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9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寿军，男，汉族，1971年11月30日出生，住浙江省江山市，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龙，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生，男，汉族，1960年5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现住河北省霸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洪洲，河北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海泊，男，汉族，1963年10月17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上诉人王寿军因与被上诉人李秀生及原审被告刘海泊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1民初7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寿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定性错误，本案是被上诉人李秀生投资失败后利用上诉人王寿军手书的收条进行讹诈的违法行为。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查清本案收条形成的过程和因果关系。 李秀生答辩称，1、李秀生并未参与投资。2、所涉款项不是投资款。3、案涉款项是借款，已被大量事实和证据证实。 李秀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借款107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9日，原告通过其银行账户转入被告王寿军账户110万元。当日，王寿军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李秀生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此款用于河北霸州市印象江南华府项目前期费用。王寿军在收条上签字并将其身份证号写于收条上，被告刘海泊以收款人身份在收条上签字。2019年9月16日，被告王寿军转入原告账户3万元，王寿军称因项目没有成功，此款为吕殿才通过自己的账户退还原告的款项。2019年9月份至11月份原告与王寿军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原告向王寿军催要款项，并称如再不还钱就找律师；王寿军向原告索要银行卡号，并称让原告放心，钱到了就给原告转，2019年9月16日给原告转了3万元。2020年8月27日，案外人马建忠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16年11月份，开发霸州市印象江南华府项目因资金紧张我和王寿军要求借款50万元，过了几天，他就给我转了50万元。另外，印象江南华府项目除北京国京投资公司和户籍在霸州市当地的股东外，没有任何外地人包括王寿军等人参股投资。北京红城永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宁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被吊销。 被告王寿军称涉案110万元系原告及其合伙人吕殿才、刘海泊等人对霸州市印象江南工程的投资款，收到款项后，随即就转给马建忠、吕殿才、汪某，自己只是中间人。王寿军为证实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永宁公司于2020年5月27日出具的出资证明（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为：本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通过中间人王寿军介绍了霸州市印象江南项目的工程，由于该项目实际操作人马建忠前期急于用资金处理拆迁户事宜，当时股东吕殿才、李秀生、刘海泊、张桂敏一致同意，由李秀生给本公司的投资股份款中拿出110万元，由李秀生个人账户转到中间人王寿军账户，再转到马建忠和吕殿才等相关人员账户。该证明盖有永宁公司的公章。2、工程承包意向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北京市乾慧国际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甲方）将印象江南华府改造项目一期10万平方米让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乙方）作为总承包单位，负责该楼盘的土建工程。马建忠在甲方处签字，吕殿才和被告王寿军在乙方处签字。王寿军称因永宁公司无建筑资质，借用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资质。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为，北京市乾慧国际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授权委托马建忠对外洽谈、联系、商贸及融资业务，有权代表本公司对外签订各项业务的协议性文件。3、股东合伙协议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为，吕福、李秀生、张桂敏、刘海泊、曹锦购买吕殿才在永宁公司的股份事宜，其中，李秀生出资1000万元，时间为2016年11月28日。4、2016年11月29日，马建忠向王寿军出具的借条一份:今借到王寿军个人50万元，2017年3月15日归还。5、2016年11月29日，吕殿才向王寿军出具的收条一份：今收到王寿军霸州工程项目退款33万元，其中转账29万元，现金4万元；2016年11月30日，王寿军转入吕殿才账户29万元银行凭证。6、2016年11月30日，王寿军在中国银行账户支取现金13万元，给了吕殿才现金4万元，给了汪某9万元。7、2016年11月29日，汪某向王寿军出具的收条一份：今收到王寿军现金9万元，转账3万元，共计12万元。8、2017年5月15日，王寿军转入吕殿才账户5万元，同日，吕殿才向王寿军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王寿军霸州工程项目退款5万元。9、2018年1月8日，吕殿才向王寿军出具收条：今收到王寿军霸州工程项目退款10万元，转账收款。10、2018年2月3日，吕殿才向王寿军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王寿军10万元，同时注明，请转到汪某账户即可。11、2019年2月1日，汪某向王寿军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王寿军分批次转账45000元（注：吕殿才还款和处理马建忠费用）。12、王寿军申请证人汪某出庭作证称：“霸州有个姓马的找到王寿军，王寿军又找我，说霸州有个项目干不干，我认识吕殿才，后来吕殿才才认识李秀生和王寿军。然后李秀生打给王寿军110万元用于工程，王寿军打给姓马的50万元或60万元，其余的打给吕殿才了。我和王寿军是老乡、朋友关系，我所说的项目是霸州火车站旁边有一栋楼要建，具体不清楚，我没有参与这个项目。李秀生打给王寿军的钱具体是什么款项我不清楚，王寿军打给吕殿才多少钱我也不清楚。王寿军打给我9万元，吕殿才欠我的钱让王寿军打给我，用于偿还吕殿才欠我的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寿军否认与原告存在借贷关系，从该院查明的事实看，原告向王寿军转账后，王寿军向原告出具了收条，在收条中注明了款项用途，后王寿军在聊天记录中承诺有钱就偿还原告，并已向原告转账3万元。