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藏01民终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建贸新科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土城路****。   法定代表人：邱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务阳，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雄，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格雅美装饰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拉萨金珠西路**阳光新城iv>   法定代表人：吴好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星，北京方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繁，男，198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现住湖北省京山县新市镇新市。   上诉人北京建贸新科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建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藏格雅美装饰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格雅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建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务阳、王天雄，西藏格雅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建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藏0103民初908号民事判决，依法判令西藏格雅美公司向北京建贸公司支付 1 445 688.51元的货款及利息，并支付违约金10 000元。2.判令西藏格雅美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北京建贸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合同履行完毕属认定事实错误。北京建贸公司的供货数额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数额，总计供货数量为4 032 243.86元，且西藏格雅美公司已经书面确认。在未签订正式合同之前，因长沙新华联铜官窑高端酒店因项目精装施工进度紧急，西藏格雅美公司于 2017年 10月 19日向北京建贸公司递交《要货通知》要求供应 67 914元的货物，于2018年1月9日向北京建贸公司递交《要货通知》要求供应2457.84元的货物，上述款项共计70 371.84元，北京建贸公司已经按照《要货通知》供应了全部货物并多供应了80 000余元的货物，提前供应了150 000余元的货物，提前供货的清单由长沙新华联铜官窑高端酒店负责人邓力军、周文斌、葛胜利都予以了签字确认。上述事实均由2017年10月19日和2018年1月9日分别递交的《要货通知》《提前供货的清单》可以证明。2018年3月21日北京建贸公司与西藏格雅美公司签订《长沙新华联铜官窑国际文化旅游度假区一期高端酒店洁具五金采购合同》约定了供应产品、品牌、规格型号数量、价格以及结算方式，其合同总价为 3 462 894.78元，后西藏格雅美公司根据项目实际需求于2018年6月15日向北京建贸公司提出变更要求，将合同价款变更为3 649 684.16元，并向北京建贸公司递交了书面的《供货通知书》，北京建贸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对西藏格雅美公司递交的供货通知书予以了确认，双方对变更后 3 649 684.16元的合同价款进行了书面确认。北京建贸公司应西藏格雅美公司的要求根据供货通知书所列的清单向西藏格雅美公司交付了货物，由北京建贸公司、西藏格雅美公司、货物使用方长沙新华联铜官窑国际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监理方湖南省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德才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确认验收，西藏格雅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未提出异议，故北京建贸公司向西藏格雅美公司交付了价款为3 649 684.16元的货物。上述事实均由《长沙新华联铜官窑国际文化旅游度假区一期高端酒店洁具五金采购合同》《供货通知书》《洁具五金进场验收记录》可以证明。后又应西藏格雅美公司要求，供应了162 187.86元的货物，由北京建贸公司、西藏格雅美公司、货物使用方长沙新华联铜官窑国际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监理方湖南省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德才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确认验收，西藏格雅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未提出异议。上述事实由《洁具五金进场验收记录》《设计变更内部审批原始记录单》《提前供货的清单》可以证明。二、一审法院依照西藏格雅美公司自认金额为北京建贸公司供货金额3 233 194.19元属错误认定。北京建贸公司已完成买卖合同作为销售方的供应货物义务，西藏格雅美公司已经依法确认收到并验收，且北京建贸公司向西藏格雅美公司多供应了货物，由西藏格雅美公司及货物使用单位对部分工程进行了验收，并出具《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予以了确认，其确认的工程造价为3 645 152元，后西藏格雅美公司与使用单位进一步对采购的货物进行了结算，并由西藏格雅美公司监事邱世元予以签字确认，结算金额为 3 799 131.55元，其中还不包括合同签订之前供应的 233 112.31元的货物，北京建贸公司对西藏格雅美公司供应的货款共计4 032 243.86元。三、一审法院认定西藏格雅美公司未及时付款未构成违约属错误认定。《长沙新华联铜官窑国际文化旅游度假区一期高端酒店洁具五金采购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约定：“全部供货完毕并经过格雅美公司、监理验收合格，双方完成最终数量的结算后报送新华联文化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终审，以新华联文化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最终审核意见为准。且完成结算手续后30个工作日内，格雅美公司付至合同结算总价款的95%”《长沙新华联铜官窑国际文化旅游度假区一期高端酒店洁具五金采购合同》新华联文化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未进行确认，以合同以外第三人的终审结果作为付款条件，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且格雅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承认新华联文化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处于停运状态，故此付款条件无法成就，已完成供货义务，格雅美公司应支付相应的货款。   西藏格雅美公司辩称，双方所签订的买卖合同有明确约定，在第三方终审验收结束后的30日内进行结算，因此买卖合同确实没有履行完毕，北京建贸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北京建贸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北京建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藏格雅美公司七日内向北京建贸公司支付1 445 688.51元货款及利息；2.判令西藏格雅美公司七日内向北京建贸公司支付违约金，暂时计10 000元（以1 445 688.51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自2018年9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西藏格雅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1日，双方签订《洁具五金采购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北京建贸公司向西藏格雅美公司供应货物，货物总价款为3 462 894.78元，付款方式为货物运至西藏格雅美公司指定现场并经其监理清点、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西藏格雅美公司付款80％。同时双方约定“双方完成最终数量的结算后报送新华联文化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终审”，终审完毕后30个工作日内西藏格雅美公司付款95％。合同签订后，北京建贸公司陆续向西藏格雅美公司供货，西藏格雅美公司自认共计收到北京建贸公司供应价值3 233 194.19元的货物。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但北京建贸公司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北京建贸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供货总量北京建贸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依照西藏格雅美公司自认金额对北京建贸公司供货额3 233 194.19元予以确认。