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最高法民再18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分行，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东环路**街坊宏源一品商住楼。负责人：张宪胜，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华，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峰，该公司职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鄂尔多斯市裕泰种养殖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罕台镇团结路**街坊**楼**。法定代表人：常文武，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杜丽，女，196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富盛苑小区**楼******。一审被告：常文武，男，196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富盛苑小区**楼******一审被告：白满喜，男，196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阿勒腾席热镇交通巷**街坊3队**。一审被告：马玉林，女，196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住内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阿勒腾席热镇交通巷**街坊3队**div>一审被告：杜霖，男，197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住内蒙古自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伊煤北路**街坊**>一审被告：王琴，女，197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伊煤北路**街坊**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一审被告：内蒙古兴蒙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富兴工业园区/div>法定代表人：折少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雷，北京中洲（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分行(以下简称包商银行)因与被申请人杜丽、鄂尔多斯市裕泰种养殖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泰公司)、一审被告常文武、白满喜、马玉林、杜霖、王琴、内蒙古兴蒙公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蒙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内民终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55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包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华、田海峰，被申请人杜丽，一审被告兴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雷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依法传唤，裕泰公司、常文武、白满喜、马玉林、杜霖、王琴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包商银行申请再审请求：对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内民终86号判决关于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的认定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二审法院未认定保证人应依法承担保证责任，属于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2012年12月17日，包商银行分别与兴蒙公司、杜霖（财产共有人王琴）、杜丽（财产共有人常文武）签定了《保证合同》，合同第二条保证责任及保证期间明确约定本合同项下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按照与债权人约定的保证范围向债权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由此可知，该案件的保证期间为2013年12月17日始至2015年12月16日止。包商银行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即为诉讼时效中断的时间，而不是以当事人收到《立案通知书》的时间为准。一审案卷材料显示包商银行是在2015年12月16日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的，是在两年的保证期间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担保期间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及程序问题的请示〉的答复》（民二他字[2002]第32号），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包括“提起诉讼”和“送达清收通知书”等。因此包商银行于2015年12月16日向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追偿债权，是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保证人应依法履约，承担保证责任。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杜丽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包商银行与兴蒙公司、杜霖、杜丽分别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因案涉债务于2013年12月16日届满，故保证期间届满日为2015年12月16日。包商银行未提交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过权利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杜丽、常文武的保证期间届满，保证责任免除。二、包商银行不能申请再审。二审法院不能审理上诉请求事项以外的诉求，包商银行并未提起上诉，故二审法院的判决没有问题。包商银行的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应当依法驳回包商银行的再审请求。兴蒙公司述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包商银行在一审判决后没有提起上诉，视为其对一审法院判决的服从和接受。二审法院并未改变一审判决对包商银行权利的判定，并未损害其利益、限制其权利。二审法院对包商银行放弃权利的行为未进行干涉，符合法律规定。二、裕泰公司和杜丽对主债权诉讼时效和法院送达程序的事实认定不服，提起上诉，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对裕泰公司和杜丽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相应的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因杜丽和裕泰司并没有就一审法院兴蒙公司、杜霖等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认定提出上诉，包商银行也未就此上诉，因此二审法院未对此审理，符合法律的规定。包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裕泰公司偿还包商银行贷款本金2000万元，支付截止2015年12月15日逾期利息3023816.67元，罚息7290000元，共计3031816.67元；以及从2015年12月16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给付逾期利息、复利至借款本金、利息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包商银行对白满喜名下位于东胜区团结路7号街坊康和丽舍小区Ａ508号楼1号房屋，房权证号为鄂房权证东胜字第**房屋；杜丽名下位于伊化北路9号街坊，房房权证号为鄂房权证产字第**屋；杜丽名下位于杭锦北路32号街坊，房权证号为鄂房权房权证东胜区字第**；杜丽名下位于团结路7号街坊2号楼101，房权证号为鄂房权证房权证东胜区字第**产的拍卖、变卖价款在借款本息及原告实现债权费用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杜丽、常文武、杜霖、王琴、白满喜、马玉林、兴蒙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及其他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由以上八位被告承担。5．判令八位被告支付律师费10万元整，若被告未按生效判决执行，请求判令承担迟缓履行债务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7日，包商银行与裕泰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012100611ＧＳ1ＸＤ01ＬＪ064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包商银行向裕泰公司发放贷款金额2000万元，贷款期限为一年（从2012年12月19日至2013年12月16日），贷款年利率为12%，逾期罚息为本合同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50%（即年利率18%），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如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且未就展期事宜与贷款人达成协议，贷款人有权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即年利率18%），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及罚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日，包商银行向裕泰公司账户（账号：00×××50）内发放2000万元贷款，后包商银行依约通过裕泰公司账户将2000万元转入指定收款人账户内（户名鄂尔多斯市亨畅商贸有限公司，账户00×××20），完成委托支付。