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12215号原告：王小灵，女，197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北京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振文，男，195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被告：王小龙，男，1983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川，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一，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北京卓为兴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中街17、19、21号1号楼101室。法定代表人：王振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昆，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小灵与被告王振文、被告王小龙、第三人北京卓为兴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为兴业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本院法官任毅独任于2021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小灵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被告王振文、被告王小龙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川、第三人卓为兴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小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小龙向卓为兴业公司返还收取的运营费、租金暂计2776.66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王振文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王小龙、王振文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卓为兴业公司于2010年7月14日成立，王小灵持股51%，王振文持股49%，二股东为父女关系。2018年10月20日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变更为王小灵，公司监事变更为王振文；同意修改公司章程及采取办理本决议职务变更的所有手续。2018年11月13日公司章程第十九条规定：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卓为兴业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由王小灵负责经营管理，王小龙系王小灵胞弟，2015年受聘于卓为兴业公司做管理工作。2018年12月1日，王振文违背公司章程，滥用职权书面授权王小龙处理公司事务。王小龙见机控制了公司印章、证照。王小龙、王振文恶意串通将卓为兴业公司与客户的合同主体变更在王小龙的公司名下。王小龙收取应收账款不入卓为兴业公司账户。上述行为给卓为兴业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王小灵于2020年5月请求公司监事起诉维权而监事不作为。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相关规定，王小灵诉至法院。被告王振文辩称，不同意王小灵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王小灵提起本案诉讼未经股东代表诉讼的前置程序，王小灵与卓为兴业公司监事许建艇系夫妻关系，王小灵向许建艇提交《请求函》缺乏邮寄证明，且许建艇未将相关事项通知王振文；2.王小灵起诉书中主张的2018年10月20日股东会决议并不存在，王振文仍是卓为兴业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公章证照并未失控，由王振文掌握控制；3.王小龙所收取的款项的性质是《运营管理合同》的项目款项还是其他性质款项，需当事方韩景宽及转账人韩瑞霞进行明确。卓为兴业公司属家族企业，曾分别通过王小灵、许建艇、王小龙账户接收《运营管理合同》项目款，王小龙同时也有过向卓为兴业公司回款、对外垫付卓为兴业公司应付款等行为，往来款项应予折抵。王小龙向卓为兴业公司的回款金额高于王小灵举证的王小龙收取款项的金额，故无法说明王小龙需返还《运营管理合同》相关款项；4.王小灵要求王振文承担连带责任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王小龙辩称，不同意王小灵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王小灵作为股东提起股东代表诉讼，程序上未经前置程序；2.卓为兴业公司公章证照由王振文作为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掌握控制，不存在失控情况；3.卓为兴业公司曾通过王小龙账户走账，但钱款最终都已转入卓为兴业公司，王小灵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韩瑞霞向王小龙以外人员及向卓为兴业公司汇款的行为与王小龙无关；5.不认可王小灵证据中所涉及钱款均是天元和平商业大厦项目的运营管理费。韩景宽与卓为兴业公司、王小龙的钱款往来另有诉讼，且正在审理阶段。第三人卓为兴业公司述称，与王振文、王小龙答辩意见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本院审查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根据卓为兴业公司登记信息，该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14日，原注册资本500万元，2010年8月16日增资至1000万元。股东为王振文、王小灵，现二人持股比例分别为49%、51%，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自公司成立起一直为王振文，2018年11月29日，监事由王小灵变更为许建艇、经理由王振文变更为王小灵。2015年7月5日，王小灵签署《关于聘用王小龙为公司管理人员的决定》，确认：经股东研究决定，同意聘用王小龙为卓为兴业公司管理人员，具体工作是协助王小灵的工作。王小灵是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的全面行政、业务工作，对王小龙协助其工作实行授权协助。总的责任由王小灵负责，王小龙按照授权的工作任务来完成。一事一授权、一事一交代，完成结果要报告。