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资兰珍，女，1954年1月8日生，汉族，住通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资晓瑞（曾用名徐锁萍），女，1982年9月29日生，汉族，住通海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锁，男，1977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通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紫晓瑞，系徐建锁妹妹。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一顺（曾用名徐双柱），男，1984年4月26日生，汉族，住通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美云，女，1963年8月13日生，汉族，住通海县。上诉人资兰珍、资晓瑞、徐建锁、徐一顺因与被上诉人钱美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3民初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资兰珍、资晓瑞、徐建锁、徐一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钱美云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钱美云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协议书》约定将房屋出售，所得款项优先用于清偿尚欠款项，债权债务处理的最后时间为1998年，但钱美云自1998年至2020年长达22年的时间内，只是占有出租、使用房屋，未按约定出售，也未将占有房屋视为担保继续主张债权，因此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超过20年的最长保护期限，依法应驳回钱美云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2.涉案四份借条上资兰珍的字并非其本人所签订，钱美云一审中对此也予以认可，所以资兰珍才未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另，上述债务从时间上看虽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钱美云并未举证证实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认定资兰珍不属共同债务人。3.2020年8月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民间借贷的利率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确定司法保护上限，取代原规定中以“24%和36%”为基准的两线三区的规定，以2020年7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4倍计算应为15.4%，一审按24%的年利率计算借款之日至1998年1月25日期间的利息不当。钱美云答辩同意原判。钱美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资兰珍、资晓瑞、徐建锁、徐一顺共同偿还借款43,000元，利息按银行贷款上限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资兰珍与徐飞荣（于2014年逝世）原为夫妻。1995年8月22日，徐飞荣取得盐店巷6号附3号内新建水泥房屋的产权证书，登记的所有权人系徐飞荣。1996年12月25日，徐飞荣对盐店巷6号附3号内新建水泥房屋重新办理产权证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徐飞荣，共有人为资兰珍。资兰珍与徐飞荣共同经营通海县长春商店期间，于1994年9月17日共同向钱美云借款5000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钱美芸同志现金款合计人民币5000元（大写人民币伍仟元正），月利息费125元（大写人民币壹佰贰拾伍元正）。此据借款人：徐飞荣、资兰珍，1994年9月17日。”借款人处有徐飞荣的签名捺印、资兰珍的签名及印章，通海县长春商店加盖了业务专用章。于1995年9月26日共同向钱美云借款15000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钱美芸同志现金款合计人民币15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正），月利息费375元（大写人民币叁佰柒拾伍元正）。此据借款人：徐飞荣、资兰珍，1997年9月26日。”借款人处有徐飞荣的签名捺印、资兰珍的签名及印章，通海县长春商店加盖了业务专用章。于1995年12月17日共同向钱美云借款13000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钱美芸同志现金款合计人民币13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万叁仟元正），月利息费325元（大写人民币叁佰贰拾伍元正）。此据借款人：徐飞荣、资兰珍，1995年12月17日。”借款人处有徐飞荣的签名捺印、资兰珍的签名及印章，通海县长春商店加盖了业务专用章。于1996年2月29日共同向钱美云借款1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钱美芸同志现金款合计人民币1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万元正），月利息费250元（大写人民币贰佰伍拾元正）。此据借款人：徐飞荣、资兰珍，1996年2月29日。”借款人处有徐飞荣的签名捺印、资兰珍的签名及印章，通海县长春商店加盖了业务专用章。以上四笔借款本金合计43000元。徐飞荣及资兰珍未偿还过借款本金及利息。1997年8月7日，徐飞荣与资兰珍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盐店巷6号附3号内新建水泥房屋的第一、二层归资兰珍所有，第三、四层归徐飞荣所有。1997年8月22日，徐飞荣、资兰珍与徐建锁共同订立《房屋分割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因徐建锁选择跟随资兰珍生活，故徐飞荣自愿将离婚协议中归其所有的盐店巷6-3号东边水泥房屋第三、四层分给徐建锁，徐建锁同意在办理房产证和土地证时和资兰珍办在一起。1997年9月19日，资兰珍重新办理房屋产权证，新办理的产权证上登记的所有权人系资兰珍。1997年12月30日，徐飞荣制作《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欠钱美芸43000元，因一时无法消债，经协商，现原（法院注：延）期到1998年4月底退清，如到时不还，徐飞荣自愿用盐店巷6号付3号内，东边水泥房屋占地面积第一、二层房屋同意钱美芸出卖抵债权债务问题。落款处有通海县长春商店业务专用章，徐飞荣的印章及捺印。1998年1月，因债权未能实现，徐飞荣将盐店巷6号附3号房屋交由钱美云、马民山（另一债权人）进行出售。钱美云、马民山接管房屋后未将房屋出售而是用于居住，马民山管理该房屋的第二、三、四层，钱美云管理该房屋的第一层。2020年2月27日，通海县人民法院受理资兰珍诉马民山、钱美云、马巧玉、李皞物权保护纠纷一案。经审理，作出（2020）云0423云初271号民事判决书，马民山、钱美云将位于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通国用（1998）字第06-××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1997）通房字第4366号砖混房屋返还资兰珍。资兰珍不服判决提出上诉，经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维持原判，现判决已经生效。经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查询，未查到通海县长春商店工商登记的相关信息。庭审中，资兰珍、资晓瑞、徐建锁、徐一顺陈述，商店已于1997、1998年左右转让给他人。