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索尚府，男，197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永旺，河北超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肥乡经济开发区民生北街16号。 负责人：郑永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玲,河北正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河北正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索永富，男，199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联，磁县磁州城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索尚府因与被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保险邯郸支公司）、索永富追偿权一案，不服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7民初1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索尚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永旺，被上诉人安盛保险邯郸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玲，被上诉人索永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联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索尚府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7民初196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对上诉人索尚府的起诉，被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的全部追偿款由被上诉人索永富承担；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索永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行使追偿权引用的法律依据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2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8条规定。条例第二十二条关于“致害人”的理解应当限定为致害行为的直接实施者，而不应当扩大解释为所有人侵权人。该条例第二十二条列举四种情形赋予保险公司追偿权利，一定程度上免除其赔偿责任，目的在于惩罚因“无证驾驶”等违法行为造成交通事故致使发生损害的行为。本案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了受害人申主芹的损失，受害人利益得到救济，交强险的意义也已经得到体现，因此保险公司有权对无证驾驶的人员进行追偿，但是追偿主体不应当扩大，限定为致害行为的直接实施者。本案中上诉人索尚府驾驶涉案车辆将车停在有坡的地方，拔掉车钥匙未锁好车门离开，被上诉人索永富坐到涉案车辆驾驶位置，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索尚府尽管对车辆存在疏于管理的责任，但并非实际侵权人，不存在无证驾驶的情形，其也无法知晓被上诉人索永富会无证驾驶车辆，故上诉人索尚府不符合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无证驾驶”的情形，本案是被上诉人索永富无证驾驶车辆，其应当知道无证驾驶的违法性及严重性，对其进行惩罚符合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目的。二、侵权责任承担主体并不必然等同于侵权行为的实际实施者，即责任承担主体人可以分离。一般情况下，侵权行为人应当对致害行为承担责任，这是过错责任原则的基本要求。但侵权责任法还规定了监护人责任、用人者责、管理人责任等特殊责任主体形态。本案中，上诉人索尚府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在车辆管理上存在瑕疵，致使被上诉人索永富能够坐到涉案车辆驾驶员位置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受害人申主芹向法院起诉，法院判决上诉人索尚府在交强险外承担责任目的在于保护受害人申主芹的利益，因为申主芹而言其无法知晓被上诉人索永富是不是无证驾驶涉案车辆。但是申主芹诉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的案件中，民事判决确定上诉人索尚府与被上诉人索永富构成共同侵权承担责任并不意味着两者都应对保险公司负担支付追偿款的义务，因为上诉人索尚府只是侵权责任承担主体并非致害行为实施者，要求其对保险公司负担追偿款义务过于严苛，不符合公平原则。三、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的功能是通过确定谁是责任最终承担者，解决保险公司的求偿问题。本案中，正是被上诉人索永富擅自无证驾驶保险车辆造成保险事故，他就是直接责任人和责任承担者，应承担被追偿的义务。上诉人索尚府基于管理瑕疵在申主芹诉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案中法院判决与被上诉人索永富共同赔偿责任，并不意味着是事故责任的最终承担者。事实上，因为被上诉人索永富无证驾驶涉案车辆，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履行了判决确定的赔付义务后，完全可以依据被上诉人索永富存在严重过错向其进行追偿，所以本案的赔偿责任的最终承担者是被上诉人索永富，保险公司应该向因重大过错导致事故发生的被上诉人索永富追偿，而非向车主上诉人索尚府追偿。本案如果不是被上诉人索永富无证驾驶车辆，本案的交通事故就可能不会发生，即使发生了，虽然上诉人有拔掉车钥匙未锁好车门，对其车辆的管理有过错。被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向申主芹赔偿后，也无权行使追偿权，因为被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其应负的法律责任。此次司法解释明确了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理解和适用明确说明保险公司的追偿对象应是交通事故损害的严重过错方承担终局赔偿责任，也就是无证驾驶者被上诉人索永富。综上所述，上诉人索尚府不应成为本案的一审被告，被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诉上诉人不适格，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对上诉人索尚府的起诉。被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应对被上诉人索永富行使追偿权，索永富应对全部追偿款承担责任。 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清楚，证据充分，应当维持原判。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索尚府无证驾驶车辆事实清楚，因索尚府无证驾驶，保险公司有追偿权，上诉人在上诉状称没有将车辆手刹拉上，但是这个理由没有证据证实。生效判决均认定索尚府负主要责任，对于判决认定的责任，索尚府没有异议，索尚府应按照主要责任返还保险公司的赔偿。 索永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和承担的责任分配正确。答辩人并不是无证驾驶，而是在事故发生地发现事故车辆没有点火在路边停放，因认识事故车辆系同学父亲的车辆，且同学就在车上乘坐，故坐到主驾驶位置和同学聊天，在聊天过程中出现溜车，导致发生交通事故。