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23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学贤，男，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莉，广东四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华壹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谭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能福，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1，男，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能福，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景盛世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胡某1。上诉人庞学贤与被上诉人谭某1、广州市华壹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壹公司）、佛山市顺景盛世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景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3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学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2.华壹公司向庞学贤支付装修工程款658223元和逾期付款利息（以658223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7日起计至清偿全部工程款之日止，其中2019年6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3.谭某1、顺景公司对华壹公司拖欠庞学贤的上述工程欠款和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谭某1、华壹公司、顺景公司共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华壹公司垫付空调设备款175739元，且该笔款项应视为向庞学贤支付的工程成本费用错误。(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华壹公司实际支付空调设备款175739元。首先，华壹公司一审辩称上述空调设备款175739元中的绝大部分（即168223元）由顺景公司垫付，其实际支付7000多元。但顺景公司对此并未认可，华壹公司既未提供顺景公司的支付凭证，亦未提供任何顺景公司的具体支付细节，例如支付日期、支付方式、支付次数、收款人等等。按交易习惯和顺景公司的付款习惯（顺景公司给付庞学贤的工程款，无论金额大小，均通过转账完成），顺景公司如果垫付168223元，其会通过转账的方式进行，且保留划款凭证。其次，如果顺景公司垫付168223元，那么顺景公司必然要求在未付工程款中作相应扣减，但顺景公司未提出任何扣减要求。再次，华壹公司提供的《广州正际商贸有限公司订单合同汇总》显示订货日期为2019年5月6日，总额225739元，并未载明要支付定金或预付款，但下订单前（2019年4月22日）易冠宏就已经划款50000元，明显不符合常理。可见，一审认定华壹公司实际支付空调设备款175739元缺乏依据。(二）即使华壹公司实际支付空调设备款175739元，该笔款项也不应视为向庞学贤支付的工程成本费用。第一，庞学贤的施工内容与华壹公司承包的施工内容并非完全相同，转包前华壹公司已部分施工（顺景公司已经支付华壹公司805000元），华壹公司转包给庞学贤的工程内容并不包括设备在内，对此可从华壹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谭某1）2019年5月23日向庞学贤出具的《付款承诺书》第2条可知，该条明确庞学贤带资（肆拾万元整）代为支付装修工程所需的材料款款项（不含工人工资）。该约定明确庞学贤负责的是工程材料款，并不包括设备款。如果空调设备款20多万元及其它设备包括在内，庞学贤带资40万元不可能完成涉案工程。既然它不属庞学贤的施工范围，就不存在华壹公司垫付问题。第二，涉案工程已经多次结算，谭某1、华壹公司、顺景公司确认尚欠工程款930000元未付。涉案工程于2019年6月6日交付后，庞学贤和谭某1对工程进行结算，双方确认未付工程款930000元。2019年6月22日，谭某1向庞学贤出具《工程款承诺书》，确认欠付工程款930000元，并承诺该930000元由谭某1支付（或甲方胡某1代付）给庞学贤，直到支付完930000元。2019年9月29日，华壹公司和顺景公司签订《协议书》确认顺景公司尚欠工程款930000元。此外，本案经劳监、维稳等部门多次介入调处，政府调处时各方也一直确认尚欠工程款为930000元。涉案空调设备2019年5月6日下单订购，在此之后，谭某1、华壹公司、顺景公司从未主张该空调工程和空调设备款225739元应由庞学贤负责和承担，且多次确认尚欠工程款的数额为930000元。因此，空调设备款不在庞学贤所应承担的工程成本费用之内。