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芹，女，196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武，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艳茹，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门福臣，男，196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门晓峰（系门福臣之子），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德，山东海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洪芹因与被上诉人门福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6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洪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门福臣一审诉求。事实和事由：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认定刘洪芹与门福臣存在借贷关系事实错误，门福臣仅提交了转账凭证，除此之外门福臣提供不出任何能证明存在借贷关系的借款合同、欠条、借条、收据、录音、聊天记录等债权凭证，门福臣提供的证据表明门福臣对刘洪芹转款的性质并不明确。刘洪芹与门福臣自2012年确立恋爱关系的事实，刘洪芹与门福臣均认可，也得到一审判决的认定。门福臣向刘洪芹转款的行为发生在2018年5月至2019年9月期间，是在双方恋爱关系确立长达6年之余，双方准备完成结婚登记时，也是在门福臣因征收获得巨额补偿后，刘洪芹主张门福臣出于对刘洪芹的爱意表达和对刘洪芹的多年亏欠而向其赠与转款，完全在情理之中。再结合刘洪芹收到转款后的铺张消费行为能够间接印证该转款性质为赠与款。刘洪芹完成了转款性质存在赠与可能的初步举证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应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存在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应重新由门福臣承担，而一审判决做出“刘洪芹对转账并非借贷的抗辩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门福臣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予以采信”的举证分配与事实认定实属欠妥。综上，刘洪芹与门福臣存在长达8年之久的恋情，刘洪芹接受门福臣的转款后，也均用于了双方的消费与门福臣病情诊疗，一审错误的分配了举证责任，认定转款性质系借贷关系，无疑对刘洪芹有失公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门福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门福臣尊重一审法院判决。门福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洪芹偿还借款34万元；2.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刘洪芹承担。诉讼中，门福臣变更其第1项诉讼请求的金额为33.95万元，并放弃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门福臣与刘洪芹于2012年经婚介所介绍后二人相识并确立恋爱关系。门福臣曾多次向刘洪芹转账，金额共计33.95万元，具体为：2018年5月23日银行转账5万元；2018年5月30日银行转账5万元；2018年6月7日银行转账2万元；2018年7月6日银行转账5万元；2018年7月16日银行转账2万元；2018年8月19日银行转账10万元；2018年10月9日银行转账4万元；2018年12月7日微信转账1000元；2019年6月28日微信转账2000元；2019年7月31日微信转账500元；2019年9月3日微信转账2000元；2019年9月9日微信转账2000元；2019年9月14日微信转账2笔共2000元。门福臣主张上述转账均系恋爱期间刘洪芹以买房为由向其所借。刘洪芹则主张上述转账均系门福臣的赠与，且用于二人共同生活及为门福臣就医治病等。就该抗辩主张，刘洪芹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购房合同、交款凭证、银行账户明细、医院门诊病例及刘洪芹与医生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一宗。经审查，该宗证据仅反映了刘洪芹购房、支付房款及偿还贷款、日常消费等客观事实，无明确案涉款项性质的内容，门福臣对刘洪芹的抗辩主张亦不予认可。另查明，刘洪芹曾于2019年9月11日向门福臣支付宝转账5000元，于2020年8月10日向门福臣微信转账2000元。门福臣表明该2笔转账未从其主张的33.95万元借款中扣除，系因其还另为刘洪芹花销10多万元，认为该7000元应从此花销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门福臣与刘洪芹之间转账往来的款项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门福臣与刘洪芹之间相互转账的事实，有金融机构、支付宝、微信的转账凭证予以证明，金额明确，事实清楚；第二，双方之间的转账往来虽然是发生在二人恋爱期间，但从法律层面，二人仍然是独立的自然人主体，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法律牵连；第三，对于门福臣向刘洪芹的转账，多数金额较大。