2018年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427民初20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限额的部分，由上诉人承担70%责任，答辩人承担30%责任，该判决又经邯郸市中级法院审理作出（2019）冀04民终字4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已生效。一审法院根据生效判决和承担的责任划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二、上诉人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答辩人因与上诉人的儿子系同学关系，事发时见同学在车上乘坐，故才坐到主驾驶位置和同学聊天。事发时车辆停于西高东低的坡度很大的路上。很明显上诉人作为事故的车辆所有人，对车辆管理未尽到安全防护和审查注意义务，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起因。假如该车辆停在平地上或者上诉人出面阻止答辩人上车完全可以避免该事故的发生。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81468.5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3日，被告索尚府所有的冀Ｄ×××××小型轿车，在磁县米处，出现溜车，将案外人申主芹撞倒，造成申主芹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磁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磁公交证字【2015】第500022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载明：2015年2月23日14时30分许，索永富驾驶冀Ｄ×××××小型轿车，在磁县米处，因操作不当导致溜车，将前方由西向东步行行走的申主芹撞倒，造成申主芹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车辆在原告处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后，申主芹向磁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427民初20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原告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限额的部分，由索尚府承担70%责任，由索永富承担30%责任，判决原告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申主芹81468.59元，索永富赔偿申主芹1530元，索尚府赔偿申主芹3570元。原告提出上诉，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冀04民终字4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原告依据判决结果于2019年4月18日将判决确定的赔偿款81468.59元转账支付给申主芹。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在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下驾驶被保险人车辆造成受害人人身损害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本案中，被告索永富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事故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原告依据生效判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受害人申主芹赔偿81468.59元后，有权向侵权人索永富予以追偿。被告索尚府作为事故车辆所有人，对车辆管理未尽到审查注意义务，导致索永富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事故发生二被告过错程度，结合原申主芹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一、二审责任划分，由被告索永富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4440.58元（81468.59元×30%）；由被告索尚府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57028.01元（81468.59元×70%）。被告索永富、索尚府辩称索永富没有驾驶事故车辆，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磁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磁公交证字【2015】第500022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明确载明系索永富驾驶事故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故对二被告的辩称，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索尚府辩称原告起诉被告索尚府主体不适格，不是侵权人，不应向被告索尚府追偿的意见，因其作为事故车辆车主，对车辆管理未尽到审查注意义务，存在明显过错，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索永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赔偿款24440.58元，被告索尚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赔偿款57028.0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7元，由被告索永富负担551元，由被告索尚府负担128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系索永富驾驶车辆，因操作不当导致溜车，造成申主芹受伤。该事实有磁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为证，虽然索永富称其没有发动车辆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索尚府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在下车后对车辆疏于管理，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也具有过错。索尚府和索永富均系涉案交通事故的侵权人。在申主芹诉索永富、索尚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已判决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索尚府承担70%责任，索永富承担30%责任。保险公司在履行完生效判决中的交强险赔偿义务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故索尚府上诉称应驳回对其的起诉不能成立。根据事故发生时索尚府和索永富的过错程度，结合申主芹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生效判决中的责任划分，原审法院判决由索尚府返还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已垫付赔偿款的70%并无不当，索尚府上诉称应由索永富对全部追偿款承担责任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元，由索尚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涛 审判员 王 宏 审判员 马 静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振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