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1民终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分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926677744D，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昆仑路17号。负责人：刘新，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姝，青海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有四夫，公民身份号码：×××，男，回族，1976年4月15日出生，住青海省海东市民和县。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西宁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马有四夫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4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银行西宁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4814号民事判决“被告马有四夫付截止2020年10月10日的违约金、利息、律师费及其他费用计15181.95元”的内容，改判支持中国银行西宁分行在一审中主张的支付截止2020年10月10日产生的利息14170.55元，产生的违约金及费用31187.85元以及律师费2200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马有四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断然以欠付本金108911.36元×24%÷365×212天=15181.95元判决马有四夫付截止2020年10月10日的违约金、利息、律师费及其他费用计15181.95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马有四夫于2014年3月24日向中国银行西宁分行申请办理信用卡，且马有四夫签署姓名并声明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约的各项规则。马有四夫向中国银行西宁分行申请办理信用卡，签订的申请表及领用合约内容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一、关于利息和还款违约金。首先，根据合约第三条利息和收费中第1款明确约定“除本合约另有规定，甲方（马有四夫）非现金透支交易从交易记账日至乙方（中国银行西宁分行）规定的到期还款日（含当天，遇节假日不顺延，下同）止为免息还款期，信用卡的免息还款期一般为20-50天，具体到期还款日和免息还款期等以甲方申请的信用卡产品的规则为准。甲方在免息还款期内偿还信用卡账户内全部欠款的，无需支付透支利息；在免息还款期内未全数偿还信用卡账户内全部欠款的，不适用免息还款规定，甲方应按本合约支付每期账单透支利息及还款违约金，利息由交易记账日起以实际欠款金额及实际欠付天数正常计息。”第2款规定“甲方使用信用卡所发生的各种收付款项由乙方计入甲方信用卡账户……信用卡按月计收复利，日利率为万分之五，如有变动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执行；起息日以透支交易记账日为准。”其次，根据合约第三条利息和收费中第1款明确约定“甲方在到期还款日之前未能偿还当期对账单列明的最低还款额，甲方除按照规定利率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款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第4款规定“甲方使用信用卡需按乙方对外公布的服务收费业务价格支付相关费用，包括年费、卡片挂失手续费、补发卡/损坏卡/提前换卡手续费以及取现、存款、转账等交易发生的各项费用，由乙方直接计扣甲方信用卡账户。具体收费项目及收费标准详见乙方对外公布的中国银行信用卡服务收费价格表。”以及长城环球通系列信用卡收费表中对于透支利息、还款违约金、分期付款手续费等服务项目进行明确约定。对此，因马有四夫在使用该信用卡进行消费且存在分期的过程中，存在未按期全数偿还信用卡账户内全部欠款的情形，马有四夫的透支超过还款日未予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马有四夫应当依照合约约定支付每期账单透支产生的利息及还款违约金及费用。就本案中中国银行西宁分行所主张的截止2020年10月10日产生的利息14170.55元是基于马有四夫自还清2019年11月账单11430.74元后开始出现未按期全数偿还信用卡账户内全部欠款的情形，故中国银行西宁分行主张的利息是基于马有四夫每月未偿还本金产生的相应利息，利息的起息日以透支交易记账日为准，信用卡透支按月计收复利，日利率为万分之五；对于中国银行西宁分行主张的费用3203.38元是基于马有四夫存在分期业务根据合约约定的分期付款手续费率收取的；对于中国银行西宁分行主张的违约金27984.47元是自2020年3月至2020年8月因马有四夫还款未达到最低还款额而产生的，依据合约约定按照最低还款额未还款部分的5%支付还款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故马有四夫应当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关于利息、违约金、费用的合约内容向中国银行西宁分行支付因其逾期未还而产生的利息14170.55元及还款违约金27984.47元、费用3203.38元。但一审法院在审查中国银行西宁分行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及费用时断然简单的以截止2020年10月10日时间节点欠付的本金108911.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和违约金、律师费及其他费用实属错误。二、关于律师费。一审法院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的通知对中国银行西宁分行主张要求马有四夫支付律师费2200元以对于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应当以年利率24%为界限予以调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对于《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提及的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应当是关于金融借款中欠款本金的相关费用，只有与本金紧密相关的相关费用才属于上述规定的范围，并非在信用卡合同中出现的所有费用都属于上述范围。