第三，2019年4月，因施工错误无法依约交工和资金问题，华壹公司将涉案装修工程转包给庞学贤，要求庞学贤带资继续完成剩余工程。如果空调设备购买属于庞学贤的施工内容，那么庞学贤2019年4月接手后，空调设备的订购，无论是出于成本考虑还是出于其他考虑，应由庞学贤负责，不可能再由华壹公司作为买方订购。因此，华壹公司仍于2019年5月6日作为买方订购空调设备，显然与常理不符。二、一审法院认定因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费用27185元应由庞学贤承担没有依据。其一，顺景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施工质量存在问题。质量问题需要经过专业鉴定才能确定，单凭顺景公司提供的一张图片显然不能说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该图片没有显示生成的时间和地点，无法证实是否发生在涉案场地，是在华壹公司施工期间造成还是在庞学贤接手后的施工期间造成，抑或在保修期间造成。其二，涉案工程首先由华壹公司施工，其施工错误后才转包给庞学贤，在庞学贤接手涉案工程之前，华壹公司的施工明显存在问题。其三，2019年6月6日，涉案工程已经交付顺景公司实际使用，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糾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顺景公司以质量问题主张权利显然不能成立。其四，顺景公司称所需要支出的维修费用，仅有手写的《桂城顺景维修单》，无任何费用支付凭证或合法、有效的单据佐证，不能成为主张维修费用的依据。三、一审以涉案工程确实逾期完工为由，认定华壹公司与顺景公司协商暂扣350000元工程款待协商处理并无不妥，故顺景公司只对在欠付的82638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第一，如上所述，一审对欠付工程款数额认定错误。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顺景公司应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2019年9月29《协议书》关于因逾期交工暂扣350000元的约定只能约束华壹公司和顺景公司，不能约束庞学贤。首先，如上所述，顺景公司对庞学贤的付款义务源于法律规定，而非合同。其次，合同当事人不能对第三人设立义务。庞学贤并非《协议书》的当事人，谭某1与顺景公司在《协议书》中约定暂先扣除350000元作为延迟交付的损失赔偿金，对庞学贤没有约束力。再次，华壹公司逾期不能等同庞学贤逾期。本案中，庞学贤不存在迟延履行问题。根据华壹公司和顺景公司的施工合同第一条约定，工期77天，2019年2月13日开工，2019年4月30日竣工。由于华壹公司施工出现问题无法按期交工，为此在施工期限届满前几天转包给庞学贤带资完成余下工程。庞学贤2019年4月中下旬接手工程后，不到60天（2019年6月6日）便将工程交付顺景公司使用。最后，即使根据《协议书》也只是暂扣350000元，并非不用支付。四、一审法院认定华壹公司从2020年1月6日起计付利息予庞学贤，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一审已查明涉案工程已于2019年6月6日交付给顺景公司经营使用，根据上述规定，华壹公司理应自2019年6月6日起向庞学贤支付逾期支付工程的利息。顺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谭某1、华壹公司辩称，法院应驳回庞学贤关于空调款的上诉请求，认同其要求顺景公司对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庞学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华壹公司向庞学贤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58223元和逾期付款利息[以658223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7日起计至清偿全部工程款之日止，其中2019年6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2.谭某1对华壹公司拖欠庞学贤的上述工程欠款和逾期付款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顺景公司对华壹公司拖欠庞学贤的上述工程欠款和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谭某1、华壹公司、顺景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6日，华壹公司登记成立，股东为谭某1一人。