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书院路36号。法定代表人:樊明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晋喜，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民，男，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住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勇虎，湖南湘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俊辉，男，1962年2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湘潭市。上诉人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建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新民、杨俊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省建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32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张新民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第二项中“确认张新民与杨俊辉、省建三公司于2016年4月30日签订《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合作协议》第四条有效”与法律规定不符，应予撤销。优先权是指在某个特殊债权关系中债权人依照法律的规定而对债务人的财产所享有的优先于一般债权人受偿的权利，是法律上基于特殊政策性考虑而赋予某些特种债权或其他权利的一种特殊效力，以保障该项权利能够较之普通债权而优先实现。因此，优先权由法律规定，是法律赋予的权利，而非当事人自行约定的权利，协议第四条约定杨俊辉优先支付张新民的债务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第三项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应付被告杨俊辉在沪昆高铁站项的工程款范围内，将该工程款优先支付给原告张新民”无法律依据且与合同约定不符，应予撤销。1、工程款和利润款是两个相差甚远的概念，原审判令上诉人将工程款优先支付给原告张新民与合同约定对杨俊辉名下的应收、结算利润款行使监督权不符，扩大了上诉人的义务。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俊辉签订的是《项目施工管理合同》，并非挂靠关系。杨俊辉是上诉人的员工，该管理模式法律允许，原审认定为挂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3、《项目施工管理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业主支付的工程款应保障用于工程建设，在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并经甲方审计定案前乙方不得分利”。被上诉人杨俊辉需要收取利润，必须等该项目结算审计定案以后，因该项目结算正处在审计过程中，上诉人与杨俊辉也没有就该项目办理结算，杨俊辉在该项目中是否有利润还须等结算后才能确定，故支付杨俊辉项目利润的条件尚未成就。三、原审判决第三项上诉人“如该工程款不足以支付被告杨俊辉上述第一项债务，被告省建三公司对该不足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四个理由均不成立，应予撤销。1、根据张新民一审所提交的证据可证明涉案借款用途并非用于涉案工程，故省建三公司的沪昆高铁项目没有使用该借款，原审关于借款用于涉案工程的理由不能成立。2、《合作协议》约定的是省建三公司对杨俊辉名下的应收、结算利润款形使监督权，而不是在收到涉案工程款后，对杨俊辉支付履行相应的监管责任。四、2016年4月30日的《合作协议》第四条因出现法定事由而无法继续履行。由于杨俊辉与他人产生的纠纷，人民法院已向上诉人送达了多份《协助执行通知书》，其要求我公司不得将利润款支付至杨俊辉，已对杨俊辉可能在上诉人处的收益进行了司法冻结。故上诉人只能对杨俊辉名下的应收、结算利润款行使监督权，并将杨俊辉名下应收、结算利润款交付执行法院处理，第四条约定已因出现法定事由而不能继续履行。张新民辩称：一、上诉人、被上诉人三方于2016年4月30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第四条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项目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另因丙方杨俊辉于2014年10月10日向乙方（张新民）借款柒佰万元整。甲方（省建三公司）作为项目承建方同意在沪昆高铁站项目将丙方名下的应收、结算利润款行使监督权，并监督和督促丙方优先支付乙方该笔款项700万元的本、利，同时丙方杨俊辉亦同意甲方支付工程款时优先支付乙方该笔款项的本、利”，该约定涉及的优先权并非法律意义中相对普通债权的优先受偿权，而是指相对人在处理自己的权利时的一种安排，仅仅约束合同当事人。上诉人所称的“优先权”是指基于法律规定，某个债权人优先于一般债权受偿的权利，他可以对抗合同当事人之外的第三人。二、《项目合作协议》第四条中“省三公司同意对杨俊辉名下的应收、结算利润款行使监督权”，该“应收、结算利润”指应收工程款和利润，而非如上诉人所称仅指“利润款”。三、上诉人与杨俊辉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为挂靠法律关系正确。四、因上诉人未履行《项目合作协议》第四点的义务，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十日内在应付上诉人杨俊辉在沪昆高铁项目的工程款范围内，将工程款优先支付给张新民，用于清偿杨俊辉债务。如该工程款不足以支付杨俊辉债务，上诉人对该不足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正确。截止2018年2月，上诉人累计已收到沪昆高铁项目工程款总额4.74亿元。而从三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起至2018年2月止，上诉人收到28笔总计1.47亿工程款。