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杰，男，198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海莲，女，197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汤邦虎，男，198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威临盛世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云杰，总经理。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济南历城剑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男，197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朝舜，北京市炜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北京市炜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少华，女，197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王云杰、范海莲、汤邦虎、济南威临盛世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伟、原审被告周少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2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云杰、范海莲、汤邦虎、威临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张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张伟一审提交的证明主张债权的是2018年9月7日王云杰、范海莲签字的借条及借款合同、2019年1月4日王云杰、范海莲、汤邦虎签字的借条及借款合同，张伟没有提交王云杰、范海莲、汤邦虎、威临公司还款的本金及利息明细，以及剩余借款本金的确定金额。2.威临公司并未在上述借款中盖章并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以140万借款实际用于偿还威临公司中国银行借款，并结合一个未查明的截屏打印件就认可威临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依据。3.庭审中新提交的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一份，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截屏打印件的聊天双方当事人身份及聊天背景，并没有查明该截屏打印件与100万元、140万元借款之间的关联性，仅凭一份王云杰作出的承诺截屏打印件就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4.即使截屏打印件是王云杰书写的，也仅仅是按照对话人的引导书写的，最终剩余多少款项应以双方对账单为准，且内容中阐述的是公司困难周转借款，此承诺亦与范海莲、汤邦虎无关，不能作为最后定案的依据。二、适用法律错误。1.威临公司未在两份借款合同中盖章，仅凭一份空白担保书，不应认定威临公司的担保责任，适用法律错误。2.张伟没有按照事实欠款金额进行起诉，放大了起诉金额，导致律师费用、保险费用过高，一审亦未查明截屏打印件中的198万本金及利息的比例，如果已经支付了高额利息，张伟实现债权的费用应当包含在支付利息之内，退一步讲也应当按照王云杰、范海莲、汤邦虎、威临公司实际应当承担的债务比例承担费用，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范海莲未在截屏打印件承诺中签名，对于该承诺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张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驳回王云杰、范海莲、汤邦虎、威临公司的上诉。理由：1、王云杰、范海莲经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当视为自动放弃相应的答辩和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应当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在二审进行举证，则违反了法定的举证期限，不应允许，并应对其进行训诫。2、借款事实清楚，张伟已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王云杰等有义务证明还款的数额，以及所还款项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云杰等四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已经偿还的本金和利息金额，但是其在判决前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还款金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3、威临公司出具的担保书，虽然未明确记载所担保的债权内容，但是威临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云杰作为频繁从事商业经营的市场主体，其完全能够预见到在空白担保书上盖章确认的法律后果，并且在王云杰和威临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的陈述，及威临公司在还款承若书中加盖公章确认涉案债权的事实，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威临公司为涉案款项进行担保的事实，担保书的瑕疵并不影响其担保的效力。威临公司系为逃避担保责任，恶意提起上诉，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判决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适用法律正确。王云杰等四人的上诉理由，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4、高度盖然性是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根据2020年9月7日威临公司和王云杰出具的还款承诺，其能和在案的其他证据相印证，足以证明涉案借款的用途及未偿还的数额。周少华未作陈述。张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云杰、范海莲、汤邦虎、周少华偿还张伟借款本金198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9月1日为336259元，合计2316259元，嗣后利息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15.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王云杰、范海莲、汤邦虎、周少华支付张伟律师代理费6万元；3.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王云杰、范海莲、汤邦虎、周少华承担。4.判令威临公司就第(一)、(二)、(三)项费用向张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邦虎、周少华系夫妻关系。