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琼珍，女，1972年1月31日出生，藏族，退休，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务阳，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溥钰，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拉萨远大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北京西路1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0071091443XU。法定代表人：洛桑金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凤龙，西藏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军，西藏伟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琼珍因与被上诉人拉萨远大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拉萨远大公司）与公司有关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藏0102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琼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务阳，被上诉人拉萨远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凤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琼珍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藏0102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琼珍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由拉萨远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拉萨远大公司冒用琼珍名义将其登记为股东的事实是错误的，且在拉萨远大公司承认冒用琼珍身份证明登记为股东及琼珍未出资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认定琼珍履行了出资1 200 000元义务及领取2013年股东分红的事实存在严重错误。拉萨远大公司辩称，对琼珍的诉请及事实理由均予以认可，但是由于公司与其他一名逝世股东家属存在纠纷，未能召集股东大会处理琼珍要求变更登记的诉求，所以工商登记仍然未能申请变更。琼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琼珍在拉萨远大公司不具备股东资格；2.依法判令拉萨远大公司进行变更登记；3.本案诉讼费由拉萨远大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4月10日拉萨远大公司将公司注册资本由60 000 000元增加至40 000 000元，原有股东由6人增加18人，其中包括琼珍，增加后股东为24人。琼珍出资1 200 000元，占股3%。并于当日通过第四届股东会第五次会议决议，审议通过《关于股东洛布次仁、邓格斌股份转让的提案》《关于增加自然人股东的提案》《公司章程修正案》并附有琼珍的身份证信息。该决议以及《公司章程修正案》中琼珍的签字不是其本人签署，均由拉萨远大公司的工作人员代签署。2010年琼珍在拉萨远大公司处领取了分红4000元，2013年领取分红48 000元。2016年5月24日琼珍及其他16名股东与洛桑金巴、次仁、达娃卓玛、普布次仁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约定琼珍的股权转让给次仁。并于当日形成新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章程载明公司股东为洛桑金巴、次仁、普布次仁、秦淑娟、落旦、达娃卓玛、李建文。一审法院依职权前往拉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核实拉萨远大公司于2012年4月增资的事实，并核实到2012年4月10日拉萨远大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将公司注册资本由6 000 000元增加至40 000 000元，原有股东由6人增加18人共24人，提交了股东会决议、公司股东名录、公司章程及西藏大德信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其中验资证明，截至2012年5月10日拉萨远大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34 000 000元，变更后累计注册资本40 000 000元，实收资本40 000 000元，其中琼珍已履行了全部出资义务。现工商登记信息中载明，拉萨远大公司股东24名，其中包括琼珍，持股比例3%。另查明，琼珍与拉萨远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洛桑金巴为远亲关系，与拉萨远大公司的财务负责人落旦为亲戚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琼珍的诉讼主张，本案应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立案案由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琼珍主张从未在股东决议、工商变更登记等材料中签字，也没有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对拉萨远大公司将其列为股东的事实不知情，故申请确认其不具有股东资格。拉萨远大公司对上述材料中的签字不是琼珍签署予以认可，也认可琼珍已不再是股东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仅凭工商登记材料中签字非其本人所签不能认定其签名存在被“冒用”或“盗用”进而否定其股东资格，亦不能仅凭拉萨远大公司主张的琼珍未实际出资且其股权已经转让的事实而否定琼珍曾为公司股东的事实。股东出资意愿、出资、经营、分红、决策等是确定股东资格的实质性证据。工商登记是确定股东资格的权利表征。