2019年1月20日，顺景公司（甲方，抬头载明顺景盛世酒楼，由顺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某1在抬头及落款处签名）与华壹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工程发包予乙方施工；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开工日期为2019年2月13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4月30日；工程总造价为1930000元（包含了税费及施工项目保险费、施工人员意外安全保险费、其他意外等系列因素，为综合核价）；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2个月为工程质量免费保修期；双方同意，1930000元为目前合同金额，实际发生时按实际计算，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做相应调整；工程款总体分2大部分，第一部分为签订合同后至施工项目完工验收并交付开始营业之日止，这期间甲方累计须向乙方支付50%工程总款965000元，第二部分自甲方本项目开始营业之日起12个月累计支付余款965000元，按月支付，甲方每个月向乙方支付80417元，每月28-30日支付，不计算利息；对第一部分工程，甲方应于签订合同之日支付200000元，工人材料进场时支付400000元，施工中期支付200000元，施工后期支付100000元，工程完工验收并交付甲方使用后支付第一部分尾款65000元；乙方指定谭某1的银行账户为工程款的收款账户；甲方指定工程联系人为胡某1，乙方指定工程联系人为谭某1。2019年4月13日，胡某1、谭某1、庞学贤签订《代收工程款委托书》，内容为：谭某1授权庞学贤为涉案工程工程款收支付代理人，庞学贤根据授权，收款和支付该工程的工程款额及结算和处理有关事宜，工程款转入庞学贤的银行账户。同日开始，庞学贤接手涉案工程的装饰装修工作。2019年5月23日，谭某1签署《付款承诺书》，承诺内容如下：“1.本人谭某1承接甲方佛山市南海区桂城鸿大广场三楼顺景盛世酒楼的装修工程，签订合同时间为2019年1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4月30日。在工程施工中出现多次严重的工程错误，导致工程延误，无法按要求以及无法按时提交工程竣工给甲方（顺景盛世酒楼）。2.本人诚意恳请庞学贤先生带资（肆拾万元整）代我支付装修工程所需的材料款款项（不含工人工资），并且承接未能完成的，更改做错的工程，继续执行顺景盛世酒楼的装修工程直至竣工为止。3.顺景盛世酒楼的装修工程，工程款总额包含工人工资为：余下工程款本人分期6个月付清，每个月付如有故意拖欠，未能兑现承诺，本人愿意承担庞学贤先生承接顺景盛世酒楼的装修工程款以及工人工资的一切经济损失。4.本人自愿签署此承诺书，此承诺书具有法律效应。”同日，庞学贤还与谭某1签署工程款补偿清单，谭某1明确就四包房墙布、批灰、前台大理石、背景等处工程共增加补偿100000元给庞学贤。2019年6月6日，顺景公司开始在涉案工程所在地址经营顺景盛世酒楼。2019年6月22日，谭某1签署《工程款承诺书》，确认甲方已付谭某180.5万元，庞学贤接手施工期间，直接或间接收到甲方胡某1支付共计19.5万元，甲方未付工程尾款和工人工资共计93万元；谭某1承诺未付清工程尾款和工人工资共计93万元，工程款和工人工资由谭某1支付（或由胡某1代付）给庞学贤，自甲方营业之月起连续6个月内支付完成，每个月底28-30日支付15.5万元到庞学贤账户，直到支付完93万元，如有故意拖欠，未能兑现承诺，谭某1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六个月之内双方有工程合作可以延迟6个月，在庞学贤和谭某1两者合同清单范围内手尾全部完成，不完成后果自负。2019年7月8日，顺景公司委托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向华壹公司发出《律师函》，认为华壹公司存在擅自施工、拖延工程、交付的工程明显不符合工程质量要求、不履行质保义务等违约行为，要求华壹公司收函后三日内解决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特别是海鲜池地下周边范围和营业大厅所有地插的工程质量问题），确保顺景公司能够正常使用，并沟通协调工程逾期完工延误工期及工程质量问题的相关赔偿事宜，尽快提供竣工图纸、安装水电图、装修材料等各类合格证书等资料给顺景公司。2019年8月24日，顺景公司委托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向华壹公司发出《律师函》，认为华壹公司延期交付工程、拒不进行工程质量验收构成严重违约，要求华壹公司在2019年8月31日前提供竣工图纸、安装水电图、装修材料等各类合格证书等资料与顺景公司进行竣工验收，逾期将委托第三方进行工程验收及整改，逾期交付工程的损失及验收、整改费用从工程款中扣除，不足部分保留追究的权利。2019年9月29日，在佛山市南海区×××××委会及相关部门的协调及庞学贤的见证下，顺景公司（甲方）与华壹公司（乙方）签署《协议书》，约定：按照《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甲方现尚欠乙方工程款930000元，乙方于2019年6月6日向甲方交付工程；双方同意在工程款余额93万元中，暂先扣除35万元作为延迟交付的损失赔偿金，具体赔偿数额以甲乙双方协商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以法院判决为准；余额58万元按本协议约定支付给乙方，此笔款项专项用于支付乙方全体工人工资；乙方承诺在2019年9月30日向甲方交付现有的工程竣工图、安装水电图，10月8日前交付装修材料的合格证书（包括但不限于木板、地毯、电线、电缆、天花板的检验报告合格证及其它与消防验