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德能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海滨大道北140号二门804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005901263318。法定代表人：刘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明，广东承诺（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江门市新会电气控制设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东侯路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5194132959E。法定代表人：李荣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军，广东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一特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原名：广东绍鹏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同和街道云祥路98号303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347429746H。法定代表人：林华炎。原审被告：林华炎，男，199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原审被告：彭绍鹏，男，199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原审被告：彭亚帝，男，196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原审被告：冯颖文，男，197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湛江德能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能电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江门市新会电气控制设备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会电气公司)、原审被告广东一特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特电力公司）、林华炎、彭绍鹏、彭亚帝、冯颖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3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能电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明，被上诉人新会电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一特电力公司、林华炎、彭绍鹏、彭亚帝、冯颖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能电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新会电气公司对德能电气公司的诉讼请求(异议金额2860000元)；2、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新会电气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德能电气公司为赚取差价分别与新会电气公司、广东绍鹏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绍鹏公司，现更名为一特电力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对冯颖文与绍鹏公司、彭绍鹏、彭亚帝仅将德能电气公司作为合同签订意义上的中间商一事不知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应予以改判。经新会电气公司项目业务负责人冯颖文介绍，德能电气公司于2017年9月19日分别与新会电气公司、绍鹏公司签订两份《供货合同》，意欲向新会电气公司购买涉案设备后转卖给绍鹏公司用于吴川市金沙广场变配电工程，赚取差价。后绍鹏公司通过冯颖文向德能电气公司支付定金43.6万元，德能电气公司随即向新会电气公司支付定金43.6万元(两份合同约定的定金分别为87.2万元和90万元)。后新会电气公司未按合同约定通知德能电气公司接货，而是绕过德能电气公司向绍鹏公司发货。一审判决认为冯颖文与绍鹏公司、彭绍鹏、彭亚帝双方均知晓德能电气公司只是作为合同签订意义上的中间商，并据此认定新会电气公司与绍鹏公司之间已经形成直接的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故一特电力公司应对尚欠新会电气公司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德能电气公司认为属实，但是德能电气公司并不知晓德能电气公司只是作为合同签订意义上的中间商，德能电气公司一直以为自己是赚取差价的中间商。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两份合同除了合同总价金额、合同第八条付款方式及期限的约定不同之外，其余合同条款内容均完全相同，均注明了“供方业务负责人：冯颖文”。德能电气公司与绍鹏公司之间签订的供货合同是在德能电气公司与新会电气公司之间签订的供货合同的基础上，仅对价格相关的条款进行修改，才会出现这一情形。二、冯颖文仅为德能电气公司介绍这一宗业务，且冯颖文将部分定金43.6万元转给德能电气公司之后已通知德能电气公司该款项为绍鹏公司的定金，德能电气公司当然知道，德能电气公司因此向新会电气公司支付部分定金是理所当然的。三、新会电气公司未足额收到定金，未按合同约定通知德能电气公司接货，未向德能电气公司核实收货地点(合同中仅记载收货地点吴川)，即于2017年11月10日制单发货。且涉案的货物至少是分7次发货至现场的，2017年11月10日至最后一批送货签收时间2017年12月30日前后间隔近2个月，新会电气公司从来未与德能电气公司联系。四、依合同约定，货到工地验收合格后，新会电气公司应向德能电气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为3052000元(872000元+2180000元)，但新会电气公司仅开具了200万元的发票，且也从未与德能电气公司核对收货情况，该发票不能证明德能电气公司对新会电气公司与绍鹏公司之间的交易知情。综上，德能电气公司为了赚取差价，分别与新会电气公司、绍鹏公司签订供货合同，新会电气公司未向德能电气公司发货，而是绕过德能电气公司向绍鹏公司发货，与绍鹏公司直接交易，反而要求德能电气公司承担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改判驳回新会电气公司对德能电气公司的诉讼请求。新会电气公司答辩称：冯颖文是可以代表德能电气公司接手业务的，和一特电力公司的业务往来都可以代表德能电气公司。合同的基础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但是把所有事实连起来看实际是侵权关系。