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鲁09执复23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陶乃杰，女，196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烟台市长岛县。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徐晶，女，199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烟台市长岛县。申请执行人：晋玉明，男，196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东营市河口区。复议申请人陶乃杰、徐晶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泰山区法院）作出的(2020)鲁0902执异17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泰山区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晋玉明与被执行人徐晶、陶乃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异议人徐晶、陶乃杰对泰山区法院（2020）鲁0902执124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解除对徐晶个人工资账户的冻结。异议人徐晶、陶乃杰称，1.异议人徐晶接到泰山区法院作出的（2019）鲁0902执1475号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异议人及时向法院作出充分说明，徐西存去世后所得的款项全部清还徐西存生前的债务。徐晶签字70945.38元这笔款认定为徐晶已继承遗产，这是一项误解。因为徐西存生前的债务，陶乃杰在银行所有账户被蓬莱人民法院查封冻结，为了生活陶乃杰使用徐晶银行卡号，而使用徐晶的银行卡，必须有徐晶本人签字，所以徐晶签字领取70945.38元这笔款。徐晶根本不懂也不知道这笔款是遗产，徐晶是受母亲陶乃杰委托取出这笔款，不是徐晶本意所为。徐晶早已声明放弃徐西存遗产继承权，并在长岛县公证处两次申请办理公证，但因为徐西存没有留下任何遗产，所以公证处不予办理证明。所以只因徐晶在这笔款签字，就认定继承遗产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情理，望法院给予纠正。2.法院所说的徐晶领取其父亲养老金个人账户余额70945.38元，不都是徐西存的遗产，这是夫妻共有财产，也有陶乃杰一半。而且这部分钱，徐晶和陶乃杰已经用来清还徐西存生前所欠的徐海洋的债务。徐西存去世后没有留下任何遗产。异议人没有继承徐西存去世后任何存款及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债务人已死亡，没有可供继承的遗产，应当终结、解除本次执行。泰山区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晋玉明与被执行人徐晶、陶乃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8）鲁0902民初440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陶乃杰、徐晶在实际继承徐西存的遗产价值范围内偿还徐西存对晋玉明的借款本金156000元及利息。因徐晶、陶乃杰没有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晋玉明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案执行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鲁0902执124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了被执行人徐晶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存款71909.38元，冻结期限为12个月。为此，徐晶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另查明，案外人徐海洋诉徐西存民间借贷案件在新泰市法院立案，审理过程中，徐西存承诺偿还所欠徐海洋债务，双方达成和解，徐海洋遂申请撤回起诉，新泰市法院作出（2018）鲁0982民初8541号裁定，裁定准许徐海洋撤回起诉。2019年7月17日，陶乃杰和徐晶将徐西存个人账户中的养老金和职业年金共计70945.38元（以下简称该笔款项）领走。陶乃杰与徐晶取出徐西存账户中的钱后转入了徐晶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6230××××9077）,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3日期间，以每笔5000元的方式将该款取出。陶乃杰提交了一份借款协议、借条及两份收到条、一份徐海洋出具的证明，2017年7月16日签订的协议载明徐西村向徐海洋借款438000元，该款自2010年3月7日开始借款，至2017年7月10日；借条由徐西存于2017年7月16日出具，写明了借到徐海洋438000元；2019年4月3日徐海洋出具的收到条载明收到陶乃杰现金100000元，2020年4月23日徐海洋出具收到条载明收到陶乃杰、徐晶还徐西存生前欠款80000元；2020年6月10日徐海洋出具的证明载明徐西存去世后，他家属在徐西存遗产及抚恤金中陆续将徐西存欠我的钱还了。泰山区法院认为，申请执行人晋玉明与被执行人徐晶、陶乃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作出民事判决书后，因徐晶、陶乃杰没有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晋玉明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下简称《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收入”，徐西存去世后，其个人账户中的养老金和职业年金共计70945.38元属于徐西存的个人收入，该款为徐西存遗产，陶乃杰作为徐西存的配偶、徐晶作为徐西存的女儿都是该遗产的法定继承人。根据《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徐晶和陶乃杰将徐西存账户中的70945.38元取出，转入了徐晶的个人账户，在徐西存去世后取走该款之前，两人并没有明确表示放弃该笔遗产，虽然徐晶称自己已经声明放弃徐西存的遗产继承权，但是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两人将该款转入徐晶个人账户的行为足以认定两人继承了徐西存的遗产。