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5民初24096号原告：广州小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张世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俊，上海理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宁波极动精准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法定代表人：杨辰，执行董事。被告：四川蓝源广告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法定代表人：余福康，董事长。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男。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涵，上海上正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小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宁波极动精准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极动)、被告四川蓝源广告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蓝源)广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小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宁波极动支付广告投放费541,613元；2.请求判令被告宁波极动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自被告逾期付款之日起暂算至2020年8月31日为997,651.15元)；3.请求判令被告宁波极动支付律师费69,000元；4.请求判令被告四川蓝源对被告宁波极动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15日，原、被告签订第一份《广告发布合同》(以下简称第一份合同)，约定原告按照双方确认的《广告发布执行单》在7月28日为被告投放“好时巧克力”的广告，被告应在2018年10月26日前支付折后打包价696,960元，如超过2018年12月25日付款，则需按排期内总净价800,000元整支付。还约定被告逾期付款，每逾期支付一天，向原告支付应付款项的千分之三作为逾期违约金等。2018年7月，原、被告又签订第二份《广告发布合同》(以下简称第二份合同)，约定原告按照双方确认的《广告发布执行单》在6月10日至8月8日间为被告投放“好时巧克力”的广告，被告应在2018年12月25日前支付折后打包价392,432元，如超过此时间付款，则需按排期内总净价450,450元整支付。还约定被告逾期付款，每逾期支付一天，向原告支付应付款项的千分之三作为逾期违约金等。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按时完成了所有广告投放工作，但被告未能按约付款。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才于2018年11月向原告支付了第一份合同的广告发布费308,837元，又于2018年12月向原告支付了第一份合同的广告发布费400,000元，被告共计支付了708,837元。后原告虽多次催款，但被告仍欠付第一份合同的剩余广告发布费91,163元，也未支付第二份合同的广告发布费450,450元。被告四川蓝源为被告宁波极动唯一股东，两被告虽注册地不同，但经营地址相同，高管相同，业务内容也相同，已构成人格混同，故被告四川蓝源应对被告宁波极动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遂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原告经核实确认被告宁波极动于2018年11月向原告支付了第一份合同的广告发布费308,837元，又于2018年12月向原告支付了第二份合同的广告发布费400,000元，即更正400,000元是针对第二份合同费用支付。故被告宁波极动未支付的第一份合同费用为491,163元(超过2018年12月25日支付的按照80万元支付)，第二份合同未付费用为50,450元(超过2018年12月25日支付的按照450,450元支付)。两份合同约定的付款逾期日均一致，故两份合同统一自逾期日的次日起算主张违约金。据此，原告最终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被告宁波极动支付广告投放费541,613元，其中第一份合同为491,163元，第二份合同为50,450元；2.请求判令被告宁波极动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被告逾期之日即2018年12月26日起暂算至2021年1月31日止，为255,724.74元(其中2018年12月26日至2020年8月19日共计602天，以541,61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得217,476.03元；自2020年8月20日起暂计至2021年1月31日共计165天，以541,613元为基数，按LPR的4倍即年15.40%计算，得38,248.71元)，并要求以541,613元为基数，按照LPR的4倍即年15.40%，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请求判令被告宁波极动支付律师费40,000元；4.请求判令被告四川蓝源对被告宁波极动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2018年6月15日《广告发布合同》、2018年7月《广告发布合同》、“好时巧克力”的广告截屏、收款凭证、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4月8日《催款函》、2020年1月3日《催款函》、被告员工名片、聘请律师合同、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宁波极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四川蓝源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照片一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四川蓝源的2020年半年度报告(部分)、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被告宁波极动精准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辩称，对广告投放总费用予以认可，对违约金起算时间无异议，对计算的基数同意原告主张，但认为支付标准过高，愿意承担延期支付原告合同价款的资金占用费损失，不应一刀切适用民间借贷最高标准认定本案违约金利息，本案是因为被告逾期支付对应价款造成的合同纠纷，故由于被告延期支付价款给原告造成的资金占用费的损失应按2020年8月19日之前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20年8月20日之后按照LPR利率计算。律师费不应当支付，合同中违约责任并未约定律师费的支付，原告主张无依据，且原告可聘请律师或自行诉讼，律师费不是可预见或必须支出的成本。涉案合同是被告宁波极动和原告签署，不涉及被告四川蓝源，被告四川蓝源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四川蓝源广告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辩称，诉请1-3与被告四川蓝源无关，被告四川蓝源是一家新三板上市公司，其有无组织架构混同、关联交易等问题是经过新三板严格审核的，设立被告宁波极动并不能证明其存在混同。原告提出的财务、人员、业务等混同并没有实际证据，因此被告四川蓝源不予认可原告以此为由主张其承担连带责任。两被告均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在事实认定和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判。本院查明如下事实：被告宁波极动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被告四川蓝源系被告宁波极动唯一股东。原告(乙方)与被告宁波极动(甲方)签订《广告发布合同》，载明甲方欲在乙方平台/渠道投放广告。《广告发布订单》部分载明：《广告发布服务条款》以及《广告发布订单》是广告发布合同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广告发布订单的约定与《广告发布服务条款》中的约定不一致的，以广告发布订单为准。本广告发布订单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广告类型、广告位置、发布期限、投放数量、刊例单价、折扣单价、广告费用、设计费用均见执行单。折后总价与打包价为696,960元，付款方为被告宁波极动，付款时间为2018年10月26日前付款，付款数额为696,960元。备注：1.直客：好时巧克力(6.19-8.8)等。《广告发布订单》和《广告发布执行单》系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签署日期：2018/6/15。《广告发布服务条款》部分第8.2条载明如被告宁波极动逾期付款，则每逾期支付一天，向原告支付应付款项的千分之三作为逾期违约金等。《广告发布执行单》部分载明产品为好时巧克力，期间为2018.7.28，列表载明终端类型、投放媒体、广告位名称、产品规格、时间、投放量、购买方式、刊例单价、刊例总价、折扣、总净价800,000元等；还载明本执行单自双方盖章后生效，甲方应于2018年10月26日之前支付本执行单项下的打包价696,960元，本项目如若超过2018年12月25日付款，则需按排期内总净价800,000元整支付，本执行单生效后成为广告发布合同附件，与广告发布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等。双方均加盖公章。原告(乙方)与被告宁波极动(甲方)另签订《广告发布合同》，载明甲方欲在乙方平台/渠道投放广告。