德能电气公司与新会电气公司签合同是436万元，但是德能电气公司卖给一特电力公司是425万元，对于一特电力公司委托案外人转账给冯颖文的150万元，冯颖文当天就转了60万元给彭亚帝的妹妹，剩下90万元冯颖文侵吞了46万元，剩余44万元转账给德能电气公司，德能电气公司转了44万元给新会电气公司。这就是诈骗行为，骗取新会电气公司。新会电气公司2018年1月4日开具了20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给德能电气公司，说明德能电气公司对交易经过是了解、认可的。一特电力公司、林华炎、彭绍鹏、彭亚帝、冯颖文既没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意见。新会电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能电气公司、一特电力公司、彭绍鹏、冯颖文连带给付欠款392.4万元及利息，以392.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30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至起诉之日止利息暂计：62.1万元（392.4×4.75%×2×20/12），合计454.5万元；2.判令彭绍鹏、林华炎在认缴一特电力公司（原绍鹏电力公司）注册资本范围内与一特电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彭亚帝在346万元范围内承担为一特电力公司（原绍鹏电力公司）、彭绍鹏连带担保责任；4.由德能电气公司、一特电力公司、林华炎、彭绍鹏、彭亚帝、冯颖文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颖文是新会电气公司的业务员，绍鹏电力公司（现更名为一特电力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彭绍鹏与彭亚帝是父子关系。绍鹏电力公司承领吴川市金沙广场的电气项目工程需要电气设备，经彭绍鹏、彭亚帝与冯颖文协商决定由新会电气公司与德能电气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德能电气公司与绍鹏电力公司签订供货合同。2017年9月19日，新会电气公司作为供方，德能电气公司作为需方，签订《高低压开关柜供货合同》，约定德能电气公司向新会电气公司购买高低压电柜。其中，合同第四条约定：交货时间为2017年10月30日，交货地点为吴川市，“6.交货预计启运前7天及装车前24小时供方应分别以传真及电话方式通知需方，并经需方书面同意后方能发货。需方应及时做好接货准备工作。7.供方在发货前应将货物清单和装箱总清单及相关资料传真给需方。…”；合同第八条约定：“1.合同签定日起7天内，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金额的20%作为定金，即人民币大写：捌拾柒万贰仟元整（￥872000）；2.货到工地验收合格后30天内，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金额的50%余款，即人民币贰佰壹拾捌万元整（￥218000）；3.货到工地6个月内，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金额的25%余款，即人民币壹佰零玖万元整（￥109000）；4.剩余货款（合同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在货到一年内无任何质量问题发生，一年后十四天内一次性支付给供方（免息）；5.每次付款前，供方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快递给需方”；合同第十一条其他事项约定“4.供方业务负责人：冯颖文”。本合同总价为4360000元（含税价）。德能电气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嘉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新会电气公司由其业务员冯颖文作为授权代表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2017年9月19日，德能电气公司作为供方，绍鹏电力公司作为需方，签订《高低压开关柜供货合同》，约定绍鹏电力公司向德能电气公司购买高低压电柜，合同总价款为4256000元（不含税），合同第八条约定付款方式及期限：“1.合同签定日起5天内，需方向供方支付定金，即人民币玖拾万元整；2.货到工地验收合格后10天内，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进度款，即人民币贰佰壹拾捌万元整；3.货到工地6个月内，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尾款，即人民币壹佰壹拾柒万陆仟元；4.供方指定收款账号：收款人姓名刘嘉，…”。该合同内容除了合同总价金额、合同第八条付款方式及期限的约定不相同之外，其余合同条款内容与上述新会电气公司与德能电气公司所签订的《高低压开关柜供货合同》完全相同，特别是合同第十一条的其他事项中仍然约定“供方业务负责人：冯颖文”。德能电气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嘉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绍鹏电力公司由时任法定代表人彭绍鹏签名。冯颖文自认签订该合同时其本人在场。在第二次庭审上案外人陈志超出具证明称其“于2017年9月25日两笔现金转账给冯颖文共1500000元整，是代绍鹏电力公司彭绍鹏转账作电器设备款之用”，并提供了相应的转账记录予以佐证。冯颖文承认收到该1500000元款项，但主张其中600000元属于彭亚帝的回扣且已在收到款项的当天转账600000元至彭亚帝指定的账户即彭*梅账户，冯颖文提供了相应的转账记录，但未能提供接受彭亚帝指示转账的证据。冯颖文认可扣除600000元后收到货款900000元，其本人私自侵吞公司货款464000元后将货款436000元转账给德能电气公司。德能电气公司收到款项后于2017年11月10日转账436000元给新会电气公司。新会电气公司于2018年1月4日开具2000000元增值税发票给德能电气公司。新会电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产品发货清单，显示：收货单位是德能电气公司，工程名称：吴川大润金沙广场工程，第一批货物制单时间为2017年11月10日，最后一批货物制单时间为2017年12月28日。绍鹏电力公司的工作人员在2017年11月11日至2017年12月30日之间签收上述全部货物。冯颖文在庭审上陈述是彭亚帝、彭绍鹏打电话向其说明所需货物明细，其根据要求送货至金沙广场项目工地，并由绍鹏电力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一特电力公司确认收到厂商即新会电气公司直接发货到工地的货物，并主张根据其公司与德能电气公司签订的合同，认可收到德能电气公司提供的全部货物，并已经全部装设到金沙广场项目。德能电气公司则主张根据合同约定新会电气公司在发货前未征求其公司同意发货，也没有通知其公司接货，绍鹏电力公司也从未向其公司要求发货。新会电气公司、一特电力公司对德能电气公司该主张均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在新会电气公司起诉前，冯颖文仅向新会电气公司坦白承认收到案涉合同货款900000元，其本人私自侵吞货款464000元后将货款436000转账给德能电气公司，再由德能电气公司转账给新会电气公司。