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民终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省融资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兴隆山路南段2925号（公航旅大厦）13层。        法定代表人：李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佩璐，甘肃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萍，甘肃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金江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庆阳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金江名都A-1号楼大商业4楼01号房。        法定代表人：刘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锋，甘肃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金江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崆峒西路90号。        法定代表人：张学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锋，甘肃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绿环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镇原县金龙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张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鑫，甘肃正天合（庆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庆阳市澳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镇原县工业发展区。        法定代表人：刘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鑫，甘肃正天合（庆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勇，男，197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镇原县城关镇南环路26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鑫，甘肃正天合（庆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敏，女，196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镇原县城关镇南环路26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鑫，甘肃正天合（庆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相彤，女，199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街坊路11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鑫，甘肃正天合（庆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省融资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融资担保公司）、甘肃绿环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环公司）、甘肃金江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江集团公司）、甘肃金江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庆阳分公司（以下简称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原审被告庆阳市澳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恺公司）、刘勇、张敏、刘相彤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1民初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省融资担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佩璐、张莉萍，上诉人金江集团公司、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锋，上诉人绿环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澳恺公司、刘勇、张敏、刘相彤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省融资担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判项，金江集团公司与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就本案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或赔偿责任，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江集团公司与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省融资担保公司与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无效且合同关系不成立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确立了法人的分支机构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分支机构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法人承担，不必把经法人授权作为承担责任的必要条件，授权与否，是法人内部事务，外人难以知晓。《民法典》在将《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之规定编入其中的同时，删除《担保法》第十条、第二十九条相关规定，更加确认了法人的分支机构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而经营活动当然包括了对外提供担保这一经营行为。本案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以自己名义提供保证完全符合法律规定。2．《担保法》部分规定已不再适应当下的经济发展及公司管理运营的需求，且依据《立法法》规定的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适用原则，本案在判定案涉《保证合同》是否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应当适用《民法总则》。3．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主要经营业务系房地产开发，该行业特性为每个房地产分支机构都具有独立的法人项目资本金，且在本案中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在答辩中也自认为开发庆阳“金江名都”房地产项目登记注册的。故本案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是有自己独立的项目资本金，相应的其也有能力以自己的名义提供保证并承担责任。本案《保证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金江集团公司及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应当按《保证合同》及《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履行保证义务，承担保证责任。（二）省融资担保公司要求金江集团公司与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事实依据充分，一审判决认定主张事实依据不足系事实认定不清。1．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提交的《担保承诺书》中明确承诺，其提供的是抵押及担保业务，担保金额1700万，期限三年。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保证合同》中再次明确具体的约定了抵押及保证范围、金额、方式、责任期间等合同必备条款，符合《合同法》第十二条所规定的内容。2．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和四十四条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在《保证合同》中签字盖章，案涉《保证合同》已于2017年4月17日成立并生效。一审判决仅凭《担保承诺书》就认定担保种类不明确，上诉人主张保证事实依据不足系事实认定不清。（三）一审判决对认定《保证合同》无效后引发的责任承担未作出相应的认定。省融资担保公司与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在同一日签订了《抵押合同》及《保证合同》，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也在同一日向上诉人提供了《股东会决议》及《担保承诺书》，且上述两份的文书均是由分公司盖章，总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根据一审判决中就《抵押合同》效力的分析并确认省融资担保公司善意，案涉《抵押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故以一审判决论证为依据，案涉《保证合同》与《抵押合同》对省融资担保公司来说注意的义务应当是相同。一审判决认定省融资担保公司在抵押合同中系善意相对人，那么在保证合同中上诉人亦属于善意相对人。即便法院认定担保合同无效，但仍应主动就担保合同无效后的赔偿责任作出相应认定。省融资担保公司在签订案涉保证合同时并不存在过错，应由金江集团公司与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就保证合同的无效承担赔偿责任。        金江集团公司与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辩称：省融资担保公司与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的《保证合同》是无效合同。