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进华，男，汉族，1966年12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平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和县大溪镇下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平和县大溪镇下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628054349179C。法定代表人：陈金海，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枝林，福建瀛贤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菁，福建瀛贤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陈进华因与被上诉人平和县大溪镇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村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8民初2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进华、被上诉人下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枝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进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下村村委会恢复陈进华的房屋原状或赔偿陈进华三间房屋等财产损失30万元(以评估价为准)；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评估鉴定费均由下村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下村村委会对“下村村共有43间房屋被划入复垦范围”只是单方陈述，没有任何关于“土地复垦”文件、审批手续及实施方案等相关批文，故原判认定陈进华的三间二层土木结构老房屋被划入土地复垦范围，缺乏证据。2.原判以案涉房屋建筑年限已久，居住使用30多年且已被拆除，无法确认拆除前的房屋状态、面积等，客观上已不存在恢复原状的可能性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显失公平。二、原审在委托鉴定中违反诉讼程序。陈进华申请对案涉房屋重置价格的评估鉴定，而原审委托的评估机构均是资产评估机构，其只是对有形资产进行评估鉴定，故原审将案涉房屋委托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机构进行评估鉴定，违反诉讼程序。下村村委会辩称：一、原审认定案涉房屋所在地区已被列入土地复垦范围，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事实有平和县大溪镇政府平大复字(2019)2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及(2019)12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为据。二、下村村委会拆除案涉房屋前已告知陈进华并征得陈进华同意，其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三、下村村委会拆除案涉房屋并未给陈进华造成任何财产损失。1.案涉房屋被拆除时已严重倒塌，属危房，毫无经济价值2.从拆除房屋现场照片看，案涉房屋被拆除时，房屋内并不存在陈进华所谓的农耕工具、生活用品、建筑材料等物品，且从常理上讲，陈进华一家已二十多年未在案涉房屋居住生活，其根本不可能还在屋内存放农耕工具、生活用品及建筑材料等物品。3.陈进华所谓财产损失，毫无事实依据，且前后说法不一。陈进华信访时均主张财产损失85000元，但其在本案主张却高达30万元，其对财产损害数额前后说法不一。4.陈进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进华主张财产损失30万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上述财产损失，且经原审法院三次委托鉴定，鉴定机构均认为建筑物及果树的损失价值无法评估鉴定，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四、陈进华请求恢复原状，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五、原审鉴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原审委托的三家鉴定机构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且系经本案双方协商确定，陈进华系同意并认可由该三家鉴定机构依先后次序进行鉴定，充分维护陈进华申请鉴定的诉讼权利。六、下村村委会依照相关规定开展土地复垦，其愿意根据相关补偿标准政策补偿陈进华。陈进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下村村委会赔偿陈进华三间房屋等财产损失约300000元(以评估价为准)；2.下村村委会承担本案的评估鉴定费和案件受理费。诉讼中，陈进华变更请求为：1.下村村委会恢复房屋原状或者赔偿陈进华三间房屋等财产损失约300000元(以评估价为准)；2.下村村委会承担本案的评估鉴定费和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进华在平和县××镇××村村××组有祖遗三间二层土木结构房屋，1992年10月15日，平和县人民政府以编号为920427号的《土地登记审批表》《土地登记申请书》及《土地（房屋）来源证明书》确认申请人陈进华于1973年通过集体划拨建房方式取得案涉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该《土地登记审批表》载明：该宗土地系1973年集体划拨建房而来，实勘面积103.60平方米，房屋为三间二层土木结构，房屋于1973年建筑，用地面积111.3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103.60平方米，四至为东至坎、西至陈泉良、南至埕、北至坎。2016年，下村村委会开展土地复垦工作时，陈进华的三间二层土木结构老房屋被划入土地复垦范围（下村村共有43间房屋被划入复垦范围）。2016年10月，下村村委会将被划入土地复垦范围的陈进华的三间二层土木结构老房屋拆除。之后，陈进华的弟弟陈进清多次向上级机关信访，平和县大溪镇人民政府分别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平大复字（2019）2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平大复字（2019）12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答复陈进清是因开展土地复垦工作而拆除划入土地复垦范围内的三间老房屋。陈进华因补偿金问题与下村村委会多次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于2019年11月6日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根据陈进华的书面申请，对已被下村村委会拆除的址在平和县××镇××村村××组三间二层土木结构房屋重置价格及已毁损的房屋周围果树（龙眼树2株、荔枝树3株、柿子树1株、芒果树1株）的价值进行评估鉴定，并于2020年4月24日组织双方协商选择鉴定机构，确定漳州龙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为首选鉴定机构，漳州华诚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为第一备选机构，漳州大源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为第二备选机构。一审法院依法分别依次序委托上述三家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首选鉴定机构漳州龙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派员勘察现场后，漳州龙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关于（2020）漳司鉴委字第697号司法鉴定委托书函复》并认为：现场已复垦，评估标的物均已灭失，由于无法确认评估标的物的状态、面积等相关参数，无法评估鉴定。此后，漳州华诚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10日作出《关于（2020）漳司鉴委字第1460号司法鉴定委托书函复》、漳州大源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关于（2020）漳司鉴委字第1653号司法鉴定委托书函复》，均认为建筑物及果树已拆除及毁损灭失，其损害价值无法准确判断，缺乏鉴定依据，无法评估鉴定并退回鉴定委托。