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林，男，195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芬，山东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国，男，197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建元，山东莱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玉林因与被上诉人周建国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2民初3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玉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将土地承包关系以租赁关系处置，违背了土地承包法等法律规定，判决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不符合土地承包事实，实体判决也不符合公序良俗。一、涉案土地是王玉林与案外人王士海兄弟二人共同承包，共同承包事实始于1996年2月，首轮承包到期后于2008年延包30年。故，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利自1996年2月起到2038年11月1日一直属于王玉林与案外人王士海两共同承包人，王士海的转让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其签约转让行为无效。1、有上诉人与大淘漳村委会签订的《河滩地开发板栗地承包合同》为证，涉案土地由上诉人参加公开叫行而获得承包经营权12年，权利属于王玉林与王士海共有。2、新的合同虽无上诉人署名，权利依然属于上诉人与王士海共有，属于政策性延包。3、2008年11月1日，地上物已经存在、原合同由上诉人签订的情况下，村委会能够与王士海续签合同，是因为村人皆知涉案土地是兄弟二人共同承包，权利属于两个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自有房屋剥夺了上诉人物权权利。4、2008年王士海与村续约时前述地上物权利已经存在，权利属于上诉人与王士海共有，王士海处分无效，被上诉人主张物权人向其返还不成立。5、有上诉人与王士海的通话录音为证。二、上诉人与王士海之间不存在租赁经营土地事实，被上诉人以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为由提起诉讼的事实不成立，所依据的转让协议是被上诉人与王士海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和集体利益的无效合同。三、一审认定事实、确认法律关系和案由、实体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本案应当追加王士海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一审未能追加，违背程序，导致事实审查出现错误。王士海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必要共同诉讼人，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通知其以第三人身份参与诉讼，却没有依法追加，是失职失查的。综前，王士海的私自转让行为侵害了共同权利人的利益，对上诉人没有效力。上诉人不同意承包期内将涉案土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利让予被上诉人，请求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周建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诉称由王士海共同承包涉案土地，在上诉状中列举的事实不存在，无证据证实，上诉状中提到的录音也不能证明是由王士海共同承包的，被上诉人转包了王士海的土地经过村委会同意，该协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取得了该土地的经营管理权，被上诉人主体合格。被上诉人与王士海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上诉人的主张无证据及法律依据。周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的不定期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立即返还河滩地41.5亩（果园中间过道以西196米，南北150米）及土地上原有的梨树1222棵，移除被告自己栽种的梨树1080棵，并返还在道路南边及西边的房屋各四间；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1日，莱阳市照旺庄镇大陶漳村村民委员会与王士海签订了河滩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写明莱阳市照旺庄镇大陶漳村村民委员会将位于亩河滩土地承包给王士海，承包期限自2008年11月1日至2038年10月31日。2019年5月15日，王士海与周建国签订了河滩土地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一份，写明王士海将位于莱阳市河滩面积80亩的河滩土地承包合同转让给原告，转让协议签订后由原告负责向大陶漳村委缴纳河滩土地承包费。转让协议中还写明，果园内猪棚道路往北延续到河底杨树边为中间分界线，中间分界线以西由王玉林租赁使用甲方的河滩土地，当甲乙双方签约河滩土地承包合同转让协议后于2019年11月1日起与租赁甲方河滩土地的王玉林租赁解除。2019年5月16日，莱阳市照旺庄镇大陶漳村村民委员会给周建国出具了告知书一份，告知原告从2021年开始按照村收费时间缴纳承包费。2020年3月16日，原告通过EMS给被告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另，王士海给原告出具的产权备注证明中写明：王玉林租赁甲方的河滩土地上的建筑物砖瓦结构和新高梨树（大）当初由甲方投资建设种植，当乙方与王玉林出现争议时甲方应实事求是，公平公正的原则上出具证明。庭审中，被告主张涉案河滩土地1996年至2007年是由被告承包，王士海与被告共同投资；2008年后被告和王士海协商用王士海的名义承包，但实际上还是两人共同承包，王士海种植梨园过道以东的土地，被告种植过道以西的土地。2009年之后被告共种植了梨树3300棵左右，并架设了网架。原告则否认被告的主张，认为涉案河滩地2008年11月就是王士海承包的，后王士海将过道以西部分租赁给了被告种植，被告在上面新种梨树1080棵。经现场勘查，被告现在种植的河滩地上共有3910棵树，其中大梨树1225棵，其他各种品种小梨树共2685棵。原告认可该2685棵小梨树都系被告种植。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烟台市嘉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的2685株梨树的市场价值进行了鉴定。经鉴定，该2685株梨树于基准日2020年10月20日的评估结果为461000元。对该鉴定结论原、被告双方均不予认可。原告认为鉴定价值过高，被告则认为鉴定价值过低。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5月15日，王士海与周建国签订的河滩土地承包合同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经过了涉案河滩土地发包方莱阳市照旺庄镇大陶漳村村民委员会的同意，故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王士海与周建国签订的河滩土地承包合同转让协议和王士海给原告出具的产权证明中均写明被告系租赁王士海的涉案土地，故对被告租赁王士海土地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告认为其并没有租赁王士海的土地，而是与王士海共同承包、由王士海顶名签订承包合同，但莱阳市照旺庄镇大陶漳村村民委员会是与王士海个人签订的河滩土地承包合同书，被告又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王士海共同承包，故对被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因王玉林与王士海并无书面租赁合同，庭审中原、被告也均未提交有关租赁期限的证明，故该租赁应为不定期租赁。