事实与理由：（一）该合同是刘勇在明知委托借款是借新还旧、没有经过金江集团公司的授权、没有经过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三方出资人同意的情况下，刘勇利用实际控股绿环公司的职务便利，盗用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印章，编造股东决议签订的合同。（二）刘勇利用职务便利编造的决议上面写的是武正伟和刘勇，而事实上分公司是有三个出资方，分别是金江集团公司、刘勇和崆峒区中实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省融资担保公司作为专业机构，签订担保合同没有尽到审查义务，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也没有法律依据。        绿环公司、澳恺公司、刘勇、张敏、刘相彤共同述称：认可省融资担保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        绿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改判绿环公司按年利率15.4％支付利息，扣除多判决的60299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省融资担保公司主张10万元律师费，只是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并未提供支付律师费凭证，无法证明律师费是否支付，理应驳回被上诉人省融资担保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相关规定，借贷案件的年利率应不超过15.4％。一审判决前该规定已经生效，一审判决绿环公司按照年利率19.5％支付利息，并对2020年4月26日之前的利息多计算60229元，明显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        省融资担保公司辩称：（一）绿环公司应当承担律师费10万元。根据《委托贷款合同》第一条定义与解释第四项规定，省融资担保公司有权要求支付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用。《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支付凭证》《甘肃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本次诉讼已实际支付律师费10万元。（二）本案的立案时间是2020年5月27日，根据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案并不适用《新民间借贷解释（2020修正）》，仍应适用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民间借贷解释》，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年利率19.5％支付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金江集团公司、金江庆阳分公司共同辩称：对绿环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        澳恺公司、刘勇、张敏、刘相彤共同述称：同意绿环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        金江集团公司、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判项，驳回省融资担保公司对金江名都商住小区会所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由省融资担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抵押合同》无效，省融资担保公司对抵押物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抵押合同》是刘勇利用职务便利私自违规与省融资担保公司签订的。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是非法人机构，虽然领取了营业执照，但没有独立法人主体资格。金江集团公司接到本案的应诉通知书后才得知，刘勇利用职务便利，利用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印章和名义，私自与省融资担保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甘金庆（2017）15号文件、（2017）16号文件、《承诺书》《议价协议书》《抵押合同》等均无金江集团公司授权，分公司内也无任何登记。（二）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内部是按照股份制进行管理的，本案抵押担保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未经各出资方书面同意依法无效。金江集团公司设立庆阳分公司，分公司内部由金江集团公司出资49％、刘勇出资41％、崆峒区中实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出资10％开发庆阳“金江名都”房地产项目。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刘勇未经全体出资人书面同意、未经甘肃金江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书面授权与省融资担保公司签订《抵押合同》也是无效的。（三）本案的抵押担保行为不是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的行为，而是刘勇的个人行为，是刘勇与省融资担保公司等恶意串通损害第三方利益的违法行为。本案的《抵押合同》不适用《关于企业分支机构未经授权以登记在其名下的房地产为他人提供的抵押合同效力如何认定问题请示之答复》。（四）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不承担《抵押合同》无效的任何责任，省融资担保公司明知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是企业设立的分支机构，虽然登记并领取了营业执照，但不具有法人资格。在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未取得法人授权、刘勇未经分公司出资人同意的情况下，作为专业担保公司仍然与刘勇恶意串通签订《抵押担保合同》，合同无效的过错应当由其全部承担。        省融资担保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其与金江庆阳分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其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系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一）案涉抵押担保无需金江公司书面授权。首先，《担保法》第二十九条是对企业法人分支机构提供保证担保作出需要法人授权的相关规定，但对企业法人分支机构提供抵押担保的，法律并未作出禁止性规定。根据《物权法》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公示方式，登记具备权利正确性推定效力，并保障信赖登记的善意第三人正当取得登记的不动产物权不因错误登记而被追夺，以维护客观公正的社会交易秩序。房地产的产权系以登记为准而不是以事实为准，不动产登记的公示性使债权人有充分理由认为分支机构对抵押物有处分权。故法人将房地产登记在分支机构名下这一行为本身就应认为是对分支机构的授权，分支机构将这些房产提供抵押的，无需法人另行授权。2005年11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针对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分支机构未经授权为他人提供抵押担保的效力应如何认定的请示》作出明确答复，即根据我国房地产法律关于登记确权规定之精神，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以登记在其名下的房地产为他人债权设定抵押，该抵押认定行为符合担保法规定的抵押权生效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一审法院认定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以其自有财产办理抵押担保的行为无需金江集团公司书面授权属于适用法律正确。（二）案涉抵押担保符合《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七条纪要释义，《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是为防止法定代表人、负责人随意代表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给公司造成损失，损害中小股东利益而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的代表权进行了限制性规范。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时，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区分订立合同时债权人是否善意分别认定合同的效力，债权人善意则合同有效，反之合同无效。纪要第十八条释义中对债权人的善意认定以《公司法》第16条中关联担保和非关联担保的规定不同作出了区分。本案中，借款人绿环公司并非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金江集团公司的股东或实际控股人，不存在关联担保。故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的决议内容审查系形式审查，只要尽到必要注意义务，就构成善意。一审中省融资担保公司提交的《西峰项目部合作出资人发起会会议纪要》《出资合作协议书》以及《庆阳分公司清算协议书》以及金江集团公司的答辩意见均足以证明，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在实际运营中实行股份制管理，金江集团公司同意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以其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且根据《庆阳分公司清算协议书》第一条，武正伟作为金江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金江集团与刘勇对金江庆阳分公司截止2017年9月30日的债务进行了清理，包含了本案所涉金江分公司担保的1700万元债务。