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0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江县九支镇安居装饰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合江县九支镇安溪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0522600093345（1-1）。经营者：王昌荣，男，196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现住合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健，四川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启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合江县密溪乡政府办公楼底楼附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25950612663。法定代表人：陈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航，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江县石堰两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合江县合江镇石堰村村委会办公楼附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2MA6225X39K。法定代表人：胡兴元，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光才，男，197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福华，男，196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赤水市。上诉人合江县九支镇安居装饰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九支建材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启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创建设工程公司）、合江县石堰两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江石堰劳务公司）、刘光才、李福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1民初1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支建材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启创建设工程公司、李福华、刘光才共同承担货款22314元、违约金6694元、律师费15000元，共计44008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启创建设工程公司、李福华、刘光才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工程施工联营协议》无效为由免除启创建设工程公司的付款责任属于裁判错误，于法无据。首先，《工程施工联营协议》是否有效这已明显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其次，《工程施工联营协议》是否有效都不影响上诉人要求启创建设工程公司付款。《工程施工联营协议》专门约定刘光才不支付到期应付款项产生纠纷的，启创建设工程公司有权直接支付工程款或材料款，说明启创建设工程公司已明确预见刘光才可能会因该项目引起债务纠纷，并且愿意承担债务。即使《工程施工联营协议》无效，启创建设工程公司是项目建设单位，因该项目引起的债务具有法定的清偿责任。实际施工人因项目对外产生的债务应有建设单位和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建设工程合同中，债权人是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的。2.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和律师费不予支持，属于事实认定不清。3.李福华在一审庭审中表示愿意承担该债务，那么应作为债的加入，三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启创建设工程公司辩称：1.上诉人所称的窗户安装是否属于我公司承建的项目中无法进行判断。2.单从合同关系看，合同另一方主体是李福华，我公司也未对李福华进行任何书面授权，刘光才与李福华的关系，启创建设工程公司不知情。3.李福华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如创建设工程公司或刘光才同意支付款项，就由他们支付，如不同意，就由本人支付，说明其对自身无权代理的行为有清晰认识。启创建设工程公司不需要对本案承担责任。4.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律师费过高，且证据不充分。合江石堰劳务公司、刘光才、李福华未发表任何答辩意见。九支建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启创建设工程公司、合江石堰劳务公司、刘光才、李福华支付所欠货款22314元；二、判令启创建设工程公司、合江石堰劳务公司、刘光才、李福华承担违约金6694元；三、判令启创建设工程公司、合江石堰劳务公司、刘光才、李福华承担律师费15000元；四、诉讼费由启创建设工程公司、合江石堰劳务公司、刘光才、李福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日，启创建设工程公司中标承建赤水市建设。同时，启创建设工程公司（甲方）与刘光才（乙方）签订《工程施工联营协议》，约定启创建设工程公司将赤水市建设项目承包给刘光才施工。承包内容为：甲方与业主签订的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投标文件及往来函件等全部内容。协议还约定：甲方有义务监督乙方与分包队伍和材料供应商的合同履行情况，乙方不支付到期应付款项产生纠纷的，甲方有权依据乙方与分包队伍和材料供应商签订的合同条款和验收单直接支付工程款或材料款。原告九支建材经营部与李福华联系后，为刘光才承建的该工程提供拆装和新建玻璃门窗。2018年1月24日，刘光才雇请的施工员任格和余青海对九支建材经营部的工程进行收方。李福华通过电话与刘光才联系后，在任格和余青海填写有工程量的《赤水市人民医院铝合金门窗方量》上填写了单价和金额，并注明结算金额为22314元。事后，刘光才雇请的会计张高于同日出具了领款事由为“赤水市人民医院装修材料费”，金额为22314元的领款单交九支建材经营部经营者王昌荣。因九支建材经营部未领到款项，王昌荣之女王敏于2018年4月20日持随身携带的打印好的空白欠条叫李福华填写。