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海县河西镇寸村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负责人：李开兴，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云南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通海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十七施工队，住所地：云南省通海县秀山街道城东小区。负责人：刘以文，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云南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海县河西镇寸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杨寿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慧，通海县秀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通海县河西镇寸村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寸村二组）因与被上诉人云南通海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十七施工队（以下简称一建司二十七队）、通海县河西镇寸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寸村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3民初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寸村二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建司二十七队对寸村二组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寸村二组与寸村村委会属于路面硬化的共同建设方错误。工程系寸村村委会协商达成，工程款是寸村村委会支付，寸村二组并非合同相对人。涉案道路的路基修建是寸村二组与案外人云南通海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十二施工队签订合同独立完成，且已支付了工程款。本案的路面硬化是寸村村委会与一建司二十七队独立签订、履行，路基修建和硬化属不同的工程，一审法院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二、一建司二十七队提交的工程结算单涉及的工程包含寸村一组路段，结算单上签字的人员包含寸村村委会和各小组的领导，一审未将结算中参与签字的寸村一组、三组追加为当事人，程序违法。寸村二组时任组长彭汝明参加结算只是作为寸村村委会的下辖小组，应寸村村委会的要求到场对工程的竣工验收进行见证，一审认定彭汝明参与工程验收结算以及原组长孔祥旺出具欠条均属于债务的加入错误。寸村二组与寸村村委会共同建设应经民主议定程序决定，一审未向孔祥旺核实，仅凭与寸村村委会存在利害关系个别领导的陈述进行认定，判决寸村二组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错误。一审认定2010年春节前后，寸村村委会拨款3万元至寸村二组账户，由寸村二组支付工程款无证据证实，寸村二组不知道寸村村委会是否支付过该笔款项，寸村二组并没有账户，也没有支付过该笔款项。三、一审法院调取的2011年3月5日的收据记载补2010年9月4日组上遗失的工程款18000元，该18000元应当进行扣减，尚欠工程款为77696元。四、即使寸村二组应承担责任，欠条是2010年8月14日出具，一建司二十七队主张利息的时间是2010年9月1日，根据该主张，履行期限能够确定在2010年8月31日前；寸村二组收到本案应诉材料后，得知一建司二十七队于2020年1月6日向通海县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案号：（2020）云0423民初51号]，后又虚构理由撤回诉讼，一建司二十七队在该案起诉状中自认2015年得知寸村二组有款项后进行索要，寸村二组拒绝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015年一建司二十七队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应在2年（新的时效3年）内主张权利，从2015年算至2020年1月，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一建司二十七队的全部诉讼请求。寸村村委会辩称，寸村二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寸村村委会被追加参加诉讼，诉讼主体地位应定性为了解案件情况的第三人，并非承担责任的主体。涉案工程的债务主体系寸村二组并非寸村村委会，寸村村委会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付款义务。道路的基础、硬化等工程均属寸村二组，已付款项是寸村二组独立完成，欠条也是寸村二组出具，施工工程是由寸村二组管理。本案无证据显示寸村村委会与一建司二十七队签订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全案证据不能证实寸村村委会系合同相对人，寸村村委会不应当承担合同责任。寸村村委会只是在职权范围内，根据寸村二组的要求，向上级部门提出申请，主张了部分拨款，根据二组的要求参与配合进行了验收。假设寸村村委会应当承担责任，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一建司二十七队的起诉。一建司二十七队辩称，寸村村委会和寸村二组均是本案路面硬化的建设单位和发包主体，合同是以寸村村委会的名义签订，寸村二组在自己筹资不成的情况下由寸村村委会出面签合同，合同的签订、竣工验收、结算寸村二组均参与，路基工程与路面硬化工程是一个工程的两个阶段，密不可分。寸村二组组长出具欠条，证明寸村二组是建设单位之一。其施工队是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对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建司二十七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寸村二组、寸村村委会连带支付所欠的工程款95969元，并按同期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利息自2010年9月1日计算支付至清偿完毕时止。一审诉讼中，其利息请求明确为按年利率10%计算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建司二十七队系云南通海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寸村二组系寸村村委会下辖的其中一个村民小组。2003年寸村二组扩建坐落于寸村小学正大门前的进村道路，该道路的施工项目包括路基修建和路面硬化，道路所涉用地及路基修建的资金由寸村二组提供，寸村二组完成路基项目的修建后，无力筹款继续路面硬化，寸村村委会应上级要求组织路面硬化，并因此与一建司二十七队协商签订施工合同，由一建司二十七队完成路面硬化。2003年7月26日，一建司二十七队完成施工。2004年1月6日，一建司二十七队与寸村村委会的领导班子成员（文书马为兴、主任孔祥生、书记苏明芬、两委委员李华英、土管员张双建，寸村一组组长刘有喜、三组组长兼村两委委员李文武、寸村二组时任组长彭汝明）进行验收结算，共同以甲方身份签字确认本案工程总价款为280584.65元。2010年春节前，一建司二十七队欲以堵路方式催收工程款，寸村村委会向上级反映后获得拨款3万元，该款被拨至寸村二组账户上由寸村二组进行支付。之后，为防止单笔付款后原欠款金额变更导致的涂改，同时为明确村、组各自的债务金额，寸村村委会文书应寸村村委会要求，组织一建司二十七队和寸村二组对未付款进行确认。