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118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淮安明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深圳东路5号明发星悦城8-1幢。法定代表人：冯建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振道，江苏法德东恒（秦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江苏法德东恒（秦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鸿瑞兴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宏盛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苏齐，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彭云瑞，男，汉族，1964年11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四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塔埔东路169号4F。法定代表人：宋勇进，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淮安明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安明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鸿瑞兴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瑞公司）、彭云瑞、福建四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5日作出的（2019）闽民终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淮安明发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鸿瑞公司对淮安明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二审判决事实认定存在错误。（1）彭云瑞不具备实际施工人资格，涉案合同均属有效合同。淮安明发公司与四海公司在淮安、泰州、南京等地均有合作项目，在签订案涉项目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时并不知道彭云瑞与四海公司还另行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也一直认为彭云瑞是四海公司项目负责人，并不知道四海公司与彭云瑞是内部承包经营，更不认同彭云瑞的实际施工人身份。项目结算过程中，四海公司曾经授权彭云瑞处理结算事宜，后又撤销授权。在淮安明发公司与四海公司达成结算协议后，彭云瑞突然起诉淮安明发公司并申请财产保全。至此，淮安明发公司方知道四海公司与彭云瑞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淮安明发公司查询到多份判决书均确认彭云瑞是四海公司的员工而判决四海公司直接向材料商承担付款责任，故淮安明发公司与四海公司之间、四海公司与鸿瑞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各项合同均属于有效合同，彭云瑞并非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二审法院根据内部承包协议以及各种观点冲突的判决书，无视四海公司为彭云瑞缴纳社保、签订劳动合同、委派管理人员参与项目管理、多次召开项目会议等实际运营情况，无视相关判决认定彭云瑞为四海公司的员工而不承担付款责任的情况，直接认定彭云瑞与四海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2）淮安明发公司与四海公司达成于2016年10月27日的《明发集团建设项目工程价款结算审计定案表》为有效结算文件，是涉案项目的工程款结算依据。2015年1月21日《关于明发淮安公司ＡＣ地块总包工程结算价款审计报告》为其集团公司的内部过程文件，尚未最终确认，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发包人淮安明发公司与承包人四海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后按约履行，工程竣工交付后双方对工程款结算存在分歧是正常的。双方经过多轮磋商最终达成结算，法院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退一步看，即使相关合同无效，也应当允许并鼓励合同双方就折价补偿款（结算款）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而不是否认结算的效力，增加当事人诉讼成本。二审法院认定淮安明发公司与四海公司达成的《审计定案表》不能作为结算工程款依据是错误的。（3）二审法院认定的付款金额错误。二审法院依据（2018）闽民终999号判决，认定淮安明发公司欠付的款项远超鸿瑞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款数额，继而判决淮安明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44669860.67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审计定案表》中总结算款为375438568元（Ａ区＋Ｃ区），二审中四海公司自述淮安明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51527749.49元，尚欠付工程款23910818.51元；实际上淮安明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53299006.80元，剩余款项22139561.20元。其中，2020年8月11日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8民终557号判决判令淮安明发公司支付彭云瑞案涉项目Ａ区工程款8968954元及利息。尚存一千余万元，由于涉案工程Ｃ地块存在质量、迟延竣工等问题且在另案诉讼，因此淮安明发公司就Ｃ地块并不欠付工程款。另，（2018）闽民终999号民事判决仅Ｃ区就认定淮安明发公司欠付44669860.67元工程款，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淮安明发公司已经向最高法院申请再审，目前正在审查中。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认定彭云瑞与四海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认定鸿瑞公司作为本案分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淮安明发公司在尚欠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案的几份合同均属于有效合同且主体明确，不存在转包和违法分包的情形。若欠付鸿瑞公司工程款，应当由鸿瑞公司依据《外墙保温合同》与承包人即四海公司结算工程款，四海公司再依据《审计定案表》与淮安明发公司结算工程款，而不是突破合同的相对性由发包人直接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分包人承担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申请再审的焦点在于二审法院判决淮安明发公司在尚欠建设工程价款44669860.67元范围内对彭云瑞、四海公司欠鸿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否适当，结合淮安明发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及提供证据情况，评判如下：首先，二审法院根据福建省厦门市思明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7480号案等多份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四海公司明发商业广场项目经理部与傻汪公司（后更名为鸿瑞公司）签订《外墙外保温工程承包合同》、彭云瑞以“四海公司承诺人”身份向傻汪公司出具并加盖了“四海公司明发商业广场项目经理部”印章的《关于傻旺（汪）公司保温款的支付按（安）排》、鸿瑞公司在一审庭审的陈述等证据，确认彭云瑞挂靠四海公司实际施工淮安明发商业广场C地块工程并将部分保温工程分包给鸿瑞公司施工、尚欠鸿瑞公司工程款304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淮安明发公司主张彭云瑞不具备实际施工人资格、涉案合同均属有效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二审法院确认案涉部分工程实际施工人鸿瑞公司对四海公司享有债权即案涉工程款请求权，淮安明发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应在其尚欠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向鸿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淮安明发公司主张二审判决确认其在尚欠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不能成立。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除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事实外，无须举证证明。二审法院根据另案中已发生法律效力的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终999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相关事实，明确淮安明发公司就淮安明发商业广场C地块项目尚欠的工程款为44669860.67元，确认该数额远超鸿瑞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淮安明发公司主张二审法院该工程款金额认定错误，但未能提供充足反证；淮安明发公司仅提供了其与四海公司达成的《明发集团建设项目工程价款结算审计定案表》（复印件1页），尚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最后，淮安明发公司称就涉案工程C地块存在质量、迟延竣工等问题在另案诉讼、已向本院申请再审，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且其在本案一审、二审期间未就工程质量验收问题提出过异议。此外，淮安明发公司申请再审期间提交了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淮中商初字第00119号民事判决书和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5）河商初字第0189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其关于另案已认定“彭云瑞为四海公司员工”“彭云瑞不具备实际施工人资格”等主张。经审查，此两份判决书并不能支持淮安明发公司的主张。其一，此两份判决均是一审判决，淮安明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其二，据此两份判决所载，四海公司均辩解称，《明发商业广场（A地块）一标段内部经营承包合同》《明发商业广场（A地块）二标段2#－18#楼工程内部经营承包合同》《淮安明发商业广场C地块1－9#楼及防空地下室工程内部经营承包合同》三份协议书，四海公司将该工程项目的所有事宜都交由彭云瑞独自运作，彭云瑞系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三，此两份判决均认定或者认为彭云瑞在2011年相关案涉合同签约时为四海公司员工，系合同相对方有理由相信彭云瑞有权代表四海公司签约的因素之一，这与本案二审法院确认的“四海公司2010年至2012年期间与彭云瑞签订劳动合同，四海公司从2008年12月起为彭云瑞缴交社会保险，但未发放工资，四海公司陈述彭云瑞以内部承包工程的方式获取劳动报酬”“彭云瑞与四海公司系挂靠关系”等事实并不矛盾。综上，淮安明发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淮安明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黄 鹏审判员 李延忱审判员 郁 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向 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