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2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燕飞，女，汉族，1990年12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维，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春奎，男，汉族，1975年3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道柏，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燕飞与被上诉人桂春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5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燕飞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537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桂春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载明对双方证据的采信意见，也没有载明其查明的案件实施情况，最终的裁决认定没有以查明的事实为前提。2.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对案件相关争议事项的认定并无相关证据作为支撑。双方争议的是2018年8月3日款项中除30万元以外的51000元款项是利息还是中介费，以及剩余50000元是何性质，及9月4日的50000元是何性质。（1）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8月3日款项中51000元款项是中介费毫无证据基础。一审做出该认定的依据是被上诉人自认该部分金额是中介费，但被上诉人在起诉阶段、法庭陈述阶段、法庭辩论阶段就同一款项的性质做出三种不同陈述，其诉讼诚信度低。相反，上诉人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51000元是被上诉人应支付给陈剑玄的利息。（2）被上诉人在举示第二份证据时陈述2018年8月3日支付给上诉人的剩余50000元是支付给陈剑玄的利息。但根据陈剑玄诉被上诉人民间借贷一案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每天400元，即使按被上诉人举示的借条载明的每天1600元计算，一个月的利息也不足50000元，故被上诉人陈述虚假。3.一审判决对不当得利的认定存在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并无证据证实该两笔5万元款项的性质是陈剑玄的利息，一审判决未查明付款行为的真实目的，不当得利的认定不具备逻辑前提。一审判决错将主动付款行为的目的及目的能否实现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错误。被上诉人才是与基础原因与证据距离最近的人，应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桂春奎辩称，请求依法判决驳回何燕飞上诉请求，何燕飞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事实通过庭审记录可以佐证清晰。对于两个5万元的性质以及举证责任问题，何燕飞认为举证责任应该分配给桂春奎的理由不成立。何燕飞一审表示收到的款项没有按照要求支付给陈剑玄，何燕飞也未举示其收到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性质证据，其表示是利息和其他费用，但未举证证明。何燕飞取得的10万元，没有理由也无证据证明是合法的，故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桂春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何燕飞退还桂春奎451000元及利息；2、何燕飞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桂春奎自愿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利息。事实及理由：2014年左右桂春奎到渝中区平安普惠公司贷款认识何燕飞，何燕飞当时系该公司的业务员，遂联系陈剑玄向桂春奎出借50万元，利率为月息10%。2018年8月3日，桂春奎给何燕飞出具80万元的借条（包括50万元本金、利息30万元），把时间写前在一个月即2018年7月4日，陈剑玄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桂春奎50万元，桂春奎发现上当了，因桂春奎不认识陈剑玄，当天桂春奎就给何燕飞转款401000元，余下款项另外转给何燕飞，由何燕飞还给陈剑玄。2018年9月4日，桂春奎又转给何燕飞5万元，但何燕飞至今未将桂春奎转的451000元支付陈剑玄，多次与何燕飞协商未果，现桂春奎诉如前请。