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6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志明，男，196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冰雁，福建灜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烨，福建灜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瑞品，男，197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霖,福建勤贤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丁志明因与被上诉人陈瑞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志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丁志明与陈瑞品签订《东南和创股权投资框架协议》的目的在于持有东南和创（厦门）电梯安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和创公司）股份并成为显名股东。在签订《东南和创投资框架协议》时，鼎新公司持有东南和创公司39%股权。丁志明以200万元价款受让陈瑞品在鼎新公司持有的东南和创公司10%股权后，在鼎新公司占股25.6%，陈瑞品承诺适时把丁志明持在鼎新公司的东南和创公司的股权转到东南和创公司的工商登记上。由于陈瑞品仍未将丁志明显名登记在东南和创公司，而且股改迟迟没有动静，为让丁志明合同目的能够实现，双方于2018年11月26日签订一份协议，约定陈瑞品承诺在50日内即2019年1月15日前完成《东南和创股权投资框架协议》三种关于甲方承诺的内容，否则同意解除《东南和创股权投资框架协议》。但陈瑞品至今也未将丁志明的名字以显名的形式登记在东南和创公司的工商登记中，丁志明要求陈瑞品返还200万元，并未侵犯到鼎新公司经营管理，也并未损害鼎新公司债权人和其他人的利益。2015年鼎新公司的年度报告中资产和负债均为0，2019年鼎新公司的年度报告中资产和负债均为0，实际上鼎新公司仅为持股平台，没有任何股东实缴注册资本，没有资产与债务，没有对外经营。丁志明并非公司发起人，无需对其他股东出资义务承担任何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能仅凭可能存在不确定性事由从而否认丁志明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解除合同，那么陈瑞品应将200万元返还给丁志明。二、《东南和创股权投资框架协议》于2019年1月16日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时解除，一审判决认定于2020年2月25日解除，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附解除条件的合同，不需当事人行使解除权，双方约定的条件成就时合同即解除。双方于2018年11月26日达成的补充合同约定：“陈瑞品（甲方）承诺在50日内（即2019年1月15日前），完成案涉合同第三条关于甲方承诺的内容，否则，同意解除案涉合同”。当陈瑞品未在2019年1月15日前将丁志明登记为东南和创公司的股东时，解除条件已成就。三、一审判决以“可能对鼎新公司经营管理的稳定产生不利影响，进而引发新的利益冲突和纠纷，并可能损害鼎新公司债权人和其他第三人的利益”为由，不支持返还200万股权转让款及利息，不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果包括请求恢复原状、赔偿损失、采取其他补救措施三种。一审法院在未予释明或查明的情况下，径行将丁志明的诉请认定为恢复原状；并在陈瑞品未提出返还鼎新公司股权的反诉或抗辩的情况下，径行裁判，违反民事诉讼的处分原则和辩论原则。首先，丁志明请求确认合同解除的同时，仅要求陈瑞品返还款项及资金占用利息。这一诉讼请求仅为履行支付义务，并不涉及鼎新公司股权变动，即便在恢复原状后果下，返还价款和返还股权亦是两项独立的请求。换言之，陈瑞品并未就返还股权提出请求或抗辩。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理解与适用（以下简称《九民纪要》理解与适用）第49条有关双务合同解除时人民法院释明义务的观点，“基于合同有给付行为的原告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原物或者赔偿损失，被告基于合同也有给付行为的，人民法院（同样）应当向被告释明，告知其提出同时履行抗辩……”。亦即，如认为本案从利益平衡的角度需要将鼎新公司的股权变动问题一并考量，亦应予以释明。一审法院在未释明、陈瑞品未抗辩的情况下，对该对待给付径行裁判，不仅违反民事诉讼的处分原则，亦剥夺丁志明辩论权。（二）一审法院并未将据以定案的事实归纳为争议焦点，且在双方对于定案事实并不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未经查明且未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的情况下即径行作出与双方无争议事实相反的认定，属于裁判突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具体到一审程序：首先，陈瑞品多次自认鼎新公司系为东南合创公司挂牌上市所设立的持股平台公司，双方对鼎新公司无其他经营业务的事实不存在争议。