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 庆 市 綦 江 县 人 民 法 院 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渝0110民初9694号 原告：王天发，男，196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告：张代琼，女，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告：代琴琴，女，199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原告：王正蓉，女，201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法定代理人：代琴琴，身份信息如前。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志豪，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綦江区石壕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石壕镇新建路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220093138980。法定代表人：杨文武，该镇镇长。被告：重庆市綦江区石壕镇长征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石壕镇长征村1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500110ME1685911Y。法定代表人：赵有梅，该村委会主任。被告重庆市綦江区石壕镇人民政府、重庆市綦江区石壕镇长征村村民委员会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中平，重庆市綦江区东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重庆市綦江区石壕镇人民政府、重庆市綦江区石壕镇长征村村民委员会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光先，重庆市綦江区东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重庆市綦江区石壕镇长征村第九村民小组，住所地该组。负责人：赵福文，该组组长。被告：赵福友，男，195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告王天发、张代琼、代琴琴、王正蓉诉被告重庆市綦江区石壕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壕镇政府）、重庆市綦江区石壕镇长征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长征村村委会）生命权纠纷一案，原告王天发、张代琼、代琴琴、王正蓉于2020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审理中，被告长征村村委会申请追加重庆市綦江区石壕镇长征村第九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长征村九组）、赵福友、赵福未为被告。赵福未在审理中死亡，除被告赵福友外没有其他继承人。本案依法由审判员陈旭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17日、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原、被告双方申请庭外和解两个月。原告王天发、张代琼、代琴琴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志豪，被告长征村村委会主任赵有梅，被告石壕镇政府、长征村村委会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中平、邓光先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长征村九组、赵福友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天发、张代琼、代琴琴、王正蓉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上述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 199 634.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述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为响应农村危房改造、撤除新建工作要求，XX镇XX村X组赵福友、赵福未两家旧房需要拆除。2020年8月，XX镇政府要求长征村村委会找人拆除该房屋，长征村村委会将指示告知长征村九组组长赵福文帮忙介绍工人完成拆除工作，组长赵福文介绍了王天发等人。同年8月13日，通过组长赵福文安排，村书记赵福齐和王天发到现场对拆除工作做具体交接指导。同年8月14日，王天发、王仲怀、曾宪乔3人开始拆除工作，施工过程中，村委会领导均在现场指导。同年8月20日，在拆除最后一垛墙时，因墙体倒塌，造成王仲怀被埋，驻村干部、村领导均在现场并参与紧急施救。后120急救赶到，经施救30分钟后宣告无生命体征。综上所述，本次事故给原告财产造成损失，精神造成痛苦，上述被告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恳请法院查清事实，判如所请。被告石壕镇政府辩称：我们不属于本案的适格被告，我们是根据綦农村人居环境整治组[2019]3号《重庆市綦江区农村人居住环境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关于开展农村“残垣断壁”清理整治工作的通知》办理，进行督促检查，在本案民事法律关系中，未与原告方发生权利义务关系，请求驳回原告对我们的诉讼请求。