王士海将承包的河滩地转让给原告后，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仍为不定期租赁。原告起诉前已通知被告要求解除不定期土地租赁合同，故原告现要求解除合同，将租赁的河滩地返还给原告，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被告租赁该土地期间在地上种植了梨树，而将梨树迁出成本过高，故租赁合同解除被告将土地返还给原告时，被告在租赁土地上种植的果树原告应折价补偿被告为宜。经现场勘查，被告种植的土地上共有3910棵树，其中大梨树1225棵，其他各种品种小梨树共2685棵，对该事实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士海出具的产权备注证明中写明，王玉林租赁河滩地上的建筑物砖瓦结构和新高梨树（大）系王士海投资建设种植，故原告要求被告将1222棵梨树和道路南边及西边的房屋各四间返还原告，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该1222棵大梨树是自己所种，道路南边及西边的房屋各四间是自己建设，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认可其他品种小梨树共2685棵系被告栽种，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经法院委托鉴定部门鉴定，该2685棵梨树于基准日2020年10月20日的评估结果为461000元，该鉴定系法院按程序委托相关鉴定部门做出，原、被告虽均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无证据证明鉴定程序违法，故对该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被告将租赁的土地返还给原告时，原告应补偿被告2685棵小梨树的价值461000元。被告在租赁的土地上栽种梨树后，还架设了网架。因原告不同意接收该网架，故被告应在合理的期限内将网架移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五条、二百二十九条、二百三十二条、二百三十五条及其他民事法律法规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与被告的不定期土地租赁合同；二、被告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河滩地41.5亩（果园中间过道以西）及地上原有梨树1222棵、新栽小梨树2684棵，并返还在道路南边及西边的房屋各4间，原告补偿给被告人民币461000元；三、被告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将租赁土地上被告架设的梨树网架全部移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15元，鉴定费4700元，由被告王玉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原村委会主任王国林代表村委会确认合同是原始合同，一审时没有王国林备注，备注是在本次开庭之前上诉人要求王国林加上的，证实合同是原始合同，权利属于上诉人与王士海共有；提交（1998）莱阳照经初字第39号、（1999）烟经终字第134号生效判决书两份及2006年至2007年上诉人记账本，证实王士海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提交重新整理的上诉人与王士海的录音整理材料，证明在被上诉人与王士海协商土地转让时，曾经就上诉人经营的地块转让价格的问题与王士海出面协商，在反馈过程中上诉人录制了通话内容；提交姜涛出具的证明，证实涉案土地上房屋是上诉人出资建设的；提交赵高林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土地上的1225棵梨树苗是由上诉人出资购买。被上诉人质证称，对合同真实性有异议，备注是否是王国林本人签名被上诉人有异议，且根据法律规定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两份生效判决，合同主体不对，且无法证实上诉人主张；对记账本，系上诉人自己记的保管账，也无法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对于录音，录音中根本没有出现被上诉人的名字，与被上诉人无关；对姜涛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证明不了系姜涛书写，且证人未出庭作证；对赵高林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实是赵高林书写，也无法证明购买的树苗种植在涉案土地上，证实不了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交村集体收款收据一份，证实2007年之前涉案土地是由王士海承包交纳承包费的；提交王玉林欠王士海土地承包费5800元及电费等证据。上诉人质证称，证据是复印件，不认可其效力，对承包费的交纳，2008年之前一直是由共同收入进行支付；欠条款项上诉人已经全部支付给王士海，且能够证实涉案土地是两个人共同承包的。本院认为，2008年11月1日，案外人王士海与莱阳市照旺庄镇大陶漳村委会签订河滩地承包合同，约定王士海承包大陶漳村西北大坝北河滩地80亩，期限至2038年10月31日；2019年5月15日，案外人王士海与被上诉人签订河滩地承包合同转让协议，约定王士海将其承包的80亩河滩地转让给被上诉人，2019年5月16日河滩地发包方大陶漳村委会出具告知书给被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从2021年开始交纳承包费；2020年3月1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达通知书，告知上诉人受让情况；2020年5月25日，被上诉人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上诉人的不定期租赁合同，返还河滩地及地上附着物，形成本案。上诉人提起上诉的理由是：涉案土地系上诉人与王士海共同承包经营，大梨树1222棵也是上诉人种植，王士海无权私自转让，转让行为无效，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土地不应得到支持。从双方当事人举证及一审法院查证事实看，涉案河滩地发包方为大陶漳村委会，承包方为案外人王士海，受让方为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系共同承包方，证据不足；关于上诉人与案外人王士海（出让方）的关系，上诉人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案外人王士海存在密切关系，因与案外人王士海对被上诉人陈述及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不一致，本案不予一并审理，由上诉人与案外人王士海之间的法律关系解决；故上诉人仅以未确认的其与王士海的法律关系，而主张被上诉人与王士海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证据不足。关于原有梨树1222棵，上诉人提供证人证言等证据欲证实该部分梨树为其种植，但在被上诉人与原承包方王士海的协议等书面证据中，王士海主张该部分梨树由其种植，该部分梨树的所有权亦应在上诉人与王士海之间明确并处理，一审判决确定返还土地的同时将梨树1222棵一并交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15元，由上诉人王玉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栾建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