因双方合同约定，未经新华联文化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终审之前，西藏格雅美公司仅需支付货款的80％，且西藏格雅美公司已经向北京建贸公司支付2 586 555.35元，该付款金额符合双方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北京建贸公司要求西藏格雅美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请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建贸新科建材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 17 901.2元，减半收取8950.6元，全部由北京建贸新科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北京建贸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供货通知》，欲证明2018年6月15日西藏格雅美公司以书面形式通知北京建贸公司增加货物供应数量，变更后的合同总价为3 649 684.16元的事实。西藏格雅美公司质证提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落款时间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上加盖了西藏格雅美公司的公章且有该公司授权代表王家璋的签字，一审中西藏格雅美公司明确提出有王家璋签字确认过的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采信。   结合双方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双方之间所签订的《长沙新华联铜官窑国际文化旅游度假区一期高端酒店洁具五金采购合同》供货方是否履行完毕供货义务的问题；2.供货总价的具体金额是多少的问题；3.西藏格雅美公司有无构成违约及是否应当向北京建贸公司支付货款 1 445 688.51元的问题，本院评析如下：   本院认为，双方之间所签订的《长沙新华联铜官窑国际文化旅游度假区一期高端酒店洁具五金采购合同》供货方是否履行完毕供货义务的问题，根据本案证据《长沙新华联铜官窑国际文化旅游度假区一期高端酒店洁具五金采购合同》《供货通知书》《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能够证明，合同乙方即北京建贸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供货义务。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供货总价的具体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根据本案证据西藏格雅美公司给北京建贸公司发出的《供货通知书》上所载：“我公司根据项目实际需要以及2018年3月21日签订的《长沙新华联铜官窑国际文化旅游度假区一期高端酒店洁具五金采购合同》，要求贵公司按下表所列货物名称、规格型号、价格、数量、交货日期向我公司指定的交货地点送货”能够证明，双方于2018年3月21日签订的《长沙新华联铜官窑国际文化旅游度假区一期高端酒店洁具五金采购合同》合同总价格已发生变更，双方均加盖公章签字予以确认按《供货通知书》要求履行供货义务。因此，双方签订采购合同之后的货款合同总价应当是双方认可的《供货通知书》所记载的 3 649 684.16元。本案证据《洁具五金进场验收记录》及《供货通知书》所记载的标的物规格型号、到货数量及单价均相互吻合，能够证实经过双方确认的供货总价为3 666 479元。北京建贸公司提出的双方签订合同之前向西藏格雅美公司提前供货价值233 112.31元之主张，未提交被西藏格雅美公司确认收货的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上诉人主张的供货总价 4 032 243.86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西藏格雅美公司有无构成违约的问题，北京建贸公司以《长沙新华联铜官窑国际文化旅游度假区一期高端酒店洁具五金采购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约定，全部供货完毕并经格雅美公司、监理验收合格，双方完成案涉货物数量的最终结算后报送新华联文化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终审，以新华联文化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最终审核意见为准。新华联文化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未进行确认，合同以外第三人的终审结果作为付款条件，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且格雅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承认新华联文化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处于停运状态，故此付款条件无法成就，西藏格雅美公司应支付相应的货款为由，主张西藏格雅美公司构成违约。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所签《长沙新华联铜官窑国际文化旅游度假区一期高端酒店洁具五金采购合同》第十一条违约责任部分第4项明确约定：“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逾期未付货款金额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但是涉案合同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故无法实现该违约责任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北京建贸公司要求西藏格雅美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的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西藏格雅美公司是否应当向北京建贸公司支付货款1 445 688.51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五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将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之规定，双方所签订的《长沙新华联铜官窑国际文化旅游度假区一期高端酒店洁具五金采购合同》的性质是买卖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六条：“买卖合同的内容一般包括标的物的名称、数量、质量、价款、履行期限、履行地点和方式、包装方式、检验标准和方法、结算方式、合同适用的文字及其效力等条款”之规定，结合双方所签订的《长沙新华联铜官窑国际文化旅游度假区一期高端酒店洁具五金采购合同》第七条验收标准部分明确约定：“产品质量必须符合国家相关行业制造标准，并满足本合同约定的相关要求，配合甲方创造有两工程，并保证本工程达到合格标准”根据本案证据《借据五金进场验收记录》《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能够证实，采购合同标的物已满足双方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且买卖合同中由第三方进行验收合格的约定并非法定的买卖合同附属义务，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北京建贸公司提供的合同标的物已由使用单位进行了验收并已投入使用，双方所签订的采购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货物检验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限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限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限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限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限内未通知或者自收到标的物之日起二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是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二年的规定”涉案采购合同明确约定了产品保修（质）期二年，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北京建贸公司向西藏格雅美公司供货已经过二年，故西藏格雅美公司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履行支付货款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西藏格雅美公司已经向北京建贸公司支付2 586 555.35元货款及供货总价为3 666 479元。西藏格雅美公司尚欠北京建贸公司货款 1 079 923.65元（3666479-2586555.35=1079923.65）。   综上所述，北京建贸新科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908号民事判决；   二、西藏格雅美装饰艺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建贸新科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 079 923.65元；   三、驳回北京建贸新科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7 901.20元（北京建贸公司已预交），由西藏格雅美装饰艺术有限公司负担14 519.65元；由北京建贸新科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381.5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 17 901.2元，减半收取8950.6元，由北京建贸新科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690.8元；由西藏格雅美装饰艺术有限公司负担725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索朗德吉  审  判  员   尼玛卓嘎  审  判  员   常 德 鹰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次仁达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