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再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燕，女，197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平，山东誉岳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军，男，197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山东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彬（曾用名于斌），男，197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于燕因与被上诉人刘军、于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再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于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平、被上诉人刘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于彬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燕上诉请求，1.撤销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再18号民事判决，改判撤销芝罘区人民法院(2015)芝民初字第389号民事判决书，由于彬偿还刘军借款人民币50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首先，涉案债务属于于彬在其与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更无能力阻止。于彬也明确表示对外欠款与上诉人并无关系。第二，刘军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仅凭所谓“二人银行账户内的资金往来频繁”进而认定共同债务，无法令人信服。通过庭审可知，尽管于彬因外遇问题，与于燕早在2013年10月便进入分居状态但此前毕竟生活多年，二人之间因借贷或其他原因存在银行账户转账也属正常。况且，从转账记录看，于燕给于彬的转账金额远远高于于彬给于燕的转账。第三，涉案债务系用于于彬生产经营，而并非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得收益也并未用于共同生活。据刘军当庭陈述，于彬借款系用于生产经营石油业务，而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也参与共同经营。而该业务是否产生了收益无从查实，即使有收益，那么收益是否用于了其二人共同生活也无证据证实。从于彬基于本案债务所用的实际借款账户针对所借款项的资金流看，与上诉人毫无关系。涉案债务是否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不能以于彬、于燕间所有转账记录一概而论。于彬给予于燕的转账也不能说明是利用本案债务进行的共同生活使用。综上，刘军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不能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本案所涉债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焦点在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2018年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731次会议通过)第三条之规定，由作为债权人的刘军就涉案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而不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并未援引关于夫妻债务纠纷的最新法律规定进行分析说理，法律适用方面实难令人信服。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撤销，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军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于彬未到庭，未提交答辩意见。刘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于燕、于彬偿还刘军借款500000元，支付利息185000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一审法院原审认定的事实：于燕、于彬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6年4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3月30日登记离婚。2013年12月4日，于彬为做生意，向刘军借款500000元，于彬向刘军出具了借据，载明借款期限12个月，年利率36%，至2014年12月4日一次性还清。刘军按约向于彬支付了借款。于彬按年利率36%的标准向刘军支付了9个月的利息，共计135000元，其余利息未付。借款期限届满后，于彬亦未偿还本金及其余利息。2014年12月，于彬向刘军出具承诺书，承诺待经营状况好转，马上还清本金及利息，延迟还款期间的借款利息仍延续原借款合同约定。2015年6月23日，刘军诉至一审法院。原审庭审中，于彬对借款事实承认不讳。于燕辩称对该笔借款不知情，且在于彬借款前双方即已分居。对此刘军不予认可，于燕亦未举证。因刘军坚持要求于燕、于彬立即付清借款、并按约定年利率36%的标准继续支付其余利息、于彬要求分期付款，本案调解不成。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于彬向刘军借款500000元的事实清楚，因举借该借款时于燕与于彬系夫妻关系，现刘军要求于燕、于彬共同还款，并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于彬要求分期付款，刘军拒绝，对于彬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于燕辩称对该笔借款不知情，且借款时其与于彬已分居，因刘军不予认可，于燕不能举证，故对于燕的辩解不予采信。因刘军与于彬约定的借款年利率36%高于法律规定的24%，对于刘军尚未支付的利息，应按24%的年利率计算，高于24%部分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原审判决：限于彬、于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偿还刘军500000元、利息30000元，并自2014年12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刘军支付利息，至于燕、于彬还清借款之日止；驳回刘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鲁0602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于燕称,请求撤销芝罘区人民法院（2015）芝只民初字第38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军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刘军负担。事实与理由：于燕与于彬于2015年3月30日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婚后女方对外无任何债务，婚后男方对外所负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共同债务，女方不承担男方对外一切债务”，该协议在芝罘区民政局备案。于彬明知该协议存在，却未作说明。另外，于燕对借款过程、借款金额以及还款过程毫不知情，于彬的借款也未用于家庭生活；且借款时双方已经分居，原审对于燕该项主张未经详细查明即不予采信，导致认定事实不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之规定，应当再审。原审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活经营，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举债系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请求支持于燕的请求。于燕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于燕与于彬于2015年3月3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其中财产处理一栏中约定：“男方婚后对外的所有债务因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共同债务，女方不承担男方对外的一切债务，男方婚后对外的所有债务由男方自行承担。