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03民初11498号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奉天街3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0007387985575。负责人：李国光，系该银行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昀鸰，系北京市中银（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传，系北京市中银（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淑文，女，195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莹，系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冠尧，男，1956年10月29日出生，满族，系沈阳乾赫泡塑制品有限公司经理，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胜，系沈阳乾赫泡塑制品有限公司推荐。被告：郭丽，女，1980年6月18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莹，系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晓光，男，197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莹，系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与被告唐淑文、郭冠尧、郭丽、李晓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委托代理人韩昀鸰、周传，被告唐淑文、郭丽、李晓光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莹，被告郭冠尧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向本院起诉被告唐淑文、郭冠尧、郭丽、李晓光，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唐淑文、郭冠尧、郭丽、李晓光一次性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60551.10元以及截至2019年12月18日利息73114.05元、罚息及复利23553.87元，其他至实际清偿日按借款合同约定计付利息、罚息及复利；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执行费及收回债权所支付的相关合理费用。被告唐淑文辩称：答辩人因被答辩人诉答辩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现提出答辩如下：一、答辩人提供的质押存款被答辩人应在答辩人逾期后及时扣除。被答辩人未及时扣除的，因此向答辩人主张利息罚息的，不由答辩人承担。二、被答辩人诉讼请求的复利《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三、被答辩人主张罚息标准过高。《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借款合同》14.11款约定的罚息利率为“贷款执行利率加收50%”，显系过高，请法院依法予以减少至30%以下。四、被答辩人主张的利息和罚息及复利数额应提供计算方式和明细。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裁判。被告郭冠尧辩称：原告没有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没有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原告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作为郭冠尧欠款事实的根据，也没有对郭冠尧还款诉讼请求的法律根据。对此，我方将以对原告举证质证及我方举证意见中加以论证，在此不予赘述。现就仅案涉本案《个人消贷易授信额度及支用借款合同》（下称借款合同）和原告起诉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答辩如下：一、郭冠尧不应承担借款人欠原告利息、罚息、复利债务的责任。首先，原告诉称被告：“截至2019年12月18日欠利息73114.05元，罚息及复利23553.87元”。这一诉称标的额，如果没有原件证据证明，则该事实不能作为定案根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的上述诉称，如果能够提供查证属实的证据作为认定该事实的根据，才具备向郭冠尧主张上述债权的起码条件。其次，原告不能提供对其上述主张标的额的计算依据和计算明细表，就无法证明诉求该标的额的准确性和真实性。再次，根据合同法第68条之规定，原告2016年12月16日起，没有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自己占有唐淑文质押支票冲减唐淑文借款本金的义务，借款人有权拒绝其履行逾期利息要求。故不存在此日之后被告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违约，但借款合同约定的由于违约加收的利率，即违约金明显高于造成的损失。在此，请法院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㈡第29条之规定，将由于被告责任发生的违约责任数额减少至30%以下。最后，根据最高法院“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2019年8月20日起实施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规定，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基准年利率4.35%也应按3.85%予以调整，且在此之前的利率也应参照该利率执行。二、原告没有被告逾期还款的事实根据。原告没有按借款合同1.10条款规定的通知方式向被告送达逾期还款的详细数据。被告不知道原告向借款人贷款的详细数据，例如资金每次到达借款人账户时间和每次贷款利息数额及计息起始时间、实际欠款等数据。因此，逾期还款的责任也是原告没有尽到自己的通知义务所致。原告指定借款人在其银行开户的还款账户可用余额由原告掌握逾期还款的数据。