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8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海沧区张建方水果店，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霞阳中路251号-1-103号。经营者：张建堃，男，199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炎昇，福建纬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军，福建纬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68号。主要负责人：施培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洪，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达晟，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厦门市海沧区张建方水果店（以下简称张建方水果店）因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13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建方水果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炎昇、魏军，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方水果店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建方水果店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驾驶员李晖已及时将保险事故通知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本案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清楚明确。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提交的《报险记录、电话录音》《放弃索赔声明书》能够证明其认可本案事故发生的过程，但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以驾驶员李晖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为由拒绝理赔缺乏依据。二、保险单中重要提示虽载明“被保险人应当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保险人”，但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但该内容并非免责条款，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发生免责效力。三、驾驶人李晖于事故发生后次日通知保险公司，符合常理、且未超过合理期限。1.事故发生时间已近23时，驾驶人因车辆侧翻身体不适、内心恐惧，未意识到需要当即通知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2.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张建方水果店在得知事故发生后便告知李晖通知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告知事故经过，未超过合理期限。3.《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十三条明确约定了保险事故发生后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张建方水果店虽未收到保险条款，但在事故发生次日通知并未超过48小时内通知的规定。四、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本案事故性质、原因不明系因张建方水果店未及时通知造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辩称：一、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二条及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张建方水果店未能举证证明保险事故性质、原因及损失程度，其理赔主张不构成保险责任。保险理赔的前提是张建方水果店应提供证据证明发生了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并造成损失。本案中因张建方水果店在事故发生后未能立即报警报险，关于事故经过除案外人李晖的报险电话录音及张建方水果店、李晖出具的放弃声明等材料外，均无其他证据证明。二、保险法第二十一条属于法定的保险人免予理赔情形，出险通知义务是投保人、被保险人应承担的法定义务，不属于格式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无须提示或明确说明。张建方水果店主张的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和前述法定免责情形并非同一概念。三、张建方水果店未能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通知保险人，导致保险事故性质、原因、损失程度不明，保险人依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免赔于法有据。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在事故发生后有阻碍李晖报警报险的客观因素，且李晖具备报警报险的条件和通知能力。张建方水果店对48小时通知时间的理解错误，48小时是出险通知时间的最长约定，并非在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即可获赔。四、张建方水果店与李晖共同于2020年4月22日签字捺印出具的《放弃索赔声明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现再行诉讼主张理赔缺乏依据。张建方水果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在其商业险承保范围内支付闽Ｄ6××××小型轿车维修费68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7日，张建方水果店就其名下的闽Ｄ6××××奔驰旅行车向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其中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为271096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18日0时至2020年5月17日24时。2020年4月19日，案外人李晖驾驶上述车辆发生事故，造成车辆损坏后离开事故现场。次日17时47分许，李晖向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电话报险，称其在前一日22点左右驾驶案涉车辆在龙岩市新罗区××镇××庄××村路段，被对方一部大车灯闪到，因路段维修导致车子侧翻。2020年4月22日，李晖及张建方水果店经营者张建堃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以下称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出具《放弃索赔声明书》，称闽Ｄ6××××车辆于2020年4月19日22时许在319国道新罗区曹溪镇王庄崎濑村路段侧翻到路边发生交通事故，因驾驶员李晖事发后离开现场，声明人特别声明：该车辆在上述时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全部损失由本人承担，不向贵公司提起任何的保险索赔，包括但不限于对本车车损、本车车上人员及对第三者的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张建方水果店确认其未就案涉车辆向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险，并称其所签署的《放弃索赔声明书》并非其与李晖的真实意思表示，声明对象并非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而是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签署的背景为交警告知其次日报案属于肇事逃逸行为，拟对李晖采取行政处罚同时扣押车辆，李晖因为担心受罚且急于提车，所以才在交警提供的声明书中签字；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称，因事故发生在龙岩市，故其委托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对出险情况进行处理，因此《放弃索赔声明书》的抬头写作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张建方水果店与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驾驶员李晖在事故发生后未第一时间通知保险人而是直接离开事故现场，导致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无法查明，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事故属于保险责任事故，故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对案涉事故损失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厦门市海沧区张建方水果店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张建方水果店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2020年4月19日，案外人李晖驾驶上述车辆发生事故”有异议，认为事故时间和驾驶人身份均无法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事故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事故；二、张建方水果店是否存在未能及时履行通知义务导致事故原因无法查清的情形；三、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是否有权拒赔。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发生碰撞等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应依约负赔偿责任。本案中，张建方水果店名下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侧翻，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故一审法院关于张建方水果店未能举证证明本案事故属于保险责任事故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的规定，案涉保险事故发生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及时履行通知义务。本案案涉事故发生在2020年4月19日晚22时左右，但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未能保护现场、也未能及时报警保险，无法查证保险事故发生时驾驶人身份、以及有无存在酒驾等行为，张建方水果店也未能举证证明存在阻却事发时驾驶人及时报警、报险的客观因素，至次日2020年4月20日下午17时案外人李晖才向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报险，已明显超过确定事故性质和原因的合理时间，导致本案事故性质和原因难以确定，故张建方水果店应就其未能及时履行通知义务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了因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在事故发生后、未能及时履行通知义务情况下，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事故性质、原因和损失程度不承担责任，是保险人免责的法定事由，与张建方水果店上诉主张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属于不同概念。因张建方水果店未能及时履行通知义务致使本案事故性质和原因无法确定，且张建方水果店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本案事故性质和原因，故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有权予以拒赔，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建方水果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4元，由厦门市海沧区张建方水果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欣欣）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 助理 （孔 晨）代书记员（ 洪德 君）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