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2民初3766号原告：李国辉，男，198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兴宏，辽宁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73号A座4层。负责人：包立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浩，男，198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综合运营部经理，住公司宿舍。被告：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角门18号（枫竹苑一区）29-03。负责人：邱文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北京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鑫宇，北京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国辉诉被告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铁塔公司）、被告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人公司北京分公司）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李国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兴宏，被告铁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浩，被告中人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任鑫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国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称：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中介费、交通费、鉴定费、衣物鞋手机损失、被抚养人生活费、辅助器具必需品费用、救护车费用、轮椅配件费用等共计4605695.8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原告在北京市通州区xxx小区居住。2018年12月6日晚6点左右，原告走入小区外草坪后突然摔下去，当时昏迷不醒，苏醒过来后，在深坑内呼救，经119、110、120及亲朋、路人联合救出，由120救护车送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潞河医院，当日办理住院手续，经过手术治疗后，于2018年12月17日出院，被诊断为腰1、腰3椎体爆裂骨折、圆锥马尾损伤、胸骨骨折、右侧第4、5前肋骨骨折、棘上、棘间韧带断裂、胸部软组织损伤等。因马尾综合症、脊椎圆锥综合症、胸骨骨折、神经麻痹、神经源性膀胱等疾病,自潞河医院出院后，当日到北京博爱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出院后经向有关部门了解，才得知该深坑系被告铁塔公司委托被告中人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小区外施工，故要求判令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其工作人员疏忽未在现场设置围栏也未设置警示标志等，只是在深坑上铺设遮盖物，因其工作疏忽是导致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该次事故造成原告受伤严重，需要长期康复治疗，需要承担相应的康复治疗费用等。现因被告中人公司不再支付医疗费等相关费用已经影响到原告的治疗康复，大小便出现严重功能障碍，因此，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及时审理支持原告诉求。被告中人公司北京分公司辩称：一、该案发生的事实无异议，但本案中涉及到的责任主体原告未列全，其中包括选址单位北京三维互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维互通公司），以及涉案发生场地的绿化管理单位北京金都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都园林公司），和涉案基站实际施工人崔洪波，均未列为本案的诉讼当事人参与本案，因铁塔公司是本案发包人，我方是本案承包人，在本案涉及的基站施工过程中已经尽到了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因此我方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过重的侵权责任。我方认为三维互通公司与金都园林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三维互通公司与金都园林公司应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否则应当视为原告放弃此部分的追索权，我方不予承担相应责任。二、本案中原告起诉的案由为地面、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我方认为该案由与本案事实不符，本案应当以侵权行为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为案由进行审理，案发地点是处在公共绿化区域，而本案的案由需要认定的责任为严格责任，就本案实际发生的情况、场地、区域，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因此本案的案由若定为地面、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势必会对我司产生过重的苛责责任。因根据北京市绿化管理条例，明令禁止行人擅自毁坏草坪、树木，且明令禁止行人进入公共绿化区域内是最低的对于公民的道德要求，若将绿化带视为严格责任的区域，势必造成管理维护单位及相关施工人员的责任承担明显失衡，因此我方认为在本案中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是本案侵权的一个基础。三、基于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通过我方向法庭提交的现场照片可以看到原告摔伤的地点并非是人行道路而是行人不能进入的绿化区域，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承担责任，且发生时间为冬日的18时，依据北京现有的日照情况，案发时天色已黑，原告未尽到注意义务且自身存在重大的过错，因此其对摔伤的结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四、就本案涉案的数额，请求法庭对于二被告的责任认定后对责任比例承担进行确定。