其次，一审程序中也并未将鼎新公司是否存在对外负债以及案涉合同解除后，鼎新公司股权复归至陈瑞品名下是否会对公司外部债务产生影响等问题归纳为争议焦点或进行查明。即便存在外部债权人，亦可通过另案求偿。最后，陈瑞品持有鼎新公司53.21%的股权，丁志明持有鼎新公司25.62%的股权，双方均为鼎新公司股东，双方之间的股权变动不存在公司法等组织规范上的障碍。即便其他股东有异议，也应当追加为第三人。四、如前所述，将鼎新公司股权变动至陈瑞品名下不存在公司法等组织规范上的障碍，丁志明有权要求陈瑞品返还200万元股权转让费及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径行驳回该诉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予以纠正。陈瑞品还应返还上述资金自支付之日起的占用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在《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裁判规则理解与适用》（合同卷一）中的观点，恢复原状具有不当得利返还的性质，因为合同一经解除即溯及于合同成立之时，和自始未缔结合同相同，各当事人所负担的本来给付消灭，因对方当事人为履行债务所受领的给付，即为无合法依据而受益，这和不当得利在本质上无任何差异。故该资金占用利息应以200万元为基数，自支付之日即2015年11月12日起计至陈瑞品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年利率6%计算，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陈瑞品辩称，一、《东南和创股权投资框架协议》不应该解除。案涉框架协议系包含股权转让关系在内的复合性合同，其中股权转让标的物为鼎新公司25.64%的股权，并间接持有东南和创公司10%股权。关于股权转让的部分早于2015年10月就已经履行完毕。因此，丁志明不仅获得鼎新公司股权而且还参与到鼎新公司以及东南和创公司的经营管理。丁志明获得鼎新公司股权后分别于2015年10月16日、2015年12月5日以及2016年6月8日参加鼎新公司的股东会并在决议上签字。另外，丁志明还于2016年2月1日参加了东南和创公司的股东会并在决议上签字。当日股东会上，丁志明还被选举为东南和创公司的董事，任期三年。可见，丁志明投资并参与经营东南和创公司的目的已经实现，丁志明早就享受了合同履行带来的利益，案涉框架协议的主要给付义务早在2015年就已经完成。案涉框架协议中丁志明的合同目的是投资并参与经营东南和创公司而非仅仅成为显名股东，而其之所以未变更为显名股东正是因为丁志明自己后来不愿显名持股。案涉框架协议中关于在东南和创公司股改时或2015年12月20日前变更丁志明为东南和创公司显名持股股东的这部分约定正是丁志明自身的原因而未能履行。否则，丁志明于2016年2月1日参与东南和创公司股东会并被选举为董事时，就可以提出显名持股的要求，但丁志明不仅没有任何异议，也未主张解除案涉框架协议。反而直到2018年东南和创公司经营严重困难的时候，才提出显名持股并约定解除合同条件。在2019年1月4日的通话中，又再次向陈瑞品表达不愿意变更为直接持股。事实上，当时东南和创公司已濒临破产，如果变更为显名股东，那必将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所以显名持股从来都不是丁志明真实意愿。现在丁志明却说是因为未能显名持股而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这样的说法与事实完全相反。也与常识相悖，任何理性人都不会在公司濒临破产的情况下要求变更为显名股东。可见，丁志明合同目的其实并不受是否显名持股的影响，而所谓显名持股这只不过是丁志明意图转嫁股东责任规避投资风险的借口。二、即便案涉框架协议被解除，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也完全不适合在解除合同后恢复原状，一审法院不支持返还股权转让款的判决正确。首先，合同解除后是否恢复原状还是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应当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来决定。案涉框架协议主要给付义务早在2015年就已经履行完毕，东南和创公司及鼎新公司也经历多次变革，恢复原状已经不现实。股权是一种综合性的财产权利，不仅包括财产权，还包括公司经营决策等多种权利。丁志明从2015年10月起至今都因为案涉框架协议的履行而间接持有东南和创公司的股权，从2016年2月起还以东南和创公司股东及董事的身份参与到东南和创公司经营管理当中，无疑已经实际上获得东南和创公司股东权利。陈瑞品早就已经履行合同的主要给付义务，现在丁志明要求解除合同并恢复原状，对陈瑞品极不公平。其次，鼎新公司已经不再持有东南和创公司的股权，恢复原状的标的物已不复存在。案涉框架协议中约定交付的是鼎新公司25.64%股权，并且对应间接持有东南和创公司10%的股权。而鼎新公司早于2015年12月18日将其持有东南和创公司37.05％的股权转让给了东南和创（平潭）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以下简称平潭合伙企业）。