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524刑初56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亮，男，1989年9月5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沐阳县人，小学教育，挖掘机司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沐阳县，现住江苏省江阴市。因本案于2020年10月15日被叙永县XX局刑事拘留,经叙永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20年11月21日被叙永县XX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彭静，四川辉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崇建，男，1967年1月7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成武县人，初级中学教育，务农，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成武县，现住成武县。因本案于2020年10月15日被叙永县XX局刑事拘留,经叙永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20年11月21日被叙永县XX局执行逮捕。 叙永县人民检察院以叙检一部刑诉〔2021〕Z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亮、王崇建犯盗掘古墓葬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经被告人周亮、王崇建同意，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叙永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柳红梅、助理秦玉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亮及其辩护人、被告人王崇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叙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10月12日，被告人周亮、陈衍峰（另处）驾驶车牌号为鲁Ｂ×××××号的小车搭乘被告人王崇建、李文学（另处）、刘启见（另处）自山东省成武县出发，欲到四川省叙永县盗掘古墓。出发时，王崇建向刘启见微信转账5000元人民币作为途中开支。2020年10月13日，五人到达四川省兴文县后，购买了铁铲、电瓶、手套、胶鞋等作案工具。当晚10时许，周亮驾驶车辆搭乘王崇建、李文学、刘启见、陈衍峰到达叙永县天池镇凤江村六社小地名官坟坡处后，将汽车停放到古墓附近，其余四人带上作案工具前往古墓。到达古墓后，由王崇建望风，李文学、刘启见、陈衍峰对古墓进行盗掘。当晚11时许，周亮前往古墓帮忙，并沿途望风，到达古墓后，又帮助传递作案工具。次日凌晨，因挖不开古墓，五人准备离开，周亮、王崇建走到叙永县村民淡贤江住宅门口准备开车离开时被村民挡获。另查明，被盗古墓为“官坟坡刘氏夫妇墓”，系清代古墓葬，系叙永县不可移动文物。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亮、王崇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盗掘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古墓葬，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盗掘古墓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周亮、王崇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量刑情节。被告人周亮、王崇建自愿如实的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结合其犯罪情节及认罪、悔罪表现，建议判处被告人周亮、王崇建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周亮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在辩护律师的见证下签字具结。但其辩称自己只是司机，在到达现场的当天晚上才知道是盗墓，没有参与现场挖掘，现场发生了什么、破坏了什么自己并不知道。到坟墓的现场去不是去传递作案工具，是因为他们打电话说坟挖不开，叫我去接工具准备离开。我们在水尾派出所的时候，派出所的所长给我讲，该墓在之前被盗过几次了，都没有盗取成功，他们在本次是否实施了盗取行为，需要调取前几次的报警记录及出警现场勘查照片进行比对。对量刑建议的刑期希望法庭能少判就判少一点，给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被告人周亮的辩护人辩称：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亮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2、被告人周亮具有以下从轻处罚的情节：周亮不是叙永县人，周亮来是被其他犯罪嫌疑人骗来找工作的，周亮参加盗墓行为，是受到其他犯罪嫌疑人的哄骗和邀约，主观上没有盗墓的故意，应系从犯；现场盗墓的盗洞，公诉机关也举证证明了其他嫌疑人实施了盗墓行为，只是对表层进行了一个挖掘，没有对墓的主体结构造成破坏，未造成严重后果；被告人周亮系初犯，认罪态度良好，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周亮在本案中起的作用小，没有实施挖掘行为，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崇建辩称其是初犯，只是望风角色，且属于自动放弃，属于未遂犯罪，没有对古墓造成损害，对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对量刑建议一年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周亮、王崇建的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拘留证（王崇建）、拘留通知书（王崇建）、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王崇建）、提请批准逮捕书、王崇建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王崇建）、逮捕通知书（王崇建）、拘留证（周亮）、拘留通知书（周亮）、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周亮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周亮）、逮捕通知书（周亮）、提讯提解证，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周亮、王崇建的刑事责任年龄、到案经过和被采取的强制措施情况； （二）被告人周亮的供述（摘抄）：在XX机关对被告人周亮的第三次讯问中，周亮承认第一、二次供述没有讲实话，来四川是来盗墓，李文学是经朋友介绍认识的，一开始李文学带着我在浙江找工作，没找到，李文学就说带我到四川兴文县去挣钱，于是就和李文学从浙江坐车到山东成武县，10月12日，李文学一个叫“老三”的朋友开车到宾馆来接我，另外还有两个陌生的男子，后来知道叫王崇建，五人一起坐车往四川兴文县走，路途上我和“老三”换着开车，到兴文后，他们去买铁锹、铲子和电瓶，迷彩工作服和胶鞋，之后就去宾馆开房睡觉，晚上22时左右李文学跟我说要到叙永工地去看看，当晚我开车搭着他们四人往叙永县龙凤镇方向驶去，距离目的地还有四、五公里的时候，李文学叫停车，然后就下车换上迷彩服、迷彩鞋，到目的后，李文学安排王崇建望风，说我个头太大，不适合干这个，就让我开好车就行。他们三个就带着铁锹、电瓶等工具进山，我在车里待了一个半小时左右，李文学让我上山找他，当时看见王崇建在下面望风，李文学和另外两个在上面挖坟，中途李文学还让我帮他递了手套和雨伞，我在坟前待了有半个小时，李文学说这个墓打不开，这活不干了就让我去开车，准备散，我就叫王崇建和我去开车，发现车被花盆挡住……。