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18号C座2层22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30266052765XB。法定代表人：张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予笑，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鹏，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柒玖柒玖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赤水市市中街道红河路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1MA6HA1QM6G（1-1）。法定代表人：朱洪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少均，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臻盈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彭家湾花果园项目C区第9(贵阳国际中心3号)栋2单元38层3号房内【花果园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MA6HK5QYXU。法定代表人：杨涛。上诉人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柒玖柒玖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柒玖公司）及原审被告贵州臻盈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盈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1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赤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381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从未授权一审被告臻盈公司就京东云脉客商圈系统进行过任何招商、宣传活动，对臻盈公司的该行为也不知情，不应就该宣传活动认定为上诉人的责任范围。事实上，招商会以及脉客商圈业务是由案外人中新赛宝（天津）有限公司举办、开展及授权，上诉人仅为该项目的技术支持方，并非项目运营方。二、上诉人已按照《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产品销售（服务）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案涉协议中已然载明，上诉人的义务为甲方提供产品/服务的应用指导、服务咨询等售后服务，不对甲方的实际运营情况及产品的市场效果进行任何承诺。而对于被上诉人声称的“聚合码无法扫描”等问题，并非案涉协议约定内容，因此产生的问题，不应由上诉人负责解决。另外，本案中出现的“聚合码”无法扫描的问题，仅需要通过刷新、更换二维码即可解决，且系统上均显示有在线客户及服务热线电话，被上诉人都可进行询问解决，根本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质量毫无关联。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统操作记录”便可得知，案涉系统一直在正常运行，这足以证明上诉人交付的产品质量合格，不存在缺陷。更没有任何违约情形，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柒玖公司辩称，一、臻盈公司系上诉人“京东云Elitee脉客商圈的城市合伙人”项目在贵州省的服务商，臻盈公司在召开招商会时持有京东公司关于“京东云Elitee脉客商圈”的格式合同文本，并在招商会结束后将盖有上诉人公司印章的合同及发票交给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协议附件《产品功能说明书》也载明有城市合伙人的介绍。因此从合同缔结和履行过程足以证明臻盈公司受上诉人委托召开招商会，其在招商会上的承诺，对京东公司具有约束力，应当纳入合同内容。二、上诉人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导致签订和履行案涉合同对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意义。被上诉人当初愿意成为城市合伙人，是因为相信京东补贴和奖励能够兑现，能为其扩展新店铺、吸引线下客户获取报酬。但由于京东公司未如约支付奖励和补贴，导致被上诉人花费了金钱与时间却系为上诉人提供免费的劳务，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初衷相背。三、案涉合同已经依法解除。因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被上诉人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被上诉人按照合同载明的地址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上诉人未在3个月提出异议。四、京东云Elitee脉客商圈并不是一个独立运行的系统，案涉合同载明“京东云Elitee脉客商圈产品”仅是实现京东云脉客商圈城市合伙人计划的一个平台，如果被上诉人不是京东云Elitee脉客商圈的城市合伙人，则该软件对上诉人没有任何意义。五、案涉聚合码是上诉人提供，如果由于技术或安全上的问题需停止使用聚合码，上诉人应当及时告知，并积极采取措施解除问题。臻盈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柒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柒玖公司与京东公司于2019年4月14日签订的《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产品销售（服务）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及附属协议已解除；2.判令京东公司返还柒玖公司支付的合同款59,600元，并从2019年4月30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合同款本金59,600元全部返还之日；3.臻盈公司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京东公司、臻盈公司赔偿柒玖公司损失20,800元，并自2019年5月17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20,800元损失支付完毕之日；5.判令京东公司、臻盈公司承担诉讼费和律师费及差旅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4日，柒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洪静应臻盈公司邀请参加了“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城市合伙人招募会。