丁志明也没有办法归还可以间接持有东南和创公司股权的鼎新公司股权，可见实际上案涉框架协议中股权转让关系已无法恢复原状。最后，案涉框架协议是包含股权转让关系在内的复合性合同，即便解除案涉框架协议，根据合同履行情况，也不应该把早于2015年10月就已经履行完毕的股权转让关系恢复原状，而是应该针对合同中未履行的另一部分主张损害赔偿，丁志明应当主张的是未能实现变更为东南和创公司显名股东的损失，所以一审让丁志明针对这部分损失另行处理另行起诉是合理合法的。丁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丁志明、陈瑞品于2015年10月28日签订的《东南和创股权投资框架协议》于2019年1月16日协议解除;2.陈瑞品返还丁志明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南和创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1日，核准于2019年2月1日的《私营企业基本信息》载明：东南和创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金2733万元，陈瑞品为法定代表人，股东包括厦门火炬集团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持股比例8.96%）、厦门科技产业化集团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6.47%）、厦门博芮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持股比例2.74%）、北京运通汇金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持股比例1.83%）、平潭合伙企业（持股比例13.48%）、蔡艺芬（持股比例42.04%）、陈瑞品（持股比例3%）、李雅斌（持股比例5.48%）、刘峰（持股比例6%）。对外投资“东南和创信息科技（福建）有限公司”。鼎新公司成立于2015年2月12日。2015年10月15日，陈瑞品将其所持有的鼎新公司25.64%股份（认缴注册资本200万元，实缴注册资本为0，认缴期限为2016年5月31日前）以0元价格转让给丁志明，并约定尚未到资的注册资本200万元由丁志明按章程规定如期到资。丁志明受让陈瑞品持有的鼎新公司股份后，以股东身份参加了鼎新公司2015年12月5日召开的股东会会议。2015年12月10日，鼎新公司办理了公司股权登记变更，丁志明被登记为持股比例为25.64%的股东。核准于2018年6月28日的《私营公司基本信息》载明：鼎新公司注册资本780万元，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陈瑞品，股东包括项目钧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均姚公司，持股比例15.38%）、张帅（持股比例1.28%）、林叶和（持股比例1.28%）、陈瑞品（持股比例53.21%）、康琦荣（持股比例2.14%）、丁志明（持股比例25.64%），股东认缴注册资本分期于2036年5月31日前缴足。2015年10月16日，丁志明向陈瑞品转款80万元后，又于2015年10月20日转款20万元。2015年10月28日，丁志明、陈瑞品签订《东南和创股权投资框架协议》，载明：东南和创公司系成立于2012年6月1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实收2000万元；鼎新公司是东南和创公司的持股平台，持有东南和创公司39%的股权，陈瑞品系鼎新公司的控股股东，陈瑞品向丁志明转让陈瑞品持有的鼎新公司的股权，双方同意在确保东南和创公司长远发展的前提下就股权转让计划达成协议，并约定陈瑞品为甲方，丁志明为乙方，甲方向乙方转让所持有的鼎新公司的25.64％股权（合计持有东南和创公司的10%股权），乙方总出资额为200万元受让甲方在鼎新公司所持有的东南和创公司的10%股份，股权转让后乙方持有鼎新公司的25.64％股权（合计持有东南和创公司的10%股权）；乙方分两期付款，分别于2015年10月29日前支付甲方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剩余的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在双方完成工商登记手续后且在2015年11月10日前付清；合同第三条“甲方承诺”载明：“甲方承诺东南和创公司A轮融资的基金、券商等机构合同签定股改时或2015年12月20日前协调机构且达成东南和创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把乙方持在中创鼎新中持有的所有东南和创的股权转到东南和创公司的工商登记上”；乙方承诺在东南和创公司挂牌上市后（包括但不限于新三板）24个月内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转让所持有的股份，并同意与甲方签署“附件：一致行动协议书”，不管是否在东南和创公司的工商登记上是否以乙方名义持有本协议的转让股权，附件签署的一致行动人协议不可撤销。《东南和创股权投资框架协议》签订后，丁志明于2015年11月12日向陈瑞品付款100万元。