因此，新会电气公司于2019年4月8日向彭亚帝催讨货款时，新会电气公司的工作人员手写确认函，其中一份确认函内容为：“关于吴川金沙广场电气设备采购合同款共436万元，已付货款90万元，余下346万元请在2019年7月8日内还清给供货方。供货方：新会电气公司，订货方：德能电气公司，总包方：绍鹏电力公司”。彭亚帝在上述内容的下方书写“确认人：彭亚帝2019.4.8”；另一份确认函内容为“关于吴川金沙广场项目开关柜设备采购由广东省江门市新会电气设备厂提供，采购款为436万，已付90万元，余下欠款346万元由彭亚帝负责还给广东省江门市新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8日前全部还清”。彭亚帝在上述内容的下方书写“确认人：彭亚帝2019.4.8”。彭亚帝在庭审上主张其签该确认函时受到新会电气公司工作人员的胁迫，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后，新会电气公司一直没有收到其余的货款，经多次催讨无果，新会电气公司遂于2020年1月2日具状起诉至一审法院，诉如所请。另查明，绍鹏电力公司的性质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于2017年11月28日变更登记公司名称为一特电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彭绍鹏变更为林华炎。彭绍鹏认缴出资额为1000万元，出资比例为100%；林华炎认缴出资额亦为1000万元，出资比例为10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关于承担偿还尚欠货款的主体问题。首先，新会电气公司与德能电气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德能电气公司与绍鹏电力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均在2017年9月19日同一天，结合冯颖文在庭审上的陈述以及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交易行为上的表现，能够反映案涉买卖行为是新会电气公司的业务员冯颖文与绍鹏电力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彭绍鹏及其父亲彭亚帝在实际操控，具体表现为：买卖交易之间的磋商包括寻找德能电气公司作为中间商等内容，实际发生在冯颖文与彭亚帝、彭绍鹏之间；冯颖文实际上接受彭绍鹏、彭亚帝的交货指示，把两人所需的具体货物直接送货至吴川市金沙广场电气项目工地，由绍鹏电力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货物。冯颖文从未向德能电气公司请求确认每批次交货明细、交货时间等问题，绍鹏电力公司也从未向德能电气公司请求交货；涉案货款是案外人陈志超根据绍鹏电力公司彭绍鹏的指示直接汇款至冯颖文的个人账户。从以上的种种行为，能够反映与新会电气公司发生买卖交易行为的实际买家是绍鹏电力公司，绍鹏电力公司及彭绍鹏、彭亚帝等人完全知晓实际卖家是新会电气公司，冯颖文与绍鹏电力公司、彭绍鹏、彭亚帝双方均知晓德能电气公司只是作为合同签订意义上的中间商。因此，新会电气公司与绍鹏电力公司（即现在的一特电力公司）之间，虽然没有直接签订买卖合同，但已经形成直接的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故一特电力公司应对尚欠新会电气公司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其次，德能电气公司作为与新会电气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的相对方，应然知道冯颖文与绍鹏电力公司、彭绍鹏、彭亚帝等人对涉案买卖行为具体操作的事实，具体表现如下：冯颖文是新会电气公司的业务员，而非德能电气公司的工作人员（从现有证据亦无法反映冯颖文与德能电气公司有何关系），德能电气公司与绍鹏电力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中却注明“供方业务负责人：冯颖文”；德能电气公司收到冯颖文个人转账的货款，却能知晓属于绍鹏电力公司所付的货款并转汇给新会电气公司；德能电气公司转汇436000元给新会电气公司的时间（即2017年11月10日），与新会电气公司制单发送第一批货物的时间是同一天，能够反映德能电气公司知晓新会电气公司的发货情况；有签收人的发货清单显示最后一批送货签收时间是2017年12月30日，新会电气公司于2018年1月4日向德能电气公司开具20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德能电气公司取得发票时、至新会电气公司起诉前从未向新会电气公司提出合同未实际履行的异议。因此德能电气公司在涉案的买卖交易行为中应然知道其所处的角色，应然知道冯颖文与绍鹏电力公司、彭绍鹏、彭亚帝等人对买卖行为的具体操控，应然知道新会电气公司已向绍鹏电力公司直接供货的事实，德能电气公司从未对此提出异议，反而在案涉买卖过程中配合签订合同、转汇货款、收取增值税发票。因此，德能电气公司依法应对其行为产生的不利后果承担责任，应与一特电力公司对尚欠新会电气公司的货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另一方面，彭亚帝对2019年4月8日的《确认函》中其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虽然彭亚帝提出签订该确认函时受到新会电气公司工作人员的胁迫，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确认函写明“余下欠款346万元由彭亚帝负责还给广东省江门市新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8日前全部还清”，因此新会电气公司请求彭亚帝对尚欠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理，予以支持。至于新会电气公司请求彭绍鹏、林华炎在注册资本范围内与一特电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绍鹏电力公司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人公司的股东需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否则股东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彭绍鹏、林华炎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前后两任法定代表人，变更法人登记的时间发生在案涉买卖行为的期间，彭绍鹏、林华炎在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彭绍鹏、林华炎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新会电气公司请求冯颖文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问题，冯颖文是新会电气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供货合同中标明是供方业务的负责人，其行为代表新会电气公司，其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新会电气公司承担，因此新会电气公司请求冯颖文对尚欠货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冯颖文侵吞公司货款以及在涉案合同交易过程中可能涉及的刑事犯罪问题，经多次征求新会电气公司的意见，新会电气公司均表示暂未考虑追索冯颖文的刑事责任问题，故不作处理，由新会电气公司另行主张权利。