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32民初53号原告：易建军，男，1963年9月9日生，汉族，住河口县。委托代理人：张磊，云南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河口县五道河发电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532688559549N。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河口县瑶山乡梁子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马成，职务：总经理。被告：云南天星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500217872483R。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个旧市工人村个旧供电局内。法定代表人：袁胤，职务：董事长。共同委托代理人：尚显达，云南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晓霖，云南云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易建军与被告河口县五道河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道河公司”）、云南天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易建军的委托代理人张磊，被告五道河公司及天星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尚显达、刘晓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易建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五道河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314,760元，并从原告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逾期付款损失利息；2.判令被告天星公司在认缴五道河公司54,843,750元出资限额内连带承担被告五道河公司拖欠原告的工程款及损失；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原告作为具有电力设施设备安装施工资质的人员，自2013年1月起，原告以河口恒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光公司”）施工队的名义，为恒光公司承包的电力设施设备工程提供施工安装工作。期间双方之间有多份费用结算清单等资料证实工程施工及结算情况，但恒光公司一直没有结清工程款。经结算为恒光公司施工期间工程款总计574,760元，恒光公司预付260,000元，尚有314,760元工程款至今没有支付。2020年11月20日恒光公司因被被告五道河公司合并，被河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注销。基于以上事实，原告已完成恒光公司安排的相关工程，恒光公司应当支付原告对应的工程款。现恒光公司被被告五道河公司合并，依据国家相关法律规定，五道河公司应当对其合并的恒光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而天星公司应当在认缴出资限额内对五道河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被告五道河公司及天星公司辩称：关于主体，原告不具有主体资格。从原告诉状中可知，原告称自己是恒光公司的内部施工队伍，经调查发现原告是恒光公司存在期间施工小组的负责人，因此不能说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施工关系，而是工作职务关系。关于被告五道河公司主体是否适格，五道河公司可以适格，但天星公司不适格。根据我国民法典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从本案事实看天星公司与原告没有发生过任何经济往来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此原告在诉状中称天星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原告明知五道河公司是独立法人，能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而法律规定只有分公司在承担民事责任过程中无法承担，才存在总公司承担补充责任，没有连带责任之说，因此天星公司不应是本案被告。原告的第一项诉请，依法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从原告在立案时提交多份恒光公司的结算书看，结算书的时间均自相矛盾，而且整个结算书没有事实和基础依据，具体做了什么工程，工程名称是什么都没有，在这样的情况下就有了结算书，很显然是天星公司和原恒光公司合并期间当事人自己做的，并且没有公司公章确认。经与原恒光公司人员了解，结算书是在原告威逼的情况下，导致公司工作人员给原告签字了，当时公司的公章及账户都被冻结了，所以原告提交的结算书不确定。2.没有事实基础的依据，原告提交的结算书被告不认可，为确保国有资产不流失，并且没有合同约定就做出了结算书。3.原告的结算依据如果作为本案的债权确认，结算书的最后一个时间是2015年1月20日，法律规定债权保护的时间是3年，在本案中该结算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从原告提交的诉状中看，2013年1月起，但结算书上的时间与诉状中陈述又不符。如果原告用这样的方式诉讼，原告的诉讼存在风险。请原告端正态度与两被告达成沟通重新结算，事实是什么就是什么。关于要求被告承担损失利息的诉请，只有当事人有约定，在约定内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才能计算利息。天星公司不管怎么出资，五道河公司是可以独立承担责任，不应当由天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起诉两被告没有事实依据，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易建军向本院提交了六组证据：第一组是身份证复印件，欲证实：原告的身份基本情况及是适格主体。第二组是《河口恒光工程有限公司费用结算单》及结算表，欲证实：原告2013年9月至2014年12月间为恒光公司提供电力设施施工，经双方结算工程款共计574,760元，其中已预付260,000元，余314,760元未付。第三组是《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及《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欲证实：经恒光公司、五道河公司申请，恒光公司于2020年11月20日被五道河公司吸收合并注销。第四组是企业信息记录，欲证实：天星公司是五道河公司的唯一股东，其认缴五道河发电公司100%股权，认缴金额54,843,750元。第五组是工程帐务核对申请及签收表，欲证实：原告与另案原告肖光辉于2020年6月8日向云南众志电力实业公司的领导申请对账决算，有恒光公司工作人员王德发，天星公司工作人员杨宏伟签收。第六组是河口易兴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工资表，欲证实：原告在为恒光公司提供电力设施、设备安装及施工期间，由河口易兴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发放工资报酬，原告与恒光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被告五道河公司及天星公司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无法证实是本案适格主体。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虽然结算表上有相关人员签字，但结算表没有反映出工程表上的范围，所以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从结算表上的时间反映出超过诉讼时效，据其他案件也反映出施工过程中因易建军等人所用施工材料的费用是否扣除无法查看，这些结算表并不完整，不能反映真实客观情况。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但正好证明了申请把恒光公司注销的是被告五道河公司，根据民法典原则，谁申请注销公司就由谁负责公司的债务，与天星公司无关。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为原告是向众志公司申请账目核对，但本案被告是天星公司和五道河公司，原告搞错了对象，因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有证据证实工程已经结算，那么又何必申请账目核对和结算。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五道河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是涉及易建军款项的凭证（应收材料款清单、销售单、记账凭证等）；第二组是《河口恒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净资产价值咨询报告》。欲证实：原告向法庭提交的结算单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恒光公司应付原告的款项为47,935.13元，恒光公司已向易建军预付工程款189,000元，应收取原告材料款10,512元及其他款项17,963.51元，因此被告应向原告收取款项168,540.38元。经质证，原告对被告五道河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理由如下：原告施工是包工不包料，原告不承担材料费，如果材料费由原告承担，这些凭证就应当由原告签字确认，正因这些材料费只是被告公司内部做账的依据，所以被告提交的这些单据从来没有要求原告签字确认。