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2272号原告：王继红，男，197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天宇，上海国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晨曦，女，198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现住上海市奉贤区。被告：吴毅，男，198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原告王继红与被告张晨曦、吴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根据被告吴毅申请，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原告伤情程度进行重新鉴定。原告王继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天宇、被告张晨曦、被告吴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继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4,863.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4,500元、误工费26,761元、残疾赔偿金66,39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50元、交通费1,00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律师代理费6,000元，合计120,604.98元。审理中，原告调整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0元，并变更二被告责任承担方式为按份责任，具体责任比例由法院依法认定。事实和理由：原告是油漆工，2015年左右开始，被告吴毅时常雇佣原告提供刷油漆的劳务。2019年6月初，被告吴毅安排原告于当月8日起至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的年家浜路XXX-XXX号的店铺(以下简称年家浜路店铺)刷油漆，同时原告还带了两位工友与其一起完成该项工作。期间，油漆由被告吴毅提供，原告仅提供劳务，被告吴毅与其口头约定工资为300元/天/人，尽快完工。2019年6月13日下午15时30分左右，原告在粉刷年家浜路店铺室内顶部时，因其脚踩的脚手架木制横梁断裂致其摔倒在地受伤。之后，原告就医，原告伤势经鉴定构成伤残，鉴定机构并评定相应的营养期、护理期和休息期。原告认为其与被告吴毅系雇佣关系，其在向被告吴毅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被告吴毅应对原告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晨曦系年家浜路店铺的店主，其在选任施工方的过程中存在过失，也应当对原告的相应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现由于原告与二被告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张晨曦辩称，2019年6月初，被告吴毅开始为其装修年家浜路店铺，双方就此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口头约定由被告吴毅包工、部分包料，施工期限为2个月，工程价款共计68,000元(含包料部分)。装修施工过程中，施工人员由被告吴毅选定，具体施工事宜也由被告吴毅分配、安排，其全程未参与。本案事故发生当天，其并不在场，对原告受伤一事也没有责任，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吴毅辩称，对原告所述受伤经过没有异议，但不同意原告诉请。首先，其将年家浜路店铺装修中的油漆部分分包给原告，双方约定包工价7,500元，未约定工期，具体油漆施工人员安排、工程天数、工资发放均由原告自行安排，双方系工程分包的关系，非雇佣关系。其次，事发当天，原告使用的脚手架是系被告吴毅租来用于装修中拆门头使用的，但因为门头不高，在拆门头时也未使用，之后原告拿去刷油漆；因为高度不合适，原告自行在脚手架上搭系木条横梁和板子，存在安全隐患，经被告吴毅和被告张晨曦家属提醒后，原告仍坚持使用；原告和另外两个油漆工站在其自行搭设的板子上刷漆时摔下，当时架子上还放置了一桶100斤左右的涂料，故原告摔伤是其自己不审慎所致，相关责任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另外，在施工之初，被告吴毅告知原告，如相关材料等有缺可向被告吴毅及时提出。现基于人道主义原则，同意补偿原告10%的损失。最后，原告受伤后不及时在上海治疗，而是回老家治疗，由此可能造成病情恶化，扩大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油漆工。2019年6月，被告吴毅为被告张晨曦装修年家浜路店铺，双方口头约定由被告吴毅包工，部分包料，工期2个月，工程价款合计68,000元。期间，被告吴毅安排原告到年家浜路店铺刷油漆，原告带另外两名工友一同前往施工，其中油漆由被告张晨曦提供。2019年6月13日下午15时30分左右，原告在粉刷年家浜路店铺室内顶部时，因脚手架上木质横梁断裂，其从该横梁承载的踏板上跌落受伤。该脚手架由被告吴毅提供，脚手架本身为金属材质，高度固定、无法调节，原告使用时，该脚手架立柱中间位置绑有木质横梁，原告在横梁上放置踏板一块，后原告站在该踏板上施工时摔伤。事发时，被告吴毅在施工现场。之后，原告在工友陪同下在沪就医，诊断结论为右跟骨骨折。次日，原告回其老家安徽省歙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6月22日出院。此后，原告多次至医院随诊。2020年4月20日，原告委托上海家沛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2020年4月27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继红因外伤致右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XXX伤残；伤后酌情给予休息期15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初鉴)1,950元。诉讼中，本院根据被告吴毅的申请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情程度进行重新鉴定。2021年1月8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继红因外伤致右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评定XXX伤残；酌情给予伤后误工150日，营养90日，护理90日。被告吴毅为此支出鉴定费(重鉴)3,900元。原、被告双方对该份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审理中，原告和被告吴毅对涉案脚手架上的横梁由何方搭系持不同意见，被告吴毅确认其无装修相关资质。2020年1月，被告吴毅根据按照300元/天/人的标准与原告结算了原告及随原告一起施工的另外两名油漆工的工钱。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当事人陈述，被告吴毅按照要求为被告张晨曦装修年家浜路店铺，被告张晨曦向其支付报酬，双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吴毅应当独立完成承揽工作并承担工作中的风险责任。至于原告与被告吴毅之间的法律关系，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就口头约定事项也持不同意见，本院认为，虽然刷油漆工作有一定的技术要求，但也仅属于一般劳动技能，根据双方工资结算的标准，是按照劳务提供的情况进行计算，而不是劳动成果的完成情况，故原告与被告吴毅之间的关系更符合劳务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被告吴毅认为双方构成其他法律关系，应就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但被告吴毅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故对被告吴毅的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吴毅系劳务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吴毅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提供劳务一方有安全保障的义务，本案事故发生之前，被告吴毅在场，其已经注意到相关安全隐患，但未予消除，存在过错，其行为与原告受伤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应对原告的伤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反观原告，其作为成年人，且从事刷油漆工作已有一定时间，对自身安全有一定的注意义务，其也应当预见到涉案脚手架的安全隐患及可能造成的损害后果，在此情况下其过于自信迳行使用进而产生摔倒受伤的后果，其主观上亦有过错，对自身的伤害后果应负次要责任。被告张晨曦委托没有装修施工资质的被告吴毅进行店铺装修，存在选任不当过失，其在对装修进行监督管理时发现安全隐患，也有督促被告吴毅整改之责，故其对原告的伤害后果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合理为限。医疗费经核定为4,803.98元，有相应病历资料及医疗费发票为凭，本院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调整为160元，二被告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4,500元，与原告伤情程度及鉴定期间相符，金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误工费，原告就其主张的标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根据原告从事工作性质，鉴定的误工期间，本院酌情支持15,000元。残疾赔偿金66,39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符合原告伤残程度、年龄和户籍情况等，金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交通费、衣物损失费，本院分别酌情支持800元、200元。鉴定费(初鉴)1,950元，由发票为证，该项费用系原告为确定其损伤程度所产生，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初次鉴定意见为重新鉴定意见所维持，该项费用应计入赔偿范围。律师费，亦属原告合理损失，但原告主张的律师过高，本院根据案情酌定为4,000元。以上原告合理损失共计106,403.98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本院酌定由被告张晨曦承担10,000元，被告吴毅承担60,000元，其余由原告自行负担。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200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晨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继红各项损失合计10,000元；二、被告吴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继红各项损失合计6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96.05元，由原告王继红负担543.81元，由被告张晨曦负担107.46元，由被告吴毅负担644.78元；鉴定费(重鉴)3,900元，由被告吴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慧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石娇书 记 员 戎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力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力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三、200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