2018年9月7日，王云杰、范海莲签署《借款合同》，载明：王云杰、范海莲作为借款人（乙方）申请借款100万元，期限自2018年9月7日起至2018年9月17日止；逾期除按每月3%支付利息外，还需每日按借款总额的5‰支付违约金等。同日，王云杰、范海莲签署借条，记载“借条今借到张伟现金：￥1000000.00（大写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定于2018年9月17日前归还，逾期除按每月3%支付利息外，还需每日按借款额的5‰支付违约金，直至还清所有欠款为止。借款人①：王云杰（签名并捺指印）……借款人②：范海莲（签名并捺指印）……2018年9月7日”。同日，原告张伟与案外人武海凤签订《委托放款协议》，约定张伟委托武海凤向王云杰、范海莲放款70万元等。同日，案外人武海凤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向王云杰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汇款70万元；2018年9月19日，张伟通过青岛银行账户向王云杰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汇款30万元。2019年1月4日，王云杰、汤邦虎、范海莲签署《借款合同》，载明：王云杰、汤邦虎、范海莲作为借款人（乙方）申请借款140万元，期限自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1月11日，逾期除按每月3%支付利息外，还需每日按借款总额的5‰支付违约金等。同日，王云杰、汤邦虎、范海莲签署《借条》，记载：“借条今借到张伟现金：￥1400000.00（大写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整），定于2019年1月11日前归还，逾期除按每月3%支付利息外，还需每日按借款额的5‰支付违约金，直至还清所有欠款为止。借款人①：王云杰（签名并捺指印）……借款人②：汤邦虎（签名并捺指印）……借款人③：范海莲（签名并捺指印）……2019年1月4日”。同日，张伟通过其名下青岛银行账户向王云杰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汇款80万元；张伟通过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王云杰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汇款60万元。2019年1月4日，王云杰、汤邦虎、范海莲共同出具《收到条》，记载：“今收到共计人民币￥240万元（大写：贰佰肆拾万元整）。……收到人：王云杰（签名并捺指印）、汤邦虎（签名并捺指印）、范海莲（签名并捺指印）2019年1月4日”。张伟另提供《担保书》一份，记载：“担保书致（注：此处空白）（下称债权人或您）：根据债权人与（注：此处空白）（以下简称借款人或债务人）于（注：此处空白）年（注：此处空白）月（注：此处空白）日签订的编号为（注：此处空白）的约定，债权人向借款人提供期限为（注：此处空白）金额为（注：此处空白）万元的借款。本人（注：此处空白）（下称担保人或保证人）应借款人的要求，愿意向债权人提供担保，出具以债权人为第一受益人的、无条件的、不撤销的、连带责任的担保保证书。一、本担保书担保的债权为：依据债权人与借款人签订的（注：此处空白）的约定，债权人为借款人提供的金额为（人民币）（注：此处空白）万元的借款项下的所有债权，具体内容以债权人与借款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条为准。二、本担保书担保的范围包括：（1）借款人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等。……本担保书的保证期间为自本担保书签订之日起至借款人债务到期之日后两年止。……”上述《担保书》落款处由威临公司加盖公章并由王云杰签名捺印，未书写签署时间。2020年9月7日，王云杰出具《还款承诺》一份，载明：“还款承诺由于本公司（济南威临盛世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周转资金困难，2019年8月至今所欠张伟￥1980000本金（大写：壹佰玖拾捌万元整）至今未支付利息，利息按月息2%支付，经认真计划，决定分期偿还所欠本金及利息，在2020年12月31日前偿还本金￥1000000.00（壹佰万元整），剩余利息及本金于2021年5月1日前归还。承诺人：王云杰（签名）、济南威临盛世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盖章）。汤邦虎提供的中国银行客户借记回单记载，付款人为“济南威临盛世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时间为2019年1月7日，付款金额为1404141.98元，业务总类为贷款还款等；提供威临公司名下中国银行存款交易明细对账单记载，王云杰曾经于2019年1月4日至1月5日分多笔向威临公司名下中国银行账户转账汇款144万元。另查，张伟因本案委托北京市炜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诉讼，为此支出律师代理费6万元。张伟因本案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向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为此支出保险费3615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有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合法的民事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王云杰、范海莲、威临公司已经实际收到法院依法送达的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相关证据等诉讼材料，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当视为自动放弃相应的答辩和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依法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张伟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条、银行汇款凭证、还款承诺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王云杰、范海莲于2018年9月7日共同向张伟借款100万元及王云杰、汤邦虎、范海莲于2019年1月4日共同向张伟借款140万元的事实。王云杰系两笔借款的借款人和实际收款人、实际用款人，其于2020年9月7日向张伟出具的还款承诺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王云杰出具的还款承诺，截止2019年8月，扣除已经偿还的部分借款本息，涉案两笔借款尚欠张伟借款本金198万元及自2019年8月之后的利息。按照借款的时间顺序及王云杰是两笔借款的实际收款人、实际用款人的事实及一般社会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第一笔借款100万元已偿还本金42万元，剩余借款本金58万元未予偿还，第二笔借款本金140万元尚未偿还。王云杰、汤邦虎、范海莲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偿还张伟借款本息，系违约行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张伟请求自2019年9月1日起支付借款利息，符合王云杰出具的还款承诺，应予支持。