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5民终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尤泉民，男，197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鑫伟,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若澜,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真珠，女，196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那刚，福建双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立成，福建双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尤泉民因与被上诉人谢真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14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尤泉民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谢真珠一审起诉；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谢真珠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争款项的支付主体及接收主体均为尤荣源，借条持有人却是谢真珠，主体明显无法对应。依照一审判决的观点，因为款项交付发生在尤荣源与谢真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以通过尤荣源账户转给尤泉民的款项是谢真珠向尤泉民出借的，而2019年11月12日形成的借条系尤泉民事后补签给谢真珠。然而，录音中给尤泉民已经自认出借人另有其人，一审法院在采信录音证据时却直接忽略这一重要事实。即便双方是夫妻关系，2014年8月29日尤荣源支付给尤泉民的款项与谢真珠所举证载明日期为2019年11月12日借条所涉款项其实并非同一款项，该款项实则是尤泉民与尤荣源的其它经济往来款。假设该往来款项是尤荣源个人对尤泉民的债权，基于尤荣源已经于2017年2月7日死亡的事实，该债权作为遗产理应由全体继承人来主张。谢真珠并不是唯一的继承人，谢真珠亦没有提供其他继承人放弃继承或其主张该债权的行为已征得其他继承人的同意的证据，其擅自向尤泉民主张尤荣源的债权可能损害到其他继承人的权益；同理，假设该往来款项是尤荣源和谢真珠的共同债权，该债权当中尤荣源的部分应作为遗产由全体继承人来主张；假设该往来款项是谢真珠自尤荣源处受让的债权，谢真珠也并未举证证明尤荣源在2017年2月7日前将债权转让给自己的情况，而2017年2月7日之后由于尤荣源已经死亡，更不可能在此后将债权转让给尤泉民。而一审判决仅凭借夫妻关系认定款项出借人系谢真珠的论断，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即民间借贷纠纷的出借人需要证明的基本事实有二，一是双方达成借贷合意，二是款项已实际交付。显然在本案中，关于款项是否已经实际交付这一点谢真珠提供的证据并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无法确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口头约定以利率1.5%支付利息的事实认定有误，证据不足。本案尤泉民与谢真珠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未成立，若如一审判决认定的尤泉民向谢真珠出具的《借条》是对2014年尤荣源支付款项的借款确认，那么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口头约定以利率1.5%支付利息也是错误的。首先，尤泉民在出具给谢真珠的《借条》上并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对有存在利息的确认记载；其次，谢真珠主张2014年10月至2020年6月期间，尤泉民向尤荣源的几笔转账为支付利息，但案涉款项支付时间不规律、支付频率不高且间隔期间较长、支付金额不固定且支付总额较少，与谢真珠陈述的月息1.5%的差异很大，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再者本案的关键人物尤荣源已于2017年2月7日死亡，本案的诸多不合理之处也无法核实。最后，谢真珠举证的录音证据中，并没有明确认可涉案借款约定有利息的内容。同时，还证实了尤泉民关于银行转账和借条并非同款项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既然谢真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曾口头约定过1.5分的利息，一审判决中关于利息的认定明显不当。谢真珠辩称，1.请求驳回尤泉民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尤泉民与谢真珠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尤泉民与谢真珠之间约定了月利率1.5%的利息。谢真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尤泉民偿还谢真珠借款本金80万元；2.尤泉民向谢真珠支付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以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尤荣源与谢真珠系夫妻关系，尤荣源于2017年2月7日死亡。在谢真珠与尤荣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一笔80万元借款于2014年8月29日通过尤荣源账户汇到尤泉民银行账户内，尤泉民借到款项后没有即时出具借款凭证给出借人收执，在尤荣源死亡后，尤泉民于2019年11月12日补立借条一份给谢真珠收执，确认借款80万元事实。尤泉民在2014年8月29日借款时，与出借方没有书面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但有口头约定以利率1.5%支付利息，尤泉民在借款后分别向尤荣源账户付款如下：2014年10月3日、2014年10月29日各支付12000元；2015年2月17日支付24000元；2020年1月17日及2020年6月13日；通过微信向谢真珠转账支付18000元及15000元。上述付款合计81000元。谢真珠多次向尤泉民催讨借款本息，在电话录音中，尤泉民没有否认，仅表示现资金困难会争取回笼资金尽快还款。谢真珠于2020年10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2020年10月20日发布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年利率3.85%。一审法院认为，谢真珠与尤泉民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尤泉民向谢真珠借款80万元，可以认定。谢真珠请求尤泉民归还借款本金，可以支持，其请求以月利率1.5%支付相关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因本案双方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且所约定的月利率1.5%超过谢真珠于2020年10月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3.85%)的四倍，故应以上述利率的四倍即以年利率15.4%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超过部分，不作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尤泉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谢真珠借款80万元，并按年利率15.4%支付利息，自2014年8月29日计至还款之日止(应扣除已付的81000元)；二、驳回谢真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4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依法减半收取9672元，由尤泉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尤荣源与谢真珠系夫妻关系，在谢真珠与尤荣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尤荣源账户于2014年8月29日汇到尤泉民银行账户80万元，尤泉民对收到80万元无异议，但未出具借款凭证。在尤荣源2017年2月7日死亡后，尤泉民于2019年11月12日补立借条一份给谢真珠收执，确认向谢真珠借款8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谢真珠与尤泉民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尤泉民主张2014年8月29日从尤荣源账户支付给其款项与谢真珠所举证载明日期为2019年11月12日借条所涉款项其实并非同一款项，该款项实则是尤泉民与尤荣源的其它经济往来款，缺乏证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尤泉民在借款后分别向尤荣源账户付款如下：2014年10月3日、2014年10月29日各支付12000元；2015年2月17日支付24000元；2020年1月17日及2020年6月13日；通过微信向谢真珠转账支付18000元及15000元。谢真珠多次向尤泉民催讨借款本息，在电话录音中，尤泉民没有否认。从尤泉民在借款后支付的款项、付款的规律性及电话录音可以说明双方借款时有口头约定以利率1.5%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尤泉民偿还谢真珠借款80万元及相应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尤泉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44元，由尤泉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冠雄审判员  王一平审判员  李志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吴月霞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