我在国庆期间还来过一次叙永，当时我们也是先到兴文县，再到叙永，我们到叙永之后就到这座古墓来看过的，但是我没有下车。 被告人王崇建的供述（摘抄）：我们五个人来叙永是准备挖古墓，我和刘启见是老乡，刘启见说四川的山里有座古墓，可能有东西，但因为他们几个没有多少钱，叫我出点油费等，如果找到值钱的东西分给我一份，我就转了5000元给刘启见。我们是10月13日早上天刚亮的时候到的兴文，然后我们五人在兴文找旅馆休息，休息到中午我们一行五人就出发去叙永县那个古墓去踩点，当时我们到了古墓附近是“老三”和我叫不出名字的那个男子下车去看的，我们踩完点后就开车返回兴文，然后就去买铁锹等工具，我又跟着去买了手套、迷彩胶鞋。2020年10月13日晚上，我们开车来到目的地后，我和另外三个人下车把工具拿下来朝山里走去，周亮去停车，他们就叫我在旁边帮忙放风，剩下的就去挖墓，他们挖墓挖了大约一个多小时……。 （三）同案犯李文学的供述（摘抄）：·……我和“亮亮”是在一个古玩群认识的，最开始是“亮亮”联系的我，他告诉说四川有民间古玩可以收，让我跟他一起过来看看，出发的头一天晚上，“亮亮”和我还有我家里人一起吃饭，出发的当天是陈衍峰开车载起刘启见、“亮亮”和另外一个我不认识的男子一起来接的我，后面才知道不认识的男子叫王崇建，路途中由“亮亮”和陈衍峰轮换开车，于第二天早上到四川宜宾的兴文县，到后在宾馆开了四个房间休息，直到下午18点左右，天快黑了的时候，我们准备就开车出发往叙永，上车的时候看到后背箱里手锯、铁锹、电筒等这些工具，当时我就反应过来是要去挖墓，因为腿脚不方便，我当时就不想去，但是“亮亮”说让我跟着去玩一会，想到我一个人在宾馆不好玩，于是就跟着一起去了，当晚“亮亮”开车，大概晚上22时左右“亮亮”在一个村道边停车了，我、刘启见、陈衍峰、王崇建四个人就从后备箱拿了工具后就往山林里走，“亮亮”去停车，当时我手上拿了一个电筒和铁锹，到了山林后，我和刘启见、陈衍峰三个人爬上了坟堆，王崇建就在坟堆下面望风，我、刘启见、陈衍峰负责挖墓，王崇建和亮亮就在离我们5、6米的地方负责望风。我上了坟堆后看见一个大洞，我就愣在哪里了，然后我跟“亮亮”说这个活干不了，让他把车开过来，于是“亮亮”和王崇建就一起去开车，我们三个人在坟堆旁边等了一会儿还没来，我们就沿着来的路往回走，准备一边走一边等他们开车过来，期间我们在路上听见有人吵架的声音，打电话给他们没有接，于是我们三人就搭车回兴文了……，证明五人盗掘古墓的犯罪事实； （四）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现场照片显示被盗墓处有新鲜的泥土痕迹，铁锹、手套等工具上覆满新鲜泥土）、接受证据清单及照片、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照片、提取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叙永县人民政府关于公布不可移动文物目录的通知、证明、第三次文物普查不可移动文物登记表、犯罪嫌疑人刘启见微信交易流水记录，证明案件事实及案发时现场情况和被告人周亮、王崇建的犯罪事实； （五）证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淡贤江的询问笔录，证明古墓被盗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亮、王崇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盗掘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古文化遗址，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盗掘古墓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叙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周亮、王崇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亮、王崇建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周亮的辩护人认为周亮系初犯、认罪态度好，建议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的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纳。盗掘古墓葬罪系行为犯，在实施盗墓前，被告人周亮、王崇建对被盗掘的墓葬进行过踩点并准备作案工具，且实施了盗掘古墓葬的行为，其辩护人认为周亮无主观故意的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被告人周亮、王崇建辩解未实施盗掘古墓葬，系犯罪未遂的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对其辩解理由，本院依法均不予采纳。被告人周亮、王崇建实施盗掘古墓葬行为时分工明确，系共同犯罪，在本次盗掘古墓葬过程中所起的作用相当，其辩解属于从犯的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被盗掘的古墓葬虽曾被盗掘过，但从现场遗留查获的作案工具，足以证明被告人周亮、王崇建等人在本次盗掘中实施了盗掘古墓葬行为，被告人周亮请求调取前期该墓被盗掘的报案记录和照片，鉴定盗掘现场痕迹是否系前期盗掘形成的辩解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合被告人周亮、王崇建的犯罪情节、认罪悔罪表现等，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周亮、王崇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亮犯盗掘古墓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 二、被告人王崇建犯盗掘古墓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生效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周亮的刑期从2020年10月15日起至2021年10月14日止，被告人王崇建的刑期从2020年10月15日起至2021年10月14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扣押的作案工具墨绿色iPhone11ProMax牌手机一部、OPPOA37t牌手机一部、木棒、手套、尖嘴钳、抽水泵一台、电棒、条形铁铲一把、手电筒一个予以没收，由XX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员 谢登虎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田 芮 书 记 员 任 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二十八条盗掘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古文化遗址、古墓葬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盗掘确定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和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的古文化遗址、古墓葬的； (二)盗掘古文化遗址、古墓葬集团的首要分子； (三)多次盗掘古文化遗址、古墓葬的； (四)盗掘古文化遗址、古墓葬，并盗窃珍贵文物或者造成珍贵文物严重破坏的。 盗掘国家保护的具有科学价值的古人类化石和古脊椎动物化石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五条刑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判决指定的期限”应当在判决书中予以确定；“判决指定的期限”应为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最长不超过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