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郎罗布，男，1963年12月13日出生，藏族，务工，住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会兰，女，196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四川省中江县，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小波，男，198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公民身份号码×××。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凡，拉萨市堆龙德庆区法律援助中心援助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拉萨市堆龙德庆区法律援助中心援助（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少国，男，197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四川省中江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四郎罗布因与被上诉人李会兰、曾小波、刘少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郎罗布，被上诉人李会兰、曾小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凡、杨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少国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郎罗布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藏0103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四郎罗布不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会兰、曾小波、刘少国承担。事实与理由：1.在四郎罗布与刘少国签订的《建房协议》中，明确约定因承建房屋所产生的所有安全责任由刘少国自行承担，故应当由刘少国承担安全事故的主要责任。2.死者到案涉工程用工的事实四郎罗布在前期完全不知情。对劳务人员的选择以及安排用工都是由刘少国自己负责的，同时对劳务人员的工资也由刘少国自行支付，死者与四郎罗布之间未形成任何雇佣或其他合同关系，因此产生的损害也应当由刘少国承担主要责任。3.四郎罗布与刘少国签订合同，多次叮嘱过施工安全，在平时用工的过程中也会进行安全教育问题，因此在责任承担方面应当由刘少国承担主要责任。四郎罗布出于人道主义，在发生事故后积极向李会兰和曾小波进行了赔偿。综上，发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不在于四郎罗布，而在于刘少国选择劳务人员及加强安全责任不到位所致。死者与四郎罗布之间也未形成任何劳务或其他合同关系，本次事故应当由刘少国承担主要责任，而不是四郎罗布与刘少国承担连带责任。李会兰与曾小波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郎罗布虽然和刘少国签订了《建房协议》，但此协议为四郎罗布与刘少国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四郎罗布与刘少国应当承担责任。刘少国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会兰、曾小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少国和四郎罗布连带向李会兰、曾小波赔偿曾兴礼死亡的赔偿款 384 137.6元（包括：死亡赔偿金266 6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7 2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 000元、死者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所需支出交通费9788元、住宿费1560元、误工费1272.6元、丧葬费5165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刘少国、四郎罗布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四郎罗布与刘少国于2018年7月1日签订《建房协议》一份，约定四郎罗布将自己约1000平方米民房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交刘少国修建，并就价款及工程时间进行了约定。2018年9月7日，死者曾兴礼在从事施工过程中从三楼摔落，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9月21日，刘少国和四郎罗布向死者曾兴礼的继承人支付各项费用共计127 500元。2018年10月8日，死者曾兴礼被注销户籍。另查明：死者曾兴礼有两名继承人，分别为长子曾小波及配偶李会兰，均系农村居民户口。曾兴礼去世时年龄为56岁。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案由应当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变更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行为人侵害他人民事权利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需要对以下问题予以说明：一、责任主体问题。本案中，四郎罗布将自己的房屋发包给没有任何建筑资质的刘少国承建，违反了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承担责任。虽然刘少国称其与死者之间是工友关系，但结合《死亡赔偿和解协议书》中载明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刘少国与死者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刘少国与四郎罗布应当对死者遭受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死者曾兴礼生前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雇主及发包方未提供安全条件时，未主动拒绝从事相关建筑活动，具有过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其自身承担10%份额的责任。二、赔偿项目及数额问题。1.死亡赔偿金，死者曾兴礼去世时56岁，系农村户口，其户籍地为四川省中江县，2018年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 331元，2018年西藏自治区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909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地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参照四川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对死亡赔偿金266 620元（13 331元×20年=266 620元）予以支持。2.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死者曾兴礼长子现已成年且配偶并未丧失劳动能力，故一审法院对该费用未予支持。3.丧葬费，一审法院参照西藏自治区2019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对丧葬费55 165元（110 330元÷12个月×6个月=55 165元）予以支持。4.死者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李会兰和曾小波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可以证实死者亲属到拉萨处理丧葬事宜，一审法院对交通费9000元予以支持。虽然李会兰和曾小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住宿费和误工费，但结合案件事实，该笔费用必然会产生，故一审法院酌情对住宿费和误工费1000元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一审法院已经支持死亡赔偿金，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未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331 785元，扣除死者自身应当承担的份额，取整后应由刘少国和四郎罗布承担298 607元。因刘少国和四郎罗布已付127 500元，故刘少国和四郎罗布应连带向李会兰、曾小波支付各项费用共计171 10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少国、四郎罗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会兰、曾小波连带支付各类款项共计171 107元；二、驳回李会兰、曾小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020.69元（李会兰、曾小波已预交），由李会兰、曾小波承担1120.69元，由刘少国、四郎罗布承担9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中，四郎罗布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的金额无异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四郎罗布能否以其与刘少国在《建房协议》中约定刘少国一方的安全由刘少国自行负责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或由刘少国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在《建房协议》中作为甲方的四郎罗布与乙方刘少国约定“乙方的安全由乙方自行负责”，但四郎罗布在明知刘少国无施工、用工资质，也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仍将修建其房屋的劳务工程承包给了刘少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的规定，同时其二人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判决四郎罗布与刘少国连带向李会兰、曾小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刘少国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在无任何施工资质及用工资质的情况下，仍与四郎罗布签订《建房协议》，负责修建并雇佣曾兴礼，而四郎罗布明知刘少国为个人不具备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将劳务工程交由刘少国个人施工，故刘少国与四郎罗布的责任相当。综上，四郎罗布以其与刘少国之间的约定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5.54元（四郎罗布已预交），由四郎罗布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索 朗 卓 嘎审  判  员    永 青 措 姆审  判  员    白 央  啦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 官 助 理   扎    宗书  记  员   希娜索朗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