《广告发布订单》部分载明：《广告发布服务条款》以及《广告发布订单》是广告发布合同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广告发布订单的约定与《广告发布服务条款》中的约定不一致的，以广告发布订单为准。本广告发布订单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广告类型、广告位置、发布期限、投放数量、刊例单价、折扣单价、广告费用、设计费用均见执行单。折后总价与打包价为392,432元，付款方为被告宁波极动，付款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前付款，付款数额为392,432元。备注：1.直客：好时巧克力(6.19-8.8)等。《广告发布订单》和《广告发布执行单》系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签署日期为空白。《广告发布服务条款》部分第8.2条载明如被告宁波极动逾期付款，则每逾期支付一天，向原告支付应付款项的千分之三作为逾期违约金等。《广告发布执行单》部分载明产品为好时巧克力，期间为2018.6.18-2018.9.5，列表载明终端类型、投放媒体、广告位名称、产品规格、时间、投放量、购买方式、刊例单价、刊例总价、折扣、总净价450,450元等；还载明本执行单自双方盖章后生效，甲方应于2018年12月25日之前支付本执行单项下的打包价392,432元，如若超过2018年12月25日付款，则需按排期内总净价450,450元整支付，本执行单生效后成为广告发布合同附件，与广告发布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等。双方均加盖公章。被告宁波极动于2018年11月16日向原告转账支付308,837元，又于2018年12月12日向原告转账支付400,000元，此外再未就涉案两份《广告发布合同》付款。原告经核实主张被告宁波极动第一份合同未付费用为800,000元-308,837元=491,163元(超过2018年12月25日支付的按照80万元支付)，第二份合同未付费用为450,450元-400,000元=50,450元(超过2018年12月25日支付的按照450,450元支付)。庭审中原告主张：针对第二份合同价款，2018年11月6日之后经过催讨，由于被告宁波极动已经存在迟延付款情形，双方协商确认不再按照2018年11月6日之后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的优惠价执行，而是按照原价执行，变更了第二份合同的执行单中载明内容，被告宁波极动同意按照原价450,450元的价款支付。被告宁波极动当庭答辩及质证时对广告投放总费用及未付金额均表示无异议，后当庭陈述对原告主张的上述第二份合同价款及协商情况，需庭后核实出具书面意见，但之后被告宁波极动在本院限定的提交补充书面意见的期限内未再提交书面异议并提交反证。原告为向两被告主张权利，共支出律师费40,000元。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宁波极动签订的两份《广告发布合同》及《广告发布执行单》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原告依约为被告宁波极动提供了广告发布服务，被告宁波极动对广告投放总费用及未付金额541,613元无异议且未提交反证，应依约向原告支付未付广告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违约金计算，原告主张两份合同统一自约定的付款逾期日的次日即2018年12月26日起算主张违约金，原告按约主张起算日并无不当，被告宁波极动对计算基数及起算时间均无异议，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照准。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约定过高，涉案两份《广告发布合同》均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应付款项的日千分之三。原告自愿调整为2020年8月19日前按照2015年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6、29、30条按年利率24%计付，2020年8月20日开始主张按照最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8、29、31条按LPR的四倍即年利率15.40%计付。对此被告宁波极动仍主张支付标准过高。本院认为，涉案《广告发布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标准明显过高，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不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对于借款利率上限的规定来衡量涉案违约金是否约定过高。虽然原告调低了违约金的计算利率，但本院认为该标准仍属于过高，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被告宁波极动构成逾期付款，故对原告主张至2019年8月19日的违约金，本院确定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作为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予以支持；对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本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予以支持。原告诉请主张被告宁波极动支付律师费40,000元，其自行确认无明确的合同依据，但主张系为实现债权而另外发生的费用，也属原告的实际损失，已实际支出且标准未超过相关政府指导价最低标准。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确未约定律师费的给付，且涉案诉讼律师费并非为实现债权而必要产生的支出，针对涉案广告合同纠纷原告的实际损失，本院已对其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了确认，故本院据此对被告宁波极动关于原告律师费主张无合同依据的辩称予以采纳，对原告律师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四川蓝源是否应当对被告宁波极动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四川蓝源系被告宁波极动的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以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与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为由起诉要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实行举证责任倒置，即由股东证明其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建立严格的财务制度以避免公司资产与股东资产混同。现本案中并无任何证据表明被告宁波极动建有此类制度，亦无证据可予证明被告宁波极动之财产独立于被告四川蓝源之财产，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四川蓝源对被告宁波极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请，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八十三条、第五百八十四条、第五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宁波极动精准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广州小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广告费541,613元；二、被告宁波极动精准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广州小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41,613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被告四川蓝源广告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宁波极动精准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广州小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73.3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6,086.69元，由原告广州小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25.23元，由被告宁波极动精准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四川蓝源广告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361.4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程 茜书记员 吴承铌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五百七十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五百七十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报酬、租金、利息，或者不履行其他金钱债务的，对方可以请求其支付。第五百八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五百八十四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造成对方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是，不得超过违约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五百八十五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