2018年12月1日，王振文作为卓为兴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王小龙为卓为兴业公司合法代理人，全权负责处理公司一切事务，授权有效期为此授权书签发之日起至法人代表书面声明本授权作废为止。卓为兴业公司原为天元和平商业大厦物业承租方。2018年6月27日，甲方卓为兴业公司、乙方韩景宽针对该物业签署《运营管理合同》，约定甲方将运营中房产委托乙方实行经营管理。房产坐落位置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中街17、19、21号，房本面积18445平方米，建筑面积约20000平方米。甲方对该房产具有合法经营管理、收益权。甲方按房产现状交付给乙方经营管理，乙方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向甲方支付全部费用。第一期合同期限自2018年7月10日起到2020年9月9日止。费用支付明细为：2018年7月10日支付保证金200万元、2018年7月10日支付费用300万元、2018年7月25日前支付费用1000万元、2018年9月9日支付费用1080万元、2019年7月9日支付费用2776.66万元，该金额对应时间为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9月9日期间的费用。第二期合同期限自2020年9月10日起到2030年9月20日止。2019年3月27日，卓为兴业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韩景宽签订《关于分期付款的补充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于2018年6月27日签订的《运营管理合同》的条款约定，乙方应于2019年7月9日前向甲方交纳的费用2776.66万元，现乙方提前申请于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20日止，分期支付上述费用。”双方于该补充协议中约定自2019年4月至2019年10月期间每月20日乙方分别支付400万元、300万元、400万元、700万元、300万元、600万元、76.66万元。2019年10月22日，卓为兴业公司向北京天元和平商业大厦出具《申请》，内容为：鉴于贵我双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及项下相关补充协议和附件，现因我公司经营体系调整，特向贵司提出申请将合同主体中乙方卓为兴业公司变更为北京恒苍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苍公司），变更后的合作主体将全面继承、承担履行双方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及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卓为兴业公司在该《申请》上加盖公章，王振文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捺印。2019年11月15日，甲方北京天元和平商业大厦、乙方卓为兴业公司、丙方恒苍公司签署《协议书》，该协议的鉴于部分载明：1.甲、乙双方分别于2010年3月24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于2010年9月20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二）、于2011年5月9日签订《补充合同》、于2014年1月10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合同（三）、于2019年10月15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合同（四）、于2019年10月15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合同（五）（以下简称上述合同）。2.乙方提出将上述合同及其项下的附件、补充协议签约主体由乙方变更为丙方。因此，甲、乙、丙三方同意：将上述合同及其项下的附件、补充协议之乙方变更为本协议丙方。除本协议约定情形外，上述合同其他内容不变。本协议生效前，乙方基于履行上述合同对甲方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丙方承担，丙方承认乙方在此前履约过程中已经发生和正在发生事项，并承担与其相应的经济、法律责任，乙方承担连带责任。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代表签字并盖章之日起生效。该协议由上述三方加盖公章，卓为兴业公司、恒苍公司法定代表人处均由王振文签字。2020年5月26日，王小灵向卓为兴业公司监事许建艇提交请求函，称因王振文、王小龙恶意串通，违反公司章程，损害公司利益，王小龙窃取公章、证照，把公司应收账款转入其个人银行卡不入公司账目，故请求许建艇代表卓为兴业公司提起诉讼。许建艇在该请求函上签名，确认收到，落款日期2020年5月29日。许建艇未提起诉讼。后王小灵提起本案股东代表诉讼。另，各方均认可王小灵与许建艇系夫妻关系。王小灵于庭审中明确，其本案诉请仅针对天元和平商业大厦项目，其主张王小龙、王振文承担的赔偿责任限定于2019年11月15日《协议书》签署之前的侵权行为给卓为兴业公司造成的损失。王小灵主张王小龙的侵权行为指其本人及其关联人员以各种途径收取了应由卓为兴业公司收取的天元和平商业大厦项目运营管理费、租金暂计2776.66万元，具体为：1.2019年4月8日-2019年9月11日，王小龙通过韩景宽妻子韩瑞霞支取22笔款项共计655.254692万元；2.邢建红（王小龙会计）于2019年5月22日-2019年8月12日通过韩瑞霞分16笔提取325万元；3.刘慧英（韩景宽出纳）于2019年7月6日-2019年11月14日分10笔支付王小龙551.434291万元；4.韩景宽于2019年4月26日-2019年9月26日通过卓为兴业公司为其开设的专用账户支付运营管理费732.2555万元，但王小灵不清楚该笔款项是否被王小龙挪走；5.刘慧英（韩景宽出纳）通过个人账户向王小龙转账50万元及74万元；6.韩景宽通过卓为兴业公司为其开具的专用账户向从心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转款200万元，后从心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7日-2019年9月10日分9笔支付王小龙相关五人；7.2019年7月15日、2019年9月16日韩景宽助理吴雪梅微信支付王小龙4.1万元；8.韩景宽下游租户给韩景宽7.62万元租金后，韩景宽将7.62万元的支票给王小龙。王小灵主张王振文的侵权行为指其为王小龙出具了《法人授权委托书》、向北京天元和平商业大厦出具《申请》、在2019年11月15日变更合同主体的《协议书》上签字。各方于庭审中对下列事实均予以认可：根据王小灵提交的证据及王小龙自认，王小龙本人从韩景宽及相关人员处收取的款项金额为1288.73万元，同时，王小龙于2019年3月6日-2020年9月14日向卓为兴业公司转账999.8万元、2019年6月5日-2019年6月7日代卓为兴业公司支付购车款110.5万元、2019年1月25日-2019年11月11日代卓为兴业公司支付房屋租金、公共维修基金等541万元。