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丘思雯，女，汉族，2004年9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新丰县×××××××××××××。法定代理人：丘道婵，女，汉族，1977年6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新丰县×××××××××××××。法定代理人：张名新，男，汉族，1971年7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新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丰县××××××××××。负责人：张眉好，该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斌，男，汉族，1969年12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新丰县××××××××××××。上诉人丘思雯因与被上诉人新丰县××××××××××（以下简称中心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新丰县人民法院（2020）粤0233民初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丘思雯的法定代理人丘道婵、张名新、被上诉人中心小组的负责人张眉好、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丘思雯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中心小组向丘思雯支付征地补偿款14488元以及自本案一审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判令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中心小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11月10日，中心小组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并签署了《中心小组关于山地款分配会议记录》，确定了山地款的分配方案。1.根据分配方案，山地款按各家人口分配，总人口为142人分。即分配方案系根据开会时各家凭户口本登记的人数进行分配的。只要户籍登记在中心小组的均可以参与分配。丘思雯提供的户口本足以证明丘思雯具有分配资格。2.根据分配方案，外出工作人员各家长决定每人半份共10人，其中张裕发家庭5人、张华珍家庭1人、张建业家庭1人、张路苟家庭1人、张建阅家庭1人、张文可家庭1人。这分配半份的10人当中并不包含丘思雯，即除了这10人以外，其他人都是整份。3.根据中心小组提交的《民事答辩状》显示：“款项分配总人口为142人，有14人决定分半份，其中包括原告在内。”即中心小组也同意142人中包括丘思雯在内。中心小组称142人当中的14人是半份，与全体村民各家长白纸黑字签署的分配方案不符，对此，中心小组未提供任何的证据予以证明分配方案已经变更。丘思雯认为，对于中心小组自认的关于142人包括丘思雯在内的事实，应当作为判案的依据。4.根据2019年11月10日开会时统计的《中心小组各户人口数》显示，张名新(丘思雯的继父)家庭共9人参与分配。9人分别包括了张名新家庭5人、弟弟张伟强家庭3人、弟弟张名俊（未婚）1人。根据以上事实，丘思雯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及中心小组自认的事实，均足以证明村民小组开会通过的分配方案中，丘思雯的份额为整份，而非半份。同时也不存在额外新增人员。中心小组关于丘思雯属于142人以外的新增人员空口无凭、毫无依据，法院采信空口无凭的说辞，而没有采信分配方案，难以止纷争、更加难以平民愤。二、原审法院多处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为丘思雯在村集体没有住所，全家长期在县城生活，中心小组分配半份补偿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中心小组通过民主决议程序作出的分配方案明确了丘思雯具有分配整份的资格，但法院仍然审查村民资格的问题，认为丘思雯全家在县城生活，中心小组可以违背分配方案进行分配，少分或是不分。丘思雯认为，村集体有意思自治的权利，召开村集体家长会议时，丘思雯的母亲和继父均参与了会议，虽然开会时大家对丘思雯的份额有争议，但是最终大家同意以开会时的户籍登记为准，同意丘思雯分配整份的资格，因此丘思雯的继父张名新才会签字确认。既然分配方案已经明确了丘思雯的份额，中心小组或者是原审法院均不能以丘思雯在村集体没有稳定居所为由侵犯丘思雯的合法权益。退一步讲，即便要审查丘思雯人的村民资格问题。丘思雯的继父张名新出生以来户籍登记在中心小组，从未迁出，并且在中心小组以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了土地，毫无疑问具有张田村中心小组的成员资格。丘思雯的母亲丘道婵与继父结婚后，随夫迁入，同样具有张田村中心小组的成员资格。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丘思雯的母亲与形成稳定抚养关系的继父均属于中心小组的经济组织成员，丘思雯的户籍已经于2019年4月随父母迁入，自然而然属于中心小组经济组织的成员。我国婚姻法明确规定了形成稳定的抚养关系的继父母与继子女之间，适用婚生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然而，中心小组竟以丘思雯系继女为由剥夺了其应有的权利。另外，丘思雯自3岁起由母亲与继父共同抚养，随继父张名新共同生活。在村集体没有固定居所是因为村里老房子倒了、没钱建新房，只能到距离村集体几公里的县城租房、打工维系生活。如果因为贫穷就可以剥夺一个人的村民资格，那公平正义何在。2.原审法院认为丘思雯违背诚信原则、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不支持其请求。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违背诚信原则的是中心小组，中心小组在142人当中，把原来决定分配半份的10人擅自增加到14人，剥夺了其中4人的半份份额，其中包括丘思雯在内。试问这4人的半份份额哪里去了。中心小组在庭审过程中称，在分配方案新增了4人为半份份额，但是中心小组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也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村集体再次召开村民大会对原分配方案进行了变更。丘思雯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请求，而中心小组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应当由中心小组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原审法院认定征地款已经分配完毕，丘思雯的主张将牵涉到其他村民的分配数额或分配总额的变更，故不支持丘思雯的请求。其他村民实际分配的数额比应当分配的数额要多，多出来的部分正是侵犯部分村民合法权益所造成的损失。另外，权利受到侵犯应当有合法合理的救济途径，即便征地款已经分配完毕，能不能拿到钱是一回事，但合法权利能否得到救济是另一回事。恳请二审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下，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中心小组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丘思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中心小组向丘思雯支付征地补偿款14488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判令中心小组支付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丘思雯2004年9月14日出生，同年11月15日父母协议离婚后由母亲丘道婵扶养。