根据张伟提供借款合同、借条等证据，汤邦虎仅是第二笔借款140万元的共同借款人，其虽然与王云杰、范海莲共同在收款240万元的收条上签名，但仅能以此认定汤邦虎是两笔借款240万元的共同收款人，而不能推定其是两笔借款240万元的共同借款人，因此，汤邦虎仅对第二笔借款140万元负有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张伟请求汤邦虎对第一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本案中，王云杰在还款承诺中约定借款年利率24%，已经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上限，张伟自愿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主张权利，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威临公司出具的担保书虽然未明确记载所担保的债权内容，但结合王云杰在还款承诺中的陈述及威临公司亦在还款承诺上加盖公章确认涉案债权的事实，及汤邦虎关于涉案借款系用于该公司偿还到期贷款的事实，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应予确认威临公司为涉案两笔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故威临公司应当依法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第二笔借款140万元虽然发生于汤邦虎、周少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数额巨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张伟明确陈述借款系用于经营需要，且王云杰在还款承诺中亦明确借款系用于公司资金周转。故张伟请求周少华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云杰、范海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张伟借款本金58万元；二、王云杰、范海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张伟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5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三、王云杰、汤邦虎、范海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张伟借款本金140万元;四、王云杰、汤邦虎、范海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张伟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五、王云杰、汤邦虎、范海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伟律师代理费损失6万元；六、王云杰、汤邦虎、范海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伟保险费损失3615元；七、济南威临盛世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对于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八、驳回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10元，减半收取12905元，由王云杰、范海莲、济南威临盛世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其中的8600元由汤邦虎共同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王云杰、范海莲、汤邦虎、济南威临盛世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云杰提交证据1.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3月12日其本人转给张伟的还款凭证原件17份，拟证明自2018年9月7日王云杰与张伟签订借款合同后，用于偿还借款本金的明细，共计还款999800元。证据2.银行交易明细原件4份，拟证实2019年3月25日至8月31日分别向武海凤转款7次共计359000元。证据3.威临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一份，拟证实王云杰2020年9月7日出具还款承诺时占威临公司85%股份。证据4.王云杰与武海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宗（当庭出示原件），拟证实除上述还款外，王云杰还分别于2019年8月19日还款8万元、9月27日还款4万元，武海凤微信聊天记录中予以认可。张伟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该还款999800元，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仅能显示王云杰向张伟支付了999800元的款项，但该款项包含本金和利息，王云杰并未明确其中本金及利息的占比，且王云杰、范海莲、汤邦虎、威临公司除被起诉的240万元本金外，还向张伟借款128万，王云杰应当对其还款的关联性进行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借款共计368万元，法院应当通盘考虑。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应当提交银行转款明细予以印证。汤邦虎、范海莲、威临公司经质证，均无异议。汤邦虎提交2019年2月1日交易明细原件四页，拟证明分三笔还款，两次50万元一次12万共计112万元，由威临公司公户转至张珂账户，该三笔还款是用于偿还2019年1月4日王云杰、范海莲、汤邦虎借款140万元用于偿还威临公司140万元中国银行贷款。张伟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112万元，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根据一般还款规则，应当优先偿还140万元借款之前款项，在各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偿还完之前款项的情况下，不能将该还款视为对该140万元借款的偿还，对于112万元还款，汤邦虎应当举证证明本金及利息的数额，不能一概而论。王云杰、范海莲、威临公司经质证均无异议。张伟提交证据1.武海凤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原件两页、张珂招商银行交易明细原件一页、张伟青岛银行济南泺源支行银行交易明细原件一页、张伟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原件一页、武海凤（110万元）、张伟（18万元）手机转账凭证打印件五张，拟共同证实除张伟一审起诉的240万元借款外，王云杰、范海莲、汤邦虎、威临公司还向张伟借款128万元，四人在本次举证中的偿还数额，应系该128万元借款中的本金及利息。证据2.王云杰向张珂出具的借款合同、借条、收到条原件共5份，拟证实王云杰分别于2019年11月6日、11月8日向张珂借款10万元、8万元，该18万元包含在王云杰2020年9月7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中，该还款承诺系王云杰、汤邦虎、威临公司出具的总债务结算凭证。