2015年12月16日，陈瑞品作为平潭合伙企业的发起人之一，申请设立了“东南和创(平潭)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平潭合伙企业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执行合伙事务合伙人为普通合伙人陈瑞品（无限责任，认缴出资额为532100元，缴付期限为2045年12月7日前），丁志明为有限合伙人之一（有限责任，认缴出资额为256400元，缴付期限为2045年12月7日前）。2015年12月18日，东南和创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会议决议，决议内容包括陈瑞品将所持有的1.65%股权（认缴注册资本33万元，实缴33万元）转让给李雅斌，鼎新公司将所持有的1.95%股权（认缴注册资本39万元，实缴39万元）以39万元转让给李雅斌、将所持有的37.05%（认缴注册资本741万元，实缴741万元）以741万元转让给平潭合伙企业。股权转让后，东南和创公司的股东持股情况为：陈瑞品持股比例为31.35%（认缴注册资本627万元，实缴627万元），平潭合伙企业持股比例为37.05%（认缴注册资本741万元，实缴741万元），北京运通汇金股权投资企业持股比例为0.84%（认缴注册资本16.8万元，实缴16.8万元），曾志峰持股比例为26.6%（认缴注册资本532万元，实缴532万元），李雅彬持股比例为4.16%（认缴注册资本83.2万元，实缴83.2万元）。此后，东南和创公司办理了公司股权登记变更。2016年2月1日，东南和创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全体股东到会，股东会作出《股东会决议》审议通过了包括选举丁志明为东南和创公司董事（任期三年）的议案。同日，东南和创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选举陈瑞品为公司董事长兼经理。丁志明参加了该董事会会议。同日，东南和创公司还作出《2016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审议通过包括《关于股改进展和推进工作汇报的议案》《关于工商登记情况说明的议案》《关于公司ERP系统采购及上线运行的议案》《关于公司启动B轮融资计划的议案》在内的八项议案，丁志明参加了该次股东会会议并在《2016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上签字。2018年11月26日，丁志明、陈瑞品在内容为“2015年10月28日，陈瑞品与丁志明签订的《东南和创股权投资框架协议》，陈瑞品（甲方）承诺在50日内（即2019年1月15日前）完成《东南和创股权投资框架协议》中关于甲方承诺的内容，否则，同意解除《东南和创股权投资框架协议》”的书面文件上签字。2019年1月4日，丁志明、陈瑞品通话联系，丁志明说“你现在这个都停掉了吧”，陈瑞品回“可以变啊，上次不是说，你的意思不是说要变到那边去吗”，丁志明说“我现在怎么变啊？那边的法律问题一大堆，我的名字变进去岂不是还追究我的责任”，陈瑞品回复“那你的意思是什么？”，丁志明说“不是啊，你要理顺完了才有啊，他们的名字都还没变啊，有没有搞错啊”、“那个谁啊，灏景那个变进去了吗？”，陈瑞品回复“变进去啦”……。丁志明又说“还有这个名字根本就不存在直接，平潭公司，钱你要先过去啊才有，钱到时候怎么打进去？你钱也没打”、“我跟你讲，你现在把我变进去也是空的，我可以变多少啊那边”、“我可以在东南多少”，陈瑞品回复“反正就是你，两百万股”，丁志明说“你现在都已经倒掉了，你现在都没有占那么多股份了”、“持股平台都没有这么多股份了”，陈瑞品回复“有啊，持股平台还有三百多万股啊，三百五十几万股啊”……丁志明又说“你要转钱进去的，你这些要准备好啊，对不对，不要到时候惹麻烦啊”…….“平台有没有转钱进去？”，陈瑞品回复“那是股权转让，跟转钱没关系”。至今，丁志明未登记为东南和创公司持股10%的股东。另，丁志明于2019年11月28日递交本案起诉状，诉讼请求为：1.解除2015年10月28日签订的《东南和创股权投资框架协议》；2.陈瑞品返还丁志明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020年2月25日，陈瑞品收到起诉状。在审理中，丁志明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丁志明、陈瑞品于2015年10月28日签订的《东南和创股权投资框架协议》于2019年1月16日协议解除;2.陈瑞品返还丁志明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丁志明、陈瑞品自愿签订《东南和创股权投资框架协议》，内容合法，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丁志明分别于2015年10月16日向陈瑞品转款80万元、于2015年10月20日转款20万元，并在《东南和创股权投资框架协议》签订后于2015年11月12日向陈瑞品付款100万元，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陈瑞品虽于2015年12月10日将其所持有的鼎新公司25.64%股份转移登记至丁志明名下，但根据《东南和创股权投资框架协议》规定，“甲方承诺东南和创公司A轮融资的基金、券商等机构合同签定股改时或2015年12月20日前协调机构且达成东南和创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把乙方持在中创鼎新中持有的所有东南和创的股权转到东南和创公司的工商登记上”，即东南和创公司股改合同签订时或2015年12月20日前协调机构达成协议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后，陈瑞品承诺丁志明不再作为鼎新公司的股东间接持有东南和创公司的股份，而陈瑞品应将丁志明登记为东南和创公司的显名股东。