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18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津市园林古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津市。法定代表人：张润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晗，山西河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瑞琴，山西河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亿泽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浐灞生态区。法定代表人：程莉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漫，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王俊林，男，1975年6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原审被告：运城市居佳老年服务中心。住所地：运城市黄河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黄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斌，山西法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津市园林古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园林古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亿泽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泽公司）、原审被告王俊林、原审被告运城市居佳老年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老年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1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 2014年11月20日,原告（乙方、供方）与被告园林古建公司（甲方、需方）签订《建筑钢材采购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的全国智能化养老山西运城实验基地8#、9#、地下车库项目供应钢材；结算价格以乙方给甲方送货当日“我的钢铁网”所公布的西安地区钢材挂牌指导价为准；乙方在接到甲方材料计划后3日内将钢材运至甲方项目工地，甲方材料收货人员为王俊林、郑诚文、陈牛，收货人员中任意一人在乙方“送货单”上签字即视为甲方已点收货物；结算周期为:供货数量累计达到300吨或最长所欠货款时间达到两个月;在结算周期内，按送货当日提交的“钢材定价书”的价格基础上每吨每天加收3元作为结算价，超过结算周期，每吨每天加收6元；货物送达项目工地后，甲方在三个月内未支付乙方货款，或累计欠款总额达到100万元，视为甲方违约应按所欠货款3%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被告王俊林在合同甲方负责人栏签名，并加盖了其刻制的“河津市园林古建有限责任公司养老实验基地项目部”印章。合同签订后，原告自2014年11月23日至2015年1月10日为被告供应钢材价值1311075.2元，被告未依约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于2017年12月、2018年11月向被告园林古建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张定中以及被告老年中心发出催款函，并以通电话的方式向被告王俊林、被告老年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催款。一审另查明，2014年11月6日，被告老年中心（发包方、甲方）与被告园林古建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全国智能化养老山西运城实验基地8#、9#楼、地下车库施工框架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全国智能化养老山西运城实验基地8#、9#楼、地下车库建筑面积约3.3万平方米的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乙方施工。被告老年中心在合同甲方栏加盖了中心印章和法人黄轩的私人印鉴，被告园林古建公司在合同乙方栏加盖了公司印章和原法人张定中的私人印鉴，被告王俊林在委托代理人栏签名。当日，被告园林古建公司（甲方）与被告王俊林（乙方）在被告园林古建公司办公室签订《建设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作为运城市居佳老年服务中心的全国智能化养老山西运城实验基地8#、9#楼、地下车库工程的项目责任人，负责该工程的投资、经营、管理和一切经济与民事、刑事责任，负责本工程的自主经营和自负盈亏，甲方负责提供乙方所需要使用的公司资质等合格证件；本工程乙方个人暂时向甲方交纳合同总价2%的管理费，即20万元，在第一次拨付工程款时暂按合同总价扣除；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风险保证金10万元；本协议双方签名或盖章，乙方交齐风险保证金后生效。被告园林古建公司在合同甲方栏加盖了公司印章和法人张定中的私人印鉴。一审庭审中，原告提交被告园林古建公司于2014年11月6日向被告王俊林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委托王俊林作为项目负责人，以其公司的名义参加涉案项目的施工管理及结算的业务活动。授权范围内，合法有效。时间自2014年11月6日至2015年11月6日。该委托书加盖了被告园林古建公司的印章和原法人张定中的私人印鉴。委托书为上下两联的格式，两联中间的虚线上也加盖了被告园林古建公司的印章。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被告园林古建公司与被告王俊林连带支付货款1311075.2元，并以此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承担自2015年5月1日至欠款付清之日的利息，被告老年中心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代被告园林古建公司、王俊林支付货款。被告王俊林对原告提交的“法人授权委托书”无异议，并称其已按与被告园林古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向被告园林古建公司交纳了2万元风险保证金，与被告园林古建公司系挂靠关系。至于与原告签订的买卖合同上加盖的“河津市园林古建有限责任公司养老实验基地项目部”印章，系经被告园林古建公司的原法人允许后私自刻制。但未提交2万元风险保证金的交款凭证。对欠付原告货款1311075.2元的事实无异议，并确认原告供应的钢材已全部用于涉案项目。因其不仅垫资施工，而且还向被告老年中心交纳了100万元的保证金，而被告老年中心未支付分文工程款，导致其无力支付原告的货款，请求被告园林古建公司与老年中心能向原告支付欠款。被告古建园林公司对被告王俊林与其之间系挂靠关系无异议，但否认收到被告王俊林交纳的风险保证金，坚持《建设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因被告王俊林未交纳风险保证金而未生效，对“法人授权委托书”不予认可。表示其从未收到过原告的催款函。被告老年中心坚持其系与被告园林古建公司建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告王俊林与被告园林古建公司系挂靠关系，其与原告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亦表示其从未收到过原告的催款函。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园林古建公司与被告王俊林签订《建设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当日，被告园林古建公司与被告老年中心签订了《全国智能化养老山西运城实验基地8#、9#楼、地下车库施工框架协议》，被告园林古建公司向被告王俊林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又是在同一日，而三被告均认可被告王俊林挂靠被告园林古建公司，借用园林古建公司的资质，且被告老年中心始终认为其与被告园林古建公司建立的施工合同关系。