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渝0192民初16044号 原告：王海成，男，195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居永和，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平，女，197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居永和，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海燕（WANG HAI YAN），男，1946年4月1日出生，澳大利亚联邦国籍，住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兵，北京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琰，北京天驰君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龚耀年，男，194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新华，北京市中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靖雯，北京市中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天生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203249594W。法定代表人：米加德，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娟，女，公司员工。原告王海成、王平、王海燕与被告龚耀年、重庆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师范出版社）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海成、王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居永和，原告王海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琰，被告龚耀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新华、彭靖雯，西南师范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海燕、王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停止销售《中国民歌 儿童钢琴曲集》（ISBN978-7-5621-8685-4）；2.两被告在网站“课标教材网”上（http://www.xscbs.com/index.php）向原告赔礼道歉；3.被告龚耀年支付原告赔偿金10 000元，被告西南师范出版社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都达尔与玛丽亚》叙述的是哈萨克青年都达尔，爱上了俄罗斯姑娘玛丽亚的故事。早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或者更早时期，从中亚流传到了我国新疆地区。1939年，有一支新疆的哈萨克族部落迁居到了青海的海西地区，为了能在当地安居乐业，他们派了30多名代表，带着礼物前往西宁，想要与当时的青海省政府商议“归顺”之事。当时，王洛宾正在西宁昆仑回民中学当音乐教师，他听说后，决定向一同前来的哈萨克族歌手学习民歌，并且记录他们的民歌。经当时青海省主席马步芳同意，王洛宾约请了一位在西宁经商的维吾尔族朋友当翻译，在西宁的湟中公园请哈萨克歌手演唱了三天半的时间，歌曲《都达尔与玛丽亚》就是在这时记录并整理的。抗战胜利后，著名编剧李天济与导演费穆编导的《小城之春》将王洛宾记录和整理的《都达尔与玛丽亚》作为主题曲，这首高亢、优美的歌曲便传遍了神州大地。今天呈现在世人面前的汉语版《都达尔和玛丽亚》，就是王洛宾记录、整理并命名的。《都达尔与玛丽亚》从1939年问世以来，曾被标注为民歌长达四十年，处于无主财产的状态，直到1981年记录整理这首歌的功臣王洛宾才开始为世人所知。王海成、王平发现由龚耀年主编、龚耀年和西南师范出版社共同出版的《中国民歌 儿童钢琴曲集》中的《都达尔与玛丽亚》（又名“可爱的一朵玫瑰花”）署名为“新疆哈萨克族民歌 龚耀年编配”，该曲与王洛宾记录整理的民歌《都达尔与玛丽亚》相同，这样的署名让该曲与王洛宾没有任何关系，是一种剽窃行为，侵害了王海成、王平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和署名权。西南师范出版社应当知道王洛宾与《都达尔与玛丽亚》的关联，而放任龚耀年的侵权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王海成、王平庭审中明确赔偿金包括维权支出的律师费2500元。原告王海燕经本院通知参加诉讼，其同意王海成、王平的诉讼请求，无其他独立的诉讼请求。被告龚耀年辩称：1.涉案歌曲均来自于民歌，属于特定地域群众集体共有，任何人无权对民歌主张权利；2.原告认为其对涉案民歌进行收集整理，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应当提供原始取得著作权的依据，被口口相传几十年的民歌，在没有王洛宾署名的情况下，原告仅是西北民歌的表演者，不享有著作权；3.在先出版物并没有王洛宾的署名，原告提供的有王洛宾署名的均在1983年之后，原告陈述涉案作品长时间没有著作权归属，是王洛宾进行了认领，不是取得著作权的依据；4.被告是对民歌进行改编，不侵犯原告著作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西南师范出版社同意龚耀年的辩论意见。