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钱美云与徐飞荣、资兰珍之间发生的借贷已经完成借款的交付，该借贷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借贷合法、有效，依法应当予以保护。该借款发生于徐飞荣与资兰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资兰珍均在《借条》上签名盖章，故本案借款构成徐飞荣与资兰珍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资兰珍未履行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此，钱美云要求资兰珍清偿借款43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关于本案债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因而不应受法律保护的抗辩问题。本案借款的还款期限届满至今已达22年，仅从时间上来看确实超过了20年。但是，从本案借款双方当事人的数个意思表示之间的关系来看，本案债权尚未超过诉讼时效。首先，从《协议书》看，占有房屋与清偿借款之间的内容，钱美云占有房屋是因为资兰珍将房屋交由其占有并出售以清偿借款，钱美云持续占有房屋期间，资兰珍未向其主张物权，钱美云也未向资兰珍主张债权。该事实状态的持续主要原因是借贷双方均遵守当初的借贷之债与担保之债意思安排。其次，资兰珍于2020年2月27日提出物权保护之诉，在该案诉讼过程中，钱美云提出抗辩，虽不能有效抗辩资兰珍返还原物之物上请求权，但钱美云主张的抗辩权之理由事实部分得到相关判决的确认。上述原因，让钱美云对资兰珍保持连续的债权主张态势，故钱美云债权之请求权并不产生诉讼时效消灭的效果。关于钱美云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按照徐飞荣、资兰珍将房屋交由钱美云占有的意思，其目的是为让钱美云出售房屋以偿还欠款。该意思内涵为用出售房屋款清偿债务，对原债务之清偿方式重新作出约定。故利息应支持从借款交付之日至转移房屋占有之日1998年1月25日止。双方在借条上约定的利息已超过法律规定，依法按年利率24%计算支持。经计算，第一笔借款的利息合计4050元，第二笔借款的利息合计8400元，第三笔借款的利息合计6630元，第四笔借款的利息合计4600元，四笔共计23,680元。对于1998年1月26日至今的利息，因钱美云未将徐飞荣、资兰珍转移占有的房屋出售，是导致钱美云债权未获清偿的原因，责任在钱美云。钱美云不得因其之不作为而要求资兰珍承担1998年1月26日至今的利息。因此，对于钱美云要求支付1998年1月26日至今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徐建锁、资晓瑞、徐一顺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徐建锁、资晓瑞、徐一顺作为徐飞荣的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的价值范围内对徐飞荣的生前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无法确定徐建锁、资晓瑞、徐一顺客观上是否继承了徐飞荣的财产。因此，对于钱美云要求徐建锁、资晓瑞、徐一顺在继承徐飞荣遗产的价值范围内对徐飞荣的生前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应予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资兰珍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清偿原告钱美芸借款本金人民币43000元及利息23680元；二、被告徐建锁在实际继承徐飞荣遗产范围内对原告钱美芸的借款本息人民币66680元承担还款责任；三、被告资晓瑞在实际继承徐飞荣遗产范围内对原告钱美芸的借款本息人民币66680元承担还款责任；四、被告徐一顺在实际继承徐飞荣遗产范围内对原告钱美芸的借款本息人民币66680元承担还款责任；五、驳回原告钱美芸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诉讼中钱美云认为借条中资兰珍的名字是徐飞荣代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借款的责任主体及利息如何认定？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1，钱美云主张资兰珍欠其借款43000元，提交了借条、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实。经审查，钱美云提交的借条中借款人处签有徐飞荣、资兰珍名字，并加盖了资兰珍的个人印章，虽资兰珍否认其签字的真实性，但钱美云已陈述资兰珍的名字是徐飞荣代签，后加盖了资兰珍的个人印章，该陈述符合当时的一般习惯，本院予以采信。资兰珍提出加盖的印章不是其所为，未提交足以反驳和引起合理怀疑的证据，且与之后徐飞荣出具《协议书》明确借款金额及由钱美云出售房屋抵偿债务，并实际将房屋交由钱美云占有使用多年的事实相矛盾，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该借款形成于徐飞荣与资兰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认定徐飞荣、资兰珍与钱美云之间存在43000元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借款利息，依据双方约定的月息折算后，年利率为30%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一审按年利率24%计算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关于借款利息，依据双方约定的月息折算后，年利率为30%，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一审按年利率24%计算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资兰珍、徐飞荣作为债务人，应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6668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徐飞荣已死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徐建锁、资晓瑞、徐一顺作为徐荣飞的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的价值范围内对徐飞荣生前债务承担责任，由于本案不能确定其三人是否继承徐飞荣的遗产，故一审判决由其三人分别在各自继承徐飞荣遗产价值范围内对借款本金及利息共66680元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资兰珍、徐建锁、资晓瑞、徐一顺上诉主张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按《协议书》约定还款期限于1998年4月底届满，至2020年5月钱美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虽超过20年，但该协议约定如到期不能偿还债务，由钱美云将涉案房屋第一、二层出卖抵双方债权债务，后资兰珍、徐飞荣未按约还款，徐飞荣于1998年1月将房屋交由钱美云占有，因房屋未对外出售，钱美云的债权未得到清偿，便一直由钱美云占有使用，该占有行为，对资兰珍、徐飞荣而言系对债务履行的担保，对钱美云而言系其主张债权的一种方式，钱美云持续占有房屋的行为表明其一直在主张债权，且至本案起诉时钱美云仍占有房屋，故资兰珍、徐建锁、资晓瑞、徐一顺主张超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资兰珍、徐建锁、资晓瑞、徐一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元，由资兰珍、徐建锁、资晓瑞、徐一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辉审判员 荆 燕审判员 吴晓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