至于尚欠货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合同总价款应以新会电气公司与德能电气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所确定的4360000元（含税价）为准。就已付货款金额问题，新会电气公司在向彭亚帝催讨货款签署两份《确认函》时，确认函的主文内容是新会电气公司工作人员所书写，当中均确认“已付货款90万元”，该90万元金额属于冯颖文向新会电气公司坦白时所承认的金额。虽然新会电气公司实际收到的货款仅有436000元，但在其催讨货款时仍然认可冯颖文自述收到的货款金额为900000元，足以说明新会电气公司对冯颖文收货款这一行为进行了事后追认。由于案外人陈志超于2017年9月25日代绍鹏电力公司支付货款给冯颖文的实际金额是1500000元，而非900000元，因此可认定绍鹏电力公司已付货款金额为1500000元，尚欠新会电气公司的货款金额为2860000元。至于当中的差额600000元，由相关权利人另行主张权利。至于新会电气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由于供货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的问题，新会电气公司催讨货款时所书写的确认函中亦没有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逾期付款利息应自新会电气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广东一特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湛江德能电气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省江门市新会电气控制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286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86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彭亚帝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彭绍鹏、林华炎对广东一特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广东省江门市新会电气控制设备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160元，由广东一特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湛江德能电气有限公司、彭亚帝、彭绍鹏、林华炎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德能电气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德能电气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新会电气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关于德能电气公司是否应当向新会电气公司支付涉案货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本案中，德能电气公司与新会电气公司签订《高低压开关柜供货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为436万元。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德能电气公司收到冯颖文转款后向新会电气公司转账，而新会电气公司也向德能电气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可见，德能电气公司与新会电气公司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新会电气公司有权根据其与德能电气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主张合同权利。德能电气公司就上述合同货物与一特电力公司签订《高低压开关柜供货合同》不能改变新会电气公司与德能电气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也不能因合同货物由一特电力公司使用而确认一特电力公司与新会电气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即新会电气公司与德能电气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对合同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新会电气公司已经交付了涉案货物，收货款150万元，尚未收取的货款为286万元（436万元－150万元）。故德能电气公司对尚欠货款286万元负有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德能电气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86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特电力公司、林华炎、彭绍鹏、彭亚帝在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后不提起上诉，视为接受一审判决，故一特电力公司、林华炎、彭绍鹏、彭亚帝在本案中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不是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综上，德能电气公司关于其为赚取差价分别与新会电气公司、一特电力公司签订供货合同，新会电气公司未向德能电气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德能电气公司不应当与一特电力公司共同承担清偿286万元货款的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德能电气公司上诉无理，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80元，由湛江德能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湛江德能电气有限公司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芳审 判 员  王 瑾审 判 员  钟斯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莫望春书 记 员  周 玥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德能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海滨大道北140号二门804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005901263318。