上述事实能够证明王寿军向原告借款110万元用于工程项目，且已偿还3万元的事实，对此该院予以确认，剩余借款107万元王寿军应偿还原告。王寿军抗辩本案款项系原告与其合伙人吕殿才、汪某、刘海泊的投资款，并非借款，自己是中间人，自己收到款项后就转给马建忠和吕殿才。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永宁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被吊销，但又于2020年5月27日出具出资证明，且为复印件，故对该出资证明该院不予采信；王寿军在工程承包协议书中乙方处签字，能够证明王寿军参与了工程，与收条中的款项用途能够相互印证；股东合伙协议书为复印件，且王寿军不能证明该协议书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对此该院不予采信；吕殿才、汪某等人向王寿军出具的收条，大部分都注明“工程退款”，与王寿军所称收到原告款项后随即转给吕殿才等人的主张不符，按照王寿军的主张，转给吕殿才的款项为投资款，但吕殿才在收条中又注明为工程退款，王寿军也未作出合理的解释，故该院对王寿军提供的收条等证据不予采信；王寿军称汪某与原告合伙投资工程，但其申请的证人汪某出庭作证称未参与工程，收到王寿军的款项系偿还吕殿才欠证人的债务，王寿军的陈述与证人的证言相互矛盾。综上，该院对王寿军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与王寿军约定了支付利息，也未约定借款期限，故王寿军应自原告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被告刘海泊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刘海泊以收款人身份在收条上签字，收款人并非借款人，且原告并未向刘海泊主张权利，王寿军亦称收到款项后随即转给马建忠、吕殿才，故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刘海泊收到任何款项，也没有使用任何款项，故刘海泊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寿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秀生借款107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以10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1日算至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二、被告刘海泊不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4430元，由被告王寿军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寿军提交2020年5月25日王寿军与马建忠电话录音、2019年6月30日王寿军与李秀生电话录音，拟证实李秀生向王寿军转账110万元是为了承包霸州印象江南项目土石方工程的费用而非借款，因项目没有承包成功，王寿军与李秀生及案外人马建忠达成口头退款协议且马建忠也已经向李秀生退还了部分费用。被上诉人李秀生发表质证意见称，2019年6月30日录音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王寿军所谓的工程项目系王寿军与吕殿才个人及马建忠签订的意向协议且并未实际履行，与李秀生无关。关于2020年5月25日的录音，马建忠确曾向李秀生支付过4万元，但不是退还投资款而是马建忠代王寿军还款。 本院二审查明，李秀生二审中自认案外人马建忠代王寿军偿还4万元借款，现在实际欠款103万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寿军收取李秀生110万元款项的性质，双方是否形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李秀生将案涉110万元转账给王寿军后，王寿军出具收条，该收条能够证明李秀生完成了基于双方约定所确立的义务，尚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收条一般附有基础合同，根据李秀生提交的其与王寿军的聊天记录，能够证实王寿军在收取款项后，李秀生多次向王寿军进行催要，而王寿军一直承诺还款，并实际向李秀生还款3万元，即王寿军以其意思表示及行为确认案涉款项系借款，故收条所载款项的基础合同系借款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 王寿军主张案涉款项系李秀生与其合伙人吕殿才、刘海泊的投资款，投资法律关系具有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法律性质，王寿军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李秀生方与马建忠方就项目投资、缴纳投资款达成合意，亦不能对李秀生催要款项时其承诺还款并实际有还款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对于王寿军收到李秀生转账后只向马建忠转账50万元且马建忠给王寿军出具相应借条、李秀生不直接转账给马建忠、吕殿才而由王寿军中转、王寿军收到李秀生款项当日签订承包意向协议书并于同日即给付吕殿才工程退款、王寿军在李秀生转款后代吕殿才偿还汪某借款等问题，王寿军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王寿军上诉主张李秀生所转款项用于其所陈述的霸州工程项目的投资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 李秀生在二审中自认就案涉借款马建忠代王寿军偿还4万元，故该4万元应当在其诉请的借款金额中予以扣减。 综上所述，王寿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李秀生关于还款金额的确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1民初73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刘海泊不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 二、变更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1民初73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王寿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秀生借款103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以10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1日算至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 三、驳回原告李秀生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430元，由李秀生负担930元，由王寿军负担1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0元，由李秀生负担930元，由王寿军负担13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汝端 审 判 员 柴秋芬 审 判 员 崔玉水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齐向欣 书 记 员 贾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