两异议人主张在将徐西存账户内的钱转入其账户后，又取出以现金的方式全部偿还了徐西存对徐海洋的80000元欠款，已没有义务偿还徐西存对晋玉明的债务，并为此提交了相关证据，从其提交的证据来看，虽然徐西存对徐海洋有债务，但是取走账户内的存款是在2019年8月份以每笔5000元的方式取出，而徐海洋所写的80000元收到条是在2020年4月23日，时间跨度较大且没有其他相关佐证，不足以证明两异议人确实用所继承的遗产偿还了对徐海洋的债务，根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既然徐晶、陶乃杰继承了徐西存的遗产，理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徐西存对晋玉明的个人生前债务。综上，该院依法冻结被执行人徐晶的银行账户并无不当。对于两异议人的异议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于2020年12月16日作出（2020）鲁0902执异177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徐晶、陶乃杰的异议请求。陶乃杰、徐晶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不服泰山区法院（2020）鲁0902执异177号异议裁定书内容，请求依法公正裁定。事实与理由：一、70945.38元是夫妻共同财产，不属于遗产。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以下简称《婚姻法》）的规定，我国夫妻共同财产具有以下特征：夫妻共同财产的来源，为夫妻双方或一方所得的财产，既包括夫妻通过劳动所得的财产，也包括其他非劳动所得的合法财产。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指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共同所有的财产；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养老保险金，破产安置补偿费，公民其他合法财产，是夫妻共同财产。3.陶乃杰与徐西存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法定合法夫妻。徐西存去世时没有到法定退休年龄，这部分钱是徐西存生前个人交纳的养老保险金。这部分钱是陶乃杰到人事部门找出来的，泰山区法院说这部分钱是徐西存去世后的个人财产，属于遗产，是不正确的。4.《继承法》第二十六条遗产的认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所以70945.38元不能全部定为遗产。二、清偿债务的时间长短，不能否定还款的事实。开始我们不知道70945.38元这笔款是遗产，只是想一笔一笔将这笔款取出来，积累到足够还徐海洋的钱一起去泰安偿还债务。但因为疫情原因不让离开长岛，一直到2020年4月22日有朋友私家车顺便到青岛，改坐火车到泰安还钱，所以还款时间有拖长。还款时间长短作为是否还款的根据缺少法律依据。清偿徐海洋的钱是在2020年4月23日，泰山区法院裁定书是在2020年6月2日，还钱在前，泰山区法院裁定书在后。三、陶乃杰、徐晶没有继承徐西存这笔遗产。根据《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应当在遗产处理前。徐晶在2019年3月4日在蓬莱法院提出放弃对徐西存的继承权。这说明徐晶在2019年8月领取这笔钱前，已经表示过放弃继承权的事实。而且在2019年2月20日曾两次到长岛公证处办理放弃遗产继承的证明，而公证处工作人员说明，徐西存没有任何遗产，不需要办理公证手续，这足以说明陶乃杰、徐晶在领取这笔钱前已经放弃了继承的表示。陶乃杰、徐晶对这笔钱没有使用一分，全部偿还了徐西存生前承诺遗言先偿还徐海洋的债务。四、泰山区法院（2019）鲁0902执1475号查封两人名下价值34万元的财产，没有写在徐西存遗产中偿还其债务。违背了泰山区法院的判决书。泰山区法院（2020）鲁0902执1245号，一个是2020年5月26日，一个是2020年6月2日，一个裁定书两个时间，内容不一致。其中2020年5月26日裁定书我们没有见到，而在2020年鲁0902执异177号出现内容又与（2019）鲁0902执1475号不符。五、请退回徐晶医疗卡扣划走的3800元。徐晶医保卡的钱不属于遗产，泰山区法院擅自扣划徐晶医保卡内金额，没有任何法律手续也未通知本人，属于违法行为。晋玉明称，一、法院认定在徐西存名下70945.38元属于其个人遗产依法有据。陶乃杰、徐晶已经将在徐西存名下的70945.38元提出已经是存在事实。依照《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夫妻共同财产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陶乃杰认为在徐西存名下的70945.38元的养老金和职业年金应属夫妻共同财产，显然与法相悖。徐西存上述款项并非基本养老金，因此，泰山区法院认定本案70945.38元属徐西存个人遗产依法有据。二、陶乃杰、徐晶将徐西存名下的70945.38元转入徐晶名下，由徐晶控制使用。从行为上认定陶乃杰、徐晶已经继承了徐西存的遗产。根据生效的（2018）鲁0902民初4406号民事判决书，复议申请人陶乃杰、徐晶应当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债务，人民法院查封徐晶的财产依法有据。徐晶接受其父的个人账户的养老金和职业年金共计70945.38元并存入徐晶银行卡内，并于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3日以每笔5000元的方式提出。2019年7月23日徐晶在长岛县人民法院领取抚恤金的事实相悖。徐晶称早已放弃继承权的声明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徐晶没有放弃继承权。陶乃杰陈述其收到70945.38元后偿还徐西存生前欠款，说明了陶乃杰、徐晶继承了徐西存的遗产。至于是否偿还王江山、范春先、徐海洋的债务，只是陶乃杰的陈述，无证据证实。综上，复议申请人陶乃杰、徐晶的复议不成立，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其申请。本院查明以下事实：泰山区法院（2018）鲁0902民初440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根据晋玉明的申请，泰山区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鲁0902执1475号，该案于2019年11月25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晋玉明于2020年5月25日向泰山区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徐晶在实际继承徐西存的遗产价值范围内偿还徐西存对申请执行人晋玉明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等。