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执监74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中国平煤神马能源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矿工中路21号院。法定代表人:李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亮,山东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山东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申请执行人）：中国平煤神马集团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红钢一街12号（十二街坊武钢五小内）。法定代表人:黄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亮,山东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山东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复议申请人、异议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北支行,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台东一路39号。负责人：刘清永，该行副行长（主持工作）。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日辉，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颖秀路1237号。法定代表人:金同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承爱，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青岛紫石鼎悦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前湾保税区莫斯科路37号302室（A）。执行事务合伙人:青岛紫石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颖，北京金诚同达（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国平煤神马能源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平煤能源公司)、中国平煤神马集团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煤物流公司)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东高院）作出的（2019）鲁执复32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岛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平煤能源公司、平煤物流公司与被执行人青岛紫石鼎悦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紫石合伙)、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北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市北支行）、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金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执行回转一案过程中,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鲁02执458号执行裁定：建行市北支行、山金公司、紫石合伙在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平煤能源公司、平煤物流公司连带返还在原执行程序中已取得的款项约4,131.77万元及孳息。建行市北支行向青岛中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称，在原案一审诉讼期间，建行市北支行已经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山金公司。原案一审、二审和再审期间以及原案申请执行时，虽然一直以建行市北支行名义参与审判和执行程序，但均是由山金公司、紫石合伙实际委托代理人负责。建行市北支行债权转让已经完成，也非执行程序中财产取得人，不应作为执行回转案件的被执行人。申请执行人平煤能源公司、平煤物流公司认为，原案中其财产被错误执行的根源在于建行市北支行的起诉及申请执行，建行市北支行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实际取得财产，也是原案的原申请执行人，其作为执行回转案件的义务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建行市北支行、山金公司、紫石合伙三方均应作为执行回转案件的被执行人，连带或共同向申请执行人返还因原错误判决和执行而取得的或受偿的财产。从法律规定来说，建行市北支行作为自始至终参与诉讼和申请执行的主体，既从原执行案件所涉债权转让中收取对价、取得财产，也是案件的原申请执行人，毫无疑问应该承担回转责任。山金公司、紫石合伙存在关联关系。而且山金公司作为变更过程中申请人，虽然法院在过程中合二为一，但是回避不了没有山金公司收购和转让债权，就没有紫石合伙变更为申请执行人和领取案款的事实。青岛中院查明，建行市北支行与青岛澳海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海公司）、王x壁、郝x珍、平煤能源公司、平煤物流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山东高院于2017年6月8日作出（2017）鲁民终2号民事判决，判决主要内容为：一、维持青岛中院（2014）青金商初字第7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澳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建行市北支行保理预付款本金3000万元及该款自2014年2月26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王x壁、郝x珍对判决第一项的给付义务在最高债权限额3.2亿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x壁、郝x珍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澳海公司追偿。二、撤销青岛中院（2014）青金商初字第7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令平煤物流公司在应收账款4，324.3万元及自2014年8月2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4，324.3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限额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建行市北支行支付保理预付款本金3000万元及该款自2014年2月27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按照《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约定利息计算的利息。三、平煤能源公司在1.69亿元范围内对平煤物流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017年6月27日，建行市北支行向青岛中院申请强制执行，青岛中院以（2017）鲁02执295号立案，申请执行标的约3，832.18万元。青岛中院另查明，原案在一审诉讼期间,建行市北支行于2016年1月29日将其诉讼中主张的借款转让给山金公司，但原案一审、二审和再审期间以及原案申请执行时，建行市北支行一直以自己名义参与审判和执行程序。2017年1月17日,山金公司将案涉债权又转让给了紫石合伙。执行程序中,根据债权受让人紫石合伙的申请,青岛中院于2017年10月21日作出(2017)鲁02执异345号执行裁定，裁定变更紫石合伙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2017年7月14日,青岛中院从平煤能源公司、平煤物流公司账户共计扣划约4,142.34万中扣除执行费约10.57万元，余款约4,131.77万元发还给紫石合伙。2017年12月4日,青岛中院对(2017)鲁02执295号案件裁定执行终结。