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6民终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64年5月22日生，汉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女，1989年7月5日生，苗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61年5月11日出生，彝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云南省广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文，广南县纪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上诉人张某1、张某2与被上诉人李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7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0日组织上诉人张某2、被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文到庭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某2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7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某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某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直接由张某1、张某2清偿李某债务错误。本案暂且假设李某与王云婵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王云婵尚欠李某借款，张某1、张某2继承了王云婵的遗产，但也不能直接判决由张某1、张某2清偿李某债务，应判决张某1、张某2在继承王云婵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因为王云婵还有其它债务，现在诉讼阶段还有6件案件。故即便张某1、张某2继承了王云婵遗产也只能判决张某1、张某2在继承王云婵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否则其它件案件都判决由张某1、张某2承担清偿责任的话，在张某1、张某2继承王云婵遗产不足以清偿所有债务的情况下，将会导致张某1、张某2自己承担责任。所以，本案在李某与王云婵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王云婵尚欠李某借款，张某1、张某2继承了王云婵的遗产的情况下应判决张某1、张某2在继承王云婵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让所有的债权人在执行阶段按比例分割王云婵遗产。二、李某仅通过其丈夫谢厚吉转账49000元给王云婵。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李某仅通过其丈夫谢厚吉转账49000元给王云婵，其并不能举证证实已经交付过80000元给王云婵，且转账交付49000元并非整数，不符合常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本案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应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三、张某1、张某2确实没有继承王云婵遗产，王云婵并无遗产供张某1、张某2继承，王云婵长期赌博，已于2013年经将位于广南县果者的房子出售869000元用于偿还赌债。一审中张某2已经提供证据证实王云婵去世前张某2已经替王云婵偿还各种债务418482.59元，王云婵去世后张某1、张某2于2020年6月12日偿还了王云婵民丰银行贷款190139.14元，王云婵去世前、去世后张某1、张某2替王云婵偿还债务608621.73元，而王云婵位于广南县房屋出售款156000元根本不足以清偿王云婵上述债务，故张某1、张某2确实没有继承王云婵遗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张某1、张某2的上诉请求。李某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张某1、张某2赔还李琼的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一审认定事实，张某1与王云婵系夫妻关系，张某1与张某2系父女关系，张某2与王云婵系母女关系，李某与王云婵系朋友关系。2019年5月31日，王云婵向李某借款80000元，其中49000元李某通过其丈夫谢厚吉的银行账户转账给王云婵，余款31000元由李某于当日现金交付给王云婵，王云婵出具了借款80000元的《借条》给李某收执。之后，王云婵分别于2019年6月至12月，每月转账2400元给李某，共计16800元。张某2陈述其母亲王云婵于2020年3月27日去世，王云婵死亡后，其法定第一顺序的继承人有丈夫张某1、女儿张某2二人。王云婵生前有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广南县房屋一间（房屋建筑面积109㎡，属张某1和王云婵按份共有）。王云婵死亡后，张某1和张某2经协商将位于广南县房屋（属张某1和王云婵按份共有）以306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张湘（系张某1的胞妹），并由张某1和张湘于2020年3月28日签订了《售房协议书》，未办理变更登记，张湘已将购房余款156000元支付给张某2和张某1。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李某和王云婵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李某提交的《借条》及李某通过其丈夫谢厚吉的银行账户的转账记录、以及王云婵自2019年6月至12月每月向李某转账的事实，能够形成证据锁链相互印证王云婵向李某借款8万元的事实，故李某和王云婵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对于张某1和张某2答辩李某和王云婵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依法不予采纳。二、关于王云婵自2019年6月至12月每月转账2400元给李某的款项的性质问题。首先，李某主张该款项系其与王云婵口头约定的月利息三分（8万元每月利息为24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对借款作了明确的利息约定，现王云婵已经死亡，对双方是否口头约定利息已经无法核实，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宜认定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李某和王云婵之间的借款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在没有约定利息或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对李某主张支付的款项属于利息的主张，不予采纳，故2019年6月至12月王云婵每月转账2400元给李某共计16800元的款项应视为偿还的本金，故王云婵尚欠李某的借款本金为63200元。张某1、张某2主张2016年11月10日至2019年12月12日王云婵通过微信及建设银行账户分19笔共转款40000元给李某，现张某1、张某2要求李某退还，张某1、张某2并无其他证据证明2016年11月10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王云婵转账给李某与本案的《借条》有关，关于王云婵2019年5月31日写《借条》给李某之前的转账记录和经济往来本案不作评判。