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民终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卡诺卡（上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书海路1506号4幢3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66711768758。法定代表人：魏明月，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轲，重庆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浔阳区浔美健康咨询养生塑美会所，经营场所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花果园北路2号（庐峰东路北侧）当代九江朝阳里MOMA7幢不分单元208、20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60403MA37QPJ260。经营者：王建辉，女，198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原审被告：西卡诺卡（上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营业场所重庆市渝中区青年路38号10-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MA5YNC9Q5H。负责人：苏进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轲，重庆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卡诺卡（上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卡诺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浔阳区浔美健康咨询养生塑美会所（以下简称浔美养生会所）及原审被告西卡诺卡（上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西卡诺卡重庆分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5民初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卡诺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轲、原审被告西卡诺卡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轲及负责人苏进伟参加了诉讼。浔美养生会所经依法传唤未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卡诺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渝05民初197号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西卡诺卡公司与浔美养生会所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结清，西卡诺卡公司无需向浔美养生会所返还加盟费4980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浔美养生会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偏重纸质文件，忽略微信聊天记录，未尊重事实，采用推定认定，直接导致错误的结果。二、微信聊天记录是口头协议的另一种载体表现形式，双方通过微信达成的协议，应被法院认定合法有效。浔美养生会所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通过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双方仅就产品退款一事达成协议，未就退还加盟费事宜达成协议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浔美养生会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西卡诺卡公司、西卡诺卡重庆分公司向浔美养生会所退还加盟费498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498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加盟费付清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共产生利息2166.3元）,上述金额暂共计51966.3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等由西卡诺卡公司、西卡诺卡重庆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4日，浔美养生会所（乙方）与西卡诺卡公司（甲方）签订《加盟协议》，协议主要条款如下：2.甲方加盟费49800元/店，当乙方付清加盟费后甲方配送的所有仪器和产品均归乙方所有。8.乙方如有违约，甲方有权收回所有配送仪器及产品。10.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根据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共同协商作出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发生冲突的或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为准。合同尾部签章处一方为西卡诺卡重庆分公司加盖公章，西卡诺卡重庆分公司授权代表苏进伟与浔美养生会所授权代表王建辉分别签名。2018年8月24日，西卡诺卡公司收取浔美养生会所加盟费49800元并出具收款收据。2018年11月18日，浔美养生会所（乙方）与西卡诺卡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第3条二次启动体验客户来源：3.1 首轮营销剩余未消化的体验客户、已成交客户的权益增值裂变孵化新客户，由乙方主要负责，精准目标不低于30人；3.2 社群裂变新增体验客户，由甲方主导，乙方配合执行，精准目标不低于30人；第7条甲方二次营销成交业绩低于6万，甲方无条件按合同退还乙方加盟费49800元和会场购买套盒19800元产品退回。已消耗的产品按购买时价格精减，仪器不再退还给甲方。协议尾部签字盖章处浔美养生会所和西卡诺卡公司加盖公章，西卡诺卡公司授权代表苏进伟与浔美养生会所授权代表王建辉分别签名。苏进伟以微信聊天的形式将“25项情报表”发给王建辉，表格上主要内容包括姓名、性别、年龄、住房、汽车等25项信息，其主张顾客信息符合表格所要求填写的信息方可以构成《补充协议》中第3.1条约定“精准目标”。浔美养生会所则提供了二次营销活动期间相关客户名单的网页截图。庭审中，当事人确认2018年12月27日至12月30日期间启动了《补充协议》所述的二次营销，但在此期间并未完成《补充协议》所约定的6万元营销业绩。根据苏进伟与王建辉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5月17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王建辉与苏进伟一直就退款事宜进行沟通。