律师费系中国银行西宁分行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当事人在领用合约中明确约定由马有四夫承担，律师费不属于基于信用卡欠款本金的相关费用。故马有四夫作为信用卡借款人应当依据事实与领用合约的约定承担因其未能按时还款，应赔偿中国银行西宁分行因催收而产生的相关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告费等，即马有四夫承担本案中中国银行西宁分行为实现其债权向马有四夫催收而实际支出的律师费2200元。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即因合同一方马有四夫存在违约，合同另一方中国银行西宁分行为此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违约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故应由马有四夫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马有四夫辩称，由于本人投资失败，导致信用卡逾期，现无力一次性偿还所有欠款，但愿意在中国银行西宁分行减免罚息和违约金的情况下分期还款。中国银行西宁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有四夫向中国银行西宁分行支付信用卡欠款本金108911.36元、支付截止2020年10月10日产生的利息14170.55元、支付产生的违约金及费用31187.85元,合计154269.76元;2.判令马有四夫支付以欠款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领用合约》规定的年利率19.9%对利息予以计付，具体计算方式及数额以中国银行信用卡结算系统为准;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由马有四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4日，马有四夫向中国银行西宁分行申请信用卡，马有四夫提供相关材料，填写长城环球通系列信用卡申请表（该申请表对信用卡的申领、使用、利息和收费、对账单及还款等进行了约定）后，在中国银行西宁分行处申领中国银行中银白金信用卡一张，卡号为×××。后马有四夫开始对该卡进行使用。从2020年3月10日开始，马有四夫出现逾期。从2020年5月25日起，中国银行西宁分行通过电话对马有四夫进行催收，多次催要未果，致使纠纷产生。中国银行西宁分行主张的欠款本金108911.36元是从2020年3月10日形成，至中国银行西宁分行诉求的截止日2020年10月10日共计212天。一审法院认为，中国银行西宁分行、马有四夫之间成立信用卡借贷法律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现马有四夫在使用该卡后，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履行偿还义务，对此纠纷的产生应承担全部责任。本案的焦点一是中国银行西宁分行主张的欠款本金有无事实依据；二是中国银行西宁分行主张的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有无法律依据。关于中国银行西宁分行要求马有四夫支付信用卡欠款本金108911.36元的主张，马有四夫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中国银行西宁分行要求马有四夫支付截至2020年10月10日产生的利息14170.55元、支付产生的违约金及费用31187.85元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的通知，对于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应当以年利率24％为界限予以调整。本案中中国银行西宁分行诉求的利息、违约金、其他费用及律师费数额明显过高，应当以24％的标准予以核减。因此，对中国银行西宁分行的该项主张，法院按108911.36元（欠款本金）×24％÷365天×212天=15181.95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遂判决：马有四夫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尚欠中国银行西宁分行的信用卡本金108911.36元，支付截止2020年10月10日违约金、利息、律师费及其他费用计15181.95元，合计124093.31元。支付自2020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欠款本金108911.36元为基数，以不超过年利率19.9％为限计算给付。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93元，由中国银行西宁分行承担302元、马有四夫负担139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补充查明：2014年3月24日，马有四夫填写了一份《长城环球通系列信用卡申请表》（以下简称《申请表》），其中在第二条利息和收费部分约定：1.除本合约另有规定，甲方非现金透支交易从交易记账日至乙方规定的到期还款日（含当天，遇节假日不顺延，下同）止为免息还款期，信用卡的免息还款期一般为20-50天，具体到期还款日和免息还款期等以甲方申请的信用卡产品的规则为准。甲方在免息还款期内偿还信用卡账户内全部欠款的，无需支付透支利息；在免息还款期内未全数偿还信用卡账户内全部欠款的，不适用免息还款规定，甲方应按本合约支付每期账单透支利息及还款违约金，利息由交易记账日起以实际欠款金额及实际欠付天数正常计息。甲方在到期还款日之前未能偿还当期对账单列明的最低还款额，甲方除按照规定利率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款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2.甲方使用信用卡所发生的各种收付款项由乙方计入甲方信用卡账户……信用卡按月计收复利，日利率为万分之五，如有变动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执行；起息日以透支交易记账日为准。4.甲方使用信用卡需按乙方对外公布的服务收费业务价格支付相关费用，包括年费、卡片挂失手续费、补发卡/损坏卡/提前换卡手续费以及取现、存款、转账等交易发生的各项费用，由乙方直接计扣甲方信用卡账户。具体收费项目及收费标准详见乙方对外公布的中国银行信用卡服务收费价格表。第四条对账单及还款部分约定：5.