法院查明事实：（2019）渝0112民初6935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渝01民终726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陈剑玄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起诉鲁小梅、桂春奎，要求鲁小梅、桂春奎偿还2018年8月3日借款50万元并支付利息，陈剑玄在该案中举示2018年8月3日借条一张，主要载明：今借到陈剑玄80万元，其中现金30万元，银行转账50万元，借款人指定接收的借款开户行为建设银行沙坪坝支行，收款人为桂春奎，借款每日利息为400元，借款期限为180天，借款人处有“鲁小梅”签名，担保人处有“桂春奎”签名。鲁小梅、桂春奎在该案中主张2018年8月3日、9月5日桂春奎向何燕飞转账两笔5万元系支付陈剑玄的利息，两审法院均以证据不足未予认定。终审判决桂春奎、鲁小梅偿还陈剑玄2018年8月3日借款5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3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律师费。该案审理中何燕飞未出庭作证。（2019）渝01民终7266号民事判决书在本院认为部分认为，陈剑玄否认向何燕飞是其指定的收款人，桂春奎也未提交证据证实何燕飞是陈剑玄指定的收款人。桂春奎于2018后8月3日向何燕飞转账的401000元中是否包括50000元砍头息并无其他证据证据，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桂春奎向何燕飞所转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本案一审中，桂春奎举示借条一张，日期为2018年7月4日，主要载明：今借到陈剑玄80万元，每日利息1600元,借款人处有“桂春奎”签名，担保人处有“鲁小梅”签名；桂春奎举示收条一张，日期为2018年7月4日，主要载明：本人向陈剑玄借款，今收到80万元，借款人处有“桂春奎”签名，担保人处有“鲁小梅”签名。桂春奎拟证明，陈剑玄与桂春奎约定陈剑玄于2018年7月14日出借桂春奎50万元借款，利息是1600元/天，在写借条时，双方协商将借款金额写为80万元，实际上是50万的本金及30万的利息，该借条及收条出具时为一式二份，所以桂春奎持有。何燕飞不认可该借条与收条，认为借条及收条上没有陈剑玄的签字，且另案中陈剑玄持有的借条中每日借款利息记载为400元，而非本案桂春奎出示的借条上所载的1600元。2018年8月3日，陈剑玄向桂春奎转账50万元；2018年8月3日，桂春奎向何燕飞转款401000元；2018年9月5日，桂春奎分别向何燕飞转账2万元、3万元共计5万元。桂春奎陈述其于2018年8月3日向何燕飞转账支付的401000元中包含了其支付给陈剑玄的砍头息5万元、何燕飞介绍龙强借款给桂春奎30万元以及介绍陈剑玄两次借款给桂春奎170万元、50万元的中介费51000元、由何燕飞代桂春奎偿还龙强的借款30万元；桂春奎于9月5日向何燕飞转账5万元，系支付给陈剑玄的利息，因何燕飞为中间人，双方约定将利息支付给何燕飞，再由何燕飞支付陈剑玄，当时约定的是10%的利息。桂春奎认为于2018年8月3日与9月5日向何燕飞转账5万元系支付给陈剑玄的利息，以上10万元应当由何燕飞转交陈剑玄，因何燕飞未将上述款项支付陈剑玄，陈剑玄民间借贷纠纷案的法院判决中也未将上述款项认定为桂春奎向陈剑玄支付的利息，故桂春奎起诉向何燕飞主张退还。何燕飞认为桂春奎交由何燕飞的401000元中包含了代桂春奎向龙强还款30万元，代收桂春奎向陈剑玄借款170万元的3%的利息51000元（在此之前，何燕飞向陈为桂春奎垫付了利息35000元，2018年8月3日，何燕飞又向陈剑玄转账16000元），另有5万元系何燕飞介绍陈剑玄向桂春奎借款170万、帮桂春奎解除小贷公司对其房屋的抵押、桂春奎到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办理贷款170万元三次中介的中介服务费用；2018年9月5日何燕飞收到的5万元中，2万元是向龙强借款30万元的中介费，3万元是向陈剑玄借款50万元的中介费。桂春奎认可为中介服务费的51000元，桂春奎不再主张何燕飞返还，放弃该部分诉讼请求；2018年7月9日，桂春奎向陈剑玄转账170万元，双方认可该款是桂春奎向陈剑玄还款，该170万元借款时间是2018年7月4日，该笔款项由何燕飞作为中间人促成的，目的是将桂春奎快要到期的借款及时进行偿还，再到其他金融机构贷款，以获得借款期限上的延长。对该笔款的利息，何燕飞主张当时约定为3%，桂春奎主张未约定利息。一审中何燕飞举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载明何燕飞向桂春奎催款，称该款需要还给老公，是他项目部的钱，桂春奎未予回应，聊天内容中未明确款项性质及金额。何燕飞拟证明，2018年7月24日因桂春奎拖欠借款170万元的利息，何燕飞进行了部分垫付，而向桂春奎催告还款。桂春奎质证表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知道何燕飞在催什么钱。何燕飞一审中申请证人龙强出庭作证。