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山西新晋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山西新晋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代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20）晋0110民初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20）晋0110民初8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代某应偿还上诉人李某的借款为50万元而不是2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代某偿还上诉人借款为28万元，实属借款金额的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1月30日，李某向代某出借的本金为5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对借款本金金额和支付款项为利息均没有异议。代某借款后，逐月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为利息，双方也均不存在异议。被上诉人每月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金额、时间均符合双方约定利息的标准，上诉人的银行流水、庭审笔录、被上诉人的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每月支付的款项为利息，而不是偿还本金。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将支付的利息22万元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支付利息金额明确，事实非常清楚的情况下，仍以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时约定有利息，错误的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为偿还本金，违背了客观事实。因此，被上诉人应偿还上诉人的借款为50万元。二、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抗辩向上诉人偿还过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抗辩其转账系偿还双方的借款，也未主张系其他债务，更未提供证据证实是偿还本金或其他债务的证据，本案并不适用第十七条的规定，而一审法院引用第十七条将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12个月利息共计22万元，当作本金扣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能够直接证明被上诉人每月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为利息。四、被上诉人应从2019年2月1日开始，按照年利率24%支付上诉人借款本金50万元的利息，直到借款还清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双方约定了逾期利率为年利率36%，超过了年利率24%。被上诉人从2019年2月1日开始未向上诉人支付利息，上诉人要求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到本金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的规定。五、上诉人在一审中的保全费3870元，律师费2500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就保全费用如何承担作出处理，属于遗漏了原告的诉求。律师费属于上诉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合理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50万元并支付利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代某辩称,一、上诉人主张利息有悖于常理。由一审判决可知，答辩人与上诉人系吴家堡同村村民。该村因涉及政府拆迁安置，所属村民经济状况均十分良好。此种情况下，答辩人以高达四分利息借款实属有悖于常理。二、答辩人支付给上诉人的钱款应当认定为本金，而非利息。由一审判决可知，答辩人与上诉人在内的五人合伙向案外人裴毅借款，答辩人按月获取收益，然后再向其余人分配。因此，答辩人每月向上诉人支付的钱款系双方合伙所获取的收益的分成，并非利息，应当认定为偿还的是本金。三、答辩人与上诉人从无利息的相关约定。本案中，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仅存在钱款交付的法律要件，而在双方借款合意方面缺乏最基本的意思表示，既无合同又无借条，关于利息的约定更是无从谈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代某立即偿还李某借款本金50万元；2、判令代某支付李某至本金50万元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9年2月1日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共17个月，为170000元)。以上合计670000元；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由代某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代某系同村村民，二人在2018年1月30日至2018年12月29日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其中：1月30日，李某向代某转账100万元；2018年2月2日，代某向李某交付现金2万元；3月1日，代某向李某交付现金2万元；4月1日，代某向李某交付现金2万元；5月1日，代某向李某交付现金2万元；5月29日，代某向李某转账2万元；6月28日，代某向李某转账2万元；8月1日，代某向李某转账2万元；8月28日，代某向李某转账2万元；10月9日，代某向李某转账1.5万元；11月1日，代某向李某转账1.5万元；11月29日，代某向李某转账1.5万元；12月29日，代某向李某转账1.5万元。即：李某共向代某支付了100万元，代某共向李某支付了22万元。庭审中，代某申请同村村民杨浩、孟永杰作为证人出庭，二人均表示在2018年时，李某、代某、证人杨浩、证人孟永杰及案外人张英峰经协商后，同意由代某在收到李某转账的50万元、证人杨浩转账的20万元、证人孟永杰转账的20万元、案外人张英峰转账的30万元后，由代某再出资60万元，并作为出借人将共计180万元的款项出借给案外人裴毅用于公司经营。庭后，代某向法院提交一份案外人裴毅出具的《借据》，载明：“本人裴毅，今收到代某人民币180万元整，用于公司合法经营。自愿以名下房产一处（位于太原市××区）作为抵押，如有资金风险，借款方可自行处理代偿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主张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某提供初步证据证实了其曾向代某转账100万元，而本案中双方仅是对其中50万元存在争议，故本案应重点审查该50万元的性质是否为借款。庭审中，代某虽抗辩称该50万元系其与李某以及案外人张英锋、证人杨浩、孟永杰五人共同协商一致后，统一通过其所有的账号向案外人裴毅出借的借款，并提交一份案外人裴毅出具的《借据》以证明其主张。但根据案外人裴毅出具的《借据》所载，案外人裴毅仅是对代某的债权作出了确认，并未对其他当事人的债权进行明确，且代某与案外人裴毅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应当认定李某与代某存在借款关系。但关于李某主张代某所支付款项系支付利息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有责任对自己提出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李某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代某在借款时约定有利息，故李某应承担不利后果，即代某所支付李某的款项应为偿还本金。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李某向代某出借50万元，现代某已偿还李某22万元，剩余28万元未予偿还，故关于李某要求代某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应支持28万元；关于李某所主张利息，不予支持。关于李某所主张律师费，因李某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在借款时对律师费的负担进行了约定，且该费用系李某为实现债权而自愿支出的费用，主张由代某负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代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李某借款28万元；二、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0元减半收取5250元，由李某负担2500元，由代某负担27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某向法庭提交了其与代某微信信息截图、微信聊天记录语音文字版、支付利息的微信截图及微信语音聊天内容的视频录像各1份;张英峰与代某支付利息的聊天截图及微信语音聊天内容的视频录像各1份。上诉人以此证据证明代某按月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均为利息，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偿还本金。被上诉人代某质证认为，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微信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支付利息的人不是被上诉人，而是另有他人，该证据反而证明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利息约定；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与其他人的微信记录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代某没有提交新证据。李某提交其与代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就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有明确表示；另外一份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两组证据，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以其与被上诉人代某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人未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仅提供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主张权利。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关系，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双方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就案涉款项明确约定利息，且案涉款项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上诉人提出的利息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保全费的问题。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保全费，该费用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从一审卷宗诉讼费票据反映，上诉人分别交纳了5250元和3870元诉讼费，一审法院对于后一笔诉讼费的负担存在遗漏，本院与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并予以明确，该问题不影响一审法院的裁判结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近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3870元由代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李某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璐审判员 李 哲审判员 成志刚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兆宇书记员 王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