此次招募会中介绍了“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城市合伙人所享受的特权，其中包括京东红包（每扩展一个线下客户开通京东码，奖励10元）、京东现金补贴（入驻商家每一个用户通过京东红包扫码支付，京东直接奖励现金10元给商家，奖励0-99元给用户）、京东补贴（京东支付合伙人，新开店铺10元/店，老客户每单奖励0.05-0.1元）、提供统一支付聚合码等内容。招募会上，臻盈公司员工吕成杰对参加招募会的人员进行了培训，内容包含系统登录网址、账号、密码；商户管理；员工管理；订单管理；充值管理；分润管理；红包码客理；销售管理；优惠券管理、白条码管理；合同管理；付款码管理共计12项内容。当日，朱洪静向臻盈公司支付了10,000元定金，臻盈公司将《协议》及三个附属协议即《产品功能说明书》、《保密协议》、《反商业贿赂协议》交其签字并加盖了柒玖公司印章。臻盈公司收回该《协议》及三个附属协议后送京东公司盖章。柒玖公司在吕成杰的催促下于2019年4月8日又向臻盈公司支付49,600元，臻盈公司出具了收据，收据上载明为“脉客商圈城市区域合伙人入驻费”。臻盈公司将该费用转交给了京东公司，京东公司出具发票并由臻盈公司转交给柒玖公司，发票载明为“信息技术服务费”。2019年5月13日，京东公司将《协议》及三个附属协议通过臻盈公司转交给柒玖公司。该《协议》载明商圈名称为“赤水购物行业版”，商圈服务区域为贵州省遵义市赤水市，产品服务费为59,600元。附属协议中的《产品功能说明书》载明：产品角色定义：1.城市合伙人：基于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的区域+行业合伙人，负责发展商家/商户入驻城市行业商圈，享有包括但不限于商家入驻费、本行业商圈内广告费分成、线上商品销售佣金分成、线下支付费率分佣及平台所约定的其它收益。2.基于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下，由城市合伙人拓展的且缴纳了一定入驻费用商家入，享有线上商城自助拾建、商品上传、发布和销售，发布优惠券/红包等权限，以及享有平台所约定的相关权益。3.商圈会员：通过手机号码注册或平台认可的其它账号登陆脉客商圈的用户可成为商圈会员，享有线上商品购买折扣、推荐分享获取积分等权益。三、产品功能模块：产品分为前端展示和后台管理，由乙方负责其功能模块的开发及运维等技术支持工作，对在业务具体实践过程中，可能产生功能模块新增、删减、更新等业务动作，将以电子邮件的方式通知甲方。下述功能模块为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区域版部分功能：商圈后台包括邀请码管理、商家管理、商家优惠券管理、商家申请管理、钱包记录。钱包记录的功能有查看线上商品销售佣金分成、线下扫码支付费率分成，可以在线申请提现。商家后台包括优惠券管理、普通产品管理、代理产品管理、红包设置、优惠买单信息设置、钱包记录、商家订单。红包设置的功能有商家设置红包金额、中奖概率、红包个数、红包类型等信息。钱包记录的功能有查看商家线上商品销售所行和其会员线下扫码支付费率分成所得，可以上线申请提现。此后，柒玖公司又按照吕成杰的建议办理了公信中国服务，支出20,800元。后京东公司将“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系统交付给柒玖公司使用。柒玖公司在合同签订之后除发展自己为商家之外，还发展了三个商家，柒玖公司作为商家获得了京东公司75元的红包（25个新消费客户，每人5元），但作为合伙人未得到红包补贴，也出现了聚合码后期无法扫描、费率无法修改等问题，自2019年7月12日，柒玖公司便停止使用该系统开展业务。2019年7月12日，柒玖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京东公司发送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京东公司收到该解除合同通知书后未提出异议。另查明，京东公司就“京东云脉客商圈”在各地设有服务商，贵州区服务商为臻盈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柒玖公司向京东公司支付费用以及《协议》及附属协议的签订均是通过臻盈公司完成，京东公司官网上已显示臻盈公司是京东公司的服务商，且《产品功能说明书》中载明有红包管理、线下扫码支付费率分成、钱包记录等项目，类似红包管理、钱包记录等项目的名称与臻盈公司在招商会上宣传的基本一致，在无明示的情况下不易判断二者之间存在什么区别，故柒玖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臻盈公司在培训会上的宣传是代表京东公司，臻盈公司就“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相关项目的宣传，对京东公司具有约束力，京东公司应按约履行义务。京东公司辩称臻盈公司在招商会作出的承诺与其无关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从朱洪静与吕成杰的聊天记录中可以得知，柒玖公司在业务开展过程中，确实存在聚合码后期无法扫描、费率无法修改、红包补贴未按承诺支付的情况，京东公司已构成违约。且柒玖公司以书面通知方式告知京东公司解除所签《协议》后，京东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故柒玖公司与京东公司签订的《协议》及附属协议已于2019年7月12日解除。京东公司辩称柒玖公司无单方解除权、《协议》及附属协议未解除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京东公司应当返还其收取的合同款，并赔偿损失，损失自2019年7月13日起按照银行利息计算。但柒玖公司要求臻盈公司为京东公司就返还合同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柒玖公司在吕成杰的建议下办理了公信中国服务，是其自愿行为，与京东公司和臻盈公司无关，故柒玖公司要求京东公司和臻盈公司赔偿20,800元损失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柒玖公司要求京东公司和臻盈公司承担律师费和差旅费，于法无据，对其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贵州柒玖柒玖酒业有限公司与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所签订的《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产品销售（服务）协议》及《产品功能说明书》、《保密协议》、《反商业贿赂协议》于2019年7月12日解除；二、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贵州柒玖柒玖酒业有限公司返还59,6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9,600元为基数，2019年7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驳回贵州柒玖柒玖酒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905元，由贵州柒玖柒玖酒业有限公司承担205元；由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承担700元。