2019年1月30日20时27分苏进伟发微信给王建辉称“王总，还是按照我们约定好的，产品套餐我帮忙办理退款，以后就没有退加盟费的一说了，节后你再约时间，看怎么再做一轮重光，把你的投资款回收回来”，20时35分“未发货金额16*580+30*48=9280+1440=10720”，王建辉回复“好的，对的”。2019年1月30日苏进伟以支付宝付款形式向王建辉提供的支付宝账号转账10720元，备注：“协议退款”，王建辉向苏进伟强调该笔转账应系未发产品退款。2019年4月21日苏进伟向王建辉支付宝账户转账5354元，备注：“按照约定最后一笔退款，今后再无任何分歧”。同日王建辉在微信聊天中称不接受该备注所称“按照约定最后一笔退款，今后再无任何分歧”的说法，要求按照合作协议必须无条件退回49800元加盟费。2019年5月17日，苏进伟发信息表示“我同意给你退产品19800套餐，就算是给你找一个平衡，前后飞虎队不多也做了六万左右的业绩，钱也是你们收了，最初协商给你退产品套餐时已经跟你明确过条件就是不再退加盟费，你也同意的，我这边也有电话录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浔美养生会所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并退还加盟费49800元的主张是否成立。涉案的《加盟协议》与《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涉案《加盟协议》与《补充协议》虽分别由西卡诺卡重庆分公司和西卡诺卡公司加盖公章，而签字人均为西卡诺卡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苏进伟，但涉案加盟费的收款方为西卡诺卡公司，浔美养生会所交易的合同相对方应为西卡诺卡公司。本案中，当事人确认二次营销活动中未能完成业绩6万元以上目标，根据《补充协议》第7条二次营销成交业绩低于6万元无条件按合同退还加盟费49800元和会场购买套盒19800元产品的约定，西卡诺卡公司按照约定应当退还浔美养生会所加盟费49800元。西卡诺卡公司虽抗辩浔美养生会所提供的客户不属于《补充协议》3.1条约定的“精准目标”客户，但从相关的证据来看，“25项情报表”既不是《补充协议》明确组成部分，亦无直接的证据证明“25项情报表”的内容系《补充协议》中“精准目标”客户的判定依据。且从《补充协议》的整体内容看，未有明确约定第7条的退还加盟费义务须以同时满足第3条的相关约定为前提，西卡诺卡公司抗辩其不应退还加盟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虽然苏进伟在给王建辉的信息中提到“王总，还是按照我们约定好的，产品套餐我帮忙办理退款，以后就没有退加盟费的一说了”，王建辉回复的“好的，对的”。但是结合苏进伟与王建辉之前一直主要是在就产品的退款事宜进行反复沟通与协商，并无双方关于退还加盟费事宜直接磋商内容，且“好的，对的”对应的直接内容为未发货产品等的对账金额，应当认定王建辉系对苏进伟发出的未发货金额的认可，而并非认可苏进伟退还产品费用后加盟费不再退还的意思表示。苏进伟两次向王建辉支付宝转款的备注均系其单方意思表示，浔美养生会所对此备注内容亦明确表示否定，《补充协议》中关于加盟费与产品费用系分别明确约定的两笔费用，而相关费用的约定属合同中较为重大的事项。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浔美养生会所、西卡诺卡公司之间就加盟费的问题达成了退还产品费用后加盟费不再退还这一新的合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西卡诺卡公司未能履行《补充协议》第7条的合同义务，应当依约向浔美养生会所退还加盟费498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庭审中浔美养生会所主张西卡诺卡公司退还加盟款后与西卡诺卡公司解除合同并返还相关仪器，西卡诺卡公司对解除合同的主张未持异议但主张浔美养生会所应当退还相关的仪器，一审法院依法判令涉案《加盟协议》及《补充协议》解除。浔美养生会所主张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无相应的合同依据，且退还加盟费已经能够弥补浔美养生会所的损失，浔美养生会所要求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浔阳区浔美健康咨询养生塑美会所与被告西卡诺卡（上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加盟协议》《补充协议》解除；二、被告西卡诺卡（上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浔阳区浔美健康咨询养生塑美会所返还加盟费49800元；三、驳回原告浔阳区浔美健康咨询养生塑美会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9.16元，由被告西卡诺卡（上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西卡诺卡公司与被上诉人浔美养生会所对浔美养生会所交易的合同相对方应为西卡诺卡公司、涉案《加盟协议》及《补充协议》应当解除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在本案二审争执的焦点为：西卡诺卡公司是否应该退还浔美养生会所加盟费49800元。本院认为，西卡诺卡公司虽抗辩其分公司经理苏进伟与浔美养生会所王建辉在微信中对不退还加盟费已达成协议，但根据举示的微信聊天内容，苏进伟在给王建辉的信息中只提到“王总，还是按照我们约定好的，产品套餐我帮忙办理退款，以后就没有退加盟费的一说了”，并没有涉及协议的具体内容，双方达成的协议内容是什么并不清楚。而王建辉回复的“好的，对的”，结合苏进伟与王建辉之前一直主要是就产品的退款事宜进行反复沟通与协商，且王建辉回复的“好的，对的”的上一条信息为苏进伟发的“未发货金额16*580+30*48=9280+1440=10720”,应当认定王建辉系对苏进伟发出的未发货金额的认可，而非认可苏进伟退还产品费用后加盟费不再退还的意思表示。另王建辉在2019年1月21日下午7:22分给苏进伟发的微信提到：“你是要按二次启动协议全部退还给我加盟费和产品费的。考虑到你也不容易，就先退产品。大家都缓冲一下。”说明王建辉并没有放弃加盟费，而是暂时不要求退还，苏进伟两次向王建辉支付宝转款的备注均系其单方意思表示，浔美养生会所对此备注内容亦明确表示否定。综上，微信聊天内容不足以证明西卡诺卡公司与浔美养生会所之间就加盟费的问题达成了退还产品费用后加盟费不再退还这一新的合意。本案中西卡诺卡公司与浔美养生会所在庭审时均确认二次营销活动中未能完成业绩6万元以上的目标。根据《补充协议》第7条二次营销成交业绩低于6万元无条件按合同退还加盟费49800元和会场购买套盒19800元产品的约定，西卡诺卡公司未能履行《补充协议》第7条的合同义务，应当依约向浔美养生会所退还加盟费49800元和会场购买套盒产品19800元。因西卡诺卡公司已退还浔美养生会所会场购买套盒产品未售完的产品费用，一审法院认定西卡诺卡公司应当退还浔美养生会所加盟费49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西卡诺卡公司关于其与浔美养生会所已在微信聊天中达成了不退还加盟费的协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西卡诺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5元，由西卡诺卡（上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敏    审  判  员  付  莎    审  判  员  王  乐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院印）书 记 员  吴晓未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