收需要的有关资料），提交资料全力配合确保甲方通过消防验收；乙方承诺在收到甲方支付的第一笔款项后，即向食通天点餐系统负责人邹某城（公民身份号码：441××××××××××××415）付清工程款40000元，保证甲方能长期使用食通天点餐系统，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乙方还应负全部赔偿责任，余额16000元由甲方在2019年10月底直接支付给邹某城，该款在甲方应付的工程款中抵扣；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供本协议约定的工程竣工图、施工水电图后，即支付13万元给乙方；乙方在2019年10月10日前继续配合甲方进行消防验收，提供需要的装修材料合格证，甲方则在2019年10月10日向乙方支付12万元给乙方，余额31.4万元（580000元-16000元-130000元-120000元）分9个月支付，在每个月28日之前向乙方支付34889元，支付完成时间为2020年6月28日，如甲方未按期支付上述约定款项，则需向乙方支付35万元违约金；双方确认，甲方将上述款项第一期13万元，第二期12万元，2019年10月37500元，2019年11月37500元，2019年12月37500元，2020年1月37500元，合共40万元支付给庞学贤；甲方将上述31.4万元款项的剩余16.4万元（2020年2月32800元，2020年3月32800元，2020年4月32800元，2020年5月32800元，2020年6月32800元）支付到乙方法定代表人谭某1的银行账户；对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乙方在2019年6月6日至2020年6月5日保修期内，应继续履行质量保修义务，在接到甲方需要维修的电话或通知后24个小时内派人到场维修，36个小时内维修好交付甲方使用（如发生火灾、台风等不可抗力因素，双方另行约定），超过36个小时不能维修好的，甲方有权另聘请第三方维修，维修费用由乙方负责，合理费用可直接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乙方应按本协议的规定及时支付工人工资，如乙方因没有按时支付工资引起工人骚扰、影响（包括但不限于不得向有关部门投诉或上访、在甲方经营场所静坐、拉横幅等）甲方正常经营情形的，扣除的35万元延期交付损失赔偿金即归甲方所有，乙方还应按照《工程施工合同》的规定向甲方赔偿延期交付工程的损失；如有任何一方违约，需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同日，华壹公司、谭某1签署《承诺书》，谭某1承诺华壹公司2019年11月15日支付给庞学贤18万元由庞学贤代收代支付给工人，逾期支付则以18万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9月30日，胡某1签署《收条》，确认收到庞学贤交付的《竣工图》一式两份，并署明“图内未盖公章，及图内本人的签名不是胡某1本人行为”。同日，庞学贤向案外人邹某城支付了弱电工程款40000元。2019年11月15日，顺景公司的人员胡某通过微信联系谭某1，主张10月应付工程款37500元，但因存在工程维修问题（海鲜池有5格池没有供氧气，无法养海鲜，维修费用1573元；厨房天花经常脱落，十分不安全，没有维修好；天花渗水已经发霉，维修不合格；墙身白灰脱落，维修不合格；地毡膨胀，脱线，已经维修好）没有解决，故推迟支付，在扣除海鲜池维修费1573元后，余款37500-1573=35927元转入庞学贤账户，工程继续维保。谭某1回复表示同意，后顺景公司于同日付款。2019年12月5日，胡某通过微信联系谭某1，主张其遗失消防物品价值800元在本月工程款中扣除，另酒楼办公室墙身灰已经爆裂，要求安排人员维修，顺景公司将于同月6日安排付款。顺景公司于同月6日付款后，再次要求谭某1安排人员维修，否则将聘请第三方维修，谭某1于同日回复“好的”。2019年12月16日，胡某通过微信联系谭某1，主张厨房天花的光管盘质量差经常烧坏，要求更换20个，并要求安排施工负责人配合办理消防验收。2019年12月30日，胡某通过微信联系谭某1，主张厨房天花灯更换6个共360元从工程款中扣除，谭某1回复“收到”。2020年1月9日，胡某通过微信联系谭某1，主张12月工程款37500元需扣厨房天花灯更换6个360元、更换地插座总开关3个390元、天花爆裂扇灰3600元后，余款33150元将于10日下午安排付款。谭某1回复需要庞学贤过目，后经协商，顺景公司于同月11日付款。2020年1月13日，胡某通过微信联系谭某1，主张地面插座有20个渗透水影响经营，要求谭某1即时安排人员维修。后胡某主张谭某1未安排人员维修，故顺景公司自行安排人员维修，并将费用清单发予谭某1，要求相关费用从1月份工程款中扣除。2020年5月14日，华壹公司向顺景公司发出《支付工程款变更函件》，主张由于庞学贤工程检修问题和他的工人工资未落实未发放，为保障工程和工人工资落实好，故通知顺景公司暂扣1个月工程款不发放给庞学贤，等其解决好工程和工人工资问题才能发放，剩下2-6月工程款转给谭某1。