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1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志州，男，197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天，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斯竞，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景，男，197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信平，福建闽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良青，福建闽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雪仙，女，198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现下落不明。上诉人林志州因与被上诉人杨景及原审第三人林雪仙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2民初4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志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景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林志州与林雪仙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的若干具体意见》作出本案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意见是人民法院对离婚案件中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作出的具体意见，代位权诉讼只是债权人代替债务人行使权利，本案一审诉讼期间，林志州与林雪仙仍为夫妻关系，不应适用上述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的司法解释。案涉房屋是否属于林志州与林雪仙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等有关法律法规作出裁决。二、案涉房产为林志州个人财产，林雪仙无权享有该房产份额，杨景要求对案涉房产析产分割、林志州与林雪仙各享有50%份额于法无据。林志州名下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街道××路××号××三期（××地块）××＃××单元房屋为林志州个人财产。该房产（榕房权证Ｒ字第1××1号）登记时间为2011年03月21日，为林志州单独所有，该房产有设立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行。该房产的首付、银行贷款均由林志州个人支出，杨景应举证证明案涉房产为林志州与林雪仙夫妻共同财产后行使代位权。三、即使案涉房产为林志州与林雪仙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本案事实与林志州提交证据可证明林志州享有案涉房产份额远远超过50%。首先，案涉房产的首付、银行贷款均由林志州个人支出，林雪仙并无工作，无收入用于支付案涉房产相关费用；其次，林雪仙自2017年12月5日离家出走，失踪满两年，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7日宣告林雪仙失踪，无论房贷、家庭支出、三位婚生子女的抚养教育或对夫妻双方父母的赡养，均系林志州依靠个人工作收入支撑。最后，林志州已提交其购买案涉房产支出的购房发票、物业专项维修资金缴费凭证、建设银行放贷缴费记录、三位婚生子女的就读证明等，证明案涉房产林志州享有份额远超过50%。一审法院不得适用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的司法解释规定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则上均等分割”，应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与林志州提交证据，合法合理裁判。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案件受理费13600元不应由林志州承担，应由债务人林雪仙承担。案涉房产系林志州购买并偿还房贷，用于家庭三个子女生活学习的必要居住，若析产被执行拍卖、变卖，将导致林志州与三个子女利益受损，林志州作为无过错方，不应再承担额外损失。因林雪仙怠于履行其个人债务而导致杨景提起本案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杨景支出诉讼费应由林雪仙承担。虽然《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但是作为法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应优先于作为行政法规的《诉讼费用交纳办法》适用。另外，本案杨景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要求析产为确权之诉，林志州并非败诉方，在林志州无任何过错的情况下，本案给林志州造成巨大财产损失，不应由林志州承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杨景辩称，一、杨景有权提起本案析产诉讼，一审法院认定林志州、林雪仙各占讼争房产50%份额，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为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杨景作为申请执行人，有权提起本案析产诉讼。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本案中，林志州、林雪仙于2008年5月12日登记结婚，2009年2月28日才签订讼争房屋订购协议书，讼争房屋系双方婚后取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林志州提供证据仅能说明相关财产登记在其名下或由其经办，不能说明就是其个人财产。3.根据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权利的立法本意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等法律规定，夫妻原则上对共同财产享有同等份额和同等处分权利。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的若干具体意见》中“夫妻财产，原则上均等分割”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符合立法基本原则。林志州提交证据无法证实其可多分得讼争房产份额，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保护女方权益的精神，林志州反而应少分。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费由林志州承担符合法律规定。1.诉讼费并不属于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必要费用仅包括律师费、差旅费等，不包括诉讼费用。2.《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该办法是针对诉讼活动而规定的特别法，民事诉讼活动中关于诉讼费缴纳及承担方式应以该办法为准。本案中，林志州也在一审中提出讼争房屋为其个人财产，不能析产，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林志州属于败诉方，应承担本案诉讼费。3.杨景主张析产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林志州在无任何依据情况下恶意上诉，损害杨景合法权益，也应承担本案中产生的诉讼费等各项费用。林雪仙未作陈述。杨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对登记在林志州名下的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街道××路××号××三期（××地块）××＃楼××单元房（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榕房权证Ｒ字第1××1号）进行分割（林雪仙、林志州各享有50%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志州和林雪仙于2008年5月12日登记结婚。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街道××路××号××三期（××地块）××＃楼××单元房系林志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09年2月28日购买。2011年3月21日，该房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榕房权证Ｒ字第1××1号），产权登记在林志州个人名下。因杨景与林雪仙存在民间借贷纠纷，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7）闽0103民初52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林雪仙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景本金98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杨景申请强制执行，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裁定查封了上述708号单元房。但杨景对林雪仙的债权尚未获得清偿。另查明，目前林雪仙下落不明满二年。经林志州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7日作出（2020）闽0112民特2号民事判决书，宣告林雪仙失踪，同时指定林志州为林雪仙的财产代管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代位析产之诉。杨景对林雪仙享有债权有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是合法的债权人。在裁判文书生效后，杨景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涉案房屋虽被查封，但鉴于财产未析产，杨景无法获得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关于“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的规定，杨景作为申请执行人提起本案析产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自然人的民事权利起于出生终于死亡，目前林雪仙只是被宣告失踪，仍然具有民事诉讼行为能力，其与涉案财产的所有权登记人和管理人林志州均系适格的当事人。涉案房屋虽登记在林志州个人名下，但该房屋系林志州与林雪仙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依法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房屋登记在林志州名下，以及林志州支付了首期购房款和按揭贷款等事实均不能改变房屋的共有性质。关于涉案房屋的分割份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的若干具体意见》第8条规定“夫妻共同财产，原则上均等分割”。本案林志州未提交夫妻对共同财产的处分存有特别约定，或其应适当多分的证据，故一审法院支持杨景关于林志州、林雪仙夫妻均等享有房屋各50%份额的主张。林雪仙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期限届满，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可依法缺席判决。综上，判决：确认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街道××路××号××三期（××地块）××＃楼××单元房属于林志州、林雪仙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双方各占50%的份额。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林志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林志州向本院提交（2020）闽0112民初502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1.林可馨、林宇翔、林宇衡为林志州与林雪仙婚生子女；2.林雪仙自2017年12月5日离家出走，下落不明满两年，已被宣告失踪；3.林雪仙应从2017年12月5日起每月负担每位子女抚养费800元至子女18周岁止。杨景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1.林志州未提供该文书生效的证明；2.该证据系林志州当庭提交，超过法定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3.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林志州提起（2020）闽0112民初5028号案件诉讼时间是在本案之后，案涉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杨景有权提起析产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林志川主张（2020）闽0112民初5028号民事判决书的证明对象与本案关联性不足，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房产系林志州在其与林雪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在林志州未举证证明其与林雪仙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进行过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产为林志州与林雪仙的夫妻共同财产，符合法律规定。案涉房产的首付及银行贷款由林志州或是林雪仙的账户支付或偿还，均不影响案涉房产系林志州与林雪仙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杨景作为林雪仙的合法债权人和与林雪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申请执行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其代位提起本案的析产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林志州对案涉房产是否应当享有50%以上份额的问题。如前所述，在林志州未证明其与林雪仙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进行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林志州、林雪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林志州主张案涉房产的首付款、房贷和家庭开支均由其个人财产支付，其对案涉房产的贡献更大，应当享有50%以上的份额，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林志州、林雪仙各占案涉房产50%的份额，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另，林志州主张案件受理费属于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应由林雪仙承担，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志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林志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筱洲审 判 员 符海燕审 判 员 陈雁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 玥书 记 员 林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