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5民初2045号原告：北京华夏明珠宾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北京西站西附楼。法定代表人：鞠宏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若琦，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珏士恒业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地盛北街1号院32号楼3层301-02室。法定代表人：种玉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浦玲，北京坤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华夏明珠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明珠宾馆）与被告北京珏士恒业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珏士劳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夏明珠宾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若琦，被告珏士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浦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夏明珠宾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珏士劳务公司向华夏明珠宾馆返还2016年5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工资营业税753264.59元；2.珏士劳务公司向华夏明珠宾馆返还2016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残疾人就业保障金254220.7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珏士劳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华夏明珠宾馆与珏士劳务公司于2015年3月25日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约定由珏士劳务公司向华夏明珠宾馆派遣劳动者，华夏明珠宾馆向珏士劳务公司支付劳务派遣费用（包括：被派遣劳动者的劳务费、加班费、奖金、社会保险费、管理费用等）。2016年5月，国家实行营业税改增值税改革，并明确了劳务派遣员工的工资、社保费用、住房公积金不需要缴税。在2016年5月至2019年6月期间，珏士劳务公司在已将劳务派遣员工的工资进行税前抵扣的前提下，仍按照工资总额的5.5%按月向华夏明珠宾馆发出付款通知，由此导致华夏明珠宾馆超额向珏士劳务公司支付了工资营业税753264.59元。另外，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残疾人就业保障金应由用人单位向国家税务机关缴纳，但华夏明珠宾馆在无约定的情况下，向珏士劳务公司支付了2016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残疾人就业保障金254220.78元。2019年7月，华夏明珠宾馆在年中审计时发现了多向珏士劳务公司支付工资营业税和残疾人就业保障金的情况。后，华夏明珠宾馆向珏士劳务公司主张返还上述多收的款项，但被珏士劳务公司拒绝。综上，珏士劳务公司应将其公司因不当履行合同义务而向华夏明珠宾馆收取的前述工资营业税和残疾人就业保障金返还给华夏明珠宾馆。珏士劳务公司辩称，华夏明珠宾馆所称的5.5%的税实际上是劳务服务费，由于相应的收费项目明细表格是华夏明珠宾馆提供给珏士劳务公司的，且华夏明珠宾馆不同意就相应的项目进行更改，故珏士劳务公司只能使用上述表格。即珏士劳务公司实际上并未向华夏明珠宾馆收取过2016年5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工资营业税。珏士劳务公司向华夏明珠宾馆派遣的劳动者中没有残疾人，按照珏士劳务公司和华夏明珠宾馆的口头协议，相应的残疾人就业保障金由华夏明珠宾馆负担并以珏士劳务公司的名义缴纳，故珏士劳务公司才在2016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向华夏明珠宾馆收取了254220.78元的残疾人就业保障金。华夏明珠宾馆的上述两项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珏士劳务公司不同意华夏明珠宾馆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25日，珏士劳务公司（甲方，用人单位）与华夏明珠宾馆（乙方，用工单位）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约定：由珏士劳务公司向华夏明珠宾馆派遣劳动者；华夏明珠宾馆按月向珏士劳务公司支付劳务派遣费用（含被派遣劳动者的劳务费、加班费、奖金、社会保险费用，以及珏士劳务公司按每人每月60元标准收取的劳务派遣管理费用）；劳务派遣期限为2015年3月26日至2016年3月25日。2015年11月2日，珏士劳务公司与华夏明珠宾馆签订补充协议，将双方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的期限延至2018年3月25日。2018年3月26日，珏士劳务公司与华夏明珠宾馆签订补充协议，将双方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的期限延至2020年3月25日。珏士劳务公司向华夏明珠宾馆派遣的劳动者中没有残疾人。珏士劳务公司与华夏明珠宾馆之间未就工资营业税和残疾人就业保障金由何方负担事宜进行明确约定。华夏明珠宾馆在与珏士劳务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后，就其宾馆每月应向珏士劳务公司支付的费用，向珏士劳务公司提供了《员工工资、保险费缴费及管理费明细表》，其中载明的费用项目包括：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残疾人就业保障金、管理费、工资、税（工资总额的5.5%）、福利。劳务派遣协议履行过程中，珏士劳务公司会在每月5日前向华夏明珠宾馆提交《员工工资、保险费缴费及管理费明细表》，由后者审核后向前者付款。华夏明珠宾馆称，其宾馆之所以将税（工资总额的5.5%）纳入《员工工资、保险费缴费机管理费明细表》中需向珏士劳务公司支付的费用项目，是因为其宾馆同意负担相应的工资营业税。2016年5月1日（注：劳务派遣服务营业税改增值税起始时间）之前，珏士劳务公司按照《员工工资、保险费缴费及管理费明细表》中载明的各费用项目的总金额，按月向华夏明珠宾馆开具发票。2016年5月1日起，珏士劳务公司按照《员工工资、保险费缴费及管理费明细表》中载明的管理费、税（工资总额的5.5%）两个费用项目的金额之和，按月向华夏明珠宾馆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即《员工工资、保险费缴费及管理费明细表》中载明的员工工资不再申报、缴纳税款。