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隋晓娜，女，198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山东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钢，山东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松涛，男，197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原审第三人：李振良，男，198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原审第三人：兰少辉，男，198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隋晓娜因与被上诉人林松涛及原审第三人李振良、兰少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14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隋晓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停止对执行标的物烟台市芝罘区楚毓路1号“鼎城2008”小区5号楼1-703房屋的强制执行；2、本案二审费用由林松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隋晓娜于2012年7月得知涉案房屋被查封的事实后，仍继续偿还银行贷款的行为不足以对抗林松涛的查封行为，隋晓娜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隋晓娜与兰少辉于2012年3月17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兰少辉将其位于烟台市芝罘区房屋出售给隋晓娜，隋晓娜于同日向兰少辉支付房款210000元，之后按月偿还银行贷款。隋晓娜与兰少辉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成立且生效，隋晓娜偿还银行贷款的行为是履行其合同义务，该款项是支付给涉案房屋贷款银行的，而非支付给兰少辉。2、隋晓娜起诉兰少辉后自愿撤诉的行为是对自己诉权的处分，其行为与本案没有必然的关联。隋晓娜与兰少辉之间诉讼与否的基础均是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其与本案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隋晓娜对涉案房屋的行为能否排除对其的强制执行”。因此，隋晓娜对涉案房屋被查封的事实知道与否、是否撤诉，并不应成为其承担不利后果的事实和理由。二、一审判决认为涉案房屋尚未登记在兰少辉名下，隋晓娜所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涉案房屋虽未登记在兰少辉名下，但是究其原因既不可归责于兰少辉，也不可归责于隋晓娜。首先，兰少辉与开发商烟台鼎城置地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兰少辉购买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并且已经在不动产登记中心进行备案登记，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为兰少辉。其次，涉案房屋现已经具备办理房产证的条件，并且隋晓娜于2017年6月12日就已经缴纳了办理房产证的相关费用，涉案房屋迟迟未登记至兰少辉名下是因为涉案房屋存在查封而无法办理，不能据此认定隋晓娜提出的异议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2、隋晓娜的行为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其已经与第三人签订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且于查封之前已经实际入住并占有涉案执行标的物，一审中对上述事实已经认可并确认。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恳请贵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隋晓娜的上诉请求，维护隋晓娜的合法权益。林松涛辩称，第一，隋晓娜跟兰少辉签了两份合同，一份是跟中介公司签的，一份是隋晓娜和兰少辉签的，所以说两份买卖合同不知道哪份合同是假。第二，隋晓娜未付全款，只是付了一部分，另一部分还贷款，而且是以兰少辉银行卡还的贷款。第三，隋晓娜买房交给兰少辉的款没有转账记录和证据。第四，隋晓娜说3、4月份已经在房屋里居住，但是林松涛与证人亓秋林和王义军大约是在4月至6月份之间到兰少辉家里去了两至三次，兰少辉还是在家里居住，并且在4月份的时候，兰少辉和林松涛到房管局查档，兰少辉还在涉案房屋中居住，并且有查档缴费单据为证。第五，隋晓娜没有实际占有涉案房屋，也不表明涉案房屋产权属于隋晓娜。所以隋晓娜提出这些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李振良、兰少辉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隋晓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停止对执行标的物烟台市芝罘区房屋（下称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2、判令涉案房屋归隋晓娜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被告林松涛诉本案第三人李振良、兰少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2年6月12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2)芝民社一初字第785号。2012年6月13日，根据本案林松涛申请，一审法院裁定查封了涉案房屋。2012年7月13日，本案原告隋晓娜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称涉案房屋在2012年3月17日出卖给隋晓娜且由隋晓娜偿还贷款。2013年1月14日，一审法院判决李振良偿付林松涛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元及利息5990.27元（按年利率6.56％的4倍计算，自2012年4月11日起计算至2013年1月14日）；自2013年1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仍按上述利率计算利息；由兰少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李振良、兰少辉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本案被告林松涛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立(2013)芝执字第1488号案。2016年6月16日，一审法院查封了涉案房屋，后续封。隋晓娜对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以（2019）鲁0602执异124号执行裁定驳回隋晓娜的异议请求。隋晓娜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2012年7月23日，本案原告隋晓娜将本案第三人兰少辉、本案案外人张佳佳诉至一审法院，诉称2012年3月17日隋晓娜购买涉案房屋，但此房于2012年6月13日被法院查封，请求兰少辉、张佳佳返还房款210000元。一审法院立(2012)芝民一初字第526号案。2012年9月14日，隋晓娜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当日裁定准许隋晓娜撤回起诉。诉讼中，隋晓娜称：隋晓娜与第三人兰少辉于2012年3月17日签订买卖合同，房款共450000元，隋晓娜于2012年3月17日前后大概三天左右的时间，在烟台市芝罘区大润发旁的中国工商银行取现金210000元交给第三人兰少辉，当时隋晓娜仍在外租赁房屋居住，直至租赁期满后才搬至涉案房屋内居住，入住时间大概在合同签订后两三个月，隋晓娜搬至涉案房屋内居住后，按合同约定按月偿还银行贷款并支付物业费、水电费、垃圾清运费、取暖费等至今，尚有银行贷款约120000元没有付清，与第三人约定待房产证下来之后隋晓娜再支付的30000元，隋晓娜尚未支付。2012年隋晓娜撤诉，是因为考虑到很有可能无法拿回房款又失去了涉案房屋，当时没有考虑到房屋被查封的严重后果，故选择撤诉继续履行合同。