且绿环公司向法庭提交的《甘肃金江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庆阳分公司股东决议》中亦载明“同意用庆阳金江名都未销售房屋抵顶甘肃绿环科技有限公司的所借债务”，其上有金江公司法定代表人武正伟签字，而金江集团公司以及金江庆阳分公司在质证时对绿环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是认可的，绿环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与《庆阳分公司清算协议书》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金江集团公司同意且知悉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提供担保的相关事宜。一审提交的《股东会决议》［甘金庆［2017］15号］上载明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同意为绿环公司向其提供抵押担保作出了明确的意思表示，并有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股东刘勇以及金江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武正伟的签字和盖章，二者的表决权占比已超过50％，并盖有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的公章，该决议的形式要件已全部完备。省融资担保公司已经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是善意的相对人系事实认定清楚。根据纪要第18条中“公司以机关决议系法定代表人伪造或变造、决议程序违法、签章（名）不实等事由抗辩债权人非善意的，人民法院一般不予支持”的释义，案涉《抵押合同》以及《股东会决议》是否为负责人刘勇盗用印章，伪造制作，《股东会决议》上武正伟签字是否真实均不属于答辩人的审查义务范围，故金江集团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主张《股东会决议》系伪造、签章签名不实，进而抗辩省融资担保公司非善意，一审法院未予以支持，驳回了金江集团公司鉴定申请，系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三）案涉《抵押合同》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中，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金江集团公司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与其签订的《抵押合同》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抵押合同》合法有效，亦属于适用法律正确。        绿环公司述称：刘勇利用职务便利所签合同等情况均不属实。绿环公司所借款项实际被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使用。该抵押登记手续是金江集团公司派驻到分公司的会计办理的手续，金江集团公司理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澳恺公司、刘勇、张敏、刘相彤共同述称：和绿环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省融资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绿环公司向省融资担保公司偿还本金1700万元及利息361215.95元；以上本金、利息、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共计17361215.95元，以及自贷款到期日2020年4月26日起截至实际付清之日新产生的利息及罚息（按年利率19.5％计算）。2．判令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金江集团公司、澳恺公司、刘勇、张敏、刘相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上述债务不能清偿时，省融资担保公司对金江集团公司所有的位于西峰区秦直路与董志塬大道交汇处金江名都商住小区会所，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庆市房权证西峰区字第201502XXX号］的房产依法处置后的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4．本案保全费及诉讼费用由绿环公司、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金江集团公司、澳恺公司、刘勇、张敏、刘相彤承担。开庭时省融资担保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其支出的律师费10万元由绿环公司承担，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金江集团公司、澳恺公司、刘勇、张敏、刘相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4日，省融资担保公司、绿环公司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三方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省融资担保公司委托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向绿环公司发放借款1700万元，用于支付材料款，利息执行央行人民币存款基准利率三年期档次，期限36个月，自2017年4月27日至2020年4月26日止，借款到期一次性偿还借款本息。借款逾期，委托人有权对逾期借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对逾期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委托人有权采取实现债权的措施并由借款人承担相应实现债权的费用。贷款人按贷款金额0.1％计收手续费。        2017年4月17日，省融资担保公司与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合同约定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庆阳市西峰区秦直路与董志塬大道交汇处金江名都商住小区会所面积2242.41平方米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庆市房权证西峰区字第201502455号］，为上述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约定的全部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和相关费用）。2017年4月18日，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向省融资担保公司提交了同意以上述房屋提供抵押的《股东会决议》。同年4月21日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庆市房他证西峰区字第201700XXX号］，载明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为1000万元。同日，省融资担保公司与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约定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保证担保。2017年4月18日，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向省融资担保公司提交了《担保承诺函》，载明担保业务最高限额1700万元。        2017年4月17日，省融资担保公司与澳恺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约定澳恺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        同日，刘勇、张敏、刘相彤向省融资担保公司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承诺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        2017年4月26日，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依省融资担保公司委托，将借款1700万元发放到绿环公司账户。借款借据载明执行年利率13％。借款到期后绿环公司未按约还本付息，截止2020年4月26日借款到期日，尚欠借款本金1700万元，利息286789．O5元。省融资担保公司为实现债权委托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已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主要争议焦点为：1．省融资担保公司主张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是否成立，贷款人与借款人如何确定。2．抵押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省融资担保公司对抵押物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3．省融资担保公司主张对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金江集团公司、澳恺公司、刘勇、张敏、刘相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委托贷款是由委托人提供资金，贷款人根据委托人确定的贷款对象、金额、期限、利率等代为发放并协助收回贷款，贷款人收取手续费但不承担贷款风险的一项金融业务。在委托人提供资金的情形下，法律、行政法规对委托贷款并无禁止性规定。本案中，省融资担保公司自行提供资金，并与绿环公司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三方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由此形成省融资担保公司与绿环公司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合同各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省融资担保公司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形成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法律关系无直接关联，并不影响对本案的审理。省融资担保公司基于《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的约定，委托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向绿环公司发放借款1700万元，合同义务已完全履行。借款到期后，绿环公司未按约定还款，构成违约。