青岛中院还查明，2018年12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再129号民事判决，变更了山东高院(2017)鲁民终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建行市北支行对平煤能源公司、平煤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了对澳海公司、王x壁、郝x珍承担还款义务的判决内容。青岛中院再查明，2019年4月8日,平煤能源公司、平煤物流公司向青岛中院申请执行回转，请求建行市北支行、山金公司、紫石合伙连带返还原执行程序中从该两公司扣划的案款及孳息。青岛中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案号为(2019)鲁02执458号。青岛中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1998年执行规定）第109条“在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或其他有关机关撤销或变更的，原执行机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按照新的生效法律文书，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其孳息。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执行回转应重新立案，适用执行程序的有关规定。”的规定，执行回转案件的被执行人应同时满足两个条件，即原案申请执行人及取得财产的人。建行市北支行系原案的原告以及申请执行人，自始至终参与一审、二审、再审诉讼程序和申请执行，并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实际取得部分财产，又系原案款项已经执行到位的情况下共同申请变更紫石合伙为新的申请执行人，在执行回转程序中向平煤能源公司、平煤物流公司负返还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建行市北支行的异议理由不成立，其请求依法应予驳回。青岛中院遂作出（2019）鲁02执异320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建行市北支行的异议。建行市北支行不服，向山东高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青岛中院（2019）鲁02执异320号执行裁定，依法确认建行市北支行不是案件的被执行人。事实与理由为：（一）建行市北支行已经转让案涉债权，并变更紫石合伙为申请执行人。诉讼过程中，建行市北支行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山金公司，山金公司又将案涉债权转让给紫石合伙。进入执行程序后，青岛中院以（2017）鲁02执异345号执行裁定变更紫石合伙为申请执行人，并将扣划的平煤能源公司、平煤物流公司的存款发放给了紫石合伙。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再129号民事判决，变更了原判决，平煤能源公司、平煤物流公司不承担责任。平煤能源公司、平煤物流公司向青岛中院申请执行回转，青岛中院立案执行，将建行市北支行列为被执行人。（二）（2019）鲁02执异32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建行市北支行不应作为执行回转案件的被执行人。1.青岛中院混淆了“债权转让款”和“执行取得财产”的概念。只有从被执行人处取得的财产才是“执行取得财产”，建行市北支行取得“债权转让款”是基于与山金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是从山金公司处取得的债权转让的对价，与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没有关系，也与法院的执行行为没有关系，不可能是“执行取得财产”。2.建行市北支行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执行回转义务主体的条件。（2017）鲁02执295号案件中，青岛中院发放案款时申请执行人已经是紫石合伙，也是该企业取得了案款。执行回转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建行市北支行既不是申请执行人，也不是取得案款的人，不存在返还义务。山东高院查明的事实与青岛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山东高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和1998年执行规定第109条规定及查明的事实，原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及取得财产的人应为紫石合伙，建行市北支行在原执行案件中并没有取得原被执行人平煤能源公司、平煤物流公司的财产。建行市北支行转让债权后，执行法院已经变更紫石合伙为原案的申请执行人。因此，执行法院将建行市北支行列为执行回转案件的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山东高院遂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鲁执复327号执行裁定，撤销青岛中院（2019）鲁02执异320号执行裁定，撤销青岛中院对建行市北支行立案执行的行为。平煤能源公司、平煤物流公司不服山东高院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该裁定，指令山东高院确认建行市北支行为执行回转案件的被执行人。主要事由为：建行市北支行作为案件一方当事人，以自己的名义参与了案件一审、二审及再审的全部过程，并以执行申请人的名义提起执行申请，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1998年执行规定第109条等规定应被认定为“原申请执行人”和“取得财产的人”。山东高院裁定建行市北支行既不是原案申请执行人，也不是取得案款的人，不存在返还义务的认定错误，应予纠正。青岛中院（2019）鲁02执458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建行市北支行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称，山东高院作出的（2019）鲁执复32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建行市北支行已经转让案涉债权，原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已变更为紫石合伙，且原执行案件的案款领取人亦为紫石合伙。建行市北支行并非原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亦非原执行案件的案款领取人。另外，建行市北支行发放了3，000万元保理预付款，通过批量转让处置仅从山金公司获得675万元转让款，在执行程序中未取得任何执行款，却又要求再承担4，131万余元的付款责任，于情于理于法均不成立。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山东高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建行市北支行是否应当成为执行回转案件的被执行人。根据执行回转相关法律规定，承担回转义务的主体应为在原执行程序中取得财产的申请执行人。在本执行回转案件的原执行程序中，建行市北支行已经将债权转让给山金公司，山金公司又将债权转让给了紫石合伙。依紫石合伙的申请，青岛中院裁定变更紫石合伙为原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青岛中院扣划的案款亦发放给了紫石合伙。可见，从原执行程序中取得财产的申请执行人为紫石合伙，而非建行市北支行。虽然建行市北支行因向山金公司转让债权获得了作为对价的债权转让款，但这并非经由原执行程序而是基于另外的法律关系取得财产。山东高院认定紫石合伙为回转义务人，于法有据。综上，申诉人平煤能源公司、平煤物流公司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1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平煤神马能源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国平煤神马集团物流有限公司的申诉请求。审 判 长 邵长茂审 判 员 邱 鹏审 判 员 林 莹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海伟书 记 员 陈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