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4民初15644号原告：佛山市南海区新明晖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沙头沙龙路英明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752086257U。法定代表人：谭湛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伯章，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育华，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邹捌苟，男，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被告：广州市顺然拉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中心村自编工业区三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430471909X6。法定代表人：周春香，该公司总经理。被告：吉水县自然拉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城西工业园区二期金工大道西侧吉昌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2058824352Y。法定代表人：郭雪娇，该公司总经理。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阳，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孟和，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佛山市南海区新明晖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明晖公司）诉被告邹捌苟、广州市顺然拉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然公司）、吉水县自然拉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罗学云独任审理。原告新明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伯章，被告邹捌苟、自然公司、顺然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阳、宁孟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货款3517275.84元，并支付从起诉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期间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1.5倍计算）；2．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盘头包装物款项374520元；3．本案诉讼、财产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从事生产、销售有关纺织原料、塑料原料、制品、拉链等生意，2014年起就与被告邹捌苟名下的“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顶冠织带厂”和被告邹捌苟实际控制的“广州市顺然拉链有限公司”、“吉水县自然拉链有限公司”有生意往来，原告销售胶丝等有关货物给上述三被告。三被告需货物即电话联系原告业务人员，商定所需的货物、数量、单价等，然后原告安排送货，广东省内的货物由原告免费运送至三被告指定地方，广东省外的由三被告自费安排运送。货款不含税费（如果含税双方特别注明），三被告需开票的须承担相应税费。双方对货款的结算方式、时间等亦无约定，三被告通常在原告催促下付款，且拒不与原告对账，目前原告根据手上资料统计，2015年7月15日至2019年10月22日止原告累计向三被告供货10138062.05元，其中退货179836.99元，实际货款9958225.06元，另2015年7月14日之前三被告欠原告货款155万元未付。2015年7月15日至2019年10月22日三被告累计支付原告款项8995642.89元，减扣发票税金1004693.67元，三被告实际支付原告货款为7990949.22元，尚欠原告货款3517275.84元。另外，发货时货物包装使用原告的盘头装载，三被告应按送货清单列明的盘头数目返还，不返还、丢失或人为损坏的按每个l0元价格收费，上述期间，原告配送了128511个盘头予三被告，三被告实际返还盘头91059个，尚有37452个未返还，三被告应赔付374520元予原告。上述款项经原告多次催付未果。经查询国家企业公示信息系统：“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顶冠织带厂”的经营者为被告邹捌苟，已于2019年8月16日注销。被告“广州市顺然拉链有限公司”的创始人为邹捌苟和刘庆铭，邹捌苟为法定代表人，刘庆铭由于忙于其他生意为掌握公司实况派驻庞进方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故于2015年7月6日被告广州市顺然拉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被告邹捌苟变更庞进方，后邹捌苟与刘庆铭发生争执，刘庆铭撤资，故又于2017年12月27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庞进方变更为被告邹捌苟儿媳周春香，被告广州市顺然拉链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被告邹捌苟。被告邹捌苟另一实际控制公司“吉水县自然拉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于2015年6月24日由被告邹捌苟变更被告邹捌苟配偶郭雪娇。另“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顶冠织带厂”经营场所与被告广州市顺然拉链有限公司经营场所是一致的。即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顶冠织带厂、顺然公司、自然公司系关联企业，又是被告邹捌苟为实际控制人的本案交易方，原告共同向三被告供货，三被告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无法协商解决，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此起诉。被告邹捌苟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答辩人起诉请求的货款金额没有进行结算，且其提交的证据与事实不符，不应得到支持。被告顺然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1．顺然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全部的货款，且提前多预支货款。2．其主张的欠条与顺然公司无关，且已经过了时效。3．原告所主张由顺然公司承担税金没有任何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原告收到案涉的货款应当根据税法的规定缴纳增值税或企业所得税。