人员均早已离职的事实相符。许立飞一审时分别向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出具的内容自相矛盾的两份《情况说明》，显然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私下找许立飞按照各自的意图出具的。上诉人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挂靠关系与事实不符。答辩人从未与张崇伟接洽过，更没有任何关系。张崇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杭州兴安公司向张崇伟支付航天学院三期装饰工程款2521423.54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业间拆借利率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发达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张崇伟承担责任；三、杭州兴安公司、杭州兴安贵州分公司、发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发达公司遵义分公司将贵州航天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区建设项目3#、4#楼工程劳务发包给杭州兴安贵州分公司后，杭州兴安贵州分公司委托许立飞为代表作为甲方与张崇伟作为乙方签订《航天学院三期装饰工程承包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1.甲方将航天学院三期学生宿舍3#楼粉刷装饰分项施工工程承包给乙方，承包方式为清包工，承包范围包括屋面工程、外墙粉刷及保温、内墙粉刷、楼地面墙地砖、卫生间找平；2.承包价格为内墙按15元每平方米计算，外墙按33元每平方米计算，外墙线条按10元每米每角计算，平屋面按每遍6元每平方米计算，瓦屋面按30元每平方米计算，墙地砖铺贴按32元每平方米计算，阳台、洗澡间、卫生间找平按80元每套计算，每月底按实际完成工作量的60%付款，房子交付使用后付至总工程款85%，2018年年底付至95%，余款待房子交付使用一年后用户无投诉后付清；3.其他。张崇伟就约定工程施工后经与许立飞结算确认总工程价款为2681423.54元，其中已支付工程款160000元。就前述工程款张崇伟主张未果，酿成讼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张崇伟作为自然人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协议应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兴安贵州公司应向张崇伟支付工程款2521423.54元，并支付该款从起诉之日（2020年7月30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杭州兴安贵州分公司系杭州兴安公司分支机构，故杭州兴安公司亦应承担支付责任。对张崇伟要求发达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在案无证据证实发达公司确实差欠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故不予支持。对杭州兴安公司、杭州兴安贵州分公司的辩称，因许立飞系其授权与张崇伟签订协议的代表人，应当认定其有权与张崇伟进行结算，在案无证据证明张崇伟与杭州兴安公司、杭州兴安贵州分公司存在建工资质借用关系，故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杭州兴安建筑劳务承包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杭州兴安建筑劳务承包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崇伟支付工程款2521423.54元，并支付该款从2020年7月30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张崇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75元（巳减半收取），由被告杭州兴安建筑劳务承包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杭州兴安建筑劳务承包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崇伟向本院提交了涉案工程三张结算表，证明一审审理结束后张崇伟与发达公司的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方鸿庆就张崇伟完成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应由上诉人支付张崇伟233万元。上诉人认可该结算表的真实性。发达公司对该结算表不予认可，其认为方鸿庆与樊国伟不是其公司员工，不能代表其公司与张崇伟进行结算。上诉人和张崇伟均陈述方鸿庆为发达公司涉案工程的现场代表，在上诉人与发达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中也明确方鸿庆为发达公司的代表人，为证明该事实，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2020）黔03民终6619号民事生效判决。被上诉人发达公司认可该判决的真实性，但其表示对该判决中的部分事实仍有异议。发达公司提交了网上查询的方鸿庆的身份信息，证明方鸿庆为卓越市政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2020）黔03民终6619号民事生效判决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应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表上代表发达公司签字的方鸿庆的身份与发达公司一审提交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上载明的内容及（2020）黔03民终6619号民事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且与本案相关，故该证据具备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应予采信。对发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根据前述结算表、（2020）黔03民终6619号民事生效判决、一审中发达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如下事实：发达公司（甲方）与杭州兴安贵州分公司（乙方）2019年5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中国载明“甲方委派方鸿庆和廖杰作为代表，负责在补充协议之外的文本（包括但不限于结算单等一切合同相关文件）上签字确认……”（2020）黔03民终6619号民事生效判决中载明：“发达公司与杭州兴安贵州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中约定方洪庆为代表，且方鸿庆参与项目的管理，杭州兴安贵州公司在一审提供的工程款的支付上均有方鸿庆签字同意支付字样，故方鸿庆无论是否为发达公司员工，其行为均代表发达公司……”。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为遵义市新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发达公司为总承包人。张崇伟完成的工程包括装饰装修、泥工和附属工程三部分。因上诉人原涉案工程负责人许立飞已离职，其在一审结束后找发达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项目部负责人方鸿庆对自己完成的前述三部分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分别为：2632826.60元、1567902.78元、122261.72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崇伟均认可前述结算的真实性，并共同陈述三张结算表的总金额为432万，扣减5%的税金后，约为410万，减去已支付的大概178万，剩余金额是233万。上诉人认可233万为被上诉人完成涉案工程的结算金额。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谁是本案争议工程款的支付主体。二、被上诉人张崇伟完成的涉案工程未支付部分金额为多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七十二条关于“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张崇伟，被上诉人张崇伟系自然人，无劳务分包和施工企业资质，故双方签订的《航天学院三期装饰工程承包协议》违反前述规定无效。但张崇伟已完成了包括装饰装修、泥工和附属工程三部分约定工程，上诉人对此也予以认可，故张崇伟有权要求上诉人参照双方的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上诉人系张崇伟的合同相对方，其应为支付争议工程款的主体。上诉人认为其与张崇伟系挂靠关系，真正的支付主体为发达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张崇伟与发达公司均不予认可，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因上诉人涉案工程的现场代表许立飞已离职，被上诉人一审结束后与涉案工程总包方发达公司现场负责人方鸿庆进行了结算，上诉人亦认可该结算金额，故该结算应作为本案认定争议工程款的依据。发达公司不认可方鸿庆为其公司员工及前述结算系其与上诉人进行的结算，但其提交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上已自认方鸿庆有权代表其在涉案工程的相关协议和文件中签字，且该事实有生效判决认定，故方鸿庆是否是发达公司的员工均不影响其有权代表发达公司与上诉人进行结算。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崇伟均认可双方结算后剩余未支付工程款是233万，故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为233万元。一审认定上诉人还应支付张崇伟2521423.54元错误，应予纠正。因上诉人逾期支付工程款必然会对被上诉人张崇伟造成一定的资金占用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及第十八条关于“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结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已由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代替，故上诉人应当从张崇伟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3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日止。因杭州兴安贵州分公司系杭州兴安公司的分支机构，故杭州兴安公司依法应对前述工程款和利息在其分支机构杭州兴安贵州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承担责任时承担支付责任。一审认定利息的起算时间正确，但其关于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表述不准确，应予纠正。因发达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并非发包方，故张崇伟要求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认定发达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上诉人与张崇伟二审中对此也无异议，应予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采纳；一审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8421号民事判决；二、由杭州兴安建筑劳务承包有限公司、杭州兴安建筑劳务承包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崇伟支付工程款2330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20年7月30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张崇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75元（已减半），二审案件受理费28150元，共计42225元，由张崇伟负担3206元，由杭州兴安建筑劳务承包有限公司、杭州兴安建筑劳务承包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390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滔审判员袁晶晶审判员娄强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