原告起诉后向法院提交的个人贷款还款通知单，是首次出现的通知单，起诉前从未向被告送达。借款人于2018年前基本都是按大于或等于预估还款额存入还款账户。原告没有按照合同法“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催告借款人还款，从未找被告对账，确定双方债权债务的结算数据，以便借款人在合理的期限内还款。由此导致借款人后期有可能发生欠款的情况。三、原告诉前从未按交易习惯与借款人进行合同价款结算及清理合同条款。因此，原告的起诉不可能具有准确的结算数据，只能以不确定的数额确定诉求标的额，影响法庭的正常审理。四、郭冠尧没有偿还原告债务的义务。1．借款合同约定郭冠尧是共同还款人之一的条款，不符合依法成立合同的规定，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受法律保护。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具有债权债务法律地位只能是借贷双方当事人，但郭冠尧不是借款当事人。合同法每一个法律条文有明确的适用范围、构成要件、法律效果。合同法第196条已定义“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借款合同也已明确唯一借款人是唐淑文。该合同第八、九两条“保证、陈述、违约事件”约定内容也未涉及郭冠尧。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郭冠尧涉诉履行还贷款义务的事实根据来佐证郭冠尧承担共同还款人义务的合法性。原告称借款人资金紧张之危，急于贷款的心理状态，以垄断贷款金融机构的特权，制定事先准备好的格式条款合同，通知当事人到其固定地点，马上让当事人签字，草率完成合同的订立过程。该合同不仅约定条款太多，而且字体很小。郭冠尧在极其有限的时间内无法阅读条款内容。在此情况下，原告没有履行向郭冠尧口头提示的义务，更没有尽到对条款进行说明的义务。合同法第一条之规定，把“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放在立法目的的首位，凌驾于维护秩序、促进建设之上。但原告诉求郭冠尧还款，不是法律保护原告的范围，而是侵犯了郭冠尧的合法权益。借贷双方是基于权利义务法律关系的相对人，郭冠尧不享有本案向原告提款、占有、使用原告贷款的权利，不具有借贷相对人法律地位。郭冠尧未享有原告依据借款合同约定向郭冠尧提供借款的权利，就没有偿还原告欠款的义务。原告诉求郭冠尧承担还款义务，对抗了合同法借款合同章节关于应由“借款人”返还借款的法律规定，也对抗了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该合同不仅约定的共同还款人郭冠尧与合同法规定的借款人主体资格相悖，而且提供格式条款的原告违反合同法第39条之规定，没有在该合同条款中确定郭冠尧的权利，只须郭冠尧在不享有权利的前提条件下，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显失公平条款，损害了郭冠尧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5条、第8条、第39-41条之规定，该合同约定郭冠尧承担还款责任的条款无效。2．原告以唐淑文定期存款支票作为贷款债权担保，对于郭冠尧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但对于原告履行到期冲减唐淑文借款本金义务，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商业银行法“出借人提供担保”的规定，本案主合同即借款合同的从合同方式是唐淑文支票权利质押担保。唐淑文在贷款前按原告要求于2015年12月16日在原告开户行办理了一年定期整存整取20万元存款存单，于次日将存款支票作为原告债权质押交给原告占有，完成了法律规定的提供担保义务，并与原告订立了借款合同。唐淑文借款符合借款合同5.1.3“贷款采用保证方式担保的，保证合同已签订并合法有效。”的约定。在履行借款合同过程中，原告如果发现唐淑文没有按照约定期限返还借款，应当优先按借款合同约定清偿存单金额冲减借款本金后，再主张剩余债权。但我方在法院拍照的原告贷款还款回单体现了当期贷款期限届满后，原告并没有将唐淑文当期质押存单存款资金冲减当期借款本金；之后体现的唐淑文存在逾期利息的情况下，也没有优先冲减借款本金。原告为了占有唐淑文的活期低利息本金，收取唐淑文高利息的原告贷款利息，不按借款合同约定，冲减唐淑文借款本金，构成违约责任。综上所述，请法庭结合法庭调查举证质证阶段的结果和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支持郭冠尧的抗辩，作出公平公正的裁判。被告郭丽、李晓光辩称：答辩人因被答辩人诉答辩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现提出答辩如下：答辩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借款人是唐淑文。2015年12月17日的《个人消贷易授信额度及支用借款合同》是由唐淑文作为受信人即借款人签订的，合同第4.1.2中也明确“受信人即借款人”。在《权之利最高额质押合同》第8.2款中“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填写的也是唐淑文。用款人也是唐淑文。借款由被答辩人支付给唐淑文。签订《借款合同》时，银行只要求答辩人提供身份证并由银行进行了复印，没让答辩人提供任何资产、工资收入、工作证明等文件。如果答辩人是借款人，或者银行需要考虑答辩人的资信能力作为给唐淑文贷款的前提，理应让答辩人提供有关材料。没让答辩人提供，也说明答辩人不是借款人。被答辩人如果认为答辩人承担还款责任是因为在“共同还款人”处签字的话，其观点没有法律依据，“共同还款人”也不是一个法律概念。《借款合同》是与唐淑文签订的，使用借款的也是唐淑文。借款合同是双务合同，合同的双方主体互负权利义务，但本案中的《借款合同》共同还款人只有义务没有任何权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唐淑文作为借款人即债务人应承担还款责任。唐淑文虽然未按时还款，但其有财产可以承担还款责任，且唐淑文就借款合同提供了支票质押担保，被答辩人却向答辩人主张权利是错误的。二、《借款合同》约定答辩人承担责任的条款对答辩人没有约束力案涉《借款合同》是格式合同，是被答辩人为重复使用而预先制定的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答辩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的时候，被答辩人根本没让答辩人看，只是告诉答辩人在固定的地方签字即可，工作人员没有提请答辩人注意“共同还款人”承担责任的相关条款，更别说尽到对条款进行说明的义务。《借款合同》中共同还款人只有义务没有任何权利。