原告王海成、王平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亲属关系公证书、死亡医学证明、遗嘱、作品登记证书、音乐著作权合同、证明、版税分配清单、民事判决书、出版物、委托协议等，被告龚耀年围绕其抗辩意见提交了涉案歌曲出版物、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等证据，被告西南师范出版社提交了出版合同、印刷为图书、稿酬单、中国知网网页截图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上述证据是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王洛宾的继承人对其财产的继承情况王洛宾育有三子，即王海燕、王海星、王海成。1996年3月5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垦区公证处出具(1996) 新乌垦证字第189号公证书，对王洛宾的遗嘱进行了公证。该公证书所附遗嘱载明:一、所有遗产均由其的法定继承人(长子王海燕;次子王海星;幼子王海成)继承。除他们兄弟三人，任何人均无权继承(没有收养过任何人)；二、法律规定著作权中可继承的内容，均由他们兄弟三人继承，并依法进行保护。王洛宾于1996年3 月14 日逝世。2014 年1 月13 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西域公证处出具(2014) 新乌西证字第0117号公证书，对王海星的《遗嘱》进行了公证，该公证书所附遗嘱载明，一切由王海星所继承的其父亲王洛宾的法律规定的著作权、名誉权等所有可以继承的内容及权利，在王海星亡故之后由其女儿王平一人继承，其他任何人不得干预。王海星于2014年2 月21日逝世。二、原告主张其对王洛宾版本《都达尔与玛丽亚》享有著作权相关基本事实王海成、王平提交的国作登字-2019-B-00568374《作品登记证书》载明，音乐作品《都达尔与玛丽亚》系1939 年1 月1 日由王洛宾创作并发表的歌曲，著作权人为王海成、王平，登记日期为2019 年7月24 日。该《作品登记证书》同时附录了歌曲《都达尔与玛丽亚》的词曲，附录的词曲署名为:哈萨克族民歌，王洛宾编词曲。1996 年3 月26 日，王海成与音著协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王海成同意将其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授予音著协以信托的方式管理。2006年8 月10 日，音著协出具《证明》载明，王洛宾先生创作的如下作品在协会进行了登记:…… 49. 都达尔与玛丽亚……音著协亦将《都达尔与玛丽亚》的版权使用费分配给了王洛宾的三位继承人。2006年新疆大学出版社《歌声里的王洛宾》文章《玛依拉》记载了歌曲《都达尔和玛丽亚》的创作过程，该文章记载:1939年，王洛宾随兰州抗战剧团在甘肃河西走廊进行抗日宣传，演出之余到哈萨克人当中采风，王洛宾约请了一位维吾尔族商人作为翻译，在西宁北门外的湟中公园，请哈萨克歌手和冬不拉手弹唱了三天半的时间，《都达尔和玛丽亚》就是在这时记录的，歌曲记叙的是哈萨克青年都达尔，爱上一个俄罗斯姑娘玛丽亚的故事。抗战胜利后，著名编剧李天济、导演费穆编导的影片《小城之春》，将欢快优美的《都达尔和玛丽亚》作为主题曲，传遍神州大地。从王洛宾改编这首歌开始，到1949年全国解放，各地出版的民歌都集中收录了该歌曲，使用人们在更大范围内了解了新疆哈萨克民歌。到了20世纪80年代，王洛宾了解到，这是一首前苏联的原创歌曲，原作者是1887年出生于哈萨克斯坦阿克莫拉的玛丽亚﹒贾格尔，20世纪20年代流传到新疆，被人们在传唱过程中异化了。1995年，有人对这首歌是王洛宾记谱还是改编提出质疑，王洛宾在一封信中说：当时采取的原歌曲几乎是散板，整理极为困难。原曲前两句结尾都是上行音，我则按照乐句对衬的理论，将第二句结尾作了调整。将苏联1956年出版的《都达尔与玛丽亚》与我1939年改编的对照一下，可以看出当年编写这歌时花费了一定的劳动，为了结合汉语唱词，也做了丰富的旋律的工作。1987年，新疆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丝路情歌》，洛宾 编词曲，（汉英对照），收录的《都达尔和玛丽亚》标注朱以方英译，石夫配伴奏。太平洋影音公司1996 年出版的CD《西部歌王王洛宾和他的歌》、天津音像公司2000年出版的CD《世纪之声(王洛宾经典)》、民族音像出版社2003年出版的CD《王洛宾和他的西部民歌》等十余部CD录音制品均将歌曲《都达尔与玛丽亚》的作者标注为王洛宾。索尼唱片股份有限公司1995年出版的《王洛宾西部歌王》、青海昆仑音像出版社1997年出版的《西部歌王王洛宾作品纪念专辑》等四部磁带录音制品将歌曲《都达尔与玛丽亚》的作者标注为王洛宾。1989年新疆人民出版社出版的《达坂城的姑娘(新疆抒情歌曲选)》、1997年解放军出版社出版的《王洛宾歌曲选》、2000年新疆美术摄影出版社出版的《500年的歌:王洛宾经典歌曲与创作》、2005年新疆美术摄影出版社出版的《新疆50 年优秀歌曲集》、2006年新疆人民出版社出版的《新疆民歌精选：达坂城的姑娘》在其收录的《都达尔与玛丽亚》均署名:哈萨克族民歌，洛宾编词曲。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主张著作权的作品《都达尔与玛丽亚》为王洛宾整理、记录民歌而成的音乐作品。三、未署名王洛宾的出版物信息及《都达尔与玛丽亚》作者争议有关事实1949年，美乐图书出版公司出版的《民歌集》收取了《都达尔与玛丽亚》，标注为“哈萨克族”。1959年音乐出版社出版的《中国民歌》收录了《都达尔与玛丽亚》，标注为“哈萨克族 新疆”。龚耀年庭审中称上述出版物系被控侵权出版物中的钢琴曲谱《都达尔与玛丽亚》的创作来源。