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奶农世家营养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经济技术开发区创业大楼1501室。法定代表人：黄敏。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妮，女，198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益，女，198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胜，男，197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波，男，199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均福，湖南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强，湖南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政，男，198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繁，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奶农世家营养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奶农公司）、王艳妮、陈益、黄胜、李亚波因与被上诉人蔡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9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奶农公司、王艳妮、陈益、黄胜、李亚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98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限湖南奶农世家营养食品有限公司、王艳妮、陈益、黄胜、李亚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蔡政支付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保全保险费1950元及律师费2300元”，改判驳回蔡政对奶农公司、王艳妮、陈益、黄胜、李亚波的该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中关于上述诉讼请求部分产生的诉讼费用由蔡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在支持借款利率按年利率24％标准的情况下，不应当再支持律师费23000元。该裁判结果与一审法院、同级其他法院、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同类型案件在律师费问题判决结果上明显不一致，有悖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以及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类案检索的实施意见（试行）》的相关规定。在一审开庭时，针对律师费是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中的“其他费用”，奶农公司、王艳妮、陈益、黄胜、李亚波的代理律师坚持认为本案中律师费用虽有约定但双方未约定具体计算标准，蔡政也未提供转账凭证予以佐证，在法律适用方面该律师费应属于该三十条规定中的“其他费用”，多个多级法院均在判决书中明确过在支持利率按年24％的标准的情况下不应当再支持律师费。在开庭后，代理律师通过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搜索查询“民间借贷、律师费”关键词，整理了7份同类型案件判决文书并打印提交给了一审承办法官，用于说明在本案中不应当再支持律师费。上述7份裁判文书对于与本案有关的同样问题进行了认定以及判决，均认为在民间借贷纠纷中律师费属于其他费用，在支持年24％利率的情况下不应当再支付律师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以及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类案检索的实施意见（试行）》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检索案件并把检索情况作为诉辩意见向法院提出，同时承办法官也应当依托中国裁判文书网、审判案例数据库等进行类案检索，并作为审理以及判决的参照标准，避免出现判决结果与本院、上级法院同类案件判决结果不一致的情况。而本案中，一审法院未严肃对待本院、同级其他法院、上级法院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同类案件对于律师费判决的情况，在缺乏法律依据以及缺少转款凭证的情况下却支持了蔡政的23000元律师费用，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以及适用法律错误。二、财产保全措施在本案中不属于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必须采取的措施，无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无约定所产生的保全保险费由败诉一方承担，故本案所产生的保全保险费1950元不应等同于诉讼费用等法定费用，也不应认定为维权费用，不应当判决由奶农公司、王艳妮、陈益、黄胜、李亚波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于律师费和保全保险费方面的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以及适用法律错误，且出现“同案不同判”的情况，未能充分维护司法的公平和正义，该部分的判决结果明显属于错误判决。据此，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奶农公司、王艳妮、陈益、黄胜、李亚波的上诉请求。蔡政辩称：一、关于律师费是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其他费用”的问题。蔡政认为不属于该规定的其他费用，理由为:（1）“其他费用”应当与逾期利息、违约金等在性质上相同，而律师费的性质与逾期利息、违约金性质不同，且产生原因和作用也不同。律师费不属于“其他费用”，不应当受到年利率24％限制；（2）蔡政向奶农公司、王艳妮、陈益、黄胜、李亚波主张返还借款本息所支付的律师费，在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并且该费用的产生也是由于奶农公司、王艳妮、陈益、黄胜、李亚波逾期支付借款本息的违约行为造成的；（3）该律师费蔡政已经支付给了律师事务所；（4）该案件律师费收费标准符合《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因此，奶农公司、王艳妮、陈益、黄胜、李亚波应当承担蔡政聘请律师所产生的费用。虽然奶农公司、王艳妮、陈益、黄胜、李亚波在一审中提供了七份判决书证明律师费属于上述规定的“其他费用”，但是该七份判决书所对应的具体案件与本案件不尽相同。何况，在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最高法民终613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律师费不属于上述规定中的“其他费用”，不仅支持了年利率24％的利息，还支持了律师费20万元。因此，对于奶农公司、王艳妮、陈益、黄胜、李亚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及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类案检索的实施意见（试行）》提出的类案，不能成为人民法院在判决支持年利率24％的同时，不再支持律师费的依据。