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市城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金光道42号。 法定代表人：田军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河北领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涛，男，汉族，1967年7月14日出生，系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银清，男，196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倩，河北贾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晶，河北腾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涛，男，197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 上诉人廊坊市城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集团）因与被上诉人解银清及原审被告刘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9）冀1003民初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城建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代付的工人工资4500元，应予扣减；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付款金额，完全符合且超出了合同约定的付款范围，一审判决却认定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支付违约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累计给付被上诉人913500元，加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垫付的41945元及23500元的罚款，总计应认定978945元已支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有空鼓质量问题，上诉人另行支出维修费用28000元，应予认定。 被上诉人解银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其他判项。 原审被告刘涛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解银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74212元及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98815.7元。2、诉讼费出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城建集团分别于2015年4月16日、2015年5月17日、2015年7月28日、2016年12月21日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城建集团承包的工程项目提供劳务。《劳务承包合同》经第十三条约定如有任何一方违约，违约金支付标准为合同总价的百分之十。工程竣工验收后，双方签字盖章结算，确定工程款总计为988157元。2015年12月9日，原告累计收到被告城建集团内墙抹灰及装修工程施工劳务费852000元整人民币。2016年6月3日，被告城建集团支付原告施工队农民工劳务费20000元。 2016年6月2日，因原告劳务队完成的抹灰质量部分不达标，产生二次维修整改费用，原告与被告城建集团进行了清算，签订了《华油创业家园E区3#、4#楼工程解银清抹灰劳务队二次维修人工材料费清单》，二次维修整改发生的卫生清理费、人工费、材料费等六项共计41945元，在原告劳务队劳务费中扣除。原告主张其2016年6月3日收到的2万元劳务费中已经计算在内，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 被告城建称原告施工的项目在投入使用后发生质量问题，再找原告返工却遭到拒绝。无奈之下，被告找了零工，并因此支出零工工资共计28000元，并主张在工程款总数中扣除。 另查明，被告城建集团称代为支付原告劳务队工人任秀国、苏杨兵工资共计4500元。 再查明，2015年6月4日、2015年5月17日，原告在被告城建集团聘用经理刘涛（本案被告）处借款共计17000元,并注明：此借款在工程款中扣除。 2015年5-7月间，在项目巡查过程中，因质量缺陷，原告劳务队被被告城建集团罚款共计23500元，罚款单有原告签字接收。原告主张其中3500元为当即缴纳，不同意在总劳务款中扣除，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 再查明，被告城建集团认可被告刘涛为聘用经理。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被告刘涛的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庭审过程中，被告城建集团已经认可被告刘涛系聘用经理，故本案被告刘涛因实施职务行为，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其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交证据。本案中，经原告与被告城建集团结算认可劳务费总价为988157元，本院对该项事实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其2016年6月3日收到的2万元劳务费已经计算在41945元内，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且41945元系人工费、材料费，并非原告所称罚款，故不应扣除；被告主张竣工验收后，投入使用后出现质量问题，但因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且被告也未向本院提交出现原告承包劳务部分出现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故对于被告称扣除零工工资的答辩，本院不予采信。另外，被告城建集团称代为支付原告劳务队工人任秀国、苏杨兵工资共计4500元，但并未向本院提交任秀国、苏杨兵与系原告劳务队工人的证据，且为此提交的工人工资发放单也没有经原告签字及认可，故本院对该项答辩不予采信，上述4500元不应当扣除。最后，原告称罚款中3500元为当即缴纳，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述3500元罚款应当在总价款中扣除。结合以上分析，被告城建集团欠付原告劳务款共计：33712元（988157-872000-41945-17000-23500）。 对于原告主张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城建集团未按时支付原告劳务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则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原告违约金。本案中，原告既要求支付利息，又要求支付违约金，鉴于违约金的性质兼具补偿性与惩罚性，本院认为，违约金已经足以弥补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不再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第六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廊坊市城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解银清劳务费人民币33712元，违约金98815.7元，共计132527.7元。