根据《项目协议》第四条上诉人有义务监督、督促杨俊辉优先将欠款支付到位，在杨俊辉没有履行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与杨俊辉恶意串通，以各种理由推拖责任，搪塞被上诉人张新民。五、本案判决的责任主体为上诉人和杨俊辉，另众多案件中判决的责任主体为杨俊辉，上诉人仅为协助执行方，一审法院认定《协助执行通知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确认正确。杨俊辉未到庭进行答辩。张新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俊辉立即偿还70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0月10日起己归还部分按年利率36％计息，未归还的部分按年利息24％计息，计算至偿还之日止）；2.判令张新民与杨俊辉、省建三公司于2016年4月30日签订的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项目合作协议第四条合法有效，并因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未履行监督付款义务，判令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在沪昆高铁站项目的工程款优先支付给张新民，用于清偿杨俊辉上述债务。如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在沪昆高铁站项目中工程款不足支付杨俊辉上述债务，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对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俊辉、省建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0月10日，张新民（甲方）与张军平（乙方）、杨俊辉（丙方）签订一份《借款转移三方协议》，约定：“一、因甲方张新民借给乙方张军平于2014年10月10日借现金人民币柒佰万元，月利息为2.5%。二、甲、乙、丙三方多次协商商定，最终由甲方张新民现金柒佰万债权转借丙方债务人杨俊辉，由丙方杨俊辉向甲方张新民转立柒佰万元借据凭条，丙方杨俊辉用该借款用于九华工业园修路工程建设项目，丙方杨俊辉同意以修路工程合同结算应收款、房屋产权及资产为抵钾，由乙方张军平为该借款协议担保责任人。经三方共同协商约定，该借款资金为项目投资合作固定回报利息为月4.3%。以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每月应支付清当月借款利息为贰拾壹万元。如未按期支付当月利息，超过15天视同违约，以当月的双倍利息作为违约金，即每月贰拾壹万元作违约赔偿金给甲方，借款期为贰年，期满，丙方杨俊辉应无条件归还甲方张新民借款本息，否则甲方通过诉讼当地雨湖区人民法院，对此借款及利息所产生的一切损失费用由丙方杨俊辉负责承担赔偿。若无法如期偿还本金和利息，甲方张新民享有对担保物的优先处置权。甲方张新民享有丙方违约随时终止合同的权利，合同终止时必须归还本金和利息”，同日，杨俊辉向张新民转立一份《借条》称：“今借到张新民人民币柒佰万元整，用于九华道路建设项目，二年还清。”2015年2月9日，省建三公司（甲方）与杨俊辉（乙方）签订了一份《项目施工管理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已承接湘潭九华经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建设单位）沪昆高铁湘潭站站前综合交通枢纽工程（项目工程）施工任务并与业主签订施工合同，由乙方接受甲方管理制度及人员安排，按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组织实施。该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根据合同约定上交甲方利费后的工程利润归乙方享有，工程所需投资及债务亏损由乙方承担，按工程结算总造价3.5%上交施工利润，并应按合同总造价1%交纳项目管理保证金；项目所在地主管部门要求施工单位所需缴纳的各种费用，包含项目使用工人及管理人员工资、差旅费、保险费（含养老、失业、医疗、工伤保险等）由乙方承担，工程项目劳保基金由甲方统一收取并返还甲方”。该合同第四项约定：“乙方向甲方承诺按照甲方与业主的施工合同约定按期，保质完成施工任务，承担保修义务，并按规定比例或金额向甲方及时缴纳各项税费及保证金，严格遵守甲方的各项规则制度，自觉接受甲方管理与监督”。另该合同在第二部分“项目管理制度”中约定：“乙方按时上报月度和季度会计报表，所有工程款必须进入甲方内部银行专用账户”。此外，双方对其他事项及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6年4月30日，省建三公司湘潭分公司（甲方）与原告张新民（乙方）及被告杨俊辉（丙方）签订《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项目合作协议》，约定：“依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及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股份制管理办法》规定，经湘潭分公司全体班子成员共同决议，同意由甲方承建的湘潭沪昆高铁站项目在公司内部募集优先股份，经各方协商，乙方出资持有优先股。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金额（人民币）5000000元，大写：伍佰万元整；2.时间及回报率：从2016年4月30日至2017年4月30日止，固定回报率为年利率20%，甲方可提前归还优先股的本、利，该项目的经营风险与乙方无关；3.支付及回报方式：以现金形式到期一次性还本并支付固定回报，若有特殊原因，双万另行协商一致后方可确定；4.另因丙方杨俊辉于2014年10月10日向乙方借款7000000元，大写：柒佰万元整。该借款目前本、利均没有归还乙方，甲方作为项目承建方同意在沪昆高铁站项目将对丙方名下的应收、结算利润款行使监管权，并监管和督促丙方优先支付乙方该笔款项700万元的本、利，同时丙方杨俊辉同意甲方在支付工程款时优先支付乙方该笔款项的本利；5.若有违约，违约方承担相关责任。”2016年7月6日，省建三公司与张新民共同出具书面说明,载明：“2016年4月30日，收到张晶户名付来的70万元；2016年5月3日收到张晶户名付来的80万元；2016年5月5日收到陶俊群户名付来的100万元；2016年5月6日收到张新民户名付来的50万元；2016年5月12日收到张伟户名付来的80万元；2016年5月18日收到陶俊群户名付来的100万元；2016年5月27日收到张新民户名付来的20万元，以上合计500万元，此款已收到是实。”