2010年8月14日，孔祥旺在文书马文兴代书的欠条上签字确认：“今欠到一建司二十七队刘以文浇学校门前大路尾款玖万伍仟玖佰陆拾玖元正，￥95969元（利息在外）。此条。欠款人寸村二组法人代表孔祥旺。”2020年1月15日，一建司二十七队向寸村二组现任组长李开兴送达催款函。2020年4月26日，一建司二十七队诉至法院。据查，本案所涉道路目前无规划许可证及扩建用地的相关审批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该道路的扩建用地是否经过用地审批，是否符合城镇规划，各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法院也未查询到相关的审批手续，故本案合同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合同双方应据各自的过错承担因合同造成的损失。因本案工程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至今，又因取得上述审批手续的义务在建设方，故建设方应全额支付一建司二十七队因合同无效导致的工程款损失，对一建司二十七队要求支付的工程款95969元予以支持。至于一建司二十七队的利息请求，依寸村二组出具的欠条，双方有关于利息支付的约定，但利息的计算标准不明，因利息系未及时付款导致的一建司二十七队扩大的损失，故应予支持。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其中2010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对一建司二十七队超出上述标准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寸村村委会和寸村二组应如何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如上所述，寸村村委会系本案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承担未付工程款的付款责任，寸村二组虽非合同相对方，但已加入本案合同之债，且一建司二十七队未予反对，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依寸村二组出具的欠条，虽然其承担的系本案的全部未付款，但一建司二十七队无寸村村委会退出本案债务的意思表示，故寸村二组、寸村村委会应对本案未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一建司二十七队的请求是否已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一建司二十七队无证据证明其在2010年寸村二组出具欠条后主张过债权，但据欠条内容，寸村二组出具欠条时未承诺或经双方协商确定付款时间，应视为寸村二组的履行期限不明，一建司二十七队作为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其履行，一建司二十七队于2020年1月15日向寸村二组催款，其诉讼时效自当日起算未逾三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故对寸村二组、寸村村委会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四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通海县河西镇寸村村民委员会，被告通海县河西镇寸村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云南通海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十七施工队工程款95969元及利息（其中：2010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二、驳回原告云南通海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十七施工队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尚欠工程款及利息如何认定？三、寸村二组应否承担付款义务？关于焦点一，寸村二组于2010年8月14日出具的《欠条》未明确付款时间，双方对于款项的履行期限约定不明，一建司二十七队可随时主张权利，一建司二十七队于2020年1月15日向寸村二组送达《工程款催款函》，要求寸村二组于2020年1月23日支付款项，故应自2020年1月24日开始起算三年的诉讼时效，一建司二十七队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寸村二组所提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寸村二组出具的《欠条》载明尚欠工程款为95969元，此《欠条》于2010年8月14日出具，一建司二十七队出具的收据反映寸村二组于2010年9月4日向一建司二十七队支付浇路工程款18000元，因该款项于欠条出具之后所支付，应当予以扣减，故尚欠工程款应认定为77969元（95969元－18000元）。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寸村二组出具的《欠条》虽能反映存在利息，但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一建司二十七队送达的《工程款催款函》要求寸村二组于2020年1月23日支付所欠款项，故利息应自2020年1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认定尚欠工程款金额及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三，寸村二组虽不是涉案工程的合同相对方，但工程内容是该组的进村道路路面硬化，在工程结算并支付部分工程款后，寸村二组作为欠款人向一建司二十七队出具《欠条》，明确所欠工程尾款金额，寸村二组的此行为系对债务的加入，一审判决寸村二组对所欠款项与寸村村委会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寸村二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3民初615号民事判决；二、由通海县河西镇寸村村民委员会、通海县河西镇寸村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云南通海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十七施工队工程款77696元及自2020年1月24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云南通海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十七施工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减半收取1100元，由云南通海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十七施工队负担210元，由通海县河西镇寸村村民委员会、通海县河西镇寸村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负担8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通海县河西镇寸村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负担1780元，云南通海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十七施工队负担4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殷红珍审判员  段 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刘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