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婷婷，女，198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长沙市岳麓区第一小学教师，户籍所在地湖南省，现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东明，湖南湘知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植平，男，198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沙市岳麓区，现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龙，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宝贵，男，1987年8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安化县，现住长沙市。上诉人肖婷婷因与被上诉人张植平、邹宝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0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婷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植平诉求的全部本息均系邹宝贵婚前个人债务。张植平诉求的本案欠款本息根源为邹宝贵使用了张植平的信用卡套现，而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邹宝贵就已经使用张植平的信用卡套现，此时欠款已产生，此后邹宝贵还款后立即再次套现，反复还进、刷出直至产生涉案欠款。二、一审法院认定74316.9元欠款用于家庭消费，套现并转入肖婷婷银行卡的41067.25元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用于家庭消费的74316.9元欠款实际系邹宝贵刷卡套现，并不是真实刷卡消费。邹宝贵对此事实予以认可，且有证据证明大部分消费商户实际不存在。邹宝贵套现后转入肖婷婷银行卡的41067.25元在扣除手续费后又回到了邹宝贵银行账户内。三、一审判决利息过高，已经超过法律保护上限。张植平答辩称：一、肖婷婷上诉称74316.9元系信用卡套现事实不成立，该16笔款项并无进入邹宝贵银行账户记录，应不是信用卡套现。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财产混同，41067.25元进入肖婷婷账户，应认定肖婷婷知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宝贵答辩称：74316.9元确系信用卡套现，并非刷卡消费，但因需归还张植平信用卡贷款，故在他人处刷卡套现，套现款项已进入他人账户。肖婷婷的信用卡是邹宝贵要求办理的，之后由邹宝贵套现使用。张植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邹宝贵、肖婷婷返还张植平借款本金193545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每日66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植平与邹宝贵系同学关系。2013年-2015年邹宝贵从事信用卡开户业务，邹宝贵以张植平名义在招商银行、中信银行、浦发银行各申请了三张信用卡，其卡号分别为：6225××××2615、6226××××5572、4984××××2801，并一直由邹宝贵持有使用。因邹宝贵持有的中信银行信用卡透支2739.06元、浦发银行信用卡透支13207.37元，未能按期归还信用卡消费额度，被银行催收，邹宝贵向张植平出具《欠条》一份及说明，该欠条约定邹宝贵尚欠张植平16000元，于2020年1月1日之前还清，如到期未还清按6元/天支付违约金，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由欠款人承担，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1日，由邹宝贵签名确认。因邹宝贵持有的招商银行透支157598.76元，且此前其邹宝贵亦向张植平借款现金20000元，邹宝贵再次向张植平出具另一份欠条约定邹宝贵尚欠张植平180000元，于2020年1月1日之前还清，如到期未还清按60元/天支付违约金，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由欠款人承担，落款处有邹宝贵的签名，落款日期亦为2019年1月1日。邹宝贵出具说明：在张植平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挪用了张植平的招商银行信用卡资金，其中所有资金均为邹宝贵用，与张植平无关，邹宝贵负责偿还张植平的招商信用卡中的欠款及所产生的利息，落款处有邹宝贵的签名。邹宝贵、肖婷婷于2018年7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20年4月16日协议离婚。在其婚姻存续期间，邹宝贵持张植平的信用卡消费和套现，其中74316.9元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消费，套现41067.25元直接转入了肖婷婷的银行卡。因邹宝贵未履行还款义务，张植平于2020年6月19日垫资偿还了中信银行信用卡债务，于2020年7月4日垫资偿还浦发银行信用卡债务，上述两张信用卡已经注销。现邹宝贵尚欠张植平193545.19元未还，遂形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邹宝贵持有张植平的信用卡进行消费，逾期未还款，邹宝贵向张植平出具《欠条》认可借款金额，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关于借款本金，现有银行账单及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邹宝贵实际尚欠张植平三张银行信用卡透支款173545元和现金借款20000元，邹宝贵当庭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利息，邹宝贵在约定的2020年1月1日还款期限未归还借款，张植平主张利息从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每日66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张植平主张肖婷婷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虽张植平出借三张银行信用卡发生在邹宝贵、肖婷婷结婚之前