三、关于张某1、张某2对王云婵的债务是否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张某1、张某2主张王云婵无遗产可供继承，并主张对王云婵的遗产放弃继承，但王云婵生前有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广南县房屋一间（房屋建筑面积109㎡，属张某1和王云婵按份共有），在王云婵死亡后，张某1和张某2经协商将位于广南县0元的价格卖给张湘（系张某1的胞妹），并由张某1和张湘签订了《售房协议书》，150000元作为折抵王云婵欠张湘的欠款，余款156000元张湘支付给张某2和张某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的规定，张某1和张某2处分登记在王云婵生前名下按份共有的房屋并接受了相应款项的行为，视为继承王云婵的遗产，张某1和张某2辩解王云婵无遗产可供继承及放弃继承的主张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的规定，张某1和张某2在继承王云婵的遗产价值范围内，对王云婵负有的债务应当予以清偿，而张某1和张某2接受的房款价值大于王云婵应偿还李某的债务，且该房产是卖给张某1的胞妹张湘，房款是否真实无证据证明，故张某1和张某2应当偿还王云婵所欠李某的债务63200元；张某1、张某2主张其接受的售房款已全部用于偿还王云婵的生前债务，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的诉讼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部分支持。据此，判决：一、由张某1、张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清偿李某63200元；二、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李某负担378元，由张某1、张某2负担1422元。本院二审期间，张某2提交了一组新证据：银行转账记录，用以证明张某2为其母偿还了该笔债务，偿还债务已经超过了其继承遗产的范围。经质证，李某对于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观点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该笔钱是王云婵所借，认为他们还款是为了逃避债务。张某1未到庭质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影响本案认定，本院不予采信。李某、张某1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询问，李某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张某1未到庭发表意见。张某2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以下异议：1.借款本金是49000元，余款31000元由李某于当日将现金交付给王云婵不符合事实，没有交付现金。2.涉案房屋涉及其他诉讼被法院查封，所以房子没有售卖成功，其他无异议。针对第1点异议，涉及到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综合评述。对于第2点异议张某2并未提出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李某与王云婵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二、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三、张某1、张某2是否继承了王云婵的遗产，应否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李某与王云婵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根据李某提交的借条、银行转账记录以及王云婵自2019年6月至12月每月向李某转账均能够证明，李某与王云婵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至于王云婵与李某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不影响本案认定。二、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张某2对转账的49000元予以认可。对于现金交付的31000元不予认可，经审查，根据李某的主张，王云婵的借款本金为80000元，其中转账49000元，现金支付31000元。为证明该主张，李某提交了王云婵出具的载明借款金额为80000元的借条及相关转账凭证，且在出具借条后李某每月转账2400元给李某，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认定，王云婵向李某借款80000元的事实。另外，李某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李某对此也未提出上诉，应视为李某对一审法院对利息认定的认可。结合本案所涉借款金额，以及王云婵已经偿还本金16800元的事实，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80000元，王云婵尚欠的借款本金为63200元，亦符合生活常理。故，张某1、张某2对上述事实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张某1、张某2是否继承了王云婵的遗产，应否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第二十六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云婵生前与张某1在婚姻存续期间登记有一套房屋，即广南县。王云婵去世后，该房屋二分之一的份额应属于王云婵的遗产，作为王云婵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张某1、张某2，将该房屋出售给张湘，并签订《售房协议书》的行为，应视为对该遗产的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张某1、张某2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清偿债务。而一审直接判决由张某1、张某2清偿李某的欠款，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对于张某1、张某2自愿代王云婵偿还的债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在此限。故，张某1、张某2关于该事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1、张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项表述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7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二、由张某1、张某2在继承王云婵遗产范围内偿还李某借款63200元；三、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张某1、张某2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李某负担378元，由张某1、张某2负担14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何文丽审判员  郭 琴审判员  贺雯琦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