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1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女，196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睿丹，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翔，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光泽县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光泽县文昌路26号（隆泉商厦）3层商场305-314室及1层9#、10#店面。负责人：徐强，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长富花园华富楼。负责人：洪森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光泽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光泽县支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南平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17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睿丹，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光泽县支公司、人寿保险南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陈红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人寿保险光泽县支公司、人寿保险南平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陈红是以郑某配偶身份进行代缴保费”的认定，违反了保险法和保险行政主管部门有关规定。1.保险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根据保险行业行政主管部门的相关规定和规章制度可知，人身保险合同领域，非现金保费除非获得投保人授权可从投保人以外人员收取保费，否则仅能从投保人处收取。2.人寿保险光泽县支公司、人寿保险南平分公司未能提供保险公司允许配偶代缴保费的相关管理规定，在其明知不存在代缴保费的操作，仍与陈红办理手续从陈红银行卡上代扣保费，应视为认可陈红的投保人身份。3.一审法院查明《自动转账授权书》上“郑某”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但以《自动转账授权书》上载明投保人为郑某、陈红知晓且无异议认定陈红构成自认，违反相关法律和规章制度。本案中陈红作为投保人履行了缴费义务，在未取得郑某授权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向陈红收取保费。二、《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寿险营销员代签委托银行代扣保费合同书有关问题的批复》中已经指出在《委托银行代扣保费合同书》上代签字造成的保险合同纠纷应由法院作出裁定，本案《自动转账授权书》是案涉双方形成的与保险合同履行有关的书面文件，属于保险合同项下纠纷，应由法院作出裁决，一审法院认定代为签字行为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的认定错误。三、《自动转账授权书》是保险公司提供的文本供陈红签字，投保人签名并非郑某本人所签，在没有郑某授权的情况下实际进行了银行代扣保费至合同期满。但保险期满后，保险公司却要求陈红需取得郑某授权方可领取，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人寿保险光泽县支公司、人寿保险南平分公司辩称：人寿保险光泽县支公司、人寿保险南平分公司与陈红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陈红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保险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旨在先有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发生，才产生缴费义务。郑某作为投保人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负有相应缴费义务，陈红仅提供银行账户进行保费扣划，且陈红未就代扣行为提出过异议。陈红并非缴费义务人、投保人，也未能提交关于投保人已由郑某变更为陈红的证明材料。陈红作为郑某配偶，并非诉争保险合同的相对人，前来要求领取保险金时无法提供郑某的授权，也未能提供证明郑某已死亡的材料，故无权主张领取保险金。陈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保险光泽县支公司、人寿保险南平分公司立即向陈红支付保险金人民币462000元和利息86375.01元（自2016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暂计至2020年9月1日，实际应计算至付款日止），暂计共548375.01元；2.判令诉讼费由人寿保险光泽县支公司、人寿保险南平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7月30日，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出具编号为9318988的《简易人身保险投保单》。其上载明：被保险人郑某，指定受益人郑某，投保人及与被投保人关系为本人，保险年期20年，保险金额46.2万元，该保险自1996年7月30日起至2016年7月30日期满。上述投保单于2001年3月29日补证，所附《简易人身保险条款（1987年3月修订）》第四条第一点约定，被保险人生存到保险期满，给付保险金全数；第十九条第一点约定，被保险人生存到保险期满，由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凭保险单（证）及身份证件向保险人领取保险金。该保险合同成立后，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按月至陈红家中办理收款手续，方式为现金缴款并由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在《缴费凭证》上记录。2007年年底起改为至保险公司柜台缴纳保费，2007年12月至2012年4月的保费缴交记录中有26张单据显示投保人为郑某。2012年5月28日签署《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行自动转账授权书》（下称《自动转账授权书》）约定自2012年7月31日起改为从陈红卡号为4340××××0236的建设银行账户中直接划扣保费，直至保险期满。该转账授权书上载明：投保人郑某，被保险人郑某，投保人权益转账授权一栏中账户所有人姓名为陈红、与投保人关系为夫妻关系、开户银行为建行、账号为4340××××0236，投保人签名：郑某，被保险人或其监护人签名：郑某，账户所有人签名：陈红。案涉保险单项下保险费已缴纳完毕，依据《关于撤销中国人民保险（集团）公司的公告（保监公告第７号）》，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撤销后其受理的人身保险业务形成的债权债务由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继承。