诉讼中，一审法院查明顺景公司支付工程款明细如下表：时间收款人转账金额付款备注核定付款金额2019.1.21谭某1200000—2000002019.2.22谭某1200000—2000002019.3.6谭某180000—800002019.3.19谭某1200000—2000002019.3.29谭某1100000—1000002019.4.28庞学贤100000—1000002019.5.14庞学贤8000仓库款80002019.5.17庞学贤50000—500002019.5.30谭某115000鱼池款150002019.6.5庞学贤30000—300002019.9.30庞学贤130000—1300002019.10.15庞学贤120000—1200002019.11.7庞学贤16000食通天点餐系统160002019.11.15庞学贤35927扣维修鱼池费1573元375002019.12.6庞学贤36700扣消防物品费800元375002020.1.11庞学贤33150扣维修费4350元375002020.5.14谭某132800—328002020.6.22谭某132800—328002020.7.29谭某132800—32800注：顺景公司自认根据华壹公司的指示暂扣应付工程款37500元，并认为该款应扣维保费10231元、购买天花板材料1600元、维修地插材料及人工8631元。因顺景公司主张的扣款项目，其工作人员胡某均已微信通知谭某1，谭某1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扣款事由成立。另查明，华壹公司于2019年5月6日与案外人广州正际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广州正际商贸有限公司订单合同汇总》，为涉案工程定制空调设备，总合同金额为225739元。对该工程款，有50000元由庞学贤安排人员于2019年4月22日支付，余款175739元由华壹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支付。谭某1、华壹公司、顺景公司均确认该空调工程属于《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再查明：庞学贤持有的《工程施工合同》首页“乙方（承包方）：广州华壹机电设备工程”下方备注“（代）庞学贤”；顺景公司持有的《工程施工合同》首页没有该备注。一审法院认为，承接本案装饰装修工程的主体依法应具备相应资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根据《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顺景公司将涉案工程（施工面积约1000平方米、投资金额1930000元）发包予华壹公司施工。诉讼中，华壹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持有从事该项装饰装修工程资质证书，且其在承接该工程后，又于2019年4月13日将该工程未完成部分转包予庞学贤施工。因此，《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华壹公司、庞学贤先后负责涉案工程的施工，且顺景公司在工程完工后接收涉案工程进行经营使用，故庞学贤、华壹公司有权根据双方约定、承诺，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要求计付工程款。根据《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及当事人陈述，该合同承包方为华壹公司、发包方为顺景公司。虽然华壹公司、谭某1在2019年4月13日将涉案工程未完成部分转包予庞学贤施工，并签署了相应代收工程款的材料及协议，但庞学贤自始至终也仅以施工人员、代理收款人的身份与顺景公司发生经济往来，后续的结算、维修，顺景公司也是直接与华壹公司对接。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反映顺景公司知情且同意华壹公司转包涉案工程予庞学贤，故各方关于工程款的结算仍应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进行。首先，根据2019年5月23日谭某1签署的工程款补偿清单，明确就庞学贤带资承接涉案工程，华壹公司增加补偿100000元给庞学贤；根据2019年6月22日谭某1签署的《工程款承诺书》，确认华壹公司欠付庞学贤工程款的金额为93万元，自顺景公司营业之月（2019年6月6日）起连续6个月内支付完成，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之时，该付款期限已经届满。经核算，2019年6月22日之后，庞学贤收款金额为371777元。根据双方陈述，涉案工程包括空调工程，空调定制发生于庞学贤接手涉案工程之后，故华壹公司在2019年11月15日支付的空调设备款175739元亦应视为代庞学贤支付的工程成本费用。因华壹公司将涉案工程未完成部分转包予庞学贤，庞学贤负责后续工程的施工，故因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费用27185元（1573元+800元+4350元+20462元）亦应由庞学贤承担。综上，一审法院核算得出华壹公司欠付庞学贤工程款的金额为455299元（930000元+100000元-371777元-27185元-175739元）。庞学贤诉请华壹公司支付工程款金额超以上核定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壹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给庞学贤造成利息损失，故根据公平原则及《工程款承诺书》约定付款期限，一审法院酌情判令华壹公司以欠付的工程款455299元为本金，从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予庞学贤。