二、驳回原告解银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解银清对被告刘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62元，减半收取为1881元，由被告廊坊市城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证据一、被上诉人签署的工人工资发放记录及任秀国、苏杨兵领取工资的照片，结合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任秀国、苏杨兵签署领取的工资凭证，能够证实该两名工人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且领取4500元工资情况属实，应从被上诉人工程款总额中予以扣减。证据二、被上诉人签署的收条一张，证明被上诉人2016年2月2日收到劳务费20000元，也应当从被上诉人工程款总额中予以扣减。证据三、监理公司、建设单位向上诉人下达的整改通知、工程通知单、通知共三份，结合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罚款单，能够证实被上诉人的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致使上诉人不能正常结算，不能报审计单位进行工程审计，从而证实了上诉人即使支付被上诉人结算款85%也不构成违约，但被上诉人却构成了严重违约，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工资发放记录没有显示时间，且即便该工资发放记录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上诉人为任秀国、苏杨兵发放工资是因为其二人所干的活是解银清承包的工程，该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二所涉费用，即使20000元支款条是真实的，也属于支付的零工费用，在零工结算单中对此有体现，故该费用不应当在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对此提交2016年6月5日零工结算单予以证明。证据三、不是新证据，不应采纳，且该证据为上诉人单方提供，三个通知中写的是室内外工程质量存在质量问题，并没有明确是被上诉人所承包的工程出现问题，故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上诉人的企业登记信息一份，证明上诉人承建的创业家园E区E3、E4住宅楼于2016年5月12日已整体竣工验收合格，上诉人称验收后有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原审被告刘涛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工人工资发放记录”表，有任秀国、苏杨兵等工人的签名、捺印，且在该表下方有解银清的签名、捺印，可以证明任秀国、苏杨兵为被上诉人解银清的员工，任秀国、苏杨兵出具的收款手续记载，系为被上诉人施工的本案工程的款项，因此任秀国、苏杨兵所签收的款项4500元，应在被上诉人主张的劳务费中予以扣减。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2016年2月2日收到劳务费20000元，应当从被上诉人的劳务费总额中予以扣减，被上诉人提交“零工结算单”主张双方就零工部分单独进行了结算，该20000元是上诉人给付的零工费用，不应在被上诉人主张的劳务费总额中扣减，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收条”记载，该款项为“零星工程人工费”，双方“零工结算单”中记载“已支付解银清内墙抹灰及装修劳务施工队零工施工劳务费计20000元”，能够证明该20000元款项，为双方单独结算的零工费款项，不应在被上诉人主张的劳务费总额中扣减。上诉人提交监理公司、建设单位向上诉人下达的整改通知、工程通知单、通知，结合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罚款单，主张被上诉人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另找工人进行维修支出零工工资28000元，经法庭当庭询问，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被上诉人主张过该维修义务，且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8月15日河北华北石油华翔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第三项目管理部出具的整改通知单，该公司已于2014年5月6日变更名称为河北华翔兴油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人提交的该整改通知为虚假证据，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该主张的依据不足，证据存在瑕疵，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负责本案所涉工程的施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进行结算，确认工程劳务费总额为988157元，经一审审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劳务费33712元，二审期间，上诉人举证证明任秀国、苏杨兵为被上诉人的务工人员，上诉人向该二人支付的劳务费4500元，属于被上诉人劳务费的范畴，应予扣减，扣减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劳务费29212元，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主张，其已按约定的付款比例给付被上诉人劳务费，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金，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6年12月21日签署“工程结算单”，约定扣留5%的保修金，保修期为两年，上诉人应在保修期满时给付剩余劳务费，被上诉人2019年1月14日起诉时，已超保修期，上诉人尚未给付剩余劳务费，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案中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因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而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98815.7元明显过高，本院予以调整，根据上诉人的欠款金额，参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酌定违约金为5000元。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据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9）冀1003民初6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被告廊坊市城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解银清劳务费人民币29212元，违约金5000元，共计34212元”； 二、维持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9）冀1003民初64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驳回原告解银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解银清对被告刘涛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62元，减半收取为1881元，由解银清负担1505元，由廊坊市城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50元，由解银清负担2360元，由廊坊市城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欣 审 判 员  李成佳 审 判 员  史纪红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叶振平 书 记 员  于盟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