法定代表人：刘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明，广东承诺（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江门市新会电气控制设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东侯路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5194132959E。法定代表人：李荣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军，广东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一特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原名：广东绍鹏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同和街道云祥路98号303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347429746H。法定代表人：林华炎。原审被告：林华炎，男，199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原审被告：彭绍鹏，男，199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原审被告：彭亚帝，男，196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原审被告：冯颖文，男，197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湛江德能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能电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江门市新会电气控制设备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会电气公司)、原审被告广东一特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特电力公司）、林华炎、彭绍鹏、彭亚帝、冯颖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3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能电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明，被上诉人新会电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一特电力公司、林华炎、彭绍鹏、彭亚帝、冯颖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能电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新会电气公司对德能电气公司的诉讼请求(异议金额2860000元)；2、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新会电气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德能电气公司为赚取差价分别与新会电气公司、广东绍鹏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绍鹏公司，现更名为一特电力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对冯颖文与绍鹏公司、彭绍鹏、彭亚帝仅将德能电气公司作为合同签订意义上的中间商一事不知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应予以改判。经新会电气公司项目业务负责人冯颖文介绍，德能电气公司于2017年9月19日分别与新会电气公司、绍鹏公司签订两份《供货合同》，意欲向新会电气公司购买涉案设备后转卖给绍鹏公司用于吴川市金沙广场变配电工程，赚取差价。后绍鹏公司通过冯颖文向德能电气公司支付定金43.6万元，德能电气公司随即向新会电气公司支付定金43.6万元(两份合同约定的定金分别为87.2万元和90万元)。后新会电气公司未按合同约定通知德能电气公司接货，而是绕过德能电气公司向绍鹏公司发货。一审判决认为冯颖文与绍鹏公司、彭绍鹏、彭亚帝双方均知晓德能电气公司只是作为合同签订意义上的中间商，并据此认定新会电气公司与绍鹏公司之间已经形成直接的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故一特电力公司应对尚欠新会电气公司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德能电气公司认为属实，但是德能电气公司并不知晓德能电气公司只是作为合同签订意义上的中间商，德能电气公司一直以为自己是赚取差价的中间商。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两份合同除了合同总价金额、合同第八条付款方式及期限的约定不同之外，其余合同条款内容均完全相同，均注明了“供方业务负责人：冯颖文”。德能电气公司与绍鹏公司之间签订的供货合同是在德能电气公司与新会电气公司之间签订的供货合同的基础上，仅对价格相关的条款进行修改，才会出现这一情形。二、冯颖文仅为德能电气公司介绍这一宗业务，且冯颖文将部分定金43.6万元转给德能电气公司之后已通知德能电气公司该款项为绍鹏公司的定金，德能电气公司当然知道，德能电气公司因此向新会电气公司支付部分定金是理所当然的。三、新会电气公司未足额收到定金，未按合同约定通知德能电气公司接货，未向德能电气公司核实收货地点(合同中仅记载收货地点吴川)，即于2017年11月10日制单发货。且涉案的货物至少是分7次发货至现场的，2017年11月10日至最后一批送货签收时间2017年12月30日前后间隔近2个月，新会电气公司从来未与德能电气公司联系。四、依合同约定，货到工地验收合格后，新会电气公司应向德能电气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为3052000元(872000元+2180000元)，但新会电气公司仅开具了200万元的发票，且也从未与德能电气公司核对收货情况，该发票不能证明德能电气公司对新会电气公司与绍鹏公司之间的交易知情。综上，德能电气公司为了赚取差价，分别与新会电气公司、绍鹏公司签订供货合同，新会电气公司未向德能电气公司发货，而是绕过德能电气公司向绍鹏公司发货，与绍鹏公司直接交易，反而要求德能电气公司承担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改判驳回新会电气公司对德能电气公司的诉讼请求。新会电气公司答辩称：冯颖文是可以代表德能电气公司接手业务的，和一特电力公司的业务往来都可以代表德能电气公司。合同的基础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但是把所有事实连起来看实际是侵权关系。