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宏志，男，1962年9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沅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爱平，湖南天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化市湘能农电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湖天正清路恒光电力公司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2593268132Q。法定代表人：丁首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丰清（特别授权），男，1970年4月7日出生，系该公司沅陵县分公司常务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轩，湖南兴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宏志因与被上诉人怀化市湘能农电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能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2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宏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实际内退之日至距离法定退休不足五年期间的工资待遇损失共计13635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时，上诉人没有达到文件要求的年龄，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农电文件规定的是50岁以上退出岗位，被上诉人却要求上诉人49岁就退出岗位，存在欺诈。2.被上诉人系国有企业工会投资，一审认定是集体企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的注资来源于国有独资企业中的工会投资，且金额巨大，依据相关规定，应作为国有资产。3.即使上诉人身份发生变动，也非因上诉人原因，上诉人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关责任。4.农电文件违法，依此文件签订的《协议》无效，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此协议在签订之前，被上诉人没有向工会或者全体员工说明情况，没有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违反了劳动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签订劳动合同时，没有平等协商过程，被上诉人也不能提供说明及协商的会议记录，存在欺诈。即使按农电文件执行，被上诉人也应当支付给上诉人51860元。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湘能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任何依据。根据湘怀电农[2006]244号文件的规定，双方协商一致于2007年1月双方自愿签订《职工内部退休协议书》，且该协议已履行完毕。沅陵县农电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沅陵农电公司）于2006年12月22日成立，性质系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6月沅陵农电公司被吸收合并为怀化市湘能农电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协议时沅陵农电公司不是国有企业。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协议系双方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不存在欺诈、威胁等手段，双方签订的内部退休协议书没有违反劳动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内部退休协议书实际是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对原劳动合同内容的变更，该协议并非企业裁员，只是双方劳动合同内容的变更。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湘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被告于2007年1月签订的《职工内部退休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决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任何费用；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湘能公司于2012年3月27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股东为湖南怀化恒光电力集团有限公司。湖南怀化恒光电力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怀化供电分公司工会委员会，企业类型为社团法人。沅陵农电公司于2006年11月22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属于集体企业，股东为沅陵县电力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出资比例100%。2015年5月29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湖南怀化恒光电力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8月27日湖南怀化恒光电力集团有限公司董事会作出决议，同意湘能公司与沅陵农电公司等14家县（市）公司合并重组。2018年9月1日湘能公司与沅陵农电公司签订协议，协议由湘能公司吸收合并沅陵农电公司，合并后对原沅陵农电公司的经营业务、农电工劳动关系、资产和债权债务、有关遗留问题等由湘能公司承继。2018年11月23日沅陵农电公司被核准注销。沅陵电力局农电总站于1997年9月8日成立，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2014年11月19日因合并或分立而注销。沅陵农电公司与沅陵电力局农电总站是各自独立的法人公司，没有隶属关系。1979年被告被村委会推荐到沅陵县官庄水库电站上班，属于乡镇管理的农电员工。沅陵电力局农电总站成立后，为了理顺电力体制对乡镇农电员工实行过一段时间的业务代管。沅陵农电公司成立以后，各乡镇农电员工的人事财权统一归沅陵农电公司管理。2006年12月5日，湖南省怀化电力局为了切实解决农电员工存在的超编、文化素质低、人员年龄偏大等问题，确保国网公司提出的“新农村、新电力、新服务”的农电发展战略，出台了《关于规范农电员工用工管理的补充通知》[湘怀电农（2006）244号文件]，规定截止到2006年12月30日，男年满50岁，女年满45岁者，必须办理内退手续，内退工资按本人内退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的60%发放等。2007年1月份，沅陵农电公司（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了一份《职工内部退休协议书》，具体内容是：“第一条，根据湘怀电农（2006）244号文件经乙方个人申请，按照甲乙双方平等、协商一致的原则，签订并共同遵守本协议。