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3民初20018号原告：国腾体育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太平桥西里38号61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306674147K。法定代表人：刘龙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戈垠,系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超,系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杨阳，男，198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崇文区,被告：李春，女，196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崇文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翰昀，系广西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朗，系广西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国腾体育文化产业有限公司诉被告杨阳、李春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腾体育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戈垠、何超，被告杨阳、李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翰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国腾体育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撤销（2020）粤0113执异385号《执行裁定书》，追加杨阳、李春母子二人为（2020）粤0113执7006案件的被执行人，承担（2020）粤01民终7255号判决书的判决义务。事实和理由：杨阳系广东锐达体育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系WBO广州赛事合同考察人及签字人。李春系杨阳母亲，系WBO广州赛事合同考察人及参与人。杨阳、李春母子二人持股100%，广东锐达体育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杨阳51%认缴1020万元，李春49%认缴980万元。原告国腾体育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就合同纠纷于2018年11月21日立案起诉广东锐达体育有限公司，2019年12月24日番禺法院（2018）粤0113民初11369号一审判决广东锐达体育有限公司支付140万元合同款及违约金，判决书说理详尽长达34页。2020年5月13日二审开庭，2020年6月17日二审（2020）粤01民终7255号判决维持原判，判决书长达27页。判决书已查明杨阳、李春二人系母子关系，合同签约付款履行均系该二人。2020年4月21日被告及广东锐达体育有限公司恶意将注册资本大幅度减少变为90万元，该减资行为未通知债权人，原告作为已知债权人、作为2019年番禺法院（2018）粤0113民初11369号判决书已在先确认的140万元债权人，原告从未收到任何通知。被告的不正当减资系抽逃出资、导致1910万资本“不翼而飞”、违背股东资本充实义务、系恶意逃避已知债务，被告在一审败诉判决已确认140万元付款义务后的恶意减资、抽逃出资行为亦损害司法权威，系明显妨害判决执行，导致原告债权无法实现。被告的非法意图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应追加为被执行人。且工商内档减资意见的两被告签字的《债务担保证明》亦承诺：对减少注册资本前发生的债务，减少注册资本后由杨阳、李春二人承担。番禺法院执行局网络查控系统已查控广东锐达体育有限公司确无财产可供执行，执行法官已电话告知原告广东锐达体育有限公司无任何财产且正在出具终本裁定，执行法官已通知原告来院做终本笔录，原告也已经邮寄书面终本申请给执行法官，在此情况下（2020）粤0113执异385号《执行裁定书》仍然以“广东锐达体育有限公司财产是否能够清偿债务尚未有定论”驳回原告的追加申请，显然不符合事实。综上，恳请法院追加被告杨阳、李春母子二人为被执行人，在其恶意减少抽逃出资1910万元范围内承担（2020）粤01民终7255判决书的判决义务。被告杨阳、李春共同辩称：第一，原告认为应当追加被告为执行程序中的被执行人没有任何的依据，原告所主张的法律依据均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十八、十九条，但结合本案的全部事实，均不存在适用该三条规定的法律情形；首先广东锐达体育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均为认缴出资，在进行减资程序之前，被告李春、杨阳已经实缴90万元的注册资本并有专营的转账凭证作为佐证，是根据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作出的经营行为，并非恶意逃避原告的债权。第二，相关的减资程序均是按照公司法规定的流程以及工商部门的要求所作出的，广东锐达体育有限公司已经在2020年3月2日就减资程序进行了公告，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原告所称的案件二审尚未开庭，原告是否为广东锐达体育有限公司的合法有效的债权人，尚未可知，广东锐达体育有限公司不可能因为一个还在诉讼过程中并且目前还在再审过程中的案件而去停止自己公司的经营行为。在登报公告期间没有任何的债权人提出异议，因此，广东锐达体育有限公司的减资行为合理合法。第三，原告主张被告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也不符合实际情况，刚才被告在答辩过程中提到被告是在足额缴纳了90万元的出资之后，才转让的股权，其转让的股权价值与其出资额是相互吻合的。因此，结合本案的事实，没有任何的一条法律规定可以直接作为原告认为构成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法律依据，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广东锐达体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达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29日，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股东有杨阳、李春二人，杨阳认缴出资1020万元，持股51%，李春认缴出资980万元，持股49%，出资时间均为2060年3月20日，杨阳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李春为监事。2020年3月2日，锐达公司在《广东建设报》上刊登减资公告：锐达公司股东会决议，注册资本由原来2000万元人民币减少至90万元人民币。请债权人自本公告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本公司申报债权，逾期不申报，视为放弃权利，本公司将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2020年4月21日，锐达公司作出股东会决定，决议：一、公司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变更为90万元，本次减少注册资本1910万元，其中李春减少出资935.9万元，杨阳减少出资974.1万元。公司注册资本变更后各股东出资情况为股东李春以货币出资44.1万元，总认缴出资44.1万元，在2020年4月21日前缴足；股东杨阳以货币出资45.9万元，总认缴出资45.9万元，在2020年4月21日前缴足。二、同意杨阳将占公司注册资本51%的股权共45.9万元出资额转让给兰彩良；李春将占公司注册资本49%的股权共44.1万元出资额转让给兰彩良。其他原股东均同意股权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转让后，股东兰彩良出资9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0%。三、同意公司名称变更为：广州锐达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四、同意公司注册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五、同意选举周思伟为公司监事，任期三年，同时免去李春监事的职务。同意选举兰彩良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同时免去杨阳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同日，杨阳、李春与兰彩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阳将原出资45.9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1%的股权以45.9万元转让给兰彩良，李春将原出资44.1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9%的股权以44.1万元转让给兰彩良。