二、关于财产保全保险费1950元是否应当由奶农公司、王艳妮、陈益、黄胜、李亚波承担的问题，理由同上，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正当，奶农公司、王艳妮、陈益、黄胜、李亚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奶农公司、王艳妮、陈益、黄胜、李亚波向蔡政偿还借款人民币190万元；2、判令奶农公司、王艳妮、陈益、黄胜、李亚波向蔡政支付借款利息2.66万元（暂从2020年7月15日至起诉之日2020年7月29日，以未还本金190万为基数，按月息3分，约为14天，具体计算方式为：190万元*0.03*14/30=2.66万元），直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奶农公司、王艳妮、陈益、黄胜、李亚波承担本案全部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15日，奶农公司、王艳妮、陈益、黄胜、李亚波共同与蔡政签订了《借款借据》、《借款合同》，约定：向蔡政借款220万元，借款用途为公司周转，借款时间为2020年7月15日至2020年7月21日，借款利率为日息0.1%；出借人指定账户为蔡政、曾丁、曾铁牛，借款人指定账户为奶农公司；若借款人逾期未归还，则应当承担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且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同时约定由合同签订地长沙市芙蓉区法院管辖。2020年7月15日，蔡政通过自己名下银行账户分三次共转账95万元至奶农公司账户，通过曾丁分两次共转账100万元至奶农公司账户，通过曾铁牛分两次共转账25万元至奶农公司账户，以上合计220万元。2020年7月16日、8月10日，经向案外人倪远明、钟妍、李菁核实，奶农公司、王艳妮、陈益、黄胜、李亚波通过该三人账户分三次向蔡政还款30万元。2020年7月17日、20日，王艳妮向蔡政还款16万元、14万元。截至2020年8月10日，奶农公司、王艳妮、陈益、黄胜、李亚波共计还款60万元，其中偿还利息45420元（日息0.1%折合月息三分，故已支付利息不予返还），偿还本金55.458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164.5420万元未还。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7月28日，蔡政因本案诉讼事宜，与湖南吟正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双方约定基本代理费（含税）共计23000元，不含委托执行费用，该所向蔡政开具了23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借据》、《借款合同》系蔡政与奶农公司、王艳妮、陈益、黄胜、李亚波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认真履行。奶农公司、王艳妮、陈益、黄胜、李亚波收到蔡政支付的220万元借款后，还款60万元，截至2020年8月10日，尚欠借款本金164.5420万元未还，构成违约，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蔡政要求奶农公司、王艳妮、陈益、黄胜、李亚波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64.542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逾期还款利息，因《借款借据》、《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及违约金已经超过年利率24%的上限，故一审法院仅在年利率24%的范围内，以164.542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11日开始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支持蔡政的诉讼请求。关于保全保险费及律师费，蔡政因奶农公司、王艳妮、陈益、黄胜、李亚波违约实际支付保全保险费1950元，律师费2.3万元，该费用承担有相应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奶农公司、王艳妮、陈益、黄胜、李亚波关于蔡政因主张债权产生的费用不应超出年利率24%的主张，因该费用系奶农公司、王艳妮、陈益、黄胜、李亚波违约所产生的、蔡政实际承担的费用，蔡政并未从中获益，故奶农公司、王艳妮、陈益、黄胜、李亚波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湖南奶农世家营养食品有限公司、王艳妮、陈益、黄胜、李亚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蔡政借款本金1645420元。二、限湖南奶农世家营养食品有限公司、王艳妮、陈益、黄胜、李亚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蔡政支付利息，利息以16454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20年8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限湖南奶农世家营养食品有限公司、王艳妮、陈益、黄胜、李亚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蔡政支付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保全保险费1950元及律师费23000元；四、驳回蔡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上述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139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27399元，由湖南奶农世家营养食品有限公司、王艳妮、陈益、黄胜、李亚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奶农公司、王艳妮、陈益、黄胜、李亚波是否应向蔡政支付其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保全保险费1950元及律师费23000元的问题。首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如奶农公司、王艳妮、陈益、黄胜、李亚波未按照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则除向蔡政支付违约金、逾期利息、损失赔偿金、其他相关费用外，还应当向蔡政支付其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上述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诚信履行。其次，蔡政与湖南吟正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蔡政需支付律师代理费23000元，且蔡政已经向湖南吟正律师事务所支付，湖南吟正律师事务所亦向蔡政开具了23000元的增值税发票，而且该律师代理费收费标准符合《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的规定；另外，蔡政因奶农公司、王艳妮、陈益、黄胜、李亚波违约实际支付保全保险费1950元。再者，律师代理费、保全保险费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性质不同，系蔡政为维护自己权益而实际支付的费用，不是借款本身产生的收益。故一审法院对蔡政要求奶农公司、王艳妮、陈益、黄胜、李亚波支付保全保险费1950元及律师费23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正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奶农公司、王艳妮、陈益、黄胜、李亚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元，由湖南奶农世家营养食品有限公司、王艳妮、陈益、黄胜、李亚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李建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聪书记员徐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