因此，足以认定丁志明签订《东南和创股权投资框架协议》的合同目的在于持有东南和创公司的股份并成为显名股东。但鼎新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将其所持有的东南和创公司股份分别转让给平潭合伙企业、李雅斌，导致丁志明虽受让鼎新公司25.64%股份但已非间接持有东南和创公司股份，而东南和创公司在2015年12月18日作出股东会议决议并完成公司股权变更后，陈瑞品亦未按前述规定将丁志明登记为东南和创公司股东。因此，丁志明签订《东南和创股权投资框架协议》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但丁志明在知悉陈瑞品未依约将其登记为东南和创公司的股东后并未行使法定合同解除权，而是在2018年11月26日与陈瑞品达成补充合同，协议变更了《东南和创股权投资框架协议》的相关约定。首先，平潭合伙企业成立于2015年12月16日，丁志明系认缴出资额为256400元的有限合伙人，其认缴出资比例相当于平潭合伙企业认缴出资比例的25.64%。东南和创公司在2015年12月18日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后即办理了公司股权登记变更，而该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包括平潭合伙企业以741万元受让鼎新公司持有的东南和创公司37.05%的股份。丁志明作为平潭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应当知道平潭合伙企业受让了鼎新公司持有的东南和创公司37.05%的股份。其次，东南和创公司在2016年2月1日作出《2016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审议通过了包括《关于股改进展和推进工作汇报的议案》《关于工商登记情况说明的议案》《关于公司ERP系统采购及上线运行的议案》《关于公司启动B轮融资计划的议案》在内的八项议案，丁志明被选举为东南和创公司董事，并在任职期间参加了东南和创公司2016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议并在《2016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签字。作为东南和创公司的董事，应当认定丁志明在2016年2月1日即已知悉东南和创公司的股东平潭合伙企业系以741万元受让鼎新公司持有的37.05%股份。第三，丁志明在2016年2月1日被选举为东南和创公司董事后参与了东南和创公司的经营管理。东南和创公司于2016年2月1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审议通过了包括选举丁志明为东南和创公司董事的议案。作为东南和创公司的董事，丁志明的董事任期为三年。丁志明在任期届满前，与陈瑞品达成协议，商定由陈瑞品在2019年1月15日前完成《东南和创股权投资框架协议》第三条的“甲方承诺”内容。陈瑞品、丁志明通过上述约定，协议变更了《东南和创股权投资框架协议》的相关条款。鉴于丁志明在2018年11月26日与陈瑞品达成协议，同意陈瑞品于2019年1月15日前完成《东南和创股权投资框架协议》第三条“甲方承诺”的内容，并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即陈瑞品在2019年1月15日未能完成前述“甲方承诺”的内容，则双方同意解除《东南和创股权投资框架协议》，故丁志明、陈瑞品自愿达成的上述协议，应当认定为《东南和创股权投资框架协议》的补充合同。丁志明、陈瑞品虽于2019年1月14日商谈东南和创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事项，但从通话录音的内容分析，不足以证明丁志明拒绝办理相应的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因陈瑞品未在2019年1月15日前将丁志明登记为东南和创公司的股东，故丁志明、陈瑞品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已经成就。丁志明提起本案诉讼后，其要求解除《东南和创股权投资框架协议》的起诉状已于2020年2月25日送达陈瑞品，因此，起诉状送达陈瑞品之日即2020年2月25日，可视为丁志明向陈瑞品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故《东南和创股权投资框架协议》已于陈瑞品收到本案起诉状之日即2020年2月25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部分，终止履行。由于丁志明要求陈瑞品返还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及利息的诉求，系主张合同解除后恢复原状。考虑到《东南和创股权投资框架协议》系包含股权转让关系在内的复合性合同，丁志明正是根据《东南和创股权投资框架协议》于2015年12月10日被登记为鼎新公司的股东，且丁志明于2016年2月1日被选举为东南和创公司任期三年的董事。