根据庭审查明的身份情况，门福臣并非具有固定高收入的人员，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判断，其转账的金额超出一般情侣之间赠与的理性限度，同时刘洪芹对于其主张的赠与事实亦未举证证明，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门福臣向刘洪芹的转账系赠与性质；第四，门福臣主张刘洪芹以买房为由向其借款，虽然刘洪芹表明其自身有能力支付房款，但借款事由仅是借款发生当时的单方陈述，借款后的实际用途一般并非出借人能够掌控，故上述借款事由的真假不是本案判断转账性质的主要因素；第五，刘洪芹主张门福臣的转账用于了二人共同消费及为门福臣就医治病。首先刘洪芹收取门福臣款项后如何消费并不影响转账时款项的性质，其次如刘洪芹以门福臣转账系为用于二人消费抗辩则与其前述款项系赠与的抗辩矛盾，再次刘洪芹所举银行凭证大多数仅反映了消费的事实，但无法反映消费的具体事项，亦无法证明用于了二人的共同消费。综上分析，情侣间理性的小额赠与、共同消费均属正常，但本案门福臣多次、较大金额的向刘洪芹转账，与前述情侣间的理性行为有较大差异，而刘洪芹对转账并非借贷的抗辩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门福臣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予以采信。据此，门福臣要求刘洪芹偿还借款，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刘洪芹向门福臣转账的7000元，门福臣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应从其为刘洪芹花费的其他花销中予以扣除，结合前述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转账性质的认定，该款项应自门福臣主张的借款中予以扣除。至于双方恋爱期间的相互花销，与本案民间借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理涉，如有争议，双方均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判决：被告刘洪芹偿还原告门福臣借款本金33.2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200元，原告门福臣负担71元，被告刘洪芹负担312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270元，由被告刘洪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洪芹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淘宝购物记录、支付宝2018年12月18日、2019年5月18日、2019年7月8日服饰账单记录各1份、支付宝2019年5月10日购入手机账单记录2份，证明转账后刘洪芹用此款项为门福臣购置衣物、手机共计2736.53元；证据二、支付宝2018年4月30日、2018年5月26日、2018年7月17日、2018年8月19日、2019年6月2日、2019年8月12日、2020年4月25日饮食账单记录各1份，证明刘洪芹与门福臣关系和睦，门福臣转给刘洪芹的款项常用于二人的饮食花销共计1277元；证据三、微信2018年5月28日济南千佛山医院、济南眼科医院消费账单明细2份，证明在门福臣生病期间，刘洪芹为门福臣支付医疗费用共计13640元；证据四、支付宝2018年6月17日、2018年7月5日、2019年5月10日转账记录各1份、微信2021年2月3日发出红包记录1份，证明刘洪芹给门福臣转账共计18650元；证据五、支付宝2019年8月8日、2019年9月10日、2019年10月9日、2019年11月9日花呗还款记录各1份，证明转账后两年内刘洪芹多用于吃喝高消费，仅花呗还款多达30904.3元，且大部分是用于与门福臣的生活支出。门福臣质证称,刘洪芹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的二审期间应该提交的新证据类型，经核对原始载体，对证据1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没有体现淘宝购物记录是为门福臣消费；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均未体现是为门福臣消费；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未体现是为门福臣消费；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是情侣关系，两人恋爱期间，门福臣在刘洪芹身上花费共50万余元,包括借贷，其中有据可查的是一审诉讼请求；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未体现是为门福臣消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门福臣与刘洪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门福臣于2018年5月至2019年9月期间共计向刘洪芹转款33.95万元，关于该款项性质，门福臣主张系借款，而刘洪芹则主张恋爱期间的赠与。上述转款金额较大，且次数较为频繁，故刘洪芹主张该转款系恋爱期间的赠与，明显与常理和两人实际经济状况不符。刘洪芹二审提交的消费记录和账单，仅能证明其进行消费的事实，但无法证实与门福臣之间存有关联性，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综合考虑本案事实和实际情况，一审将上述33.95万元转款认定为刘洪芹向门福臣的借款，扣除刘洪芹向门福臣的转款7000元，并判决刘洪芹向门福臣偿还借款33.2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洪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上诉人刘洪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宏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