五、请求法庭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请在判决书中予以确认我方对其他侵权方的追索权。被告铁塔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中人公司北京分公司答辩意见一致，同时我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没有责任，因为我方是发包公司，合同中明确约定施工过程中产生的问题由施工方负责，故我方认为我方无责任。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6日晚18时左右，原告李国辉外出散步，步行至北京市通州区xxx小区外主干道东侧草坪时，跌入现场一深坑内，坑口直径约2米，深度约7-8米。后原告李国辉被送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潞河医院（以下简称潞河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018年12月6日至12月17日，共计11天。出院诊断为腰1、腰3椎体爆裂骨折、圆锥马尾损伤、胸骨骨折、右侧第4、5前肋骨骨折、棘上、棘间韧带断裂、胸部软组织损伤等。出院医嘱载明康复中心继续康复治疗。出院后，原告李国辉先后于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4月4日（108天），2019年4月8日至6月6日（69天），2019年6月10日至10月12日（124天），2019年10月12日至2020年1月22日（102天）四次入住北京博爱医院进行康复治疗。期间另有诊断症状为神经麻痹、神经源性膀胱、神经源性肠。出院医嘱载明坚持康复训练，注意防治并发症。现原告李国辉在家中休养。本案审理中，原告李国辉申请对自身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经摇号确定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进行此项鉴定。2020年10月22日，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李国辉的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一个五级、一个七级、一个八级和一个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70%。被鉴定人李国辉的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护理期150日，营养期90日。关于地面深坑之由来。2016年6月6日，铁塔公司（甲方）与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中人公司）签订《宏站土建通信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乙方承担甲方宏站土建施工建设相关施工服务。根据中国铁塔总部要求，每个铁塔类站址建设均为单独项目，签订单独的《XXX宏站土建施工工程项目施工服务单》，服务区域为XX分公司（或服务区县），甲方有权在合同有效期内调整变更乙方服务区域。同时约定乙方必须以公司正式在册、具备法定资质的施工人员参与工程施工，不得使用挂靠队伍。乙方严禁分包、转包项目。2020年9月18日，铁塔公司（甲方）与中人公司（乙方1，联合体牵头单位）、中人公司北京分公司（乙方2，联合体单位）签订《的补充合同》，约定增加中人公司北京分公司的收款账户信息。关于宏站土建施工合同承包人的选择，原、被告双方均同意由中人公司北京分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承担相应权利义务，不要求中人公司承担责任。被告中人公司北京分公司向本院陈述的事发经过为：通州xxx新建基站于2016年7月5日由选址单位（三维互通公司）牵头进行施工交底。设计单位（福建省邮电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中人公司），监理单位（北京煜金桥通信建设监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8月15日设计下发土建图纸，经与选址单位沟通安排施工单位当日进行基础人工孔桩施工。2016年8月17日，土建基础挖掘完成。在进行工序浇筑环节，因选址单位手续不齐，业主阻挠，工程暂停施工，因选址单位进行后期业务手续协调，此基坑施工单位一直未做回填。导致2018年12月6日小区居民在散步过程中滑落基坑、腰椎骨折。庭审中，在回答法庭关于基坑开挖之后为何暂停的询问时，被告中人公司北京分公司答复因当时三维互通公司未办理施工的相关审批手续，而且7090小区对我们建设的基站认为有辐射也非常抵制，施工因此暂停。关于本案涉及基坑的施工人，原告认为是本案被告铁塔公司及被告中人公司北京分公司，被告中人公司北京分公司认可施工人是己方公司。同时，被告中人公司北京分公司认为选址单位三维互通公司因手续不齐、导致了周边小区的业主阻挠、工程暂停，负有一定责任。金都园林公司作为事发绿化带的管理人，也应对现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因此，被告中人公司北京分公司认为二公司应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但原告李国辉称对三维互通公司和金都园林公司没有诉求，不同意追加二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至于二公司与被告是否具有合同或者管理关系，与本案无关。关于基坑开挖后的安全措施。被告中人公司北京分公司称因等待三维互通公司进行后期的手续协调所以没有回填，而是在基坑外围搭建了围挡，坑口加盖了一层铁板。但后期因紧邻基坑旁边的铁路加装隔音板，铁路相关施工方将己方的围挡破坏了，之后基坑上方被人铺了板子。不知道铁路相关施工方是谁，也不知道板子是谁铺的，己方的围挡也不知道被拆到哪里去了。对于此情节，被告中人公司北京分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原告李国辉称事发时基坑上方盖着一层薄板，上面落有树叶，周边没有警示标志。庭审中，被告中人公司北京分公司提交了2020年11月19日开庭前拍摄的现场照片，原告对照片真实性认可。该照片显示，绿化区域中有供行人通过的铺砖路面，案涉基坑位于铺砖路面之外的绿化带中。原告称当时天黑，地上也有人踩的地面痕迹，以为有条近道所以就从那走过去了。被告中人公司北京分公司认为原告李国辉在小区居住多年，对周边环境是相当熟悉的，事发时天黑原告更不应该对非人行绿化区域随意涉足，原告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且自身责任重大，其对于摔伤的结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原告李国辉治疗期间，被告中人公司北京分公司先后为其垫付了864952.3元。其中包含在潞河医院住院治疗以及前三次北京博爱医院康复治疗期间的全部医疗费598824.69元，医疗器械及辅助用具12773.99元，日用品2679.61元，住宿费用770元，另有住院期间的护理费、餐费、交通费、营养费等。经核实，原告李国辉的全部合理损失如下：项目数额计算依据医疗费（含急救费、救护车费）717364.78元以医院开具的发票为准。