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112民初849号 原告：周传振，男，198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宁阳县磁窑镇周庄村，现住济南市历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男，山东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霞，山东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英明，男，199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艳，山东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乾熙，山东安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周传振与被告李英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周传振于2020年12月15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依法冻结被申请人李英明名下的银行存款615000元，冻结期限一年。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传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霞，被告李英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艳、尹乾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传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返还原告股权转让费515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费用。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告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保单费2000元，本院审查后予以合并审理。庭审结束后，周传振再次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利息（以51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因法庭辩论已结束，本院不予合并审理。事实与理由：原告周传振同被告李英明于2019年5月16日共同成立了山东耀燃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原告占股51%。2020年4月14日，双方因经营过程中产生分歧，原告将自己占有的51%的股权转让给被告，转让费用53万元整，并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根据合同约定，被告自2020年10月起，每月向原告支付1.5万元股权转让费，直至53万元支付完毕为止。被告仅支付一个月转让费再未支付过任何费用，原告多次催告被告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李英明辩称，一、原告在诉状事实中主张的与被告共同成立山东耀燃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事实错误，原告并非该公司发起设立的股东，原告于2019年9月30日加入公司成为股东并担任经理职务，原告认缴出资15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二、原告主张被告仅支付一个月的股权转让费用与事实不符，被告分别于2020年10月31日、2020年12月17日、2020年12月31日、2021年1月31日、2021年2月28日向原告支付五笔股权转让款，累计75000元。且原告主张的多次催告被告履行合同义务，与事实不符。第二期股权转让款应于2020年11月30日前支付，被告因公司经营事宜过于忙碌忘记及时付款，实际履约时间仅延迟16天，这期间未收到任何原告的催告和提示，且后期每个月的股权转让款被告均按时支付，不存在违约情形。三、原告存在要求解除合同的主观恶意，被告具有履行合同的诚意。被告多次试图与原告沟通遭到拒绝，原告存在故意使被告超期付款，获取被告违约金的主观恶意。原告的诉状时间为2020年12月4日，在被告仅违约3天的情况下，原告没有任何提示和告知，直接提起诉讼要求被告一次性支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及10万元违约金，原告存在解除合同的主观恶意。原、被告订立协议，约定原告全部股权由被告受让，但是股权转让价款采用分期支付的方式，上述约定的本意是为了满足原告退出公司经营意愿，又考虑被告的支付能力的意思表示。被告同意接手原告的股权，且是溢价接手，原告实际投资5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款为53万元。四、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不应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84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造成对方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是，不得超过违约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根据被告提供的付款记录显示，被告仅延期支付16天，根据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该违约损失为25.67元，但是原告主张10万元，明显高于被告延期支付造成的损失。五、原告主张的《股权转让协议》系无效协议，被告无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原告应将已经取得的股权转让价款予以返还。根据工商备案资料显示，2020年4月17日，原、被告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支付对价为0，因此原告无权要求被告履行支付义务，且应将被告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予以返还。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1.山东耀燃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5月16日，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发起人均为李英明，公司注册资本为3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体育健康服务、健身休闲活动等。2019年9月，周传振出资50万元，成为该公司股东。根据工商变更登记记载，2019年9月30日，该公司股东发起人由“李英明，认缴出资额300万元”变更为“李英明，认缴出资额147万元；周传振，认缴出资额153万元”。 2.2020年4月14日，周传振（甲方、转让方）与李英明（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以下内容：“现甲方自愿将其占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乙方，甲乙双方协商，就转让股权一事，达成协议如下：一、股权转让的价格、期限及方式1.现甲方将其占公司51%的股权以53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转让完成后乙方持有100%的股权。2.乙方同意在本合同双方签字后，自2020年10月起，每个自然月向甲方支付15000元，直至53万元支付完毕。3.在乙方支付第一个自然月的股权转让款后，甲方于二十日内配合乙方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五、违约责任如乙方不按时、足额履行本协议第一条第一、二项的股权转让款，乙方除一次性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外，另外支付违约金10万元，并承担甲方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单费、交通费等。” 李英明提交双方于2020年4月17日签署的，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以下内容：“转让方：周传振（甲方）；受让方：李英明（乙方）；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在山东耀燃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拥有的153万元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协议如下：甲方同意将其在公司所持153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1%）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同意根据本协议所约定的条件，以0元的价格将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 根据工商变更登记记载，2020年4月17日，该公司股东发起人由“李英明，认缴出资额147万元；周传振，认缴出资额153万元”变更为“李英明，认缴出资额300万元”。 3.李英明于2020年10月31日通过转账汇款方式向周传振支付15000元，于2020年12月17日通过转账汇款方式向周传振支付15000元（该次转账备注为“2020年11月股权转让款”），于2020年12月31日通过转账汇款方式向周传振支付15000元，于2021年1月31日通过转账汇款方式向周传振支付15000元，于2021年2月28日通过转账汇款方式向周传振支付15000元。李英明共累计支付5个月的股权转让款，金额总计75000元。 4.为本次诉讼，周传振与山东强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3000元。为本案诉前财产保全，周传振与江苏法邦履约担保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合同》，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一份，花费保全保险费2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与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不一致，应以哪个协议为准；二、李英明是否应一次性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三、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是否应予调整；四、律师代理费及保全保险费的承担。关于焦点一，当事人于2020年4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53万元，2020年4月17日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为0元，两份协议对股权转让价款的约定存在较大差异。本院认为，针对《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价格条款不一致的情形，应当以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准，本案中，应当综合考虑股权转让价格的确定、股权转让的履行情况等因素，判断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李英明主张以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准，该份《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价款为0元，但李英明于2020年10月、12月，2021年1月、2月，分五次向周传振支付股权转让款，其履行情况与当事人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分期支付方式一致，与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内容互相矛盾，且李英明在答辩中亦多次陈述“全部股权由被告受让，但是股权转让价款分期支付的方式”“原、被告订立合同约定分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本意是既解决原告退出意愿，又考虑被告的支付能力的意思表示”“被告溢价接手原告股权，原告实际投资5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约定53万元”。从李英明的履行情况及上述陈述可以看出，周传振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为53万元，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应以当事人于2020年4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准。关于焦点二，周传振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如李英明不按时、足额履行协议股权转让款，应一次性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李英明于2020年11月未按约定支付该月的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周传振要求其一次性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符合协议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李英明应一次性支付周传振尚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455000元（530000元-75000元）。关于焦点三，周传振主张李英明应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10万元违约金，李英明抗辩该违约金过高，应以其延期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李英明的违约行为表现在未按约定在2020年11月支付该月份的股权转让款，而是在2020年12月17日逾期支付，兼顾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情况、李英明的违约程度，本院酌定将周传振主张的违约金调整至以李英明逾期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17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计款52.45元（15000元×3.85%÷365天×17天×1.95）。关于焦点四，周传振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及保全保险费，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李英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传振股权转让款455000元； 二、李英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传振违约金52.45元； 三、李英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传振律师费13000元； 四、李英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传振保全保险费2000元； 五、驳回周传振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周传振负担1294元，由李英明负担3681元；保全申请费3595元，由李英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任雅雯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申 林 书 记 员 张 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