2016年5月至2019年6月期间，华夏明珠宾馆共向珏士劳务公司支付《员工工资、保险费缴费及管理费明细表》中载明的“税（工资总额的5.5%）”的金额为753264.59元（其中2017年10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金额为426407.84元）。2016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华夏明珠宾馆共向珏士劳务公司支付《员工工资、保险费缴费及管理费明细表》中载明的“残疾人就业保障金”的金额为254220.78元。珏士劳务公司已将上述残疾人就业保障金缴纳给了税务机关。2020年3月19日，华夏明珠宾馆向珏士劳务公司送达《关于珏士公司退回多收的工资营业税及残保金的函》，要求珏士劳务公司退还多收的工资营业税753265.74元、残疾人就业保障金254076.22元。珏士劳务公司不同意将相应款项退还给华夏明珠宾馆。华夏明珠宾馆和珏士劳务公司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华夏明珠宾馆与珏士劳务公司在履行劳务派遣协议期间发生的残疾人就业保障金应由何方负担；2.《员工工资、保险费缴费及管理费明细表》中载明的“税（工资总额的5.5%）”的性质，以及华夏明珠宾馆关于要求珏士劳务公司返还2016年5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工资营业税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虽然珏士劳务公司与华夏明珠宾馆之间未就工资营业税和残疾人就业保障金由何方负担事宜进行明确约定，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华夏明珠宾馆在双方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后就其宾馆每月应向珏士劳务公司支付的费用，向珏士劳务公司提供了《员工工资、保险费缴费及管理费明细表》，其中载明的费用项目包括了残疾人就业保障金和税（工资总额的5.5%），珏士劳务公司在实际履行劳务派遣协议过程中亦是按照上述明细表中所载明的项目向华夏明珠宾馆申报的款项，华夏明珠宾馆亦按照相应的申报项目向珏士劳务公司支付的费用。由此可见，就残疾人就业保障金的负担事宜，已由华夏明珠宾馆向珏士劳务公司提出由其宾馆负担，并与珏士劳务公司达成了协议。该协议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综上，华夏明珠宾馆关于要求珏士劳务公司返还2016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残疾人就业保障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没有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员工工资、保险费缴费及管理费明细表》中载明的“税（工资总额的5.5%）”的性质。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员工工资、保险费缴费及管理费明细表》中载明的项目中包括“税（工资总额的5.5%）”。华夏明珠宾馆主张上述项目中的“税（工资总额的5.5%）”为工资营业税。虽然珏士劳务公司主张上述项目中的“税（工资总额的5.5%）”实际上为劳务服务费，但华夏明珠宾馆的相应主张能够与相应项目的名称及算法相互印证，而珏士劳务公司却不能就其主张进行举证，故相应不利后果应由珏士劳务公司承担。据此，本院对珏士劳务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并支持华夏明珠宾馆的主张，认定《员工工资、保险费缴费及管理费明细表》中载明的“税（工资总额的5.5%）”为工资营业税。结合已查明的事实，珏士劳务公司在2016年5月至2019年6月期间未就《员工工资、保险费缴费及管理费明细表》中载明的员工工资进行申报、缴纳税款，但其却仍旧按照员工工资总额的5.5%的标准向华夏明珠宾馆收取了相应款项，珏士劳务公司的相应做法显然没有事实依据，亦违反双方的约定，故华夏明珠宾馆有权要求珏士劳务公司返还上述期间收取的工资营业税。其次，关于华夏明珠宾馆关于要求珏士劳务公司返还2016年5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工资营业税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根据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珏士劳务公司需在每月的月初向华夏明珠宾馆提交上个自然月的《员工工资、保险费缴费及管理费明细表》，而华夏明珠宾馆向珏士劳务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的时间亦在该月的月初。结合劳务派遣服务营业税改增值税系由国家统一公布实施的事实，可以认定华夏明珠宾馆自2016年5月1日起便应当知道其宾馆无需再向珏士劳务公司支付工资营业税。然而，华夏明珠宾馆直到2020年3月19日才要求珏士劳务公司返还2016年5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工资营业税，且华夏明珠宾馆不能证明其相应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存在中止或中断的事由，故相应不利后果应由华夏明珠宾馆承担。以上事实，结合相应款项按月核算支付的事实，可以认定华夏明珠宾馆关于要求珏士劳务公司返还2016年5月至2017年9月期间的工资营业税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本院对华夏明珠宾馆的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华夏明珠宾馆关于要求珏士劳务公司返还2017年10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工资营业税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珏士恒业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华夏明珠宾馆有限公司返还2017年10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工资营业税426407.84元；二、驳回北京华夏明珠宾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34元，由北京华夏明珠宾馆有限公司负担4022元（已交纳），由北京珏士恒业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91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毛希彤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于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