空白欠条的内容如下：“本人，身份证号：，因，在合江县九支镇安居装饰建材经营部（王昌荣）采购货物，尚欠款项共计元，（大写：万仟佰拾元整），承诺最迟于年月日前将欠款还清，逾期，本人自愿承担以欠款总金额为计算标准30%的违约金，同时。双方约定在人民法院使用简易程序诉讼解决，由此造成的包括且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均有欠款人承担。”李福华填写后，欠条内容如下：“本人李福华，身份证号：5221311965××××××××，因装修赤水市人民医院4＃楼不锈钢栏杆共，在合江县九支镇安居装饰建材经营部（王昌荣）采购货物，尚欠款项共计：22314.00元，（大写：贰万贰仟叁佰壹拾肆元整），承诺最迟于2018年7月30日前将欠款还清，逾期，本人自愿承担以欠款总金额为计算标准30%的违约金，同时，双方约定在赤水市人民法院使用简易程序诉讼解决，由此造成的包括且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均有欠款人承担”。李福华在欠条上签名、填写上日期。同时，李福华要求王敏让刘光才签字。但刘光才至今未在欠条上签名。另查明，李福华由刘光才雇请在赤水市建设项目中担任现场管理工作。还查明，启创建设工程公司（甲方）与合江石堰劳务公司（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赤水市建设项目的劳务分包给合江石堰劳务公司。其中甲方提供材料，乙方提供劳务人员。一审法院认为：从《工程施工联营协议》的内容可知，启创建设工程公司与刘光才之间不是联营关系，而是启创建设工程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刘光才个人，是违法转包行为，双方所签订的《工程施工联营协议》无效。九支建材经营部在赤水市进行的拆装和新建玻璃门窗等工作是刘光才与启创建设工程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联营协议》的部分工程施工内容。刘光才是李福华的雇主，李福华实施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应由刘光才承担清偿责任。九支建材经营部与刘光才之间是承揽关系，启创建设工程公司不是该承揽关系的相对方，故启创建设工程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刘光才的会计张高出具的领款单载明的金额为22314元，未约定违约金和律师费。同年4月20日，现场管理人员李福华出具的欠条上载明的违约金和律师费未得到刘光才的确认。故对九支建材经营部要求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涉及的欠款不是劳务工资，九支建材经营部要求合江石堰劳务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不予支持。审理中，合江石堰劳务公司、刘光才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本案适用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30日内，由刘光才向合江县九支镇安居装饰建材经营部支付22314元；二、驳回合江县九支镇安居装饰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刘光才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货款的支付主体是谁？2.九支建材经营部主张的违约金、律师费应否予以支持？3.李福华是否应当承担？针对第一个焦点，启创建设工程公司虽然系赤水市人民医院门诊科技楼建设项目的承包人，但启创建设工程公司已经该工程转包给刘光才，九支建材经营部向该项目出售建材时一直是与李福华联系的，李福华系刘光才在该项目中聘请的管理人员，因李福华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刘光才才是案涉货款的支付主体。九支建材经营部要求启创建设工程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焦点，虽然刘光才的会计张高于2018年1月24日出具的领款单载明金额为22314元，且未约定违约金和律师费。但2018年4月20日，现场管理人员李福华出具的欠条上已经载明了违约金和律师费等，视为双方已经对货款支付重新达成一致意见，李福华作为现场管理人员，向九支建材经营部出具的欠条，对刘光才具有约束力，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乙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之规定，九支建材经营部要求刘光才按照欠条约定的比例（欠款总额的30%）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本院应予支持，即刘光才应向九支建材经营部支付违约金6694元（22314元×30%）。对于九支建材经营部主张的律师费15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违约金在本质上为损害填补性质，兼具一定的惩罚功能，双方约定的违约金首先应当是填补损失，其次才是体现惩罚功能，双方约定的律师费虽独立于违约金，但实质是守约方主张权利的损失，因本院已按照欠条约定确认违约金的数额，足以弥补其因违约所遭受的损失，故对于九支建材经营部关于承担其因案涉诉讼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三个焦点，虽然李福华在本案发回重审中辩称愿意承担案涉货款的支付义务，且认为本案所涉及的货款与启创建设工程公司和刘光才无关，但该陈述是基于对支付主体的错误理解，既然本院已经认定刘光才是支付主体，李福华一审中的陈述意见不具备对刘光才债务的加入和保证的性质，故对九支建材经营部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九支建材经营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1民初130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1民初130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刘光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合江县九支镇安居装饰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合计2900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刘光才负担600元、九支建材经营部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刘光才负担300元、九支建材经营部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波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陈 娜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朱小燕书记员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