王云杰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均不在本案一审受理范围内，该明细与本案无关，记账日期2019年3月25日武海凤转给王云杰70万元，此笔明细在王云杰提交的999800元还款后，王云杰转款不能冲抵该70万元，至于该转款是否属于借款，张伟未提交相应借条等证据；记账日期2019年11月8日取款8万元，2019年11月6日两次取款共计10万元，证据本身并不能显示和王云杰有关联性。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张伟一审中未依据该18万元主张权利；2020年9月7日还款协议中对2019年8月至今所欠张伟198万元至今未付利息的表述是有歧义的，不能确定包含了该18万元，王云杰认为2019年8月之前的利息已经全部付完。范海莲、汤邦虎、威临公司质证认为，三方均未收到上述转款，也不清楚该款项用途，与该三方无关，转款与本案也无关。周少华未作质证。经审查，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银行交易明细、借款合同、借条、收到条、微信聊天记录均系原件，本院予以采信。威临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虽系截图，张伟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1.还款情况：王云杰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尾号8253的银行账户、中国银行尾号6574的银行账户向案外人武海凤名下尾号2628的银行账户转款24次共计1358800元，具体为：2018年9月10日10000元，9月17日10000元，10月9日29800元，10月17日20000元，10月30日20000元，11月9日20000元，11月19日20000元，11月27日30000元，12月6日400000元，12月7日100000元，12月19日45000元，12月27日100000元，12月28日100000元，2019年1月3日25000元，1月4日20000元，2月25日20000元，3月12日30000元，3月25日99000元，5月8日30000元，5月13日40000元，7月17日50000元，7月18日40000元，8月30日50000元，8月31日50000元。2019年2月1日，威临公司通过其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2602881****的银行账户向案外人张珂名下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转款3次共计112万元。2.其他款项往来及合同签订情况：案外人武海凤2018年12月20日、2019年3月25日分别通过其名下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148353****6096的银行账户向王云杰尾号8253账户转款40万元、70万元，王云杰认可上述款项系其向张伟的借款。2019年11月6日，王云杰签署《借款合同》，载明：王云杰作为借款人（乙方）申请借款10万元，期限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2019年11月16日止；逾期除按每月3%支付利息外，还需每日按借款额的5‰支付违约金等。同日，王云杰签署借条，记载“借条今借到张珂现金：￥100000.00（大写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定于2019年11月16日前归还，逾期需每日按借款额的5‰支付违约金，直至还清所有欠款为止。借款人：王云杰。”王云杰同时出具收到条一份，记载今收到张珂现金共计人民币100000元整。同日，张伟名下青岛银行8120102000****账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122616020****6162账户分别取款5万元。2019年11月8日，王云杰签署《借款合同》，载明：王云杰作为借款人（乙方）申请借款8万元，期限自2019年11月8日起至2019年12月1日止；逾期除按每月3%支付利息外，还需每日按借款额的5‰支付违约金等。同日，王云杰签署借条，记载“借条今借到张珂现金：￥80000.00（大写人民币：捌万元整），定于2019年12月1日前归还，逾期除按每月3%支付利息外，还需每日按借款额的5‰支付违约金，直至还清所有欠款为止。借款人：王云杰”。同日，案外人张珂通过其名下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258854****0348的银行账户向案外人王家健尾号0009账户转款8万元，备注为：王云杰借款。3.其他事实：张伟认可王云杰向武海凤、张珂的转款为偿还涉案借款；张珂本人出具说明，同意2019年11月6日、11月8日出借给王云杰的款项共计18万元由张伟在本案中代为主张权利。王家健系王云杰侄子。王云杰认可2020年9月7日《还款承诺》由其本人出具，并加盖威临公司公章。出具该还款承诺时，王云杰持有威临公司85%的股份。王云杰等四上诉人同意全部偿还款项按照涉案两笔100万元、140万元借款先还息后还本的方式进行计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王云杰、范海莲、汤邦虎分别应偿还的本金及利息数额如何认定；二是威临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分别为：2018年9月7日借款100万元，2018年12月20日借款40万元，2019年1月4日借款140万元，2019年3月25日借款70万元，2019年11月6日借款10万元，2019年11月8日借款8万元，共计368万元；其中2018年12月20日40万元、2019年3月25日70万元，张伟仅提交银行转款明细，未提交借款合同、借条等证据证实双方就借款利息等进行约定。关于还款情况，王云杰、威临公司等共计向张伟及其指定的委托收款人偿还款项共计2478800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按照优先偿还已到期、有利息约定的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10月27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尚未偿还的每一笔借款均应适用法释〔2015〕18号、法释〔2020〕6号分别分阶段计算利息。就王云杰、范海莲、汤邦虎承担责任问题具体分析如下：关于2018年9月7日借款100万元的还款责任问题。2018年9月7日，王云杰、范海莲作为共同借款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00万元，期限自2018年9月7日起至2018年9月17日，仅约定了逾期利息、违约金，未约定借期内利息。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王云杰于借期内偿还2万元，故该笔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98万元，并自到期之日的次日即2019年9月18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王云杰等人偿还的全部款项均应认定为优先偿还该笔借款并支付利息，超出部分折抵本金；据此计算，至2019年2月1日，该100万元借款本息已全部偿还完毕（详见利息计算明细表一）。王云杰主张上述款项应先还本后付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1月4日借款140万元的还款责任问题。2019年1月4日，王云杰、汤邦虎、范海莲作为共同借款人签署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40万元，期限自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1月11日，仅约定了逾期利息、违约金，未约定借期内利息。