四、被控侵权行为有关事实2013年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的《中外经典歌曲改编钢琴曲》中的《都达尔与玛丽亚》署名为:新疆哈萨克族民歌，龚耀年编配。2017年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的《中国民歌儿童钢琴曲集》中的《都达尔与玛丽亚》署名为:新疆哈萨克族民歌，龚耀年编配。经比对，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歌曲与被告提交的《民歌集》、《中国民歌》中的同名歌曲及被控侵权的涉案钢琴曲主旋律相同。五、有关合理费用的支出王海成、王平主张因本案支出了相关费用，并提交了其与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协议》，该《委托协议》第三条合理费用(即诉讼成本）约定，合理费用包括诉讼费、公证费、差旅费和基本律师费，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垫付诉讼费、公证费，承担差旅费，基本律师费为每案2500元；提成律师费为每案实际获得赔偿金的10%。上述合理费用，在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代收的赔偿金中优先扣除。被告龚耀年提交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显示律师费5000元。六、其他有关事实重庆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图书出版合同系二被告2013年5月25日签订，该合同对作品《中外经典歌曲改编钢琴曲》的出版作出了约定。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载明《中外经典歌曲改编钢琴曲》2013年4月第1版、第1印，印数3000，定价48元。2014年2月19日的重庆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发放表载明应发龚耀年同志《中外经典歌曲改编钢琴曲》稿酬11 52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洛宾（已故）是否对涉案歌曲《都达尔与玛丽亚》（简谱版）享有著作权；二、被告龚耀年改编的涉案钢琴曲是否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三、如果构成侵权，如何承担民事责任。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王洛宾（已故）是否对涉案歌曲《都达尔与玛丽亚》（简谱版）享有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二条规定了对演绎作品的保护，该条规定改编、翻译、注释、整理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其著作权由改编、翻译、注释、整理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演绎作品是指在保持原有作品基本表达的基础上，对原表达加以发展，并使得新表达与原表达融为一体而形成的新作品。对于原作品的演绎，只有符合独创性的要求才能形成演绎作品，即演绎者必须在原作品的基础上进行独立的创作，而且创作结果应当符合最低限度的创造性要求。如果只是对原作品进行了很少的改变，改变的结果与原作品之间不存在可以被客观识别的显著差异，则改变的成果只能视为原作品的一种复制件，而非演绎作品。对于民间音乐作品曲调的演绎，演绎作品应是使用了原音乐作品的基本内容或重要内容，对原作品的旋律作了创造性修改，却又没有使原有旋律消失。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民歌《都达尔与玛丽亚》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即在我国新疆、青海等地的哈萨克族等民族中流传传唱，为民间文学艺术作品。原告王海成、王平主张王洛宾对涉案民歌进行整理创作了涉案歌曲。原告上述主张成立的前提是王洛宾对涉案民歌曲调进行了创造性修改，即涉案歌曲曲调与民歌《都达尔与玛丽亚》曲调是否存在客观可识别的具有独创性的显著性差异。首先，民歌作为民间文学艺术作品，一般是口头创作，且多以口耳传播的方式世代相传，具有不确定和不断变化的特点，不同演唱者演唱的内容、曲调可能均不同，故其在被记录、整理前一般无固定统一的曲谱，而涉案歌曲具有统一完整的词曲，因此必然有人对口头形式传唱的民歌进行了整理记录等。其次，民歌在传唱过程中不是以简谱的形式表达，歌手可能以不清晰的词语、不同的音调进行演唱，当用简谱形式表达民歌时，需要确定简谱的音调、节奏、速度等，并可配有相应的歌词，故以简谱方式对民歌进行整理、记录、加工，必然需要创造性的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以民歌为基础形成的歌曲，属于演绎作品。最后，原告提交的自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的多个公开出版物中收录的《都达尔与玛丽亚》均署名:哈萨克族民歌，王洛宾编词曲，而被告提交的证据中公开出版物的出版时间虽然早于原告提交的出版物的出版时间，但该出版物上仅标明“哈萨克民歌”，并无具体到个人的署名，由于年代久远，该出版物是否有为作者署名、署名是否得当等，均已无从考证，但该出版物中的涉案歌曲以简谱的记录形式刊载，其必然存在整理、记录、加工者，从历史留存的现有的出版物来看，虽然出版物的署名方式各有不同，但出版物中“哈萨克族民歌 王洛宾编词曲”等署名说明王洛宾为此作品付出了智力劳动，并且迄今为止，除王洛宾外，对涉案歌曲，没有人公开表明作者身份及权利，故仅凭该出版物不能排除王洛宾是涉案歌曲的整理、记录、加工者。