甲方未能按时还款，乙方有权自行或委托第三方通过信函、短信、电子邮件、电话、上门、公告或司法途径等方式向甲方催收欠款，并有权同时选择采取如下措施：停止该卡及甲方名下其他乙方发行的信用卡的使用……甲方应赔偿乙方因催收而产生的相关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告费等）。6.乙方收到甲方还款时，按照以下顺序对其信用卡账户的各项欠款进行冲还：（1）逾期1至90天（含）的，按照先应收利息及各项费用、后本金的顺序进行冲还；（2）逾期90天以上的，按照先本金、后应收利息或各项费用的顺序进行冲还。另查明，中国银行西宁分行提交的信用卡交易明细及对账单显示，截至2020年10月10日，马有四夫在案涉信用卡项下欠付本金108911.36元、利息14170.55元、违约金27984.47元、分期付款手续费3203.38元。再查明，中国人民银行于2016年4月15日下发《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一、利率标准：对信用卡透支利率实行上限和下限管理，透支利率上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透支利率下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的0.7倍。信用卡透支的计结息方式，以及对信用卡溢缴款是否给付利息及其利率标准，由发卡机构自主确定。二、免息还款期和最低还款额：持卡人透支消费享受免息还款期和最低还款额待遇的条件和标准等，由发卡机构自主确定。三、违约金和服务费用：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发卡机构向持卡人提供超过授信额度用卡服务的，不得收取超限费。发卡机构对向持卡人收取的违约金和年费、取现手续费、货币兑换费等服务费用不得计收利息。中国人民银行于2020年12月31日下发《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推进信用卡透支利率市场化改革的通知》规定：为深入推进利率市场改革，中国人民银行决定，自2021年1月1日起，信用卡透支利率由发卡机构与持卡人自主协商确定，取消信用卡透支利率上限和下限管理（即上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下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的0.7倍）。本院认为，《申请表》系马有四夫自愿向中国银行西宁分行申领信用卡时对双方权利义务的明确约定，《申请表》中对于利息、复利、滞纳金等在利息和收费部分及所附收费表中均有明确记载，马有四夫在信用卡申请人声明“申请人签名”处签名并抄录签署：“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协议的各项规则”，视为对《申请表》中对信用卡关于利息、复利、滞纳金的确认。关于中国银行西宁分行上诉主张的利息数额，因马有四夫与中国银行西宁分行系信用卡法律关系，而不同于借款法律关系，信用卡收取相应透支利息，均以每期最低还款额、每期透支额等作为计算前提，马有四夫存在仅还最低还款额甚至不还最低还款额等多次、连续的情况，故不能以借款合同中固定本金的计算方式核算，而应当按照《申请表》约定计算，根据中国银行西宁分行所提交的信用卡交易明细与对账单，经核对，中国银行西宁分行主张的利息中包含复利，对于案涉信用卡透支利息、复利（按合约约定系不符合免息条件的全部欠款的利息）均未有超出合约约定及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应予支持。关于中国银行西宁分行上诉主张的违约金，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规定，从2017年1月1日起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本案中，《申请表》中所约定的滞纳金已被中国人民银行下发通知予以取消，而中国银行西宁分行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根据上述规定将原滞纳金改为违约金后向马有四夫进行明确告知，确保其充分知悉并确认接受，故对中国银行西宁分行主张马有四夫按照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中国银行西宁分行上诉主张的费用，根据中国银行西宁分行所提交的信用卡交易明细与对账单显示，实际系分期付款手续费，《申请表》利息和收费部分对相关费用进行了约定，中国银行西宁分行依据《申请表》所附收费表约定标准计算并主张分期付款手续费3203.38元具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关于中国银行西宁分行上诉主张的律师费2200元，因《申请表》明确约定中国银行西宁分行因催收欠款而发生的律师费由马有四夫赔偿，中国银行西宁分行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亦证实已经实际发生律师费2200元，中国银行西宁分行的该项上诉主张具有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应予支持。综上，中国银行西宁分行对于利息、分期付款手续费、律师费部分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于利息、分期付款手续费、律师费、违约金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4814号民事判决；二、马有四夫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分行偿还信用卡（卡号×××）欠款本金108911.36元，支付截至2020年10月10日产生的利息、复利14170.55元，分期付款手续费3203.38元，律师费2200元，自2020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及复利的计算方式及数额以中国银行信用卡结算系统为准；三、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93元，由马有四夫负担1410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分行负担2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86元，由马有四夫负担2820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分行负担5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山有梅审判员 罗文凯审判员 马春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南美玲书记员 李美琳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