2020年4月21日前，兰彩良需将转让金全部付给杨阳、李春。至2020年4月21日止，锐达公司债权债务已核算清楚，无隐瞒，双方均已认可，从2020年4月21日起兰彩良成为本公司的股东，承认修改后的公司章程，享有股权权益，并按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承担责任，协议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2020年4月21日，锐达公司进行了相关变更登记，公司名称变更为广州锐达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变更为90万元，法定代表人由杨阳变更为兰彩良，股东由杨阳、李春变更为兰彩良，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8年11月21日，国腾体育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作为原告（暨反诉被告）、以锐达公司作为被告（暨反诉原告）、吴石牛作为第三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8）粤0113民初1136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锐达公司向国腾体育文化产业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140万元及违约金；驳回国腾体育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驳回锐达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判后，锐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020）粤01民终725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锐达公司未履行前述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国腾体育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20）粤0113执7006号。前述执行过程中，国腾体育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杨阳、李春作为锐达公司的股东减少注册资本未履行通知义务，且以转让股权的方式退出锐达公司以达到逃避个人责任的目的为由要求追加杨阳、李春作为（2020）粤0113执7006号的被执行人，本院于2020年9月8日作出（2020）粤0113执异38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认为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的前提是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但（2020）粤0113执7006号案尚在执行中，尚未有定论，故驳回了国腾体育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因经采取多种措施暂未发现被执行人锐达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暂不具备继续执行的条件，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2020）粤0113执700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国腾体育文化产业有限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公司减资本质上属于公司内部行为，理应由公司股东根据公司的经营状况通过内部决议自主决定，以促进资本的有效利用，但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项规定，直接通知和公告通知债权人，以避免因公司减资产生损及债权人债权的结果。锐达公司减资行为发生在国腾体育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与锐达公司的合同纠纷诉讼过程中，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在锐达公司减资之前已经形成。国腾体育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在订立的合同中以及诉讼中已经留下联系地址及电话信息，且就现有证据不存在锐达公司无法联系国腾体育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的情形，故应推定国腾体育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系锐达公司能够有效联系的已知债权人。虽然锐达公司在《广东建设报》上发布了减资公告，但并未就减资事项直接通知国腾体育文化产业有限公司，故该通知方式不符合减资的法定程序，也使得国腾体育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丧失了在锐达公司减资前要求其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股东负有按照公司章程切实履行全面出资的义务，同时负有维持公司注册资本充实的责任。尽管公司法规定公司减资时的通知义务人是公司，但公司是否减资系股东会决议的结果，是否减资以及如何进行减资完全取决于股东的意志，股东对公司减资的法定程序及后果亦属明知，同时，公司办理减资手续需股东配合，对于公司通知义务的履行，股东亦应当尽到合理注意义务。锐达公司的股东就公司减资事项在2020年4月21日形成股东会决议，此时国腾体育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的债权早已形成，作为锐达公司的股东，杨阳、李春应当明知。但是在此情况下，杨阳和李春仍然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锐达公司的减资请求，并且未直接通知国腾体育文化产业有限公司，既损害锐达公司的清偿能力，又侵害了国腾体育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的债权。杨阳、李春现在虽非广州锐达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股东，其二人在决议对锐达公司减资同时以股权转让方式对外转让持有锐达公司的全部股权，锐达公司的减资决议是其二人为锐达公司股东时做出，且其二人当时也是锐达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对于减资决议的通知义务负有责任，其二人应当对锐达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公司未对已知债权人进行减资通知时，该情形与股东违法抽逃出资的实质以及对债权人利益受损的影响，在本质上并无不同。因此，尽管我国法律未具体规定公司不履行减资法定程序导致债权人利益受损时股东的责任，但可比照公司法相关原则和规定来加以认定。由于锐达公司减资行为上存在瑕疵，致使减资前形成的公司债权在减资之后清偿不能的，杨阳和李春作为锐达公司股东应在公司减资数额范围内对锐达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国腾体育文化产业有限公司要求撤销前述（2020）粤0113执异385号执行裁定书、追加杨阳、李春为（2020）粤0113执7006号案被执行人并要求此二人在减资数额即1910万元范围内对（2020）粤01民终725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广州锐达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执异385号执行裁定书；二、追加杨阳、李春为（2020）粤0113执7006号案被执行人；三、杨阳、李春在广州锐达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减资数额1910万元范围内对（2020）粤01民终725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广州锐达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17400元，由被告杨阳、李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 判 长  温 媛人民陪审员  许少梅人民陪审员  陈凤英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张翠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