综上，原告所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王洛宾通过对原生态民歌《都达尔与玛丽亚》进行整理和记录形成了现有公开并署名为王洛宾的版本，本院依法确认王洛宾对其主张权利的涉案歌曲享有著作权。二、被告龚耀年改编的涉案钢琴曲是否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王洛宾对涉案歌曲《都达尔与玛丽亚》（简谱版）享有著作权，三原告作为王洛宾的继承人，在王洛宾去世后，依法继承《都达尔与玛丽亚》的相应权利，可以就他人侵害涉案歌曲的行为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二条规定，改编、翻译、注释、整理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其著作权由改编、翻译、注释、整理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被告龚耀年辩称涉案钢琴曲以1949年的《民歌集》和1959年的《中国民歌》为创作基础。首先，该两个出版物中的涉案歌曲并非原始状态的民歌《都达尔与玛丽亚》，有统一、完整的曲词，该两个出版物中的涉案歌曲必然是经过他人记录、整理、加工的，只是未标注记录、整理、加工人，该两个出版物中的涉案歌曲均与前述王洛宾版本的歌曲《都达尔与玛丽亚》的词曲基本一致。其次，王洛宾的人生经历表明其在1939年起便开始接触、记录及整理民歌《都达尔与玛丽亚》，最终形成的王洛宾版本《都达尔与玛丽亚》已广泛流传并成为经典歌曲。最后，民歌样态的《都达尔与玛丽亚》内容为何无法查清，在该两个出版物中的《都达尔与玛丽亚》的词曲与王洛宾版本的词曲基本一致的情况下，龚耀年以此来抗辩不能成立。经比对，涉案钢琴曲与前述王洛宾版的《都达尔与玛丽亚》在主旋律上基本一致，可以认定涉案钢琴曲使用了王洛宾版本的涉案歌曲。被告龚耀年未取得王洛宾或三原告的许可，利用王洛宾版本的涉案歌曲进行创作形成的涉案钢琴曲是在已有作品的基础上形成的新的演绎作品，该行为侵害了涉案歌曲的改编权、复制权，对三原告的著作财产权构成侵害。被告西南师范出版社，理应对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进行审查，被告西南师范出版社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其未经三原告许可，以图书的形式复制、发行龚耀年涉案钢琴曲，但并未注明其来源作品名称，没有为王洛宾署名，其行为侵害了王洛宾就涉案歌曲享有的署名权、三原告获得报酬的权利，亦应当承担著作权侵权责任。三、如何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的请求，《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西南师范出版社受被告龚耀年的委托出版发行了含有涉案钢琴曲《都达尔与玛利亚》的《中国民歌儿童钢琴曲集》（ISBN978-7-5621-8685-4），故结合原告的诉求，二被告应停止销售含有涉案钢琴曲的上述出版物。关于赔礼道歉的请求，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承担方式适用于人身权利受到侵害的情形，履行对象应限于受害人本人，由于王洛宾已经死亡，三原告并非涉案歌曲的著作人身权人，故其要求被告赔礼道歉无法律依据，本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请求，被告龚耀年未经许可，改编了涉案作品，被告西南师范出版社受龚耀年委托出版包含涉案作品的出版物时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两被告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歌曲知名度、侵权行为性质、范围、后果、被告主观过错、原告的合理维权支出等因素，依法酌情确定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七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龚耀年、重庆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销售含有涉案钢琴曲《都达尔与玛利亚》的《中国民歌儿童钢琴曲集》（ISBN978-7-5621-8685-4）；二、被告龚耀年、重庆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海成、王平、王海燕(WANG HAI YAN)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000元；三、驳回原告王海成、王平、王海燕(WANG HAI YAN) 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龚耀年、重庆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王海燕(WANG HAI YAN) 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原告王海成、王平、被告龚耀年、被告重庆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  博审  判  员    潘寒冰人民陪审员    王渝忠   二○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 官 助 理   娄晓阳法 官 助 理   曹玉婷书   记  员   李虹江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