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1民终20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宜连，女，195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片宪峰，济南莱芜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翠兰，女，193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廷海，男，196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廷军，男，196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廷芳，女，197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永，山东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美玲，女，197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吕宜连因与被上诉人翟翠兰、颜廷海、颜廷军、颜廷芳、段美玲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6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宜连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吕宜连的一审诉讼请求，确认2009年9月20日《卖房合同》无效；2.返还位于济南市的房屋三间、院子一处；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翟翠兰、颜廷海、颜廷军、颜廷芳、段美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卖房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颜世荣有理由相信段美玲对涉案房屋享有处分权且是善意的。买卖行为已实际履行完毕涉案房屋买卖已十余年，颜世荣主张过权利，应视为对段美处分房屋行为的认可，涉案买卖合同也应认定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其理由如下：其一、吕宜连对于涉案不动产具有所有权和使用权，属于共有人财产，其财产在未经吕宜连同意和追认下，被其他人处分的《卖房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法律规定，产权一般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夫妻之间的财产一般属于共同共有；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享有所有权，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涉案房屋作为共有产权人吕宜连没有签字，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房产是三个人共有房产，如房产出售时没有经其他共有方签字，只有一方签字的为效力待定合同，也是无效合同。其二、吕宜连不知道涉案房屋被处分，法院在翟翠兰、颜廷海、颜廷军、颜廷芳、段美玲未举证情况下推断吕宜连知情，违反以事实为根据，违反民诉法举证原则的规定。涉案《卖房合同》是段美玲未经吕宜连同意将吕宜连与段伦胜等人共有的房屋卖给了颜世荣和颜廷芳，其《卖房合同》属于对其两者产生效力，不适于吕宜连真实意思表示，对吕宜连无效。其三、一审法院通过猜测认定段美玲作为吕宜连与段某的长女，在其父亲去世、母亲改嫁的情形下处分父母的房屋，且有同村村民段某及亲威吕学习作为见证人，颜世荣有理由相信段美玲对涉案房屋享有处分权且是善意的，买卖行为已实际履行完毕涉案房屋买卖已十余年，颜世荣夫妻一直在涉案房屋中居住并进行扩建，吕宜连一直未向颜世荣主张过权利，应视为对段美玲处分房屋行为的认可，是一审认定错误的。吕宜连已改嫁大王庄多年，没有回去济南市，要不是村委通知回村进行房屋测量，还不知道该房屋已卖给翟翠兰、颜廷海、颜廷军、颜廷芳、段美玲方，根据《民诉法》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滥用举证原则。其四、无效的房屋买卖合同自成立时起就没有法律效力，吕宜连在任何时候都可以主张该合同无效。该无效合同自成立时起即无效，具有溯及力。翟翠兰、颜廷海、颜廷军、颜廷芳、段美玲已经严重侵犯了吕宜连的财产权，吕宜连在2019年知道后才要求停止侵害，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综上，吕宜连有权主张权利，一审认定驳回主张权利属于认定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该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应为合法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吕宜连对于车库和储存室具有法律上的物权，已合法取得该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夫妻之间的财产一般属于共同共有，不是按份共有，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享有所有权，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规定对吕宜连相应权利理应得到保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和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做出了错误的判决，现吕宜连恳请贵院根据本案的事实和相关法律，保护吕宜连的如上诉请，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一审诉讼请求。 翟翠兰、颜廷海、颜廷军、颜廷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段美玲未作答辩。 吕宜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09年9月20日颜世荣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关于济南市房屋三间、院子一处的《卖房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位于济南市的房屋三间、院子一处；3.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吕宜连与小陡沟村村民段伦胜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两女即被告段美玲和段霞。被告翟翠兰与小陡沟村村民颜世荣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子女颜廷海、颜廷军、颜廷芳。原告吕宜连与段伦胜在小陡沟村拥有合法的宅基地一处，地上建有三间房屋及宅院。段伦胜于2002年1月20日去世，后原告吕宜连改嫁至大王庄镇，原告改嫁后涉案房屋无人居住。2009年9月20日，被告段美玲（卖方）与颜世荣（买方）签订《卖房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在张家洼镇大古山小陡沟村现有房屋叁间，院子一处，北至段伦收，南至段伦华，东至堰下，西至段伦锁旧房。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将房屋三间院子一处卖给乙方颜世荣，价格叁仟元（3000.00元）一次付清，即日起经双方签订合同为准，产权归乙方所有，立字为据，永无后患。本合同一式四份，双方各一份，证人二份”，颜世荣向被告段美玲交付购房款3000元。合同签订时有段美玲、颜世荣、颜廷芳、吕学习、段某、李某及一姓王的案外人在场。吕学习和段某在《卖房合同》中“证人”处签名捺印，原告与吕学习系姑侄关系，段某系小陡沟村村民。颜世荣购买涉案房屋后与被告翟翠兰实际在此居住并进行了扩建，加盖北屋两间、东屋一间、西屋一间及大门一座。2017年1月26日，颜世荣去世。原告曾于2020年6月5日以同样的诉讼请求、以段美玲和颜廷芳为被告起诉，后撤诉；在该案件庭审中段美玲辩称其对涉案房屋有处分权，买卖合同是有效的。本案审理中，被告颜廷芳申请证人李某、段某出庭作证，该二人为涉案合同签订时的在场人，拟证实房屋出售系原告与段美玲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房款已实际交付。原告主张对房屋买卖并不知情也未收到卖房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段美玲与颜世荣于2009年签订《卖房合同》时，颜世荣为小陡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基于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被告段美玲作为原告与段某的长女，在其父亲去世、母亲改嫁的情形下处分父母的房屋，且有同村村民段某及原告亲戚吕学习作为见证人，颜世荣有理由相信被告段美玲对涉案房屋享有处分权且是善意的。双方签订协议后，买方颜世荣支付购房款，卖方段美玲交付房屋，买卖行为已实际履行完毕。涉案房屋买卖已十余年，颜世荣夫妻一直在涉案房屋中居住并进行扩建，原告一直未向颜世荣主张过权利，应视为对段美玲处分房屋行为的认可。原告主张对房屋买卖一事不知情，明显与常理不符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被告段美玲虽非案涉宅基地登记的权利人，其在订立买卖合同时即使对案涉房屋没有所有权和处分权，亦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同时从维护交易稳定的原则考虑，涉案买卖合同也应认定有效。故原告以被告段美玲对涉案房屋没有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确认买卖合同无效、被告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被告段美玲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的诉讼权利。判决：驳回原告吕宜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吕宜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段美玲与颜世荣签订的《卖房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三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吕宜连以《卖房合同》未经其作为共有权人签字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颜世荣已经依约交付房款，在涉案房屋居住至今长达十多年，并对房屋进行了加建，吕宜连对此理应知情，且一直未提异议。吕宜连主张其直至2019年才知道房屋已出卖，有违常理，本院不予采信。综合分析合同效力、诚实守信原则、维护交易稳定等因素，故吕宜连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房屋，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吕宜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吕宜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黄宏伟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乔 馨 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