隋晓娜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2012年3月17日隋晓娜和第三人兰少辉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一份。证明隋晓娜与第三人兰少辉签订了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约定兰少辉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隋晓娜，总价款450000元，兰少辉已收到隋晓娜首付款210000元(以兰少辉开的房款收据条为准)，兰少辉在银行约210000元贷款由隋晓娜每月偿还银行(以每月银行转账记录作为凭证)，剩余的30000元待房产证下来隋晓娜扣除所付的贷款利息费用等，剩余款多的退给兰少辉，少的由兰少辉补给隋晓娜(具体根据房产证下来的时间折算费用)；兰少辉待房产证下来时应积极配合隋晓娜办理过户手续；兰少辉应在首付款收到之日起将该房屋交付隋晓娜。2、2012年3月17日第三人兰少辉出具的收到隋晓娜房款210000元收条一张。证明当日隋晓娜按约支付首付款210000元。3、2012年5月至2017年12月中国银行客户回单四十九张、2018年1月至2019年9月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三十一张、2019年11月和12月转账账单打印件一张。证明隋晓娜按约将自2012年3月起的还款金额转入第三人兰少辉的中国银行还款账户，履行了约定的还款义务。4、2013年1月24日至2020年期间的物业费、水电费、生活垃圾清运费单据十六张、2012年11月、2017年10月份取暖费单据两张。证明隋晓娜一直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合法占有涉案房屋。5、2019年10月14日烟台市芝罘区只楚街道锦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一份。证明隋晓娜现在涉案房屋居住。6、2012年5月3日隋晓娜、第三人兰少辉、中介方烟台美联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中介方出具的定金3000元收款凭单各一份。证明第三人兰少辉和隋晓娜自行签订合同之后，担心私下签的合同不受法律保护，找了中介方签订了合同，实际履行的是隋晓娜和兰少辉私下签的合同。林松涛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210000元的付款真实性存疑，不知道隋晓娜是否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对证据6，隋晓娜之前称与兰少辉签订合同，现又多了一份合同，不知哪份是真合同。为证实其抗辩主张，林松涛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人证言复印件两份。证明亓秋林和王义军在2012年4月去过涉案房屋，第三人兰少辉开门接待，家中无搬家迹象。2、2012年4月12日的查档登记卡一份。证明当日林松涛到兰少辉家和兰少辉一起去房管局查房屋档案，该查档登记卡由兰少辉本人填写，当时兰少辉还在涉案房屋内居住。隋晓娜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是复印件，证人未出庭作证，即使2012年4月第三人兰少辉仍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并不能否认其已经与隋晓娜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无法确认证据来源和用途。另，隋晓娜、林松涛认可一致，涉案房屋尚未登记至第三人兰少辉名下，隋晓娜于2017年6月12日代兰少辉向烟台鼎城置地发展有限公司缴纳了办理房产证的相关费用。隋晓娜表示，因涉案房屋被查封至今，无法办理产权证书。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争议焦点是隋晓娜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排他性权利，足以排除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隋晓娜应当就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二）本案中，隋晓娜在2012年3月17日与第三人兰少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兰少辉出具了210000元房款收条，隋晓娜自2012年3月代兰少辉偿还银行贷款且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至今的事实清楚，有隋晓娜提交的合同、收据、回单、银行流水、收费单据等证据证实，林松涛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隋晓娜主张，根据上述规定，其足以排除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房屋尚未登记至第三人兰少辉名下，隋晓娜所提异议不属于上述规定所涉的“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其次，综合审查本案情况，本案隋晓娜在2012年7月即已得知涉案房屋被查封，其起诉第三人兰少辉返还房款后又自愿撤诉，并在明知涉案房屋被查封后仍继续偿还银行贷款，隋晓娜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行为不足以对抗本案林松涛的查封行为，且在本案中隋晓娜亦未明确表示同意将剩余房款交付执行，故隋晓娜现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依据不足，理由不当，依法不予支持。（三）隋晓娜与第三人兰少辉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仅是物权变动的原因，不能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结果，且涉案房屋现亦未登记至兰少辉名下，隋晓娜现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于法不合，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11月3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隋晓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原告隋晓娜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是：隋晓娜所提出的异议是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的情形，是否应停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隋晓娜上诉主张，涉案房屋虽未登记在兰少辉名下，但未登记的原因是因为涉案房屋存在查封而无法办理，不能据此认定隋晓娜提出的异议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本院认为，虽然涉案房产未登记在兰少辉名下，但隋晓娜与林松涛对兰少辉拥有涉案房屋的产权均无异议，且林松涛正是基于该事实申请法院查封涉案房屋，故一审判决以涉案房屋未登记在兰少辉名下即认为隋晓娜所提异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庭审中，隋晓娜为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提交2013年1月24日至2020年期间的物业费、水电费、生活垃圾清运费单据，2012年11月、2017年10月份取暖费单据。但涉案房屋于2012年6月13日被法院查封，隋晓娜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故隋晓娜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其行为不足以对抗林松涛的查封行为。一审判决驳回隋晓娜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隋晓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为隋晓娜所提异议不属于“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隋晓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守远审判员  侯伟平审判员  张婷婷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孙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