此后，因杨俊辉未及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张新民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1）杨俊辉对借款事实及尚欠借款本金700万元不存异议，但对诉讼时效有异议。（2）杨俊辉于2016年前曾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了209万元。对此，张新民称209万还款属实，但仅认可其中159万元为杨俊辉按约定年利率36%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剩余50万元系另一借款的还款，与本案无关。杨俊辉在法院（2020）湘0302民初323号案件的庭审中对此予以认可。（3）张新民曾于2019年9月份以本案涉诉事由起诉杨俊辉、省建三公司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起诉状，该案于2019年12月20日开庭审理后，于2020年1月2日撤诉结案。（5）2016年底，涉案湘潭沪昆高铁枢纽工程验收竣工，且在《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项目合作协议》签订后，省建三公司累计收到工程款1.4亿余元。（6）杨俊辉曾依约向省建三公司支付过管理费。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杨俊辉是否应偿还张新民70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在征得债权人同意的情形下，有权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本案中，张新民与杨俊辉及案外人张军平签订《借款转移三方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合同义务。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案外人张军平通过三方协议，取得债权人(即张新民)同意，通过“债务转移”将其对张新民的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债务转移至杨俊辉，从而使得张新民依法取得了对杨俊辉的该涉案借款债权。就本案借款本金而言，上述“债务转移”协议和《借条》已明确为700万元，杨俊辉对此亦不持异议，且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其他证据亦可以佐证，故予以认定。关于利息的问题，鉴于该协议三方已一致约定转移后的借款利息按月利息3%，即年利率36%计算，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已支付的利息可按年利率36%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但未支付利息部分可最高按年利率24%计算。本案中，杨俊辉尚欠付张新民款本金700万元未归还，双方确认杨俊辉在借款后支付了159万元利息（按年利率36%计付的利息）。因此，张新民有权主张杨俊辉以未还7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给付利息，但应按年利率36%扣除159万利息（合计7.6个月），故本案借款利息应从2015年6月1日（自2014年10月10日起减扣7.6月）起按月利息2%计付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另杨俊辉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对此，从本案的事实来看，涉案借款已约定期限两年，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10月10日，又因张新民曾于2019年8月份就本案涉诉事由向一审法院起诉，故诉讼时效至此中断，现张新民又于2019年11月15日再次起诉，故本案未超诉讼时效，对于杨俊辉的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张新民、杨俊辉、省建三公司等三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第4条是否有效以及省建三公司是否有义务将沪昆高铁站项目的工程款优先支付原告，用于清偿涉案借款的问题。本案中，三方当事人所签订《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项目合作协议》的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亦未违背公序良俗，应合法有效。现鉴于张新民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确认该协议第4项的效力，故依法予以确认。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而从上述《项目合作协议》第四条所约定的内容来看，张新民、杨俊辉、省建三公司等三方已明确约定“丙方杨俊辉同意甲方在支付工程款时优先支付乙方该笔款项的本利”，故杨俊辉未依约归还借款本息，张新民有权依据上述合同约定，主张张新民、杨俊辉、省建三公司将在沪昆高铁站项目应付杨俊辉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原告，用于清偿被告杨俊辉上述债务”。三、关于省建三公司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未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张新民主张“如被告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在沪昆高铁站项目中工程款不足以支付杨俊辉上述债务，张新民、杨俊辉、省建三公司对不足部分承担补充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张新民的该主张应予以支持，理由是：首先，省建三公司与杨俊辉签订《项目施工管理合同》，授权（分包）其承建的沪昆高铁站项目给杨俊辉进行实际施工（杨俊辉称可处理项目工程一切事务），并由杨俊辉向其支付管理费，两者系被挂靠与挂靠关系。另张新民、杨俊辉、省建三公司三方签订一份《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由省三建公司对被告杨俊辉因涉案工程资金需要而向张并新民所借的70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相应的监督管理责任。