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10民终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冷创新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男，该公司销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女，该公司行政专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环县中盛羊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2，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冷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环县中盛羊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环县人民法院（2019）甘1022民初3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互联网云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被上诉人中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中冷公司、中盛公司于2019年8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2.请求判令中盛公司支付中冷公司工程质保金850000元，并从2019年8月2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还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盛公司承担。中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判令中冷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达到合同约定的制冷目标；2.请判令中冷公司承担损失57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3.请求撤销双方于2019年8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北京中冷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与环县中盛羊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二、由环县中盛羊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北京中冷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保温系统工程质保金260000元；三、北京中冷创新科技有限公司继续履行《环县中盛羊业60万只羊/年屠宰项目制冷系统及保温工程合同书》，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对安装在环县中盛羊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制冷设备系统进行维修或更换，使制冷系统达到合同及招标文件约定的制冷目标；三、驳回北京中冷创新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环县中盛羊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45元，由北京中冷创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145元，环县中盛羊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200元；反诉费4750元，由环县中盛羊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160000元，由北京中冷创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0000元，环县中盛羊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0000元。中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环县人民法院（2019）甘1022民初320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质保金人民币850000元，并从2019年8月2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还款之日止，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具体事实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安装的制冷系统设备未达到合同和招标文件约定的制冷效果，因而未达到制冷系统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质保金590000元的支付条件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制冷系统未达到招标文件及合同约定的要求、制冷效果达不到约定的温度。本案中，被上诉人为其主张制冷系统制冷效果不达标提供的证据“环县中盛羊业60万只/年肉羊屠宰加工项目制冷系统及保温工程温度检测记录和屠宰检斤日统计表”，该证据系被上诉人单方提供，且数据存在修改的可能，因此无法保证数据真实性（此在司法鉴定报告结论中也有印证），因此，仅凭该证据无法认定制冷系统制冷效果未达到招标文件及合同约定的要求。2.被上诉人超出涉案制冷系统的设计标准使用冷库所产生的后果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根据招投标文件及合同约定，涉案制冷系统的设计标准为年屠宰剥皮羊50万只、年屠宰带皮羊10万只，年工作日300天单班生产（经计算日屠宰量2000只），速冻库设计降温时间为20小时。但被上诉人实际使用中单方面增加了屠宰量（日屠宰量增加950只），且降低速冻时间至12小时，大大加快了冷库周转频率，明显超出设计标准使用，因此产生的后果（如制冷效果达不到合同约定温度）理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与上诉人无关。3.由上海欣项检测科技有限公司作出的《产品质量鉴定报告》（以下称鉴定报告）中鉴定结论的分析说明内容前后矛盾，缺乏专业性、科学性，具有明显倾向性，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1）鉴定报告结论二称，涉案制冷系统存在多项质量问题，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该鉴定结论与事实不符。首先，上诉人对涉案制冷系统及压缩机的负荷计算完全依据并符合《冷库设计规范》（GB50072-2010）等相关标准，况且根据鉴定报告第9页第10-14行“基于日冷加工2000只羊产品及冻结间冷加工时间为20小时的情况下……均能满足各冻结间的库温度（-35℃）及羊产品的冻结温度（-18℃）的需求”恰恰证明涉案工程达到了工程质量和使用要求，而这又与其鉴定结论互相矛盾。（2）退一步讲，即使该鉴定报告得出“涉案制冷机组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也无法证明该质量问题是由于上诉人的原因导致，而且无法排除该质量问题是由被上诉人或第三方造成的可能性，加之上诉人安装的工程（包括制冷系统设备）已于2018年7月2日通过了被上诉人的竣工验收，说明上诉人安装的制冷系统设备符合规范和合同的要求，且得到了被上诉人的认可，证明制冷系统设备的质量问题与上诉人无关。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7日达成的《协议书》中约定“甲方于2019年8月26日前支付乙方60万元；剩余款项在乙方完成速冻库导流罩等技改设施的前提下，于2020年7月15日前支付完成。”如果制冷系统设备确实出现了质量问题，或该质量问题确实是由于上诉人的原因所导致，被上诉人为什么要和上诉人签署这样一份协议？这难道不是与被上诉人的诉求背道而驰吗？