根据《东南和创股权投资框架协议》的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在合同解除前，丁志明已作为鼎新公司的股东享有鼎新公司股东权利，而在其明知鼎新公司已非东南和创公司的股东，其已不能通过持有鼎新公司的股份间接持股东南和创公司后，丁志明不仅未行使法定合同解除权反而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并与陈瑞品达成2018年11月26日补充协议。因此，丁志明在受让鼎新公司股权后要求在《东南和创股权投资框架协议》解除后恢复原状，可能对鼎新公司经营管理的稳定产生不利影响，进而引发新的利益冲突和纠纷，并可能损害鼎新公司债权人和其他第三人的利益。故丁志明要求陈瑞品退还其所付的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及利息，不予支持。《东南和创股权投资框架协议》解除后，因陈瑞品违反《东南和创股权投资框架协议》给丁志明造成的损失，丁志明可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丁志明与陈瑞品于2015年10月28日签订的《东南和创股权投资框架协议》于2020年2月25日解除。二、驳回丁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丁志明进一步明确其诉求陈瑞品返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及利息的法律依据是合同解除后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丁志明与陈瑞品一致认可，注册鼎新公司的目的在于持股东南合创公司，丁志明与陈瑞品之间关于鼎新公司的股权变动并不影响公司经营管理及债权人利益。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框架协议是否应当解除及解除时间、解除后果。具体分述如下：一、关于是否应当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双方已在案涉框架协议和补充合同中就合同解除的条件作出了约定，因陈瑞品未能在2019年1月15日完成“甲方承诺”即将丁志明登记为东南和创公司股东，故合同解除条件已成就，丁志明有权解除合同。二、关于解除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根据该规定，当事人约定一方解除合同条件的，在解除合同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如果选择解除合同，就应当通知对方当事人，使其清楚地知道解除权人行使解除权，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丁志明提起本案诉讼后，其要求解除案涉框架协议的起诉状于2020年2月25日送达陈瑞品，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框架协议于该日解除，并无不当。三、关于解除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合同解除后果可以是终止履行、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丁志明在二审中进一步明确其诉求陈瑞品返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及利息的依据是前述规定的赔偿损失，故一审判决径行将该诉求定性为“恢复原状”，并认为恢复原状可能对鼎新公司经营管理的稳定产生不利影响，进而引发新的利益冲突和纠纷，并可能损害鼎新公司债权人和其他第三人利益，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合考量案涉框架协议履行情况，虽然丁志明仅以鼎新公司股东身份间接持有东南合创公司的股权，而未能登记为东南和创公司显名股东，但其在成为平潭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后，平潭合伙企业受让了鼎新公司持有的东南和创公司37.05%的股份，丁志明也随即被选举为东南和创公司董事并参与了东南和创公司经营管理。换言之，丁志明虽未直接、显名持有东南和创公司股权，却已间接享有东南和创公司股权之实。因此，丁志明以其未能成为东南和创公司显名股东为由要求陈瑞品赔偿损失，应就该事由对其造成的具体损失程度作相应举证并作合理解释，但其仅是笼统的诉求丁志明返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及相应利息，缺乏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丁志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00元，由丁志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柯雅玲）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庄维 旸）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