德能电气公司与新会电气公司签合同是436万元，但是德能电气公司卖给一特电力公司是425万元，对于一特电力公司委托案外人转账给冯颖文的150万元，冯颖文当天就转了60万元给彭亚帝的妹妹，剩下90万元冯颖文侵吞了46万元，剩余44万元转账给德能电气公司，德能电气公司转了44万元给新会电气公司。这就是诈骗行为，骗取新会电气公司。新会电气公司2018年1月4日开具了20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给德能电气公司，说明德能电气公司对交易经过是了解、认可的。一特电力公司、林华炎、彭绍鹏、彭亚帝、冯颖文既没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意见。新会电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能电气公司、一特电力公司、彭绍鹏、冯颖文连带给付欠款392.4万元及利息，以392.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30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至起诉之日止利息暂计：62.1万元（392.4×4.75%×2×20/12），合计454.5万元；2.判令彭绍鹏、林华炎在认缴一特电力公司（原绍鹏电力公司）注册资本范围内与一特电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彭亚帝在346万元范围内承担为一特电力公司（原绍鹏电力公司）、彭绍鹏连带担保责任；4.由德能电气公司、一特电力公司、林华炎、彭绍鹏、彭亚帝、冯颖文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颖文是新会电气公司的业务员，绍鹏电力公司（现更名为一特电力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彭绍鹏与彭亚帝是父子关系。绍鹏电力公司承领吴川市金沙广场的电气项目工程需要电气设备，经彭绍鹏、彭亚帝与冯颖文协商决定由新会电气公司与德能电气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德能电气公司与绍鹏电力公司签订供货合同。2017年9月19日，新会电气公司作为供方，德能电气公司作为需方，签订《高低压开关柜供货合同》，约定德能电气公司向新会电气公司购买高低压电柜。其中，合同第四条约定：交货时间为2017年10月30日，交货地点为吴川市，“6.交货预计启运前7天及装车前24小时供方应分别以传真及电话方式通知需方，并经需方书面同意后方能发货。需方应及时做好接货准备工作。7.供方在发货前应将货物清单和装箱总清单及相关资料传真给需方。…”；合同第八条约定：“1.合同签定日起7天内，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金额的20%作为定金，即人民币大写：捌拾柒万贰仟元整（￥872000）；2.货到工地验收合格后30天内，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金额的50%余款，即人民币贰佰壹拾捌万元整（￥218000）；3.货到工地6个月内，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金额的25%余款，即人民币壹佰零玖万元整（￥109000）；4.剩余货款（合同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在货到一年内无任何质量问题发生，一年后十四天内一次性支付给供方（免息）；5.每次付款前，供方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快递给需方”；合同第十一条其他事项约定“4.供方业务负责人：冯颖文”。本合同总价为4360000元（含税价）。德能电气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嘉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新会电气公司由其业务员冯颖文作为授权代表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2017年9月19日，德能电气公司作为供方，绍鹏电力公司作为需方，签订《高低压开关柜供货合同》，约定绍鹏电力公司向德能电气公司购买高低压电柜，合同总价款为4256000元（不含税），合同第八条约定付款方式及期限：“1.合同签定日起5天内，需方向供方支付定金，即人民币玖拾万元整；2.货到工地验收合格后10天内，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进度款，即人民币贰佰壹拾捌万元整；3.货到工地6个月内，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尾款，即人民币壹佰壹拾柒万陆仟元；4.供方指定收款账号：收款人姓名刘嘉，…”。该合同内容除了合同总价金额、合同第八条付款方式及期限的约定不相同之外，其余合同条款内容与上述新会电气公司与德能电气公司所签订的《高低压开关柜供货合同》完全相同，特别是合同第十一条的其他事项中仍然约定“供方业务负责人：冯颖文”。德能电气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嘉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绍鹏电力公司由时任法定代表人彭绍鹏签名。冯颖文自认签订该合同时其本人在场。在第二次庭审上案外人陈志超出具证明称其“于2017年9月25日两笔现金转账给冯颖文共1500000元整，是代绍鹏电力公司彭绍鹏转账作电器设备款之用”，并提供了相应的转账记录予以佐证。冯颖文承认收到该1500000元款项，但主张其中600000元属于彭亚帝的回扣且已在收到款项的当天转账600000元至彭亚帝指定的账户即彭*梅账户，冯颖文提供了相应的转账记录，但未能提供接受彭亚帝指示转账的证据。冯颖文认可扣除600000元后收到货款900000元，其本人私自侵吞公司货款464000元后将货款436000元转账给德能电气公司。德能电气公司收到款项后于2017年11月10日转账436000元给新会电气公司。新会电气公司于2018年1月4日开具2000000元增值税发票给德能电气公司。新会电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产品发货清单，显示：收货单位是德能电气公司，工程名称：吴川大润金沙广场工程，第一批货物制单时间为2017年11月10日，最后一批货物制单时间为2017年12月28日。绍鹏电力公司的工作人员在2017年11月11日至2017年12月30日之间签收上述全部货物。冯颖文在庭审上陈述是彭亚帝、彭绍鹏打电话向其说明所需货物明细，其根据要求送货至金沙广场项目工地，并由绍鹏电力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一特电力公司确认收到厂商即新会电气公司直接发货到工地的货物，并主张根据其公司与德能电气公司签订的合同，认可收到德能电气公司提供的全部货物，并已经全部装设到金沙广场项目。德能电气公司则主张根据合同约定新会电气公司在发货前未征求其公司同意发货，也没有通知其公司接货，绍鹏电力公司也从未向其公司要求发货。新会电气公司、一特电力公司对德能电气公司该主张均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在新会电气公司起诉前，冯颖文仅向新会电气公司坦白承认收到案涉合同货款900000元，其本人私自侵吞货款464000元后将货款436000转账给德能电气公司，再由德能电气公司转账给新会电气公司。