庞学贤关于利息诉请超以上核定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谭某1是华壹公司的一人股东，且其在本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多次通过承诺书的方式承诺由其个人支付工程款项，构成债务加入，因此，庞学贤诉请谭某1对华壹公司在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后，顺景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应根据《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向华壹公司计付工程款。本案中，顺景公司主张的维修费用，一审法院已在上项处理；因涉案工程确实逾期完工，华壹公司与顺景公司协商暂扣350000元工程款待协商处理并无不妥。因此，结合各方陈述的付款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顺景公司欠付华壹公司的工程款金额为82638元（314000-37500×3-32800×3-20462），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令顺景公司在欠付工程款82638元的范围内对华壹公司在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庞学贤诉请超以上核定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华壹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装修工程款欠款455299元予庞学贤，并以该欠款为本金，从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予庞学贤；二、谭某1就华壹公司在上述第一项的债务向庞学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顺景公司在欠付装修工程款82638元的范围内就华壹公司在上述第一项的债务向庞学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庞学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本诉案件受理费5315.67元（庞学贤已预交），由庞学贤负担1250.93元，由谭某1、华壹公司连带负担4064.74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庞学贤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064.74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庞学贤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期间，庞学贤、谭某1、华壹公司、顺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华壹公司应否给付658223元工程款予庞学贤；二、顺景公司应否就欠付的工程款向庞学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华壹公司应否给付658223元工程款予庞学贤的认定问题其一，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系华壹公司与顺景公司。从合同签订情况分析,庞学贤持有的《工程施工合同》首页“乙方（承包方）：广州华壹机电设备工程”下方备注“（代）庞学贤”，而顺景公司持有的《工程施工合同》首页没有该备注，故《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方系华壹公司与顺景公司。从合同履行情况分析，2019年4月13日，胡某1、谭某1、庞学贤签订《代收工程款委托书》，谭某1授权庞学贤为案涉工程工程款收支付代理人，庞学贤根据授权，收款和支付该工程的工程款额及结算和处理有关事宜，工程款转入庞学贤的银行账户。2019年6月22日，谭某1签署《工程款承诺书》，确认甲方未付工程尾款和工人工资共计93万元，谭某1承诺未付清工程尾款和工人工资共计93万元，工程款和工人工资则由谭某1支付给庞学贤……谭某1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就庞学贤接手施工工程，谭某1在上述《工程款承诺书》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由其向庞学贤承担付款责任。从涉案工程交付及结算情况分析，2019年7月8日，8月24日，顺景公司两次向华壹公司发出《律师函》，就工程质量及工程交付日期主张权利，2019年9月29日，顺景公司（甲方）与华壹公司（乙方）签署《协议书》，约定顺景公司尚欠华壹公司工程款93万元，双方就工程款给付及工程交付事宜进行了明确约定。综合上述事实及当事人一审之陈述，案涉工程的发包方系顺景公司，承包方为华壹公司。