因此，条款因为仅为答辩人设定了义务却没有向答辩人提示和说明，而对答辩人没有约束力。三、被答辩人诉讼请求的复利《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四、被答辩人主张罚息标准过高。《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ニ）》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借款合同》14.11款约定的罚息利率为“贷款执行利率加收50％”，显系过高，请法院依法予以减少至30％以下。五、被答辩人主张的利息和罚息及复利数额应提供计算方法和明细。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被告身份证明、户口簿、结婚证、《个人消贷易授信额度及支用借款合同》、个人凭证项下指定活期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还款通知单、逾期贷款明细等证据，已经本院开庭审理质证、认证，在卷佐证为凭。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17日，原告与被告唐淑文、郭冠尧、郭丽、李晓光签订了《个人消贷易投信额度及支用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唐淑文发放授信总额为100万元的借款，额度期限自额度划拨至消贷易卡之日起至2018年11月16日止，任何一笔贷款期限为一年，采用分期付息，到期一次还本的还款方式，执行年利率为4.35%，郭冠尧、郭丽、李晓光为共同还款人。若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归还贷款本金或利息，原告有权按照贷款计收罚息之日的贷款执行利率加收50%要求被告支付罚息；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合同同时约定，由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必要费用。签订借款合同时，被告唐淑文与原告签订《权利做高额质押合同》，唐淑文使用其名下20万元存款为案涉借款提供质押担保，约定出质人有到期应付债务时，质权人有权直接扣划出质人在原告处开立的任一账户中的资金用于清偿到期应付债务。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唐淑文于2015年12月19日使用个人短期现金卡取现支用借款100万元。上述借款到期还款截止日期为2018年12月30日，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原告于2019年1月8日扣划被告唐淑文质押存款单内本息211968.48元，冲抵被告欠款211968.48元。截至2019年12月18日被告拖欠本金660551.10元以及利息73114.05元、罚息及复利23553.87元。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唐淑文、郭冠尧、郭丽、李晓光签订的《个人消贷易授信额度及支用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均应依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已履行发放贷款义务，但被告唐淑文作为借款人及存款质押担保人，被告郭冠尧、郭丽、李晓光作为合同中约定的共同还款人，均未如期如额约履行还款义务，均已经构成违约。原告自行扣划被告唐书文在原告处质押担保的存款冲销被告欠款符合案涉《权利最高额质押合同》的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其民事法律效力予以确认。原告案涉计收欠款利息系根据国家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由原告电子记账系统自动生成，不存在伪造行为，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请求减免利率利息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还款期限，被告方长期拖欠借款，借款到期日也未归还，却抗辩称原告未催款通知被告而违约责任在原告显然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借款合同项下还款义务系涉及经济利益的权利义务，被告郭冠尧自愿在案涉借款合同上签名为共同还款人，其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完全具备识别借款合同中作为共同还款人的还款责任义务，现其辩称借款合同为原告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字迹小、原告未尽合理告知义务等均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唐淑文、郭冠尧、郭丽、李晓光立即偿还所欠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因无票据佐证或尚未发生，不予裁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项、第四百二十五条、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唐淑文、郭冠尧、郭丽、李晓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贷款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本金660551.10元及截至2019年12月18日发生的利息73114.05元、罚息及复利23553.87元，自2019年12月19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个人消贷易授信额度及支用借款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给付。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72.00元，财产保费4306.00元，由被告唐淑文、郭冠尧、郭丽、李晓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小兵人民陪审员  李晓东人民陪审员  赵跃洲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姜岳书记员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