包含原告李国辉自行支付的第四次北京博爱医院住院费用、复查费用118540.09元，以及被告中人公司北京分公司垫付的医疗费598824.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400元结合原告李国辉五次住院天数，参照北京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营养费4500元结合原告李国辉的伤情和鉴定意见，按照每日50元的标准计算90天。护理费30000元结合原告李国辉伤情、鉴定意见书确定护理期为150日，参考当地护理费一般行业水平，按照每日200元的标准予以酌定。误工费112500元因原告李国辉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收入损失情况，故本院结合其伤情、鉴定意见，以及社会保险缴纳情况，按月收入5000元予以核实。交通费10000元根据原告李国辉住院次数、就医地点及复查情况予以酌定。残疾赔偿金1033886鉴定意见确定的综合赔偿指数70%，原告收入来源于城镇，其主张按照2019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849元主张20年，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446195.75元其父李俊山，1955年10月24日出生，计算16年；其母许红兰，1957年7月2日出生，计算17年；二人共育有四子女。其女儿李xx，2012年x月x日出生，计算11年。原告主张按照2019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46358元主张，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根据原告伤情等因素综合予以酌定。衣物、鞋、手机损失0元无证据支持。医疗器械、辅助器具、必需品101434.79元包含被告中人公司北京分公司已经垫付的12773.99元以及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李国辉自付的88660.8元。因原告李国辉此项伤情的远期恢复情况不明，后期是否继续需要导尿以及需要多长时间无法预估，故对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预付今后5年辅助器具费用的主张暂不予支持，原告可待相关费用实际发生后，凭相关票据主张权益。轮椅配件480元凭票据计算日用品2679.61元被告中人公司北京分公司垫付住宿费770元被告中人公司北京分公司垫付鉴定费4350元依据鉴定费票据合计2540560.93元以上金额之和。上述事实，有现场照片、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鉴定报告、医疗辅助器具票据、社保记录、户口本、派出所证明信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掘、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造成他人损害，施工人不能证明已经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涉及的基坑深达七八米，且临近人行步道，对过往行人构成重大安全隐患，施工人应当在基坑周边设置明显标志并采取围挡隔离等安全措施。本案中，首先需要确定基坑的施工人。结合发包人铁塔公司与承包人中人公司签订《宏站土建通信工程施工合同》将宏站土建施工发包给中人公司的事实，以及合同中必须由中人公司自有力量建设施工，不得使用挂靠队伍、严禁分包、转包的约定，同时庭审中被告中人公司北京分公司对己方是施工人亦予以自认，可以确认被告中人公司北京分公司是本案所涉基坑的施工人。现施工人中人公司北京分公司未能保障基坑安全，导致原告李国辉跌落受伤，其应承担侵权责任，对原告李国辉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庭审中被告中人公司北京分公司虽然辩称对基坑采取了加盖铁板、建设围挡的安全措施，但并未能够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至于被告辩称的选址单位三维互通公司与绿化带管理单位金都园林公司也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告李国辉依据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主张损害赔偿并无不当，在该案由下，两家单位并非基坑的施工人，被告中人公司北京分公司要求二公司参加诉讼并直接承担责任依据不足，在原告李国辉明确表示对二公司没有诉求的情况下，本院对被告中人公司北京分公司的此项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中人公司北京分公司若认为二公司对己方对外承担赔偿责任的结果存在过错，可另行解决。至于原告李国辉要求被告铁塔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同样无相应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另外，原告李国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未对自身的安全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结合原告李国辉跌落受伤经过以及基坑位置等因素，本院综合确定由被告中人公司北京分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李国辉对自身损失承担20%的责任。至于原告李国辉的各项合理损失的金额详见前述明细表，本院不再赘述。对被告中人公司北京分公司已经垫付的相应金额予以一并抵扣结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二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扣除已经垫付的864952.3元后，被告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再行赔偿原告李国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医疗辅助器具费、轮椅配件费、日用品费用、住宿费等共计1167496.4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原告李国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41元，由原告李国辉负担13334元（已交纳）；由被告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1530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薛 兵人民陪审员  詹国辉人民陪审员  张立红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孙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