因此，省建三公司作为项目承包方，明知杨俊辉系个人，没有施工资质，仍同意杨俊辉借用其资质进行发包，且对上述借款系用于涉案项目建设也是明知的，现杨俊辉作为省建三公司名下沪昆高铁站项目全权负责人，未归还借款，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可由省建三公司对杨俊辉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其次，省建三公司系涉案项目的承包方，其允许杨俊辉以项目负责人名义作为其项目实际施工方挂靠其公司对涉案项目进行施工，并约定从中收取管理费，现本案借款系用于其所承包的项目建设，非普通民间借贷，已具备案涉工程款的性质，省建三公司对此也明知，且在客观上也享受到了该借款的权利（所承包的工程已竣工），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规定，省建三公司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的实质上的权利义务承受者，张新民主张其承担补充责任并无不当，亦符合公平原则。再次，从违约责任来看，本案中，张新民、杨俊辉、省建三公司等三方所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第四条和第五条约定由省建三公司在沪昆高铁站项目将对杨俊辉名下的应收、结算利润款行使监管权，并监管和督促被告杨俊辉优先支付张新民该笔700万元的本利，并约定“若有违约，违约方承担相关责任”。而省建三公司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有在收到涉案工程款后，履行了相应的监管责任，反之，在工程竣工后，杨俊辉未依约归还借款至今已有近四年之久。因此，省建三公司已违背上述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然张新民、杨俊辉、省建三公司等三方仅约定“若有违约，违约方承担相关责任”，而并未约定应承担何种具体违约责任，属于约定不明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张新民有权主张对方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如上所述，可将本案违约责任解释为补充责任，更有利于合同的履行及目的实现，亦符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事实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有关法律已明确规定了承包单位不得违法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单位和个人，且诸如《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暂行意见》等法律、司法解释均规定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其主要理由之一在于被挂靠者以其全部财产和信用作为挂靠者以其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的基础，担保挂靠者从事施工活动，被挂靠者既然明知对方无资质，相应的便应承担这种风险，不能只享受收取挂靠利益的权利，而不承担挂靠风险的义务，因此，挂靠在一定程度上具备了担保的性质。本案中，《项目合作协议》系张新民、杨俊辉、省建三公司等三方协商一致的结果，省建三公司作为项目承包方，对其挂靠人所借款项系工程款性质明知，且愿意承担监管责任，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规定，确认省建三公司承担补充责任，并无不可。此外，张新民主张省建三公司承担补充责任亦符合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法律规定中“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之维护守约方权益之立法本旨。最后，从合同解释方面来看，张新民、杨俊辉、省建三公司等三方在《项目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作为项目承建方同意在沪昆高铁站项目将对丙方名下的应收、结算利润款行使监管权，并监管和督促丙方优先支付乙方该笔款项700万元的本、利”，省建三公司作为被告杨俊辉的被挂靠人，其应当预见挂靠人杨俊辉可能存在不止一个债权人等情形，其却仍表示愿意监督杨俊辉向张新民“优先支付”工程款，显然按照合同目的解释，可以推定省建三公司在该条款约定上具有承担补充责任的主观意图，故认定其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责任，亦符合该合同之目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杨俊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新民借款本金7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6月1日起按月利息2%计付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确认张新民与杨俊辉、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30日签订《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项目合作协议》第四条有效；三、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应付杨俊辉在沪昆高铁站项目的工程款范围内，将该工程款优先支付给张新民，用于清偿杨俊辉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债务。如该工程款不足以支付被告杨俊辉上述第（一）项债务，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对该不足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张新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0800元，由杨俊辉、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务转移合同是指在不改变债的内容的情况下，债权人或债务人与第三人达成的将债务人的全部或部分债务转由第三人承担的协议。