龙强陈述，证人与何燕飞曾在同一个二手房中介公司上班，于2018年5月经何燕飞介绍认识桂春奎，桂春奎向何燕飞借款30万元，该款已归还，是桂春奎转账给何燕飞，何燕飞再转账给证人，时间大概是借款后三个月，应该是8月份，何燕飞介绍该借款没有向证人收取中介费，是否找桂春奎收证人不清楚，只是听何燕飞提过要收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此，桂春奎对其诉称、何燕飞对其辩称意见均应当举示证据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2018年8月3日桂春奎向何燕飞转款401000元，其中30万元桂春奎、何燕飞均确认系桂春奎归还龙强的借款，且龙强到庭对此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该30万元系归还龙强的借款，桂春奎要求何燕飞退还该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有51000元，何燕飞主张系陈剑玄借款给桂春奎170万元而代为收取的3%的利息，但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主张，桂春奎亦不予认可，桂春奎主张系何燕飞介绍龙强借款给桂春奎30万元以及介绍陈剑玄两次借款给桂春奎170万元、50万元的中介费并自愿放弃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余款5万元及2018年9月5日桂春奎向何燕飞转款5万元，桂春奎主张系交由何燕飞代为支付给陈剑玄的借款利息，该主张在相关案件生效判决中未得到认定，何燕飞主张上述10万元系何燕飞介绍陈剑玄向桂春奎借款170万元、帮桂春奎解除小贷公司对其房屋的抵押、桂春奎到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办理贷款170万元三次中介的中介服务费用，但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主张，桂春奎亦不予认可，故现何燕飞占有该10万元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桂春奎要求何燕飞返还上述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何燕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桂春奎10万元；二、驳回原告桂春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32元，由原告桂春奎负担2882元，被告何燕飞负担11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何燕飞向本院提交(2019)渝01民终7266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其中记载桂春奎陈述“让何燕飞帮我还另外20万元，还有农商行手续费15.1万元，另外5万是支付给陈剑玄的砍头息”。拟证明其中15.1万元金额与本案争议金额重合，故桂春奎一审陈述不属实。15.1万元实际包括了利息和给保燕飞的中介费。被上诉人质证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其中该庭审笔录载明5万元砍头息与本案的陈述一致，说明桂春奎未说假话。本院对该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庭审笔录中仍未明确记载何燕飞应收取的中介费及代取利息金额。本院认为，桂春奎陈述其于2018年8月3日向何燕飞转账支付的401000元中包含了其支付给陈剑玄的砍头息5万元及中介服务费的51000元，对51000元桂春奎不再主张何燕飞返还；其于2018年9月5日向何燕飞转账的5万元系支付的委托转交陈剑玄的利息。何燕飞认为该401000元中包括了代收桂春奎向陈剑玄借款170万元的3%的利息51000元和桂春奎应向何燕飞支付的10万元中介服务费。本院认为，对何燕飞主张的51000元利息，双方当事人均陈述170万元系陈剑玄向桂春奎垫付的过桥资金，且资金使用时间不超过5天。上诉人何燕飞主张该170万元垫款约定了3%的利息，被上诉人桂春奎陈述双方未约定利息。何燕飞对其主张未提供任何依据，且短短几天之内应170万元收取3%的利息也是超过国家法定利息标准。故对何燕飞主张桂春奎应向其支付51000元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何燕飞主张的其应向桂春奎收取中介费10万元的主张，上诉人仅提交了其与桂春奎之间微信聊天记录，该微信记录仅反映出桂春奎要向何燕飞给付中介服务费，但双方未明确约定应当支付中介费的金额或支付标准。对此，何燕飞对桂春奎应向其支付10万元中介费的主张未提供任何其他依据，本院对何燕飞该主张不予支持。桂春奎在一审中认可应向何燕飞支付的中介费为51000元，该约定与双方微信记录并不矛盾。故本院对桂春奎的自认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认可桂春奎向何燕飞支付451000元，其中双方也认可其中30万元系桂春奎归还龙强的借款，且龙强到庭对此予以认可；另外51000元是桂春奎认可应向何燕飞支付的中介服务费。对剩余10万元，何燕飞占有该10万元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桂春奎要求何燕飞返还上述款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何燕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何燕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妹审判员  郝绍彬审判员  沈 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