，部分借款用于邹宝贵个人，但该信用卡一直由邹宝贵持续使用，涉案借款发生于邹宝贵、肖婷婷婚姻存续期间，其中74316.9元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41067.25转入肖婷婷的银行卡，《欠条》中肖婷婷虽未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故肖婷婷应对以上借款中的115384.15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邹宝贵、肖婷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植平借款115384.15元，并按照每日66元标准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限邹宝贵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植平借款78160.85元，并按照每日66元标准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85元，由邹宝贵、肖婷婷负担。二审中，肖婷婷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41067.25元银行账单及流水，拟证明邹宝贵转入肖婷婷银行卡的41067.25元此后转进邹宝贵储蓄卡，系信用卡套现行为，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二、肖婷婷与招商银行客服通话录音，拟证明信用卡套现行为确实存在；三、湖南徐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梅溪湖步步高分店刷卡记录、营业执照，拟证明邹宝贵徐记海鲜酒楼长沙市天心区新时空店消费记录系虚假消费；四、长沙市雨花区兰星琴行照片，拟证明该店早已不再经营；五、长沙市芙蓉区兰兰家居用品商行照片，拟证明该店早已不再经营；六、工商注册信息查询结果，拟证明74316.9元刷卡消费记录中的商户不存在；七、湖南友谊阿波罗商业股份有限公司情况说明，拟证明本案中涉及阿波罗的这几个商户主体不存在。张植平质证意见：一、证据一不属于二审中新证据，也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邹宝贵在使用信用卡时确实有套现行为，但不能证明涉案7万元全是刷卡套现；对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商户名称与刷卡名称可能有出入；对证据四、五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六的三性均有异议，信用卡消费记录中显示的商铺名字不一定完整；对证据七的三性均有异议。邹宝贵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当事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二予以确认；证据三、四、五、六、七结合邹宝贵的陈述及全案事实，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邹宝贵持张植平的信用卡使用，其中，一审法院认定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消费为74316.9元。但根据该74316.9元刷卡消费记录，经对涉案商户经营信息查询，除长沙市雨花区兰星琴行、长沙市芙蓉区兰兰家居用品商行进行了工商登记外，其余经营主体均未进行工商登记或与已登记相关商户名称不符。长沙市雨花区兰星琴行、长沙市芙蓉区兰兰家居用品商行亦自2017年起因未按照规定报送年度报告而被工商部门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且现已不再经营。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74316.9元是否系用于邹宝贵、肖婷婷家庭日常生活消费的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述消费记录中对应商户部分信息不实，部分已未实际经营。邹宝贵亦陈述上述款项并非信用卡刷卡消费产生，而系信用卡套现行为，张植平涉案信用卡在邹宝贵、肖婷婷婚前即已交付邹宝贵使用，邹宝贵亦实际持续用于套现周转。故肖婷婷关于涉案74316.9元并非用于邹宝贵、肖婷婷家庭日常生活消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根据涉案相关信用卡账单及邹宝贵银行账户明细，邹宝贵套现后转入肖婷婷银行卡中的41067.25元，有归还肖婷婷信用卡欠款及之后刷肖婷婷信用卡套现、邹宝贵账户进账的相关记录，邹宝贵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且陈述肖婷婷信用卡系其婚后要求肖婷婷办理，且一直由其使用。故该41067.25元实际未用于邹宝贵、肖婷婷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肖婷婷关于套现并转入肖婷婷银行卡的41067.25元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邹宝贵在约定的2020年1月1日还款期限未归还借款，张植平主张利息从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每日66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利息亦未超过法律保护上限，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主文关于利息计算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0465号民事判决；二、限邹宝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植平借款193545元，并按照每日66元标准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张植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85元，由邹宝贵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08元，由张植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郭柏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彭伟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