综上，被上诉人无任何正当理由不支付全部工程质保金，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上诉人工程质保金850000元，但本案中，一审法官未全面客观认定事实、核实证据，仅凭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以及具有明显倾向性且前后矛盾的司法鉴定报告，即认定上诉人应当为制冷系统设备未达到招标文件及合同约定的要求负责，并作出错误的判决，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保修义务，应当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保修义务，对涉案制冷设备系统进行维修或更换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依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履行保修义务的前提之一是：被上诉人以合同约定的形式书面通知上诉人履行保修义务。但被上诉人发出的告知函的函告对象为“北京中冷创兴科技有限公司”而非上诉人“北京中冷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的任何有效书面通知，即被上诉人未履行通知义务，因而上诉人并无向被上诉人履行保修义务的理由。2.上诉人履行保修义务的前提之二是：被上诉人提出的请求应当在上诉人保修义务范围内，即上诉人安装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本案中上诉人安装的工程（包括制冷系统设备等）符合冷库招标与设计标准以及双方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超出冷库招标与设计标准使用冷库（增加屠宰量、降低速冻库冷冻时间等），从而导致的制冷系统制冷效果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温度，不属于工程质量问题，不在上诉人的保修义务范围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无理要求不予理会、不做任何处理合情、合理、合法，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不履行保修义务的依据。3.合同约定的制冷系统质保期已于2020年7月2日届满。质保期届满后上诉人不应再对涉案制冷系统负任何保修义务。综上，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发出的任何有效书面通知，故不向被上诉人履行任何保修义务合情、合理、合法。但一审法院未全面客观认定事实、核实证据，错误认定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保修义务，作出错误判决，应当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建立在错误事实基础上作出的认定，适用法律必然不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中盛公司辩称，一、针对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第一点，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数据鉴定报告陈述仅为无法保证，并非否认；针对第一点的第2小点，经计算日屠宰量是2000只，其陈述被上诉人单方面增加屠宰量无事实依据，整个工程每天1200只都达不到；针对第一点的第3小点，上诉人一审对鉴定结果不认可，但是不申请鉴定人出庭，也不申请重新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八条，视为上诉人放弃异议，应由其自行承担法律后果。此外，鉴定报告中明确说明上诉人实施的工程仅为规格型号符合相关规定，不是组装完成后的质量达到了设备标准。针对第二点，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是综合验收合格。双方仅是对工程竣工进行了验收，并不是综合质量合格的验收；是设备调试运行，不是带负荷运行。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已经表明2019年8月7日达成的协议书是受上诉人胁迫订立，证据见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协议书第三点也要求是保证运行，不得单方面停止。二、针对第二点主张的第1点，“创兴”和“创新”为书写错误，双方互知身份，上诉人收到书面通知后，以行为做出了回复；针对第2小点，上诉人主张安装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这里的工程并非整个工程的质量，鉴定结果表明不符合订立合同的相关标准，上诉人应整改达标。三、被上诉人多次就工程质量与上诉人进行沟通，上诉人怠于履行，是想拖延到期满。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上海欣项检测科技有限公司作出的《产品质量鉴定报告》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中冷公司诉请的制冷和空调系统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质保金590000元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关于上海欣项检测科技有限公司作出的《产品质量鉴定报告》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因本案双方对中冷公司安装的制冷及净化空调设备系统在质保期内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存在争议，根据中盛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欣项检测科技有限公司进行了司法鉴定，上海欣项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及其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应资格，该鉴定机构依照法定程序，在进行现场勘查基础上所作的鉴定意见，依据充分，中冷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或者充足的理由予以反驳，且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也未要求鉴定人出庭并拒绝申请重新鉴定，故上海欣项检测科技有限公司作出的《产品质量鉴定报告》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予以采信。关于中冷公司诉请的制冷和空调系统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质保金590000元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产品质量鉴定报告》中关于“制冷系统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规范或行业标准的内容要求”的鉴定结论足以证明中冷公司安装的制冷系统确实未达到合同和招标文件约定的制冷效果，故中冷公司诉请的制冷和空调系统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质保金590000元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一审判决由中冷公司承担中盛公司委托第三方更换的压缩机冷冻油和制冷剂价款71600元并无不当，中冷公司应当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期限，对其所安装的制冷设备系统进行维修或更换，以使制冷系统达到合同及招标文件约定。综上所述，中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5元，由北京中冷创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小栋审判员 杨立锋审判员 王 军二○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