上述证据及被告的陈述，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被告王俊林挂靠被告园林古建公司，以被告园林古建公司的名义承揽涉案工程的事实成立。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建筑钢材采购合同》，虽然加盖的“河津市园林古建有限责任公司养老实验基地项目部”印章系被告王俊林私刻，但由于三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原告有理由相信其系与被告园林古建公司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至于被告园林古建公司与被告王俊林之间的内部挂靠关系，不能对抗原告。故，原告与被告园林古建公司平等自愿签订的《建筑钢材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与法不悖，应为有效。原告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未依约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园林古建公司与被告王俊林支付其货款1311075.2元，并承担自2015年5月1日起算的利息，依法有据，应予支持。利息应以131107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5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被告老年中心与原告未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至于被告园林古建公司提出的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有原告的催款函可以证明原告在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向被告主张了权利，且原告对被告的巨额欠款放任不理，不符合常理。故，该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津市园林古建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王俊林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陕西亿泽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1311075.2元，并以此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承担自2015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给付之日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陕西亿泽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6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河津市园林古建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王俊林共同承担，与上述付款时间一并给付原告。  宣判后，园林古建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称，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一审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从未向上诉人告知适用该程序对本案进行审理。且本案不属于法律适用明确的案件，不应采用独任审理方式。另，一审超诉讼请求审理本案，对于被上诉人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没有给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重新举证期。本案2019年9月25日开庭，10月2日一审就做出判决，未详细听取上诉人代理人意见就作出判决，变相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案涉钢材买卖合同上加盖的印章是王俊林伪造的印章，该印章对上诉人无人和约束力，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亿泽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三、一审认定2017年12月被上诉人亿泽公司曾向上诉人催款，及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系认定错误。四、一审认定王俊林借用上诉人资质成立，以及认定上诉人与老年中心合同成立，属认定错误。王俊林与上诉人签订的挂靠协议属于附条件协议，该协议并未生效。上诉人与老年中心的施工合同属于预约合同，双方也未实际履行。五、一审对亿泽公司开庭当日提供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复印件真实性尚未确定的情况下，将该委托书认定为上诉人向王俊林出具系认定错误。该委托书不能证明王俊林是有权代表古建公司向亿泽公司购买钢材的代理人。六、一审认定王俊林构成表见代理，与法律、司法解释相悖。本案根本不构成表见代理，而是亿泽公司与王俊林之间合同关系。七、一审判决上诉人与王俊林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八、一审判决诉讼费承担违法。以上具体上诉理由详见上诉状 。亿泽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王俊林未到庭应诉。老年中心陈述意见：对一审判决无意见。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本案一审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符合《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规定，一审法官在开庭时向各方当事人已明确告知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各方均未表示异议。另一审亿泽公司在起诉状中明确要求判令被告承担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一审法院依据该请求作出审理，未超出原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不存在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问题。故一审判决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园林古建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园林古建公司与亿泽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其应否向亿泽公司承担支付货款责任问题。根据一审查明情况，可以确认王俊林挂靠园林古建公司，以园林古建公司的名义承揽涉案工程的事实。虽案涉《建筑钢材采购合同》上加盖的“河津市园林古建有限责任公司养老实验基地项目部”印章系王俊林私刻，但由于三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亿泽公司基于信赖利益，有理由相信其系与园林古建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符合表见代理特征。一审认定亿泽公司与园林古建公司签订的《建筑钢材采购合同》有效并无不当，亿泽公司的诉讼请求也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68元（河津市园林古建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河津市园林古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 运 军审 判 员  张 海 荣审 判 员  季 立 耘 二○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何 诗 萌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