同日，包商银行与白满喜签订合同编号为2012100611ＧＳ1ＸＤ01ＬＪ064-Ｄ1《抵押合同》，与杜丽签订合同编号为2012100611ＧＳ1ＸＤ01ＬＪ064-Ｄ3的《抵押合同》，并对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白满喜以其所有的位于东胜区团结路7号街坊康和丽舍小区Ａ508号楼1号房屋（房权证号为鄂房权证东房权证东胜字第**项权利证号为鄂房他证东胜区字第××号）；杜丽以其所有的位于东胜区伊化北路9号街坊5楼27号房屋（房权证号为房权证号为鄂房权证产字第**权利证号为鄂房他证东胜区字第××号）、位于东胜区杭锦北路**街坊**楼**房屋（房权证号为鄂房权证东胜区字第**，他项权利证号为鄂房他证东胜区字第××号）、位于东、位于东胜区团结路**街坊**楼**商业房产（房权证号为鄂房房权证东胜区字第**，项权利证号为鄂房他证东胜区字第××号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其中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抵押财产处置费、过户费、保险费、公证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拍卖费用、律师费、差旅费及其因实现债权及抵押权所发生的合理费用。抵押人白满喜的配偶马玉林、杜丽的配偶常文武作为抵押财产共有人在合同中签字确认，同意以共有财产为债务人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自愿履行抵押合同。同日，包商银行与兴蒙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012100611GS1XD01LJ064-B1《保证合同》、与杜霖签订合同编号为2012100611GS1XD01LJ064-B2《保证合同》、与杜丽签订合同编号为2012100611GS1XD01LJ064-B3《保证合同》，保证合同约定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其中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抵押财产处置费、过户费、保险费、公证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拍卖费用、律师费、差旅费及其因实现债权及抵押权所发生的合理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人杜霖配偶王琴、杜丽配偶常文武在保证合同中签字，同意以共有财产为债务人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自愿履行该保证合同。裕泰公司于2012年12月21日偿还利息13333.33元，于2013年2月22日偿还利息237800元。截至2015年12月15日，裕泰公司欠下借款本金2000万元、逾期利息3023816.67元、罚息7290000元，共计30313816.67元。裕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杜丽，现法定代表人为常文武。包商银行未就其主张的10万元律师费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判决：一、裕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包商银行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支付该笔借款本金截至2015年12月15日产生的逾期利息3023816.67元、罚息7290000元，及从2015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罚息（年利率18%）及复利（年利率18%）。二、白满喜、杜丽对上述第一判项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包商银行对被告白满喜所有的位于东胜区团结路7号街坊康和丽舍小区Ａ508号楼1号房屋（房权证号为鄂房权房权证东胜字房权证东胜字第**号为鄂房他证东胜区字第××号）；对杜丽所有的位于东胜区伊化北路9号街坊5楼27号房屋（房权房权证号为鄂房房权证号为鄂房权证产字第**为鄂房他证东胜区字第××号）、位于东胜区、位于东胜区杭锦北路**街坊**楼**房屋（房权证号为鄂房权房权证东胜区字第**，权利证号为鄂房他证东胜区字第××号）团结路7、位于东胜区团结路**街坊**楼**商业房产（房权证号为鄂房权证房权证东胜区字第**，利证号为鄂房他证东胜区字第××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白满喜、杜丽向原告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裕泰公司追偿。三、免除杜丽、常文武、杜霖、王琴、兴蒙公司的保证责任。四、驳回包商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611.57元，由裕泰公司、白满喜、杜丽共同负担。裕泰公司、杜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包商银行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马玉林、白满喜提起上诉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二人作为一审被告参加本案诉讼。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向杜丽送达程序是否合法；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包商银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根据其与裕泰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填写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一审法院据此向杜丽邮寄送达传票，因查无此人被退回后，一审法院采取公告送达方式并无不当。包商银行与裕泰公司于2012年12月17日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贷款期限为一年，从2012年12月19日至2013年12月16日。包商银行称其于2015年12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民事起诉状及相应的证据材料，结合一审法院送达地址确认书载明的时间，可以认定包商银行于2015年12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之规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369元，由裕泰公司、杜丽负担。本案再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包商银行与兴蒙公司、杜霖、杜丽分别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因该笔债务于2013年12月16日届满，故保证期间届满日为2015年12月16日。包商银行于2015年12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中包括请求判令杜丽、常文武、杜霖、王琴、白满喜、马玉林、兴蒙公司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包商银行在保证期间内已经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保证人依法应当承担保证责任。需要指出的是，保证期间届满将直接导致债权人请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实体权利消灭的法律后果，因此，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主动对保证期间是否届满进行审查。虽然本案一审判决作出之后，包商银行未提起上诉，但是二审法院在认定包商银行于2015年12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情况下，未对本案保证期间是否届满进行审查，即维持了一审关于免除杜丽、杜霖、兴蒙公司的保证责任的判决，属于认定基本事实和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由于包商银行仅将保证人之一杜丽列为被申请人，经本院再审庭审中向其释明后，其依然未追加其他保证人作为本案被申请人，应视为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故杜丽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裕泰公司追偿。综上所述，包商银行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内民终8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6民初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6民初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四、杜丽对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6民初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杜丽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鄂尔多斯市裕泰种养殖业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611.57元，由鄂尔多斯市裕泰种养殖业有限公司、白满喜、杜丽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3369元，由鄂尔多斯市裕泰种养殖业有限公司、杜丽负担。审 判 长 周伦军审 判 员 李 伟审 判 员 郁 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大何书 记 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