因此，新会电气公司于2019年4月8日向彭亚帝催讨货款时，新会电气公司的工作人员手写确认函，其中一份确认函内容为：“关于吴川金沙广场电气设备采购合同款共436万元，已付货款90万元，余下346万元请在2019年7月8日内还清给供货方。供货方：新会电气公司，订货方：德能电气公司，总包方：绍鹏电力公司”。彭亚帝在上述内容的下方书写“确认人：彭亚帝2019.4.8”；另一份确认函内容为“关于吴川金沙广场项目开关柜设备采购由广东省江门市新会电气设备厂提供，采购款为436万，已付90万元，余下欠款346万元由彭亚帝负责还给广东省江门市新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8日前全部还清”。彭亚帝在上述内容的下方书写“确认人：彭亚帝2019.4.8”。彭亚帝在庭审上主张其签该确认函时受到新会电气公司工作人员的胁迫，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后，新会电气公司一直没有收到其余的货款，经多次催讨无果，新会电气公司遂于2020年1月2日具状起诉至一审法院，诉如所请。另查明，绍鹏电力公司的性质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于2017年11月28日变更登记公司名称为一特电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彭绍鹏变更为林华炎。彭绍鹏认缴出资额为1000万元，出资比例为100%；林华炎认缴出资额亦为1000万元，出资比例为10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关于承担偿还尚欠货款的主体问题。首先，新会电气公司与德能电气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德能电气公司与绍鹏电力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均在2017年9月19日同一天，结合冯颖文在庭审上的陈述以及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交易行为上的表现，能够反映案涉买卖行为是新会电气公司的业务员冯颖文与绍鹏电力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彭绍鹏及其父亲彭亚帝在实际操控，具体表现为：买卖交易之间的磋商包括寻找德能电气公司作为中间商等内容，实际发生在冯颖文与彭亚帝、彭绍鹏之间；冯颖文实际上接受彭绍鹏、彭亚帝的交货指示，把两人所需的具体货物直接送货至吴川市金沙广场电气项目工地，由绍鹏电力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货物。冯颖文从未向德能电气公司请求确认每批次交货明细、交货时间等问题，绍鹏电力公司也从未向德能电气公司请求交货；涉案货款是案外人陈志超根据绍鹏电力公司彭绍鹏的指示直接汇款至冯颖文的个人账户。从以上的种种行为，能够反映与新会电气公司发生买卖交易行为的实际买家是绍鹏电力公司，绍鹏电力公司及彭绍鹏、彭亚帝等人完全知晓实际卖家是新会电气公司，冯颖文与绍鹏电力公司、彭绍鹏、彭亚帝双方均知晓德能电气公司只是作为合同签订意义上的中间商。因此，新会电气公司与绍鹏电力公司（即现在的一特电力公司）之间，虽然没有直接签订买卖合同，但已经形成直接的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故一特电力公司应对尚欠新会电气公司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其次，德能电气公司作为与新会电气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的相对方，应然知道冯颖文与绍鹏电力公司、彭绍鹏、彭亚帝等人对涉案买卖行为具体操作的事实，具体表现如下：冯颖文是新会电气公司的业务员，而非德能电气公司的工作人员（从现有证据亦无法反映冯颖文与德能电气公司有何关系），德能电气公司与绍鹏电力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中却注明“供方业务负责人：冯颖文”；德能电气公司收到冯颖文个人转账的货款，却能知晓属于绍鹏电力公司所付的货款并转汇给新会电气公司；德能电气公司转汇436000元给新会电气公司的时间（即2017年11月10日），与新会电气公司制单发送第一批货物的时间是同一天，能够反映德能电气公司知晓新会电气公司的发货情况；有签收人的发货清单显示最后一批送货签收时间是2017年12月30日，新会电气公司于2018年1月4日向德能电气公司开具20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德能电气公司取得发票时、至新会电气公司起诉前从未向新会电气公司提出合同未实际履行的异议。因此德能电气公司在涉案的买卖交易行为中应然知道其所处的角色，应然知道冯颖文与绍鹏电力公司、彭绍鹏、彭亚帝等人对买卖行为的具体操控，应然知道新会电气公司已向绍鹏电力公司直接供货的事实，德能电气公司从未对此提出异议，反而在案涉买卖过程中配合签订合同、转汇货款、收取增值税发票。因此，德能电气公司依法应对其行为产生的不利后果承担责任，应与一特电力公司对尚欠新会电气公司的货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另一方面，彭亚帝对2019年4月8日的《确认函》中其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虽然彭亚帝提出签订该确认函时受到新会电气公司工作人员的胁迫，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确认函写明“余下欠款346万元由彭亚帝负责还给广东省江门市新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8日前全部还清”，因此新会电气公司请求彭亚帝对尚欠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理，予以支持。至于新会电气公司请求彭绍鹏、林华炎在注册资本范围内与一特电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绍鹏电力公司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人公司的股东需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否则股东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彭绍鹏、林华炎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前后两任法定代表人，变更法人登记的时间发生在案涉买卖行为的期间，彭绍鹏、林华炎在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彭绍鹏、林华炎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新会电气公司请求冯颖文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问题，冯颖文是新会电气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供货合同中标明是供方业务的负责人，其行为代表新会电气公司，其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新会电气公司承担，因此新会电气公司请求冯颖文对尚欠货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冯颖文侵吞公司货款以及在涉案合同交易过程中可能涉及的刑事犯罪问题，经多次征求新会电气公司的意见，新会电气公司均表示暂未考虑追索冯颖文的刑事责任问题，故不作处理，由新会电气公司另行主张权利。