因债务转移合同的履行发生纠纷，适用债务转移合同纠纷的案由；若因原债权债务履行产生纠纷，则应当根据原债权债务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本案中，张新民与案外人张军平、杨俊辉于2014年10月10日签订《借款转移三方协议》，将张军平所欠张新民的借款7000000元债务转由杨俊辉负责偿还。同日，杨俊辉向张新民出具金额为7000000元的借条一张。因杨俊辉未按约定归还7000000元借款本息，张新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是基于该7000000元债务的履行，即请求杨俊辉归还其借款本、息，故本案应适用民间借贷纠纷的案由。一审法院适用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新民与杨俊辉、省建三公司于2016年4月30日签订《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项目合作协议》第4条是否有效？省建三公司是否应当在应付杨俊辉沪昆高铁站项目工程款的范围内优先支付杨俊辉所欠张新民的借款本、息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关于省建三公司与张新民、杨俊辉于2016年4月30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第4条的效力问题。《项目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因杨俊辉于2014年10月10日向张新民借款7000000元，该借款目前本、利均没有归还，省建三公司作为项目承建方同意在沪昆高铁站项目将对杨俊辉名下的应收、结算利润款行使监管权，并监管和督促杨俊辉优先支付张新民该笔款项7000000元的本、利，同时杨俊辉同意省建三公司在支付工程款时优先支付张新民该笔款项的本、利；第5条约定，若有违约，违约方承担相关责任等。经审查，上述协议的内容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但是，因杨俊辉所欠张新民的借款为一般债权，故该协议关于“省建三公司监管和督促杨俊辉优先支付张新民该笔7000000元的本、利，同时杨俊辉同意省建三公司在支付工程款时优先支付张新民该笔款项的本、利”的约定中有关“优先支付”的内容违反了一般债权的平等受偿权原则。因此，该协议第4条约定的内容仅对协议各方当事人产生法律效力，但不得对抗第三人对杨俊辉的一般债权的平等受偿权。二、关于省建三公司是否应当在应付杨俊辉沪昆高铁站项目工程款的范围内优先支付杨俊辉所欠张新民的借款本、息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问题。2015年1月9日，省建三公司与杨俊辉签订《项目施工管理合同》，约定：沪昆高铁湘潭站站前综合交通枢纽工程的所需投资及债务亏损全部由杨俊辉负责，全部施工任务由杨俊辉组织实施，省建三公司在收取一定金额管理费的前提下，工程利润归杨俊辉所有。从上述约定的内容分析，杨俊辉系借用省建三公司的名义承接湘潭九华经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沪昆高铁湘潭站站前综合交通枢纽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该《施工合同》无效。省建三公司与湘潭九华经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结算后，对于湘潭九华经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折价补偿款，在扣除已实际支出的管理费用后，应当支付给杨俊辉。同时，因省建三公司、张新民与杨俊辉于2016年4月30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第四条关于“优先支付张新民借款本、利”的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对杨俊辉的一般债权，故省建三公司在支付给杨俊辉涉案工程折价补偿款时，应当依约定承担监管和督促杨俊辉支付张新民7000000元借款的本、息的义务。一审法院第三项判决“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应付杨俊辉在沪昆高铁站项目的工程款范围内，将该工程款优先支付给张新民，用于清偿杨俊辉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债务。如该工程款不足以支付杨俊辉上述第（一）项债务，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对该不足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处理部分不当。上诉人省建三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2015年6月23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3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3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在收到沪昆高铁湘潭站站前综合交通枢纽工程折价补偿款之日起十日内，将应支付给杨俊辉的工程折价补偿款在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3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杨俊辉应偿还张新民借款本、息的范围内直接支付给张新民。四、驳回张新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杨俊辉负担48640元，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杨俊辉负担48640元，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伟审判员 任 莉审判员 曾波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郭太盛书记员胡思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八十六条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但该从债务专属于原债务人自身的除外。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