被告长征村委会辩称：1、我们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我们是按綦农村人居环境整治组[2019]3号《重庆市綦江区农村人居住环境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关于开展农村“残垣断壁”清理整治工作的通知》和石壕府发[2020]66号文件的规定，只是清理整顿工作的责任主体，不是实施施工主体。2、按照綦农村人居环境整治组[2019]3号《重庆市綦江区农村人居住环境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关于开展农村“残垣断壁”清理整治工作的通知》，拆除主体应当是该房屋产权人赵福未、赵福友，我们是根据上述文件的规定，在清理整顿赵福未、赵福友残垣断壁房屋拆除时受该房屋产权人赵福未、赵福友的口头委托，要求村和社找人帮其拆除，社级组织在本案中的这一行为是委托关系。3、涉案房屋主体未与实际施工人即原告王天发进行业务洽谈，达成拆除房屋的协议，王天发拆除该房屋的行为是受社级组织的指定关系，所以，本案应当追加赵福未、赵福友和长征村第九村民小组为被告。4、原告的诉讼请求赔偿损失部分，严重超过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要求法院予以核实。5、本案受害人王仲怀未按照前期约定的施工方案施工，因其野蛮施工导致事故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6、本案实际施工人王天发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虽然是农村工匠，但应当知道施工的程度，却并未按照前期与村社组织约定的施工方案施工，导致事故的发生，这是主要原因，所以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综上，我们不是适格主体，受害人和实际施工人均有重大过错，损害结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请求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讼请求。为证明自己所主张的事实，原告王天发、张代琼、代琴琴、王正蓉举示了如下证据：1、户口簿、结婚证。拟证明四原告与死者王仲怀的关系，王天发、张代琼系王仲怀父母，代琴琴系王仲怀妻子，王正蓉系王仲怀女儿。2、陈尧对赵福齐的询问笔录。该记录系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陈尧对XX村书记赵福齐的询问记录，赵福齐陈述：（2020年）8月9日其打电话给9社社长赵福文，先安排赵福树、马学贵拆除赵福友、赵福未的旧房，但二人不愿干，又找到王天发，王天发要干。8月13日，王天发、赵福文、赵福齐、吴相（该村第一书记）到达现场，赵福齐给王天发讲了工作安排，1、要拆哪个位置；2、要注意安全事项，拆房要尤其注意安全；3、最后一堵墙要用葫芦来拉墙，还特别强调不能用锄头挖墙角。施工过程中，村里面的人也去过现场。3、陈尧对赵福文的询问笔录。赵福文陈述：村里打电话来，说喊几个人把五保户的房子拆了，说15元/平方米，我直接找了王天发。我就是把人喊过去，相当于中间介绍人，都是王天发直接跟村里谈。4、危房改造公示表。记载建卡贫困户赵福友、赵福未有D级危房需要拆除新建，代建面积均为60平方米，公示单位为长征村。2-4组证据拟证明，死者王仲怀（曾用名：王贵林）系在为被告石壕镇政府、长征村村委会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5、死亡抢救记录1份、门诊发票2张、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1份，拟证明王仲怀死亡的事实及产生医疗费496元。6、广州楚莹汽车美容服务有限公司工作证明1份。记载王仲怀从2017年3月10日至2020年1月20日在其公司打工。7、长征村村委会证明1份。记载王仲怀长期在外务工，于2020年2月回到长征村，但未从事农业生产。原告陈述，王仲怀回到长征村后在本村做挖水管沟等零工，晚上回家居住。6-7组证据拟证明王仲怀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费用。8、XX村村委会证明1份。记载张代琼目前无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有包括王仲怀在内的3个子女。拟证明存在被扶养人。被告石壕镇政府、长征村村委会对原告前述证据质证如下：对第1、4、5、8组证据没有异议。认为2-3组证据形成要件不合法，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即使符合证据规则，也只能证明王天发与社长达成涉案房屋的拆除协议，村级组织的书记赵福齐与王天发讲的是安全措施和怎样拆除，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认为第6组公司证明虽然加盖有单位印章，但还应当提供营业执照、劳动合同和缴纳社保依据。认为第7组证据村委会证明出具人没有在证明栏上签字，该证明系村委会主任在职务被解除期间出具的。被告长征村九组、赵福友未发表质证意见。被告石壕镇政府、长征村村委会为证明自己所主张的事实，举示了如下证据：1、《重庆市綦江区农村人居环境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关于开展农村“残垣断壁”清理整治工作的通知》（綦农村人居环境整治组[2019]3号）。记载“残垣断壁”可由权益人或镇村组织拆除，由拆除者承担安全责任。2、《重庆市綦江区石壕镇人民政府关于开展农村“残垣断壁”清理整治工作的通知》（石壕府发[2020]66号）。记载各村是“残垣断壁”清理整治工作的责任主体，不是施工主体；整治拆除工作按照15元/平方米的标准进行补助。1-2组证据拟证明，石壕镇政府、长征村村委会不承担涉案房屋拆除的安全责任。3、《关于农村村民申请建房用地的批复》（綦土农[2019]445号）。拟证明赵福友、赵福未已修建新房，所以要拆除旧房。4、XX镇政府应急办公室询问笔录5份。对赵福友的询问：在拆除之前，我已经把瓦拆了，村上找他（王天发）来拆旧房，我同意了的。对吴万相的询问：是2020年8月13日早上到赵福友、赵福卫旧房子那里，赵福齐告诉我的，是王天发来拆除赵福友、赵福未旧房子；我口头告知过王天发拆除过程中注意的安全事项和拆除方案，他表示会用手拉葫芦和其他工具辅助干，避免发生安全事故。