至于尚欠货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合同总价款应以新会电气公司与德能电气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所确定的4360000元（含税价）为准。就已付货款金额问题，新会电气公司在向彭亚帝催讨货款签署两份《确认函》时，确认函的主文内容是新会电气公司工作人员所书写，当中均确认“已付货款90万元”，该90万元金额属于冯颖文向新会电气公司坦白时所承认的金额。虽然新会电气公司实际收到的货款仅有436000元，但在其催讨货款时仍然认可冯颖文自述收到的货款金额为900000元，足以说明新会电气公司对冯颖文收货款这一行为进行了事后追认。由于案外人陈志超于2017年9月25日代绍鹏电力公司支付货款给冯颖文的实际金额是1500000元，而非900000元，因此可认定绍鹏电力公司已付货款金额为1500000元，尚欠新会电气公司的货款金额为2860000元。至于当中的差额600000元，由相关权利人另行主张权利。至于新会电气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由于供货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的问题，新会电气公司催讨货款时所书写的确认函中亦没有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逾期付款利息应自新会电气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广东一特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湛江德能电气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省江门市新会电气控制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286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86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彭亚帝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彭绍鹏、林华炎对广东一特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广东省江门市新会电气控制设备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160元，由广东一特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湛江德能电气有限公司、彭亚帝、彭绍鹏、林华炎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德能电气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德能电气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新会电气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关于德能电气公司是否应当向新会电气公司支付涉案货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本案中，德能电气公司与新会电气公司签订《高低压开关柜供货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为436万元。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德能电气公司收到冯颖文转款后向新会电气公司转账，而新会电气公司也向德能电气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可见，德能电气公司与新会电气公司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新会电气公司有权根据其与德能电气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主张合同权利。德能电气公司就上述合同货物与一特电力公司签订《高低压开关柜供货合同》不能改变新会电气公司与德能电气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也不能因合同货物由一特电力公司使用而确认一特电力公司与新会电气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即新会电气公司与德能电气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对合同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新会电气公司已经交付了涉案货物，收货款150万元，尚未收取的货款为286万元（436万元－150万元）。故德能电气公司对尚欠货款286万元负有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德能电气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86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特电力公司、林华炎、彭绍鹏、彭亚帝在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后不提起上诉，视为接受一审判决，故一特电力公司、林华炎、彭绍鹏、彭亚帝在本案中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不是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综上，德能电气公司关于其为赚取差价分别与新会电气公司、一特电力公司签订供货合同，新会电气公司未向德能电气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德能电气公司不应当与一特电力公司共同承担清偿286万元货款的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德能电气公司上诉无理，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80元，由湛江德能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湛江德能电气有限公司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芳审 判 员  王 瑾审 判 员  钟斯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莫望春书 记 员  周 玥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