顺然公司支付的款项全部为货款，原告不能将款项用途用来冲顶其应当向税局的税款。顺然公司与自然公司是相互独立的公司法人，具有独立的财务账目，顺然公司是本案的合同相对方，本案与自然公司无关。被告自然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自然公司不是本案的合同当事人，不应当承担任何义务。其他与顺然公司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提供的货物货款金额。1、2015年7月15日前交易情况。原告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顶冠织带厂、邹捌苟在2015年7月14日对账确认截至2015年7月14日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顶冠织带厂所欠货款155万元，本院予以确认。2、2015年7月15日至2019年10月12日的交易情况。原告主张该期间交易货物货款共10138062.05元，提供了送货单131张（货款共10138062.05元，盘头共128511个）。其中108张送货单（货款6353676.05元），被告确认收到，本院予以确认。该108张送货单中有9张手写“已付”，被告认为该9张送货单显示被告以现金付清货款。本院认为，该9张送货单并未明确已付货款的方式是现金方式支付，故对被告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另外23张送货单（货款共计3784386元）由张泽泉、周贵根签收（张泽泉签收16张，车牌为赣Ｄ×××××；周贵根签收7张，车牌为赣Ｄ×××××、赣Ｄ×××××）。被告不予确认，认为该二人是货车司机，其向狮岭镇其他地方送货，不能记到被告名下。原告认为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广东省内的货物由原告送到被告经营场地由被告员工或法定代表人签收，广东省外的货物即自然公司的货物由被告自己找司机在原告的营业地接货，原告将货物交给司机并复印司机的行驶证。本院采纳原告的意见，理由如下：首先，原告提供的赣Ｄ×××××车、赣Ｄ×××××的行驶证复印件显示，该两辆车所有权人分别是吉安县鹏辉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吉水县安顺汽车化工运输有限公司。由此可此，该二人是该两公司负责运输的司机。其次，23张送货单中2015年的送货单（1张，日期为2015年12月17日）及2016年的送货单（4张，日期为2016年4月1日、5月13日、6月3日、6月18日），被告否认收到该批货物，但是被告提交的证据第7页（2015年7月15日至12月31日发货表）、第5页（2016年1-12月发货明细）载明在上述5日被告有收到货物，虽然该两表中金额一栏不清楚，但是原告提交的2015年所有送货单的总金额（1071661元）与被告提交的证据第3页列表中载明2015年货款金额（1071660.99元）基本相同。被告提交的证据第3页列表中载明的2016年货款金额虽然小于原告2016年所有送货单金额，但是从被告提交的证据第5页可知，与原告的送货单对比，被告证据第5页的列表中遗漏了部分被告确认的送货单（2016年6月29日、7月5日、7月15日、7月22日、7月26日、8月10日、8月17日、9月7日）。其他18张送货单日期是在2017年3月20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被告没有提供2017年至2018年5月期间的货物明细，无法确定被告证据第3页载明的金额是否包含18张送货单，但是该18张送货单的签收人与前述5张送货单的签收人相同，均是张泽泉、周贵根。综合以上分析，原告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纳。上述两部分货款共11688062.05元（155万元＋10138062.05元）。二、2015年7月15日后被告付款情况。对被告主张的已付款，本院认定如下：1、顺然公司账户向原告新明晖公司账户共支付4204434.6元。原告对其中4174434.6元予以确认，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2016年8月16日支付的3万元有异议，认为是被告代花都云中公司支付所欠原告货款，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顺然公司向深圳集能塑料有限公司支付1066078.95元，被告认为是支付原告货款，没有提供证据佐证，对其主张，本院不予确认。故顺然公司向原告新明晖公司支付的金额为4204434.6元。2、原告对被告主张的周春香向其付款4万元、客户代被告付款263801.29元、支票收据30万元、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顶冠织带厂账户付款637730元、郭雪娇付款256446元确认，本院予以确认。3、原告对被告主张的2016年1月22日支票收据（294700元）、2015年7月27日支票收据（25000元）确认，本院予以确认。4、被告主张的2016年4月14日支票收据，原告认为因余额不足被退回该商行，该商行已另转账10万元给原告，原告确认的已付清中包含该款。故对被告已付款1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5、对于被告主张2015年8月2日的收据款146630元，原告认为是2015年7月15日前的已付款，是被告修改了日期。对此，本院采纳原告该款是2015年7月15日前付款的主张。理由如下：该收据上载明的款项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票号为16628377的支票金额102000元，一部分是转给崔婵好农行白金卡的现金44630元。原告提供了该支票及崔婵好的农行存折证实。票号为16628377的支票载明出票日期是2015年4月11日，付款期限自出票之日起十天，即付款期限在2015年7月15日前已到期。崔婵好农行的农行存折显示2015年4月7日，该账户存入44630元，摘要注明“亲明晖”。该金额与收据载明的金额一致。6、被告主张东莞市互众塑胶五金有限公司代被告向原告支付的94700元。原告主张已包含在2016年1月22日支票收据中，不应重复计算，本院予以采纳。理由为：被告只提供与2016年1月22日支票收据对应的两张支票，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东莞市互众塑胶五金有限公司除该两张支票外，还另行支付了94700元。7、被告主张邹捌苟向原告（收款人陈连好、崔婵好）的574978元。被告提供了邹捌苟银行账户明细，原告主张统计数据为574938元。经核算，该金额正确，对该金额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主张574978元属计算错误。8、被告主张自然公司向原告付款2442839元，原告对其中的2307839元确认，对2016年11月24日支付的135000元，认为是双方走账往来，已于2016年11月28日退回被告，为此提供了农业银行结算申请书，该申请书加盖有办理银行印章，载明申请付款人是原告，收款人是自然公司，金额是135000元。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故自然公司向原告的付款金额是2307839元。以上被告共计付款9004888.89元。三、关于应扣减的款项。1、被告主张原告向其购买拉链货款为132336元，提供了“自然拉链有限公司”送货单4张（金额共132336元）。原告对2019年8月10日92976元的送货单予以确认，确认是退货。该张送货单由关文醒签收。