第二条，乙方内部退休期间的待遇：自乙方办理内部退休手续之日起，由甲方向乙方按月支付内部退休工资，其标准为每月1127元，标准确定后直至办理正式退休手续前不作变动；乙方内部退休期间属于个人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继续由乙方按规定缴纳，甲方负责代扣代缴。个人缴纳数额按1479元为基数计算；甲方负责继续缴纳属于单位缴纳的养老保险金部分；乙方内部退休期间不享受其他任何奖金和福利；乙方内部退休期间享受基本医疗待遇。第三条，乙方在内部退休期间在国家法律和规定允许的范围内可以谋求其他职业，但在从事其他职业期间如发生伤亡事故或由此发生的职业病应由使用单位或个人负责相关费用，与甲方无关。乙方应将从事的职业情况定期向甲方人力资源部门报告。第四条，此协议签定之日起乙方原与沅陵电力局农电总站签定的劳动合同自行终止。第五条，此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第六条，此协议有效时间从签订之日起到乙方办理正式退休止。”沅陵农电公司在协议上盖章，被告在协议书上签字。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履行完了协议的全部内容。2020年7月23日，被告以该协议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给被告造成了严重的损失为由，向沅陵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8月8日，沅陵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沅劳仲案字（2018）第06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双方签订了一份《职工内部退休协议书》无效；二、湘能公司支付沈宏志实际退休内退之日至距离法定退休不足五年期间的工资待遇损失共计136353元；三、对沈宏志要求湘能公司赔偿养老退休金损失的请求不予处理。原告湘能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劳动争议纠纷。争议焦点是《职工内部退休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具体评判如下：一是从已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来看，本案沅陵农电公司被原告湘能公司吸收合并后注销，吸收合并后由原告对原沅陵农电公司的经营业务、农电工劳动关系、资产和债权债务、有关遗留问题等予以承继。沅陵农电公司注销前与被告已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签订的《职工内部退休协议书》理所当然属于原告的承继范围；二是双方签订的《职工内部退休协议书》实际上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对原劳动合同内容的变更，双方仍然存在劳动关系。从该协议形式来看，沅陵农电公司在协议上盖章了，被告也当庭承认协议上签名是其本人书写。依据协议的约定，被告自愿退出工作岗位，不再参与原告公司的劳动活动，原告给予被告低于被告参与劳动时工资的基本生活保障待遇等，对原告来说解决了农电员工的超编、人员年龄偏大等问题，减轻了自身的负担，优化了人力资源结构，对被告来说既保留了劳动关系，又可以领取相应工资，享受养老保险、基本医疗等相应待遇，且有更多选择其他择业的机会，实现更大价值的空间，对双方都是一种互利行为；三是双方签订的《职工内部退休协议书》不存在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八条规定的劳动合同无效的情形，应为有效协议。协议签订后双方也一直是按协议内容履行的，且在仲裁前原告已经履行完协议的全部内容；四是沅陵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据《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第九条规定，作出确认双方签订的《职工内部退休协议书》无效及支付被告相应工资损失的裁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为本案原告不属于国有企业，被告也不是国有企业富余职工，不能适用上述规定。综上所述，对原告主张《职工内部退休协议书》合法、有效及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任何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抗辩《职工内部退休协议书》无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七条、《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第九条规定及沅陵农电公司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等意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从现有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在签订协议时沅陵农电公司存在欺诈等行为，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答辩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请、维持仲裁裁决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第一条、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怀化市湘能农电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沈宏志于2007年1月份签订的《职工内部退休协议书》合法、有效；二、原告怀化市湘能农电服务有限公司无需向被告沈宏志支付任何费用。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沈宏志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沈宏志向本院提交了沅陵农电公司章程，拟证明该公司为国有企业。被上诉人湘能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沅陵农电公司出资股东是谁，不能证明该公司系国有企业。被上诉人湘能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对沈宏志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沈宏志与原沅陵农电公司签订的《职工内部退休协议书》，系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对原劳动合同内容的变更，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为有效协议，且该协议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确认该《职工内部退休协议书》合法、有效，并判决被上诉人湘能公司无需向上诉人支付任何费用并无不当。现上诉人沈宏志上诉主张原沅陵农电公司系国有企业，其与沅陵农电公司签订的《职工内部退休协议书》应为无效协议，要求被上诉人湘能公司支付工资待遇损失，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沈宏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沈宏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琳审判员 王文胜审判员 武春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炜书记员黄晓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