泰山区法院据此立案执行，案号为（2020）鲁0902执1245号。2020年5月26日，泰山区法院作出（2020）鲁0902执1245号裁定书之一执行裁定，通过网络冻结被执人徐晶在中国农业银行6230××××9077账户内存款71909.38元，冻结期限为十二个月。2020年9月10日，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在审理原告李晓与被告陶乃杰、徐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作出（2020）鲁0681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认为，被告徐晶书面声明放弃继承徐西存的遗产，根据法律规定，对徐西存的债务可不负偿还责任。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该笔款项是否属于遗产；2.陶乃杰、徐晶是否放弃继承；3.陶乃杰、徐晶是否用该笔款项偿还了他人债务。关于该笔款项是否属于遗产问题。《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该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归共同所有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一）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二）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三）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养老保险金、破产安置补偿费。”《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经审查，徐西存于2018年11月22日去世后，其生前所在单位长岛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将徐西存职业年金42481.6元、个人养老金28463.78元，合计70945.38元返还陶乃杰。陶乃杰委托其女徐晶办理了领取手续，于2019年8月1日将该款项存入徐晶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岛县支行6230××××9077账户。根据以上规定，该笔款项属于徐西存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属于遗产，不属于徐西存、陶乃杰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徐西存生前未见订立遗嘱，其去世后所产生的遗产继承问题不适用遗嘱继承的规定，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的规定办理。法定继承的财产范围虽不明确，但该笔款项确定性地属于遗产。复议申请人主张该笔款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陶乃杰、徐晶是否放弃继承问题。陶乃杰、徐晶系《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所规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根据《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认为，徐晶于2018年11月28日、2020年8月18日出具书面声明放弃继承徐西存的遗产，根据法律规定对徐西存的债务可不负偿还责任。泰山区法院于2019年4月作出的（2018）鲁0902民初4406号民事判决认为：“涉案债务的债务人徐西存已去世，陶乃杰、徐晶作为其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应在实际继承徐西存的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本案所涉债务的偿还责任，实际放弃继承的，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徐晶虽主张已经于2018年11月28日、2019年3月4日、2020年8月18日书面声明放弃继承，但是该意思表示与其领取遗产、处置遗产（存入银行、多次取现）的民事行为不一致，应当以其实际作出的民事行为确定其民事责任，不能认定其放弃了继承。陶乃杰则自始未放弃继承。故二复议申请人实际继承了徐西存的遗产，应当在实际继承遗产价值范围内偿还徐西存所涉债务。关于陶乃杰、徐晶是否用该笔款项偿还了他人债务问题。虽然陶乃杰、徐晶主张根据徐西存生前承诺遗言，于2019年8月2日、2020年4月23日以现金方式归还了王江山、范春先、徐海洋等人的欠款，并提交了新泰市人民法院的裁定书，债权人王江山、范春先、徐海洋的收条等证据。二复议人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徐西存生前与徐海洋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徐海洋等人的债权已经得到清偿。但是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系用该笔款项偿还了他人债务。故泰山区法院冻结徐晶的银行账户符合法律规定。对于陶乃杰、徐晶提出泰山区法院（2019）鲁0902执1475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二人名下价值34万元的财产，没有写在徐西存遗产中偿还其债务，违背了泰山区法院的判决书；未见到泰山区法院2020年5月26日（2020）鲁0902执124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以及划拨徐晶医保卡3800元违法应予退回等主张，因其未在该案执行异议程序中提出，本院在执行复议程序中不予审查处理。综上，复议申请人陶乃杰、徐晶的复议理由均不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泰山区法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陶乃杰、徐晶的复议申请，维持泰山区法院（2020）鲁0902执异177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成涛审 判 员 张宗强审 判 员 刘庆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高 鹏书 记 员 陈珠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