另查明，陈红与郑某系夫妻关系，郑某于2003年10月9日起至今仍为涉嫌犯罪在逃人员。庭审中，人寿保险光泽县支公司、人寿保险南平分公司对被保险人郑某生存至保险期满之事实无异议；对《自动转账授权书》上投保人、被保险人签名非为郑某本人所签之事实无异议。陈红对编号为9318988的《中国人民保险公司简易人身保险投保单》上被保险人、指定受益人及投保人均为郑某之事实无异议，并且确认《自动转账授权书》上账户所有人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系保险合同纠纷，讼争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陈红是否为案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案涉保险单保险费于1996年7月起开始缴纳，方式为保险工作人员至投保人家中收取现金保费，2007年年底改为投保人至保险公司柜台缴纳保费。由于郑某自2003年10月9日起至今为涉嫌犯罪在逃人员，故可以认定自2003年10月9日起缴纳保险费用之人非为郑某本人。2012年5月28日，双方签署《自动转账授权书》约定自2012年7月31日起，保险费缴纳方式变更为从陈红卡号为4340××××0236的建设银行账户中直接划扣，直至保险期满。《人身保险业务基本服务规定（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令2010年第4号）》第十三条规定：保险公司通过银行扣划方式收取保险费的，应当就扣划的账户、金额、时间等内容与投保人达成协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人身保险收付费相关环节风险管理的通知（保监发〔2008〕97号）》指出：非现金收付费是指保险公司不以现金的形式，而是通过银行等资金支付系统收付费。非现金收付费要核对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的账户信息。《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寿险营销员代签委托银行代扣保费合同书有关问题的批复》中亦指出：一、《委托银行代扣保费合同书》为“表明投保意愿或申请变更保险合同的文件”，该文件必须由投保人亲笔签名，在没有投保人亲笔签名确认的情况下，不得由他人代签。二、在《委托银行代扣保费合同书》上代签字造成的保险合同纠纷问题，应由法院作出裁定。因此，根据银保监会现行有效的相关规定，案涉保单保险费缴纳方式变更为银行代扣应当签订《委托银行代扣保费合同书》、核对投保人账户信息并由投保人亲笔签名确认。鉴于郑某至今在逃，且人寿保险光泽县支公司、人寿保险南平分公司对该自动转账授权书上投保人、被保险人签名非为郑某本人所签之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自动转账授权书》上投保人签名非郑某本人所签。同时，陈红确认该转账授权书上账户所有人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构成自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由此可知，虽然《自动转账授权书》上郑某签名为他人代签，但陈红于账户所有人处签名确认表明其对该转账授权书中载明的投保人为郑某之事实知晓且无异议。另外，人寿保险光泽县支公司、人寿保险南平分公司提供的编号为9318988的《中国人民保险公司简易人身保险投保单》上签署的被保险人一栏为郑某，其指定受益人及投保人均系郑某本人，陈红虽辩称其上签名非郑某所签，但在一审法院明确释明法律后果的情况下，对该签名明确不申请笔迹鉴定。鉴于陈红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系投保人的主张，故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自动转账授权书》《投保单》《缴费凭证》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据此，人寿保险光泽县支公司、人寿保险南平分公司辩称案涉保单投保人为郑某，陈红仅以其配偶身份进行代缴保费，予以采信。至于人寿保险违规接受他人代为签字的《委托银行代扣保费合同书》从而造成保险合同纠纷问题的情况，属于行政监管范围，不属于案件处理范围。结合在案证据及相关事实，根据《保险法》第十条第二款关于“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之规定，案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应为郑某。讼争保险合同投保人、被保险人、指定受益人均为郑某。双方对被保险人郑某生存至保险期满、案涉保险单项下保险费已缴纳完毕之事实均无异议。依据双方签订的《简易人身保险条款（1987年3月修订）》第四条第一点、第十九条第一点之约定，应由郑某本人凭保险单（证）及身份证件向保险公司领取保险金。陈红作为其配偶，并非讼争保险合同的相对人，且无法提供郑某本人真实、有效的授权材料，亦未能提供能够证明郑某死亡的相关材料，因此，陈红无权请求人寿保险光泽县支公司、人寿保险南平分公司向其给付保险金全数46.2万元及利息。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红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陈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人寿保险光泽县支公司、人寿保险南平分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对《自动转账授权书》上投保人、被保险人签名非为郑某本人所签之事实无异议”的内容，认为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为时间久远不确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陈红是否为讼争保险合同项下投保人；二、人寿保险光泽县支公司、人寿保险南平分公司是否应向陈红支付保险金。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陈红并非本案保险合同投保人，理由如下：一、郑某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向保险公司投保案涉保险，陈红系郑某的配偶并非案涉保险合同中载明的投保人，陈红与人寿保险光泽县支公司、人寿保险南平分公司未签订保险合同、不成立保险合同关系；二、郑某因涉嫌刑事犯罪自2003年起至今仍在逃，后续缴纳保险费事宜均由陈红办理。陈红在后续缴费过程中在明知投保人为郑某的情况下，并未对缴交保费的方式或身份提出异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保险公司主张变更投保人，陈红作为郑某配偶代为缴交保险费符合生活常理，也符合保险公司合理预期、不损害投保人利益，故陈红关于其作为案涉合同投保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陈红并非讼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也未能提交郑某已死亡或郑某授权陈红领取保险金的相关材料，故陈红无权向人寿保险光泽县支公司、人寿保险南平分公司主张支付保险金，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84元，由陈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欣欣）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 助理 （孔 晨）代书记员（ 洪德 君）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