华壹公司、谭某1虽于2019年4月13日将案涉工程未完成部分转包予庞学贤施工，并签署了相应代收工程款的材料及协议，但庞学贤系以施工人员、代理收款人身份与顺景公司发生经济往来，后续工程结算、维修均由顺景公司直接与华壹公司对接，故现有证据不足以反映顺景公司知情且同意华壹公司转包案涉工程予庞学贤，由庞学贤作为合同相对方向顺景公司承担华壹公司的权利义务，一审认定各方关于工程款的结算仍应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进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二，华壹公司支付的175739元空调款系垫付款。如前所述，华壹公司转包案涉工程予庞学贤，庞学贤于2019年4月13日接手案涉工程，2019年4月22日，由易冠宏账户转账50000元予文超，庞学贤于一审庭审陈述该款项系代华壹公司支付的空调款。2019年5月6日，华壹公司与广州正际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空调订单合同，空调总价款225739元。约定的付款账号及户名与前述易冠宏转账50000元的账号及户名相吻合。此后，华壹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付清空调余款175739元。一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空调工程属于《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空调定制发生在庞学贤接手工程之后，现庞学贤无证据证实双方对空调款另有约定，故案涉工程款93万元应包含空调款在内，华壹公司支付的175739元应为代庞学贤支付的工程成本费用，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三，工程质量维修费27185元应由庞学贤承担。庞学贤负责后续工程施工，因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费用27185元理应由庞学费承担。综上，一审认定华壹公司应予给付庞学贤工程款金额为455299元（930000元＋100000元－371777元－27185元－175739元），谭某1作为该公司的一人股东，且在本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多次通过承诺书的方式承诺由其个人支付工程款，构成债的加入，一审判决其应对该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顺景公司应否就欠付工程款向庞学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认定问题其一，顺景公司在本案中就350000元对庞学贤不负有连带清偿责任。顺景公司系针对华壹公司发包涉案工程，根据《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由顺景公司向华壹公司给付工程款。如前所述，本案各方当事人工程款结算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进行，庞学贤并非上述《工程合同施工合同》《协议书》的相对方，顺景公司与华壹公司双方协商约定暂扣350000元工程款作为延迟交付的损失赔偿金，具体赔偿数额以双方协商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以法院判决为准。据此可知，双方对350000元并未进行最终结算，暂扣该款项另行处理的意思表示对顺景公司、华壹公司均具有约束力，且现有证据不足以反映顺景公司知情且同意华壹公司转包案涉工程予庞学贤，故顺景公司在本案中就350000元对庞学贤不负有连带清偿责任，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以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怠于向发包人行使到期债权，对其造成损害为由，提起代位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庞学贤在顺景公司与华壹公司怠于就该笔款项进行结算的前提下，仍有权就350000元款项提起代位权诉讼。其二，顺景公司欠付华壹公司的工程款金额82638元（314000－37500×3－32800×3－20462），华壹公司对该款项无异议。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令顺景公司在欠付工程款82638元范围内对华壹公司在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庞学贤、广州市华壹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39.91元，由上诉人庞学贤6550元，上诉人广州市华壹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889.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 翔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姜欣欣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闫 洁书 记 员  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