经质证，被告天星公司对五道河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被告天星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第一、三、四组证据，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其反驳观点，该证据来源、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予以采信。第五组证据，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真实性予以采信。第六组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来源、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被告五道河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不认可，该证据系恒光公司的相关材料，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及合法性，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根据庭审和质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3年，经原告易建军与恒光公司口头约定电力工程施工的相关事宜后，原告向恒光公司承包电力工程施工。2013年至2014年期间，原告陆续向恒光公司承包2013年农网工程、2013年户表轮换工程、2014年35KV及以下线路及设备消缺、抢修及零星工程等。工程完工后，恒光公司针对原告完成的上述工程于2014年6月28日至2015年1月20日期间分别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相应《河口恒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费用结算单》（附相应结算表）共四份，结算单注明了工程名称、工程内容、施工时间、施工地点及工程费用等，并有恒光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罗正福签署“同意支付”并签名。结算单及结算表记载情况如下：1.2013年农网工程款507,700元（含10KV新约线路改建工程322,300元，10KV水礁冲台区改造工程33,300元、10KV拉嘎良台区改造工程51,800元、10KV三家寨台区改造工程33,300元、10KV老龙田台区改造工程30,000元、10KV生产连台区改造工程37,000元）。2.河口县2013年户表轮换工程款29,050元（含丰收公司一队户表轮换455元、龙堡二队户表轮换2,975元、中坝田户表轮换315元、戈浩村户表轮换1,225元、马多依上寨户表轮换2,170元、马多依下寨户表轮换2,275元、龙堡厂部户表轮换4,025元、龙堡上牛场户表轮换1,680元、龙堡下牛场户表轮换1,260元、老凹厂户表轮换3,640元、黄磷厂生活区户表轮换6,265元、道班生活区户表轮换2,765元）；3.2014年35KV及以下线路、设备、设施消缺、抢修及零星工程款19,290元（含10KV小牛场线路通道清砍消缺4,000元、10KV河口农场24队支线6号杆消缺3,750元、10KV河口农场13队变压器抢修5,060元、0.4KV街心花园变压器抢修6,480元）；4.2014年单相电能表修理工程款18,720元（含河口天香商住楼单相电能表修理845元、河口农场经济房单相电能表修理5,525元、河口邮电小区单相电能表修理585元、滨河路一号站2,145元、滨河路二号站2号变5,590元、人民路1号箱变4,030元）上述四份结算单共计工程款574,760元，恒光公司陆续支付原告工程款260,000元，尚欠工程款314,760元。原告与恒光公司未约定工程款的付款期限。2020年11月20日，恒光公司因被被告五道河公司吸收合并而注销。被告五道河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被告天星公司，天星公司认缴出资额为54,843,750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37年5月25日，已于2020年9月16日实缴出资3,000,000元。因恒光公司至今未付清上述工程款，故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不具备施工资质。除本案原告外，肖光辉、董辉也分别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欠款（庭审后董辉一案双方当事人已达成调解协议）。本院认为，关于原告与恒光公司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及原告是否适格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辩称原告系恒光公司的内部人员（临时工），双方之间是工作职务关系的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认定。结合原告向恒光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并实际施工，双方作为平等主体对原告完成工程量及应得工程款进行结算等事实及相关证据，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有权提起诉讼主张工程款，故其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被告主张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因原告不具备施工资质，双方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但原告已实际施工，且恒光公司对原告完成工程量予以认可并结算了工程款，又出具相应结算单进行确认，故恒光公司应支付工程款。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原告与恒光公司虽结算工程款，但未约定付款期限，而结算单的落款时间仅系双方结算工程款的时间，被告以结算工程款的时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故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是否涉及多个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与恒光公司达成口头协议后陆续承包案涉零星工程施工，因工程款给付事宜发生本案纠纷，虽涉及多份结算单，但不能以此当然认定存在多个法律关系，结合主体一致及已付工程款混同等客观实际，原告就所涉工程款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被告辩称本案涉及四个法律关系不能同案处理的主张，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恒光公司被被告五道河公司吸收合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故恒光公司欠原告的工程款应由被告五道河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被告辩称恒光公司应付原告工程款47,935.13元，扣除预付工程款189,000元、应收材料款10,512元及其他款项17,963.51元，现五道河公司应收取原告款项168,540.38元的主张，无有效证据证实，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恒光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结算单上签名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恒光公司承担，应认定原告与恒光公司已结算工程款为574,760元。被告主张恒光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原告的威逼下签署结算单，但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信。针对已付工程款数额，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原告自认已收取工程款260,000元的主张予以认定，恒光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314,760元，该欠款由被告五道河公司予以支付。被告五道河公司至今未付清上述工程款，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给付工程款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未约定欠付工程款的计息标准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故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五道河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天星公司作为唯一股东，且未举证证实五道河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财产，故原告要求被告天星公司以其认缴的出资额54,843,750元为限对前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口县五道河发电有限公司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易建军工程款314,760元，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1年1月15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云南天星实业有限公司以其认缴出资额54,843,750元为限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11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河口县五道河发电有限公司、云南天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马丽娜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