2张送货单载明的购货单位是“明达”，签收人是“谭锦良”，1张送货单载明的购货单位是“新明晖”，签收人是“谭锦良”，原告对该三张送货单不予确认，认为该三批退货无相关记录，经谭锦良确认不是其本人签名，其中与“明达”的交易与本案无关。2、被告主张退货货款287267.556元，提供了“广州市自然拉链厂”送货单、进库单、收款收据等，并列表（包括重量、单价、金额）。该列表中，2016年6月28日退货261.19kg（金额2193.996元），被告没有提供相应单据。其他单据，被告计算金额共198212.57元，被告认为加上原告统计送货单上载明的退货86860.99元，共287267.556元。对上述两部分款项，本院认定如下：被告提供的上述单据，2张是关文醒签收，其他均是“谭锦良”签收，原告否认“谭锦良”签名的真实性，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被告主张是谭锦良签收，本院予以采纳。谭锦良是原告的员工，在没有证据证明谭锦良同时是其他公司员工或业务代表的情况下，对被告主张其签收的单据中购货单位“明达”就是原告，本院予以采纳。另外，被告提供的2018年12月27日的进库单列明“明达”退货，由关文醒签收，而原告确认的2019年8月10日（92976元）单据也是由关文醒签收，购货单位列明是“新明晖”。谭锦良与关文醒二人同时代表原告签收退货又同时代表其他公司签收退货的可能性不大。综上，对被告主张第一部分款项132336元予以确认。被告主张的第二部分款项中，对提供单据的退货货款198212.57元，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的退货一方面由谭锦良、关文醒在被告的退货单上签收，一方面原告又对部分退货在送货单上标注退货（且二者不是按同一标准，不能一一对应），因此，不应叠加。对被告主张加上原告送货单上标注退货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上述两部分应扣款分别为132336元、198212.57元，共计330548.57元。四、其他有关事实。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顶冠织带厂于2012年5月5日成立，于2019年8月16日注销，邹捌苟是经营者。郭雪娇是邹捌苟的妻子、周春香是邹捌苟的儿媳。原告的上述131张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大部分是“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顶冠织带厂”或“顶冠拉链厂”，少部分是“花都自然拉链厂”。原告已开具的发票中，载明的购买方有自然公司、顺然公司。关于交易相对方，原告陈述：周春香是邹捌苟儿媳妇，郭雪娇是邹捌苟配偶，向我方下单的主要是邹捌苟本人，邹捌苟只是说要货，没有说代表哪个公司，我方认为其就代表三被告，没有区分。诉讼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经审核后依法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并已执行。本院认为，综合原告提供的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原告开具发票所载明的购买方、已付货款的付款人、自然公司法定代表人郭雪娇及顺然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春香与邹捌苟之间的关系、2015年7月15日前原告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顶冠织带厂交易的事实，本院认为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顶冠织带厂、顺然公司、自然公司实际上都与原告进行交易，且交易时没有区分。三被告应共同向原告承担购买方的责任，因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顶冠织带厂是个体工商户，且已注销，其责任应由经营者邹捌苟承担。三被告应付货款为11688062.05元，扣减已付货款9004888.89元及扣减退货货款330548.57元，所欠货款为2352624.59元。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价款不含税或约定开具发票由购买方承担税金，故对原告主张三被告承担税金，本院不予采纳。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顶冠织带厂与原告进行的交易具有持续性，欠条仅是交易中一个阶段的对账结算，并非总结算，不应以该欠条的出具时间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被告主张欠条已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综上，原告诉求三被告支付货款3517275.84元，其中2352624.59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没有及时付款，原告诉求三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但计算利息的利率过高，本院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提供的送货单载明的盘头共128511个，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盘头已全部归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告主张尚有37452元未还，本院予以采纳。原告主张三被告按每个10元赔偿（共374520元），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邹捌苟、广州市顺然拉链有限公司、吉水县自然拉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南海区新明晖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352624.59元及利息（从2020年9月23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20年9月23日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邹捌苟、广州市顺然拉链有限公司、吉水县自然拉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南海区新明晖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支付盘头赔偿款374520元；三、驳回原告佛山市南海区新明晖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934元及保全费5000元，合计42934元，由原告佛山市南海区新明晖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2848元，由被告邹捌苟、广州市顺然拉链有限公司、吉水县自然拉链有限公司负担3008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罗学云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瑶瑶林宝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