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女方承担了男方的对外任何债务，女方均有权向男方追偿。”2.聊天记录截屏照片、光盘及录音的书面材料，证明于彬自2009年以来一直有外遇，2013年10月份起于彬因外遇问题与于燕处于分居状态，此期间于燕与于彬并未共同生活，于燕对所借款项并不知情。3.于燕名下2张银行卡的交易明细，用以证明在案涉借款发生后，于燕自始至终未收到过任何款项，借款属于于彬一人行为，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4.2014年6月23日于燕与于彬的通话录音一份，谈话中于彬表示外欠款与女方无关，同意与于燕离婚，于燕以该录音证明其与于彬自2009年起夫妻感情已经破裂，2013年起分居准备离婚，不可能有夫妻共同举债的合意，于彬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在录音中亦承认借款与于燕无关。原审诉讼中于燕没有提交上述证明材料系因其自始至终认为于彬2013年之后在外借款与自己无关，未认识到如此严重的法律后果。刘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判决无误，于燕的再审陈述的并非事实，于彬、于燕在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中明确表示“婚后女方对外无任何债务，婚后男方对外所负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共同债务，女方不承担男方对外一切债务”，我方有证据证明于彬、于燕对于该备案登记的事实撒谎，假借离婚逃避夫妻共同债务的承担。刘军提交了于燕名下的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房屋权属登记查询证明原件一份，证明房屋有抵押登记，是于彬、于燕夫妻共同举债而形成的抵押，抵押权人为张春梅，于燕作为夫妻一方应该知道该共同债务的存在，但还在离婚协议中做虚假陈述，故于燕的再审理由不成立。于彬缺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或到庭行使对对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和提供的证据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一审再审查明，2013年12月4日，于彬向刘军出具字据一份，载明：“截止到2013年12月4日，我借刘军的款项已核对清楚，我只欠刘军本金50万元（包括刚转给我的73000元），此前双方账目已结清。借款人：于彬。身份证号码：2206211977××××××××。2013.12.04。”同日，于彬向刘军出具《借条》，载明：“借款人：姓名于彬，性别：男，民族：汉，出生年月日：1977年8月29日，家庭地址：芝罘区，身份证号码：2206211977××××××××。今向刘军借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元整，期限为12个月，年利息：36%,按月支付，2014年12月4日前一次性还清本金，借款人：于彬，借款日期：2013年12月4日”。2014年12月，于彬又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我（于彬）向刘军借到人民币五十万元（￥500000），一年期限，年利率36%，按月支付给他（刘军），2014年12月以前一次性还清本金及利息。我现在由于经营资金紧张无法及时还款。我承诺经营情况好转，马上还清本金和利息。延迟还款期间借款利息仍延续元借款合同约定。于彬。2014.12。”一审再审期间，刘军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于彬2013年12月4日至2015年6月23日银行交易流水（账户为62×××77）以证明于彬是否向于燕转款。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于燕名下卡号为16×××64、95×××26。该账户明细显示：于彬自2013年2月7日至2015年1月30日共向于燕转款67600元，分别是账号95×××26的银行账户收到于彬的转款：2013年2月7日7000元、2013年3月30日5600元、2013年6月24日4000元、2013年10月18日7000元、2013年12月17日3500元、2013年12月24日3000元；账号16×××64的银行账户收到于彬的转款：2014年2月5日7000元、2014年7月3日1000元、2014年7月31日5500元、2014年10月22日4000元、2015年1月30日20000元，共计11笔，合计67600元。于燕尾号为9926的银行卡转给于彬尾号为8577的银行卡共计18000元，分别为：2013年12月22日10000元、2014年1月7日4000元、2014年9月6日2000元、2014年11月12日2000元，共计4笔；尾号为2809的账户打给于彬尾号为8577的银行卡共计20000元，分别为：2014年11月22日10000元、2014年12月10日3000元、2014年6月13日5000元、2015年1月20日2000元，共计4笔。以上合计38000元，加上2013年4月14日转给于彬的70000元，共计108000元。一审再审庭审中，于燕称，当时于彬因为做生意经常向其借钱，还把其名下的房子抵押出去了，而此时于彬已经有外遇，经济也已分开，于彬陆陆续续给其打了几次钱，其借给于彬大约十几万元或者更多，但于彬从未给其打过借条，但从总体上看，于燕给于彬付款金额高于于彬给于燕的付款金额，这些转账记录也是基于双方债务往来而进行的，仅凭零星转账记录无法看出就是基于本案债务而进行转账，并且用于共同生活。因此无法证明刘军的主张。刘军认为，于彬于燕一直资金混同，于燕知道于彬做生意并给于彬投资，说明是其夫妻共同经营，更能说明于彬借款不能定性为其个人债务，于彬所借款项应由其夫妻二人共同偿还。在涉案债务形成期间，于彬名下有名车及房产，于彬于燕的年消费能力均在50万元以上，借款是否超出了日常生活消费所需，要根据不同家庭不同判断，涉案债务属于于彬于燕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于彬于2013年12月4日向刘军出具欠款字据，其欠付刘军500000元之事实清楚，刘军请求于彬偿还欠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因刘军与于彬约定的借款年利率36%，高于法定的24%，对于于彬尚未支付的利息，应按24%的年利率计算，高于24%部分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债务是否为于彬、于燕夫妻共同债务。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涉案债务形成于2013年12月4日之前，且该笔债务系累计形成，于彬向刘军出具借条，实质为欠款；而于彬、于燕于2015年3月30日离婚，涉案债务形成于于彬、于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于燕与于彬在涉案债务形成前后，其二人银行账户内的资金往来频繁，于燕主张其与于彬各自经济独立之证据不足，故刘军主张涉案债务为于彬于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其二人共同偿还，理由正当，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于彬与于燕的离婚协议中有关债务的约定，系双方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双方由此产生争议，均可另案主张。于彬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鉴于本案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15）芝只民初字第389号民事判决。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债务是否为于彬与于燕夫妻共同债务。于燕主张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本院认为，本案原一审是在该解释施行前作出判决，一审判决后各方均未上诉，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于燕的该主张不成立。从再审查明的事实看，涉案债务形成于2013年12月4日之前，2013年12月4日于彬就之前形成的欠款向刘军出具了借条，而于彬与于燕于2015年3月30日离婚，涉案债务发生在于彬与于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涉案债务形成前后，于彬与于燕账户资金往来频繁，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认定涉案债务系于彬与于燕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于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于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晓静审判员  王吉昌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