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12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石河子市东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北泉镇军垦新村6小区153栋201室。法定代表人：王晓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波，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晓军，男，197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国栋，男，199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再审申请人石河子市东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盛公司）、王晓军因与被申请人王国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甘民终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东盛公司、王晓军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将不同法律关系的民间借贷纠纷和股权转让纠纷混为一案受理并审理，程序违法。（二）二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明显超出了王国栋的诉讼请求。王国栋一审诉讼请求为“支付欠款和支付迟延还款的利息损失”、“支付股权转让欠款及逾期利息”，二审法院却判决东盛公司、王晓军承担逾期还款违约金，超出了王国栋的诉讼请求，且违约金明显畸高，有违公平原则。（三）王国栋不具备合法、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1.王国栋依据其于2015年12月6日与王晓军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提起诉讼，根据该《还款协议书》，王晓军的身份为债务人，王国栋的身份为借贷关系之外的第三人，王国栋作为借贷关系之外的第三人与债务人达成协议，处置债权人的债权，是违法的。2.王国栋主张偿还股权转让款也没有事实基础，系原告主体不适格。（四）一、二审法院对于出借金额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争议原始出借金额认定为540万元”，另又认定“该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陆续还款合计400万元”，折抵后欠款金额应为140万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340万元。（五）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东盛公司、王晓军两次书面申请法院前往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行调取东盛公司设立时缴纳注册资金的银行流水和视频资料，一审法院未依法调查取证错误。（六）《还款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款载明“股权转让款为500万元、利息100万元”，二审法院判决王晓军支付王国栋股权转让款600万元错误。（七）应由东盛公司承担还款义务，而非王晓军与东盛公司共同承担。1.王晓军系东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相应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关法律后果应由东盛公司承担。2.涉案相关款项均用于东盛公司“绥来驿城”项目建设使用，是由东盛公司来具体使用的，并非王晓军个人使用。3.东盛公司对王晓军行使的相关行为系职务行为并不否认。综上，东盛公司、王晓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第十三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应当针对东盛公司、王晓军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本案需要审查的问题为：1.王国栋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2.关于王国栋起诉主张的欠款，二审判决对于出借金额的认定及判令王晓军与东盛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是否正确、判决结果是否超出王国栋的诉讼请求；3.关于王国栋起诉主张的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是否存在“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情形，二审法院判决王晓军支付王国栋股权转让款600万元是否正确；4.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一、关于王国栋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根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王国栋对东盛公司、王晓军享有两项债权，一是对东盛公司、王晓军的欠款享有债权，二是对王晓军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享有债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关于欠款，涉案借款的原出借人均认可将其对东盛公司、王晓军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王国栋，故王国栋享有对涉案借款的债权。关于股权转让款，东盛公司原股东郭军峰明确表示其仅为名义股东，实际股东为王国栋，并提交双方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予以证明，王晓军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代持股协议无效，在王晓军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形下，王国栋对股权转让款享有债权。因此，对于东盛公司、王晓军关于王国栋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东盛公司、王晓军就案涉欠款提出的申请再审主张，第一，关于出借金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施行）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还款协议书》系王国栋与东盛公司、王晓军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对于借款数额在上述协议书中进行了明确，属于对原有债权债务的重新约定和处分。协议书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为900万元，是当事人将原借款本金700万元与之前所产生的利息汇总后重新确定的借款本金数额。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东盛公司、王晓军对原出借人辛丽的160万元借款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王国栋提交的关于该160万元借款的证据不充分，未予采信，认定原始借款本金数额为540万元。鉴于当事人约定的借款利率均为年利率24%及以上，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截至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时，540万元借款的利息数额已超过20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债务数额总额在900万元基础上扣除160万元，计算为740万元并无不当。再扣减《还款协议书》签订后东盛公司、王晓军已经偿还的400万元，最终认定东盛公司、王晓军还剩340万元借款尚未偿还是正确的。第二，关于二审法院判决王晓军与东盛公司共同偿还王国栋借款及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借款原始借条均是以王晓军个人或其与东盛公司的共同名义出具，所借款项也是直接转账至王晓军或其妻子王艳荣的账户，且《还款协议书》中亦载明王晓军与东盛公司系共同债务主体，故二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及利息应由王晓军与东盛公司共同承担并无不当。第三，关于一、二审判决是否超出王国栋的诉讼请求的问题。本案中，王国栋关于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系依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请求判令东盛公司、王晓军按年利率24%承担因违约造成的利息损失。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针对王国栋关于上述利息损失的主张，东盛公司、王晓军对于王国栋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及数额不予认可，且提出应按照双方还款协议中的违约责任条款计算利息，即按还款总额的24%一次性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东盛公司、王晓军提出的上述计算利息的标准符合双方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且未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施行）第二十六条关于借贷利息的上限规定，从而计算出本案利息数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判决内容实际是针对王国栋关于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作出的，并未超出王国栋的诉讼请求，亦不存在违约金的计算明显畸高，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三、关于东盛公司、王晓军就案涉股权转让款提出的申请再审主张，首先，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情形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能够查清当事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东盛公司、王晓军申请调取的证据不属于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一审法院未予调取并无不当。其次，关于二审法院判决王晓军支付王国栋股权转让款600万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还款协议书》第二条规定，王晓军尚未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利息100万元，合计60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的表述为“王晓军支付王国栋股权转让款600万元”。本院认为，虽然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第二项的表述上存在瑕疵，但对于王晓军应偿还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总数额的判决是正确的，并不构成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四、关于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东盛公司、王晓军主张一、二审法院将民间借贷纠纷和股权转让纠纷一并放到本案中审理系程序违法，本院认为，王国栋与东盛公司、王晓军签订《还款协议书》的行为属于双方清算后重新达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协议，其中涉及的归还借款和支付股权转让款同属于债权债务纠纷，一、二审法院将该案所涉两项争议作为一案审理并无不当。综上，东盛公司、王晓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石河子市东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晓军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何 波审判员 陈宏宇审判员 张 梅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余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