陈进华对该申请事项尚未支付鉴定费。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受国家法律保护。侵占不动产物权或者造成不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停止侵害，恢复原状，排除妨碍，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等。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下村村委会在开展土地复垦工作中，于2016年10月将被划入土地复垦范围的陈进华的三间二层土木结构房屋拆除，是因为陈进华的三间二层土木结构房屋被划入下村村土地复垦范围（下村村共有43间房屋被划入复垦范围），双方应当就案涉房屋拆除的补偿金问题进行协商并依法妥善处理。陈进华在第二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请求下村村委会恢复房屋原状，因案涉房屋于1973年建筑且为三间二层土木结构，居住使用时间已达三十多年且已经被拆除，无法确认拆除前的案涉房屋状态、面积等，客观上已经不存在恢复原状的可能性，故陈进华主张恢复房屋原状的请求事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陈进华请求下村村委会赔偿三间房屋等财产损失300000元（以评估价为准），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陈进华仅提供编号为920427号的《土地登记审批表》等证据材料，无法确定案涉三间房屋等财产的损失金额；诉讼中，陈进华请求对已被下村村委会拆除的址在平和县××镇××村村××组三间二层土木结构房屋重置价格及已毁损的房屋周围果树的价值进行评估鉴定，经双方协商选择上述鉴定机构后，依法先后依次序委托上述三家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均认为建筑物及果树均已拆除及毁损灭失，其损害价值无法准确判断，缺乏鉴定依据，无法评估鉴定并退回鉴定委托。因此陈进华请求下村村委会赔偿三间房屋等财产损失300000元的该项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下村村委会辩称应通知案外人陈进清参与本案诉讼，但未提交书面申请，且陈进华持有异议，编号为920427号的《土地登记审批表》载明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仅为陈进华一人，下村村委会的该项口头申请缺乏事实依据及申请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下村村委会辩称拆除案涉房屋符合相关规定，因陈进华的案涉房屋被划入土地复垦范围，在拆除案涉房屋前，村主任陈金海从陈进华外甥陈建城处知道陈进华手机号码并与之取得联系，电话告知土地复垦需拆除陈进华的案涉房屋及补偿标准等相关事宜，要求陈进华回来办理相关手续，但陈进华说其工作忙并明确表示只要土地能够归还其使用，对下村村委会拆除案涉房屋没有任何意见，下村村委会已经征得陈进华同意后才拆除案涉房屋。下村村委会愿意依据相关政策确定的补偿标准与陈进华进行协商并向其支付补偿金；下村村委会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辩解意见，且陈进华不予认可，不予采纳。综上，陈进华庭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陈进华的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陈进华请求下村村委会恢复房屋原状或者赔偿经济损失30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进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陈进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根据《福建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国土资源厅的通知》(闽政办［2010］43号)及平和县国土资源局、平和县农业局联《关于平和县大溪镇硕卿等5个村2015年旧村复垦项目实施方案的审核意见》平国土资［2015］107号文件精神，下村村委会就旧村复垦项目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结合平和县农村土地整治房屋和地面物拆除补偿方案，以房屋结构及成新率予以补偿，土木结构房屋100元／平方米、破旧房50元／平方米、房基一块200元、果树120元／棵，部分村民就此方案已领取补偿款。上述事实有平国土资［2015］107号文件、旧村复垦项目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平和县农村土地整治房屋和地面物拆除补偿方案、补偿支付审批表、部分村民与下村村委会签订的《房屋拆迁和货币安置及退还旧宅基地的补偿协议书》及下村村委会主任的调查笔录为据。本院认为：根据有关政策，案涉房屋已被划入土地复垦范围，陈进华请求下村村委会恢复该房屋原状，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而其请求赔偿财产损失能否成立，及财产(含房屋及屋内的杂物、厕所、果树等)损失数额应如何认定，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对此，予以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关于被拆除房屋财产损失数额的认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漳州龙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漳州华诚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漳州大源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房屋及其它附属物损失资产作出评估，但评估公司均以建筑物及果树均已拆除及毁损灭失，其损害价值无法准确判断，缺乏鉴定依据为由退回鉴定委托。本案中，下村村委会虽依据有关精神，将被划入土地复垦范围的房屋予以拆除，下村村委会理应与被拆除户陈进华进行协商而达成补偿协议，在没有与陈进华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拆除案涉房屋，确实造成陈进华的财产损失，但损失的具体数额又无法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侵权事实存在，但侵权造成的损害数额大小无法确定或者难以确定的，法官可以结合一些间接证据和案件其他事实，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进行自由心证，适当确定侵权人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的司法精神，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即陈进华提供的《土地登记申请书》《土地登记审批表》及双方对陈进华果树棵树的陈述(陈进华主张龙眼树2株、荔枝树3株、柿子树1株、芒果树1株，而下村村委会辩称陈进华的果树有4棵，但双方均无证据支持，根据证据规则规定，以下村村委会陈述的果树4棵予以认定)，本院参照平和县农村土地整治房屋和地面物拆除补偿方案及周边村民的补偿标准，酌定陈进华因房屋被拆除所造成的损失及果树的损失12000元，为此，下村村委会应赔偿陈进华财产损失12000元。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陈进华诉求不当，应予纠正。陈进华主张因案涉房屋被下村村委会拆除而造成其财产损失，请求赔偿30万元，缺乏证据，超出部分请求不予采纳。至于陈进华主张一审在委托鉴定中违反诉讼程序，由于陈进华的鉴定申请被退回，对本案的实体处理无实际意义，故不予审查。鉴定费方面。陈进华对该申请事项尚未支付鉴定费，故本案不存在鉴定费负担问题。综上所述，陈进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8民初2974号民事判决；二、平和县大溪镇下村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进华财产损失12000元；三、驳回陈进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800元，由陈进华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700元，由平和县大溪镇下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一、二审案件各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花 絮审 判 员  李 凌审 判 员  黄 兴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黄倩茹书 记 员  卢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