当股东资格存在争议时，应综合审查实质性证据和对抗性证据（登记）。首先，琼珍主张仅在2010年以投资的名义通过其侄子落旦（就职于拉萨远大公司任财务负责人）向公司投资50 000元，且也仅获得了投资分红4000元，2013年也通过其侄子从拉萨远大公司退还了投资款。但对此均无证据予以证明。从已查明的事实，能够确认，琼珍与拉萨远大公司的法人为远亲，其侄子落旦也在拉萨远大公司就职。琼珍最早在2010年已与拉萨远大公司具有关联，并领取过分红，在2012年增资入股后，2013年亦领取了分红的事实。上述事实足以表明琼珍具有出资意愿和分红。现无证据证明其名字系被冒用的唯一结论，考虑到琼珍与拉萨远大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财务负责人之间的亲属关系，一审法院无法排除冒名之外的其他合理怀疑。其次，依据核实的事实表明，琼珍已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该出资虽拉萨远大公司辩称不是琼珍履行的，但资金来源不影响琼珍的出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的事实。远大公司章程记载琼珍为股东，且工商登记材料中的验资报告交存入证明等材料均载明琼珍实缴出资1 200 000元，加之工商登记材料中也附有琼珍的身份证复印件等情况，上述因素叠加，足以形成琼珍系拉萨远大公司股东的外观。综上，琼珍无法证明其不具有拉萨远大公司的股东资格，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拉萨远大公司辩称琼珍的股份已转让，并通过了股东会决议并变更了公司章程，对此琼珍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并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但公司股东变更应当依法及时进行变更登记，依据现有的公示信息显示，琼珍仍为公司股东，故未经变更登记不具有对抗效力。据此，琼珍要求依法确认其在拉萨远大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不具备股东资格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琼珍主张拉萨远大公司进行变更登记是依据其不具有股东资格而进行的，对前述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琼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依法减半收取为50元，由琼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琼珍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1.《关于琼珍并非拉萨远大建材有限公司股东的情况说明》《农业银行卡存款凭条》拟证明上诉人琼珍并非被上诉人拉萨远大公司股东，2010年涉及50 000元是公司融资借款，之后收到的公司款项是融资利息，拉萨远大公司已于2011年12月27日退还给了上诉人琼珍，登记在琼珍名下被上诉人拉萨远大公司3%股权实际所有人为次仁，其为实际出资人。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系被上诉人拉萨远大公司对案件事实进行的情况说明及被上诉人拉萨远大公司退还50 000元的凭证。上诉人琼珍在一审庭审中自认 50 000元是自己通过落旦向被上诉人拉萨远大公司入股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了认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琼珍并非拉萨远大建材有限公司股东的情况说明》对于50 000元的相关情况说明与上诉人琼珍自认不符，同时，对于上诉人琼珍是否出资1 200 000元持有被上诉人拉萨远大公司3%股权的情况说明，不能当然的否定实际登记公示所记载上诉人琼珍的出资情况及持有股份情况，对此，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予以采信，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农业银行卡存款凭条》能够证明案外人达娃卓玛向上诉人琼珍的银行卡上存款50 000元，但《农业银行卡存款凭条》中未显示该50 000元的性质及相关用途，故此本院对于《农业银行卡存款凭条》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拉萨远大公司关于召开第四届股东会第四次会议的通知、议程、股东名单、签到表及股东会议决议，拟证明2011年11月23日召开增资扩股股东会时，拉萨远大公司12名股东中，琼珍未参加股东会，所以琼珍并不是公司股东。被上诉人拉萨远大公司对该证据表示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形成时间为2011年12月份，系被上诉人拉萨远大公司召开第四届股东会第四次会议相关材料，其中，按照会议第四项议程提交《关于公司增资扩股增加注册资本》，本院对照一审法院向拉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证据《变更申请》及《验资报告》的内容，认为被上诉人拉萨远大公司原有股东为6人（洛桑金巴、李建文、邓格斌、多步琼（又名索朗多杰）、洛布次仁、秦淑娟），经此次股东会议后，增加了18人（桑旦、李元福、次仁、闫德明、扎西卓玛、穷珍（身份证号码×××）、次卓嘎、普布次仁、王光平、落旦、达娃卓玛、达娃仓决、唐文建、罗布占堆、达瓦卓玛、陈文学、扎西旺旦、罗布赤列），共计24名股东，这一事实与上诉人琼珍拟证明的内容不符，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3.证人次仁出庭作证、《出资证明书》（落款时间2012年5月30日），拟证明被上诉人拉萨远大公司2012年5月30日向次仁出具了出资证明，次仁出资3 200 000元，股权比例为8%，其中，5%的股权登记在次仁名下，出资1 200 000元占股3%登记在琼珍名下，系证人次仁冒用上诉人琼珍的身份证明材料所为，目的是公司增资扩股时增加股东人数。