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前述分析计算，威临公司于2019年2月1日偿还的112万元，应优先偿还第一笔100万元到期借款本息，剩余部分987882.6元，偿还该笔140万元借款自到期之日的次日即2019年1月12日起计算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超出部分折抵本金。据此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该140万元借款尚余本金91241.34元未偿还，王云杰、范海莲、汤邦虎应偿还张伟借款91241.34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91241.34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关于其他借款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王云杰认可其2018年12月20日、2019年3月25日、11月6日、11月8日分别向张伟借款40万元、70万元、10万元、8万元，共计128万元。其中，张伟对出借的40万元、70万元未提交借款合同及双方在出借款项时就借款期限、借期内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等进行约定的证据，该两笔借款视为未约定利息和借款期限，张伟有权随时主张偿还。2019年11月6日，王云杰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0万元，期限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2019年11月16日止；2019年11月8日，王云杰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8万元，期限自2019年11月8日起至2019年12月1日止；该两笔借款均约定逾期除按每月3%支付利息外，还需每日按借款总额的5‰支付违约金等，仅约定了逾期利息、违约金，未约定借期内利息。该18万元借款的出借人张珂同意由张伟在本案中代其主张权利，故王云杰应偿还张伟借款18万元及利息。2020年9月7日的还款承诺中载明：由于威临公司周转资金困难，2019年8月至今所欠张伟198万元本金至今未支付利息，利息按月息2%支付…。结合王云杰对案涉全部借款的最后一次还款系2019年8月31日，故该还款承诺应当认定为系王云杰、张伟就前期全部借款的对账结算。王云杰认可该承诺书由其本人出具并加盖威临公司公章，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出具该还款承诺时，王云杰在威临公司的股份占比达到85%，故威临公司加盖公章承诺还款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对案涉借款的债务加入。经核算，即便如张伟所述，案涉全部借款均按照月息3%计算，至2020年9月7日出具还款承诺时，未偿还本金数额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保护上限（详见利息计算明细表二），故对还款承诺中的本金数额，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金数额，应当据实确定；还款承诺中关于欠息时间的承诺，亦应据实确定。本院认为，还款承诺中关于利息按月息2%支付的约定，实质系双方对前期借款利息的重新确认，故王云杰应偿还张伟借款本金128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7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128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王云杰、范海莲、汤邦虎、威临公司主张该128万元与本案无关，超出张伟一审诉讼请求，不应在本案中一并计算；但前述借款均发生在王云杰出具还款承诺之前，张伟二审主张的该128万元系事实与理由部分的变更，其诉讼请求并未变更，对王云杰等人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前述分析，威临公司在2020年9月7日的还款承诺中加盖公章，视为对涉案借款的债务加入，应当与王云杰就全部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威临公司主张因担保书系空白内容、其未在借款合同中加盖公章确认，故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威临公司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出借人张伟未对此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均系张伟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所支出的必要、合理的费用，依法应当由王云杰、威临公司承担。综上所述，王云杰、范海莲、汤邦虎、威临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2426号民事判决第五、六项；二、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242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七、八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三、王云杰、汤邦虎、范海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伟借款本金91241.34元及利息（以91241.34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四、王云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伟借款本金128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7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128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五、济南威临盛世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对于本判决第一、三、四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810元，减半收取12905元，由张伟负担4396元，王云杰、汤邦虎、范海莲、济南威临盛世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85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810元，由张伟负担8792元，王云杰、汤邦虎、范海莲、济南威临盛世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70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莎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林子煜附：利息计算明细表一、表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