省融资担保公司基于绿环公司的违约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主张绿环公司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关于借款利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利息执行央行人民币存款基准利率三年期档次，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对逾期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绿环公司确认的借款借据载明执行年利率13％，视为对《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利率条款的变更，逾期后罚息及复利是在期内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算，即按年利率19.5％计算逾期利息，以欠付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9.5％计算复利。省融资担保公司主张截止2020年4月26日的利息361215.95元，但按双方约定利率并依据省融资担保公司提交的利息计算明细，截止2020年4月26日绿环公司拖欠利息164016.49元（含罚息）、复利122772.56元，共计286789.05元。省融资担保公司主张2020年4月26日之后按年利率19.05％计算罚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且未超过法律保护的最高利率限额，应予以支持。省融资担保公司庭后提交的利息计算明细虽列明2020年4月26日之后的复利计算方法，但在起诉及开庭审理时并未主张相应复利，不予审理。《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等对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有明确约定，省融资担保公司据此主张绿环公司承担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亦应予支持。        关于抵押合同及抵押担保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对企业法人分支机构提供保证担保作出相应规定。但对企业法人分支机构提供抵押担保，法律并无禁止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审理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是为防止法定代表人、负责人随意代表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给公司造成损失，损害中小股东利益，而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的代表权进行了限制性规范。代表权是否越权应按订立《抵押合同》时债权人是否善意分别认定合同效力，债权人善意的，合同有效，反之则合同无效。其次，本案中主债务人绿环公司并非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不存在关联担保。在非关联担保情形下，只要债权人能够证明其在订立担保合同时对董事会决议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就应当认定其构成善意。再次，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在签订《抵押合同》时提供的《股东会决议》［甘金庆（2017）15号］对提供抵押的意思表示明确，对担保的主债权、具体抵押物、股东会的表决程序、决议的效力等均有明确表述，有二股东的签名和签章，并有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的签章，该决议形式要件完备。可以认定债权人在审查《股东会决议》时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构成善意。最后，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金江集团公司对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的签章并未提出异议，虽提出“武正伟”的签名系伪造，但无证据证明债权人明知决议系伪造，即不能证明债权人非善意，故对其以股东会决议系伪造、签章签名不实等事由抗辩债权人非善意的，不予支持。相应，《股东会决议》上“武正伟”签名是否真实并不影响债权人善意的认定，不存在司法鉴定的必要，金江公司、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所提司法鉴定申请予以驳回。综上，省融资担保公司与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抵押物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现省融资担保公司基于主债权未获清偿的事实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主张对抵押物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保证合同及保证担保的效力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企业法人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订立的保证合同无效。省融资担保公司主张与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成立保证合同关系，事实依据是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提交的《担保承诺函》［甘金庆（2017）16号］。经审查，《担保承诺函》只载明申请办理抵押贷款担保业务，金额1700万元，期限三年，担保业务最高限额1700万元。从内容看并未明确表示提供的是何种担保。省融资担保公司据《担保承诺函》主张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提供保证担保事实依据不足，且法律明确规定在未经法人书面授权的情形下，企业法人分支机构订立的保证合同也无效。故省融资担保公司主张与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的保证合同关系不成立，相应主张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金江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担保承诺函》上“武正伟”签名是否真实也无鉴定的必要，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金江公司相应司法鉴定申请予以驳回。2．省融资担保公司与澳恺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刘勇、张敏、刘相彤向省融资担保公司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见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形成的保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以上为本案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至省融资担保公司起诉时尚在保证期间。省融资担保公司基于主债权未获清偿及尚在保证期间内的事实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主张澳恺公司、刘勇、张敏、刘相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3．本案中既存在物的担保也存在人的担保，物的担保并非债务人提供，而系列合同均未约定担保债权的实现次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省融资担保公司既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甘肃绿环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甘肃省融资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700万元、利息286789.05元（利息截止2020年4月26日），并自2020年4月27日起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9.05％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甘肃绿环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甘肃省融资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0万元。（三）甘肃省融资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对甘肃金江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庆阳分公司名下位于庆阳市西峰区秦直路与董志塬大道交汇处金江名都商住小区会所面积2242.41平方米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庆市房权证西峰区字第201502XXX号，他项权证号：庆市房他证西峰区字第201700XXX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金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实现债权费用范围内优先受偿。（四）庆阳市澳恺食品有限公司、刘勇、张敏、刘相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甘肃省融资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656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1567元由甘肃绿环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庆阳市澳恺食品有限公司、刘勇、张敏、刘相彤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庭审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省融资担保公司与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否有效以及责任如何认定。（二）省融资担保公司与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是否有效。（三）绿环公司应否承担案涉10万元律师费。（四）一审判决利息是否正确。        （一）关于省融资担保公司与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否有效及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省融资担保公司与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签订《保证合同》，该担保行为发生在《民法总则》实施前，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在处理担保行为的法律适用问题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省融资担保公司关于本案适用《民法总则》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有法人书面授权的，可以在授权范围内提供保证”。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企业类型为内资分公司，为金江集团公司的分支机构，在没有金江集团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对外提供担保，该《保证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未经金江集团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对外提供担保，具有一定过错。省融资担保公司作为专业的担保公司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对分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有核实是否经过企业法人授权的审慎义务，在没有证据证明金江集团公司有明确授权的情况下，仅以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提供的《股东会决议》和《担保承诺书》签订担保合同，没有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故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应在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内承担民事责任。        （二）关于省融资担保公司与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根据该条规定，公司对外提供担保尚且需要有公司决议，举重以明轻，分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更需要有公司的决议。如前所述，本案中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是内资分公司，属于企业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在签订《抵押合同》时，应当经金江集团公司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同意，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出具的《股东会决议》和《担保承诺书》系分公司决议文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该《抵押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一审判决对于该《抵押合同》的效力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金江集团公司和金江集团庆阳分公司上诉请求应予以支持。        （三）关于绿环公司应否承担案涉10万元律师费的问题。根据省融资担保公司与绿环公司签订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十三条第五项约定：“委托人有权依法采取实现债权的措施，并由借款人承担相应实现债权的费用；第一条第四项对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作出约定，包括诉讼（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等其他必要费用。”省融资担保公司与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并提供了银行电子回单及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证明支付了律师费10万，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已建立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并履行了合同义务，且律师费是否实际支付是省融资担保公司与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之间履行委托代理协议的问题，并不能成为绿环公司不承担律师费的抗辩事由。故绿环公司主张律师费未实际支付、其不应承担该笔费用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一审判决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该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开始施行，本案并非该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因此，绿环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主张一审判决利息支付的年利率超出法律相关规定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省融资担保公司主张绿环公司2020年4月26日之后按年利率19.5％支付罚息，一审判决中关于绿环公司2020年4月27日之后应支付的逾期利息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为年利率19.5％，但判决第一项认定为19.05％，本院予以纠正，绿环公司自2020年4月27日起按年利率19.5％支付逾期利息。        综上所述，甘肃省融资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甘肃绿环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甘肃金江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甘肃金江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庆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1民初4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二、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1民初4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        三、变更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1民初45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甘肃绿环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甘肃省融资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700万元、利息286789.05元（利息截止2020年4月26日），并自2020年4月27日起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9.5％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        四、甘肃金江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庆阳分公司对甘肃绿环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向甘肃省融资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债务部分的二分之一内承担民事责任；        五、驳回甘肃省融资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656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1567元，由甘肃省融资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6313元，由甘肃绿环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甘肃金江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庆阳分公司、庆阳市澳恺食品有限公司、刘勇、张敏、刘相彤共同负担105254元。        甘肃绿环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03元由其自行负担；甘肃省融资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6567元，由甘肃金江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甘肃金江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庆阳分公司负担63283.5元，由甘肃省融资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3283.5元；甘肃金江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甘肃金江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庆阳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甘肃省融资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900元，由甘肃金江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甘肃金江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庆阳分公司负担40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建军审判员    马巧玲审判员    盖维张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沛龙书记员    赵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