被上诉人拉萨远大公司对证人证言及《出资证明书》表示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证人证言及《出资证明书》亦不能证实次仁与上诉人琼珍占股比例的关系，也不能证实次仁持有8%股权及出资3 200 000元包括上诉人琼珍的股权及构成，相反按照一审法院向拉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拉萨远大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名录》及《拉萨远大公司章程》（2012年4月10日）等证据记载内容，被上诉人拉萨远大公司出具的《出资证明书》与拉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被上诉人拉萨远大公司公示信息不符，同时，上诉人琼珍主张该《出资证明书》系被上诉人拉萨远大公司与证人次仁内部出资的确认，该《出资证明书》形成时间为2012年5月30日，即公司增资扩股初，上诉人琼珍又主张股权已转让给证人次仁，转让时间为2016年5月24日，其主张前后矛盾，且上诉人琼珍与被上诉人拉萨远大公司法人以及其他众多股东存在亲戚关系，不能排除上诉人琼珍的身份证明被冒用以外的其他可能，故此，本院对于证人证言及《出资证明书》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上诉人琼珍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其他材料，系一审提交并质证过的证据及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部分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不予重新进行质证。结合双方的诉辩，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首先，被上诉人拉萨远大公司在拉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公司信息登记中显示，上诉人琼珍出资1 200 000元，占股3%，同时被上诉人拉萨远大公司就公司登记向拉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了《拉萨远大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第四届股东会第五次会议决议》《拉萨远大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修正案》《拉萨远大建材有限公司股东身份证粘贴表》《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变更申请表》《拉萨远大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章程》《验资报告》等材料，由此，拉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公司登记材料完备的情况下，应被上诉人拉萨远大公司的申请核准公司登记及对外公示的信息对上诉人琼珍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琼珍称对被上诉人拉萨远大公司的上述行为不知情，未出资、未履行股东义务，之所以发现自己被登记为被上诉人拉萨远大公司股东，是因为其丈夫单位在核查公务员财务事项相关信息时得知，从而请求确认其不具有股东资格。本院认为，上诉人琼珍在一审期间自认2010年期间投资50 000入股被上诉人拉萨远大公司，二审期间主张50 000元系融资借款，同时主张2011年已有被上诉人拉萨远大公司退还50 000元，但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退款50 000的性质，故此，对于上诉人琼珍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同时，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拉萨远大公司自认冒用上诉人琼珍身份证明材料登记股东，二审期间，证人次仁自认冒用上诉人琼珍身份证明材料登记股东，目的系公司上市增加股东人数，对于二者的陈述出入较大，故此，本院对于被上诉人拉萨远大公司及证人次仁的陈述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拉萨远大公司及证人次仁称，因股东王光平去世，公司与王光平家属存在纠纷，故一直未能召开股东大会确认上诉人琼珍的股份已转让给证人次仁，也未能到登记机关变更登记。但上诉人琼珍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的《拉萨远大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显示上诉人琼珍的股权已转让给证人次仁，且有王光平及其他股东的签字，经庭审核实，被上诉人拉萨远大公司自认王光平的签字系代签字，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这一情况。故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辩解和陈述，与提交的证据内容不一，且《出资证明书》记载的事项及落款时间，与公司登记公示的信息不符，与上诉人琼珍股权转让的主张矛盾，故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琼珍的主张本身矛盾，属不能准确表达真实主张，本院认定上诉人琼珍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以公司股东变更应当依法及时进行变更登记，未经变更登记不具有对抗效力，从而依据现有的公示信息，认定上诉人琼珍仍为公司股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其次，上诉人琼珍及被上诉人拉萨远大公司、证人次仁均认可冒用身份信息的情况，对于该部分事实，上诉人琼珍可通过其他途径进行维权。最后，本院认为，在不能证明公司登记公示信息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本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通过召开股东大会决议等方式，及时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以免产生其他纠纷。综上，上诉人琼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琼珍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四朗多杰审 判 员 索朗德吉审 判 员 尼玛卓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次仁达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