本院二审期间，京东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合伙人及商户收益表；2、商户入驻和优惠券的补贴政策调整通知及补贴政策说明；3、招商会海报。以上证据拟证明脉客商圈招商会及脉客商圈业务是由中新赛宝（天津）有限公司举办、开展的。上诉人仅提供信息技术服务，主办方为中新赛宝（天津）有限公司。柒玖公司对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被上诉人方从未看到过，柒玖公司看到的收益表是吕成杰也就是培训讲师发给柒玖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中新赛宝（天津）有限公司没有给柒玖公司发过收益表，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证据2，柒玖公司也未见到过，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证据3，与真实的不同，被上诉人在一审已提交招商会通过微信发送的海报。综上，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也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柒玖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11民终3496号民事判决一份，证明上诉人在江苏省镇江市公开招录脉客商圈合伙人，同样出现了聚合码收款不支持微信支付，脉客商圈APP无法正常使用的问题。2、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民终14590民事判决一份，证明上诉人在四川省成都市公开招录脉客商圈的合伙人，脉客商圈的商家为无效商家，无法完成正常交易，上诉人未履行开发和运营维护且保障前端APP可以无障碍运行的义务。京东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首先，每个案件都具有独立性，其他案件的判决不能证明本案存在该情形；其次，案涉系统仍可正常使用，商户聚合码可正常扫码付款，该判决存在重大事实错误，且脉客商圈APP并非合同约定的交付产品，至今仍可正常使用。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脉客商圈的商家是由合伙人自主开发入驻，在APP平台上发布产品销售页面才可显示，不必然说明APP无法使用的情形，商家在App正常销售产品仍可正常购买。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认定意见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相矛盾，无其他证据佐证上述证据系臻盈公司用于本案的招商会或送达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对三性均不予认可，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二审中，京东公司陈述“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系其与案外人中新赛宝（天津）有限公司合作开发项目，由京东公司提供技术支持服务，中新赛宝（天津）有限公司负责对外招商运营，由京东公司与商户签订协议，收取费用。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无异。本院认为，京东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主张臻盈公司系中新赛宝（天津）有限公司服务商，并非京东公司的服务商，但在上诉状中又认可臻盈公司系其服务商，且从京东公司官网上亦显示臻盈公司系京东公司贵州地区服务商，故本院对京东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京东公司主张其仅为“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提供技术支持服务，不负担“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的运营招商，已按与柒玖公司签订协议完全履行义务，不存在违约,不应当退还柒玖公司费用。本院认为，臻盈公司以京东公司名义对外进行宣传招商，柒玖公司通过臻盈公司与京东公司签订案涉协议并向京东公司支付费用。根据双方签订协议约定，京东公司应向柒玖公司提供合同《产品功能说明书》约定的内容，并负责为柒玖公司提供产品/服务的应用指导、服务咨询等售后服务。而协议附件一《产品功能说明书》中产品角色定义对“城市合伙人”享有权利进行了说明，包括商家入驻费、销售佣金分成等收益，均与臻盈公司向柒玖公司宣传一致。而柒玖公司向京东公司支付59600元费用，系为成为臻盈公司所宣传的“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合伙人，享有合伙人权益，并非仅为获得京东公司所称的“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后台运营技术服务。同时结合京东公司在二审中陈述“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系其与案外人中新赛宝（天津）有限公司合作开发项目，中新赛宝（天津）有限公司负责对外招商运营，京东公司与商户签订协议，收取费用”，若认定京东公司收取的费用以及签订的协议仅包含提供“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平台运营技术支持服务，显然对柒玖公司不公，也和玖柒公司与之订立协议的初衷不符。因此，应当认定京东公司与柒玖公司签订的协议不仅包含为柒玖公司提供“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平台运营技术服务，还包括其成为“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合伙人，并享有合伙人权益。现从柒玖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臻盈公司工作人员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在运营中确实存在无法按约定补贴红包、分润奖励以及系统登录、费率无法修改等问题，柒玖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京东公司已构成违约。一审判决确认双方合同已解除并由京东公司退还柒玖公司所支付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0元，由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雨审判员 喻 茜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周晓易书记员吴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