张名新系中心小组的村民，2007年11月22日与丘思雯的法定代理人丘道婵结婚，婚后共同抚养丘思雯至今，并于2008年10月14日生育一女丘思倩，2010年2月27日生育一子张昊天。丘思倩、张昊天分别于2010年9月20日、2010年12月2日补报出生入户中心小组。2019年4月28日，丘思雯户籍由新丰县××××××××××迁至中心小组，户主为继父张名新。张名新家庭在中心小组没有住所，长期在新丰县××住生活。2018年至2019年期间，新丰县人民政府为广汽测试中心项目征收中心小组集体土地面积共418.96亩，征地补偿款共计6839631.74元。2019年11月10日，中心小组召开村民小组家长会议，通过了山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山地补偿款共4230527.14元，1、山地款按各家人口分配，总人口为142人分（份）；2、中心小组各户家长决定已外嫁女不分；3、外出工作人员各户家长决定每人半分（份）共10人。”张名新作为丘思雯所在家庭的户主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同意。事后，中心小组根据分配方案及新增人员情况将4230527.14元山地补偿款分配完毕。丘思雯等4名村民作为新增人员领取了半份山地补偿款，张名新户共领取山地补偿款130392元。2020年7月24日，丘思雯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系因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而引起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本案中，中心小组因集体土地被征收获得征地补偿款，依照法律规定，土地征收补偿款是作为对以土地为主要生产资料并取得生活来源的农业人口因失去土地造成生活困难所给予的补助。中心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被征收，土地征收补偿款归属于该集体组织全体成员集体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因此,土地补偿费由村民自治组织成员自主决定,可自行决定将部分或者全部款项用于分配。丘思雯主张中心小组向其增加支付14488元土地补偿款及利息，该主张牵涉中心小组其他村民分配数额或分配总额的变更，该部分属于村民自治组织自主决定的范围。本案中，中心小组于2019年11月10日召开村民小组家长会议，通过了“山地补偿款共4230527.14元，1、山地款按各家人口分配，总人口为142人分（份）；2、中心小组各户家长决定已外嫁女不分；3、外出工作人员各户家长决定每人半分（份）共10人。”的山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该分配方案未明确每户人口数、每户应获补偿款数额等，张名新作为丘思雯所在家庭的户主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同意。事后，中心小组根据分配方案及新增人员情况将4230527.14元山地补偿款分配完毕。丘思雯作为新增人员领取了半份山地补偿款，张名新户共领取山地补偿款130392元。领取半份山地补偿款的中心小组新增人员除了丘思雯外，还有其他村民。中心小组集体土地于2018年至2019年期间被征收，丘思雯户籍于2019年4月28日迁入中心小组，丘思雯所在家庭在中心小组没有住所，全家长期在新丰县××住生活，丘思雯作为新增人员，中心小组分配半份山地补偿款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丘思雯领取山地补偿后又提起本案诉讼亦违背诚信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丘思雯在中心小组分配完毕4230527.14元山地补偿款后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中心小组支付14488元及利息，但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该主张，故对丘思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驳回丘思雯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1元（丘思雯已预交），由丘思雯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1月10日，中心小组召开村民大会形成书面决议后，在没有重新召开村民大会的情况下，村小组在决议上将山地款按各家人口分配总人口为“142人分”变更为“140人分”，每人发放28976元。外出工作人员，各户家长决定每人半份“共10人”变更为“14人”，其中包括了丘思雯，发放半份征地补偿款14488元，理由是丘思雯是随其母亲改嫁张名新落户。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中心小组应否全份额发放土地补偿款给丘思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第二十二条：“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者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法律对召开村民会议及作出决定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召开村民会议，根据需要可以邀请驻本村的企业、事业单位和群众组织派代表列席”。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丘思雯具有中心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经过召开村民大会通过民主决议分配方案中其享有全额的分配份额，因此其应当享有均等分配土地补偿费的权利。而丘思雯只享有半份补偿款的分配方案是中心小组在原分配方案上改动而来，无证据证实分配方案内容的变动经过中心小组重新召开村民大会决议形成。而且依照法律规定，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任何人不得加以危害和歧视。因此，丘思雯依据经村民大会民主议定程序通过的分配方案要求中心小组分配全份额的补偿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心小组应将另外半份补偿款14488元支付给丘思雯。对于丘思雯要求中心小组给付利息的请求，因案涉款项的性质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是对农村集体土地被征收后的经济补偿，丘思雯请求给付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丘思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新丰县人民法院（2020）粤0233民初73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新丰县××××××××××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丘思雯支付征地补偿款14488元；三、驳回丘思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元，由新丰县××××××××××负担；丘思雯已经预交受理费81元，一审法院应退回81元给丘思雯；新丰县××××××××××应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2元，由新丰县××××××××××负担；丘思雯已经预交受理费162.2元，本院退回162.2元给丘思雯；新丰县××××××××××应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新审判员  庄少山审判员  李飞洲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