庭审中，王小龙、王振文、卓为兴业公司均认可因卓为兴业公司为家族企业，故通过家族成员个人替公司收支款项属公司经营常态。卓为兴业公司认可王小龙上述向公司转账、代公司付款的行为即为向卓为兴业公司回款。王小灵于庭审中认可，其与许建艇亦收取过天元和平商业大厦项目的运营管理费。针对天元和平商业大厦项目，各方均认可卓为兴业公司为韩景宽开具了专用账户。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小灵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取卓为兴业公司2018年12月至今工商银行基本账户、农业银行一般账户的资金流向、调取卓为兴业公司2018年12月至今兴业银行账户（韩景宽专用账户）支付北京从心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200万元及该公司先后支付王小龙关联人员黄夏婷、王雅红、蔡智伟、马建立、黄英明五人200万元的转账情况。同时王小灵提出财务审计申请，申请对卓为兴业公司工商银行基本账户、农业银行一般账户从2018年12月至今的收支情况进行财务审计。经审理过程中询问，王小灵明确：如法院不准许其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及财务审计申请，则其诉请金额即为2776.66万元。另，王小灵在本案庭审后称其诉请包含多个项目的损失，其中天元和平商业大厦项目是其中一个主要项目，此外还包括姚家园、紫罗园、小雅宝路50号、厦门锦厦科技大厦、秦唐味道等项目的损失。上述项目出租方均为卓为兴业公司，不同项目涉及不同合同相对方，王小龙在这些项目中均侵占了卓为兴业公司应收取的运营管理费。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运营管理合同》《关于分期付款的补充协议》《申请》《协议书》、卓为兴业公司登记信息、《关于聘用王小龙为公司管理人员的决定》《法人授权委托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王小灵作为卓为兴业公司股东代表卓为兴业公司提起的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经过审理，各方争议焦点为：1.王小灵提起本案股东代表诉讼是否已履行前置程序；2.王小龙、王振文在天元和平商业大厦项目中是否存在损害卓为兴业公司利益的行为。本院认定如下：一、王小灵提起本案股东代表诉讼是否已履行前置程序王小龙、王振文、卓为兴业公司均主张王小灵提起本案诉讼未经过股东代表诉讼的前置程序。本院认为，王小灵在2020年5月26日向卓为兴业公司监事许建艇提交提起诉讼的书面请求，许建艇在2020年5月29日收到该请求后30日内未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王小灵作为卓为兴业公司股东有权以自己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王小灵提起本案股东代表诉讼已履行必要前置程序，王小龙、王振文、卓为兴业公司该项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王小龙、王振文在天元和平商业大厦项目中是否存在损害卓为兴业公司利益的行为王小灵主张王小龙在天元和平商业大厦项目中存在收取应属卓为兴业公司的运营管理费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王小灵主张的王小龙收取天元和平商业大厦运营管理费的行为包括王小龙个人收取款项的行为、他人收取款项的行为、卓为兴业公司为韩景宽设立的专用账户收取款项的行为。因王小龙仅认可其个人收取款项的行为，且王小灵未举证证明他方系代表王小龙收取款项，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王小灵将他方收取的款项视为王小龙个人收取的款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卓为兴业公司于庭审中认可，其作为家族企业，通过家族成员代为收取、支出款项系其经营常态，并认可王小龙向公司转账、代公司支付款项即视为王小龙向公司回款，且王小灵自认其亦收取过天元和平商业大厦项目的运营管理费。鉴于卓为兴业公司作为家族企业在运营上存在上述实际情形，在本案各方均确认王小龙向卓为兴业公司转账、代卓为兴业公司付款的金额高于王小龙个人实际收取款项金额的情况下，本案不足以认定王小龙在天元和平商业大厦项目上侵占了卓为兴业公司应收取的运营管理费进而对卓为兴业公司利益造成损害。王小灵关于王小龙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王小灵主张王振文存在为王小龙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向北京天元和平商业大厦出具《申请》、在2019年11月15日变更合同主体的《协议书》上签字的侵权行为，故要求王振文对王小龙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如上所述，本案不足以认定王小龙应承担责任，且王小灵未举证证明王振文上述行为与本案其主张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王小灵对王振文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王小灵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财务审计申请。本院认为，王小灵在本案中主张王小龙的侵权行为系王小龙收取了应由卓为兴业公司收取的运营管理费，并非王小龙从卓为兴业公司基本账户、一般账户支取了款项，因此，王小灵要求对卓为兴业公司基本账户、一般账户资金流向进行调查取证、进行财务审计的申请，与其本案主张不符，与待查事实无关，本院不予准许。王小灵未举证证明黄夏婷、王雅红、蔡智伟、马建立、黄英明系代表王小龙收取款项，王小灵要求对卓为兴业公司韩景宽专用账户支付北京从心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及该公司先后支付给上述五人的转账情况进行调查取证的申请，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亦不予准许。关于王小灵于庭审后提出的诉请范围问题。本院认为，原告诉请范围应以其庭审陈述为准，原告要求增加诉讼请求亦应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王小灵于庭审后对其诉请包含的项目进行增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王小灵对其欲增加的项目损失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小灵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633元，由王小灵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任 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支延杰书 记 员  王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