对赵福文的询问：是村书记赵福齐安排我找人拆除房子，价格按照15元/平方米计算，王天发看了现场后同意干；我只喊他一个人，并没有约定要他去找其他人，后来听王天发说他喊了王贵林（即王仲怀）和曾宪乔。对曾宪乔的询问：我与王天发先干，我们先是用锄头挖，因挖不动，就用电钻来钻墙脚，有两厘米深……王贵林就换他父亲，用电钻钻，可能两分钟都不到，墙就倒了，当时就将他压到了；是死者的父亲王天发叫我去拆赵福友、赵福卫的房子的，当时他只说15元/平方米，没有谈多少钱一天，至于他给我多少就他说了算，当时没有说是谁拿，好久支付工资，但应当是王天发给我，我是王天发请的；王天发是我的姐夫哥。对赵福齐的询问：我跟王天发口头约定的，现场也告知拆除过程中注意的安全事项和拆除方案，他自己现场也表示某些拆除危险的地方，会用手拉葫芦和其他工具辅助干，避免发生安全事故。拟证明，1、原告王天发拆除房屋是与该社社长赵福文达成的协议；2、村书记与王天发在拆除中达成的拆除方案是土墙部分用葫芦拉倒，不是实际施工时的用电钻钻、挖墙脚的方式；3、包括王天发的亲属曾宪乔也说，该工程是王天发承揽过来，喊他去做的，实际施工人是王天发。原告对被告石壕镇政府、长征村村委会举示的前述证据质证如下：对1-3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文件并非规定只能由业主拆除，结合本案死者及两位工人并未与业主进行任何联系、对接，而是由镇政府直接管理、村组织直接雇佣来看，镇、村组织系本案的拆除者，是适格被告，同时，案涉房屋业主与镇、村组织之间就房屋拆除形成的法律关系与死者接受镇、村组织雇佣提供劳务并不冲突。对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是该笔录本质上是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出庭方能核实其真实性，且该调查笔录与原告方提交的调查笔录并不属于同一性质，律师有权就案情相关事实向有关当事人进行询问、调查并形成调查笔录，属于法定证据形式之一；证据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陈述拆除事宜系社长赵福文与王天发直接联系，但笔录记载赵福文是受村、镇安排寻找工人，因此，实际与王天发等人达成施工协议的主体是村、镇一级组织，而非个人；同时，王天发、王仲怀等人并未违反所谓的施工方案，而根据实际情况进行房屋拆除，最终导致结果的发生；王天发系基于被告的雇佣，就短期、临时性工作提供劳务，死者与王天发等工人之间并不存在上下级隶属关系，而是都在给被告提供劳务。被告长征村九组、赵福友未举示证据。本院对原、被告举示的证据评议如下：原告举示的第1、4、5、8组证据，被告石壕镇政府和长征村村委会均无异议，应予确认。第2、3组证据与被告石壕镇政府和长征村村委会举示的该镇应急办公室询问笔录能够相互印证，应予确认。从第6、7组证据及原告的陈述来看，至少2020年2月至事发时长达半年的时间里，死者王仲怀居住在长征村。被告石壕镇政府和长征村村委会举示的1-3组证据，原告没有异议，应予确认。第4组证据政府职能部门依职权作出的调查笔录，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予确认。根据原、被告双方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查，可以确定如下事实：2020年2月前，王仲怀从外地回到XX村居住、生活。同年8月，受XX村书记赵福齐安排，长征村九组组长赵福文与王天发联系拆除赵福友、赵福未大约200平方米的危旧房屋，费用按15元/平方米计算。当月13日，XX村干部在涉案房屋现场向王天发交待了拆除房屋中的安全事项，并就关键施工方案达成一致意见，特别强调在拆除最后墙体时必须使用葫芦拉倒，不能直接用锄头挖掘。次日，王天发组织其子王仲怀、其妻弟曾宪乔一起开始拆除涉案房屋。曾宪乔陈述，其系王天发请来的，工资多少王天发说了算。当月20日，王仲怀在拆除最后一列墙体时使用电钻挖掘墙脚，致墙脚突然倒塌砸中王仲怀。经抢救无效，王仲怀于当日死亡，产生抢救费用496元。另查明，王天发、张代琼系死者王仲怀父母，代琴琴系王仲怀妻子，王正蓉系王仲怀女儿。前述事实，有户口簿、结婚证、笔录、危房改造公示表、抢救记录、发票、证明、文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并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属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天发与被告石壕镇政府或长征村村委会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从双方举示的证据来看，可以确定涉案工程是按面积计算费用，而不是按天数计算，王天发只需按时交付成果即可，故王天发与被告石壕镇政府或长征村村委会构成的是承揽关系，而非提供劳务。从曾宪乔的陈述来看，王天发有权决定人员的选用和费用的分配，其与王仲怀、曾宪乔之间不是共同受雇，而是王天发承揽后聘请了二人。承揽在承揽过程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由承揽人自己承担责任。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涉案房屋只有一层，面积不足300平方米，费用不足300万元，对施工资质没有要求，且长征村干部在施工中也明确提出了安全注意事项并确定了施工方案，其没有选任及指示过错。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天发、张代琼、代琴琴、王正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98元，由原告王天发、张代琼、代琴琴、王正蓉。（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员  陈 旭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陶  宇 书 记 员  廖仕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