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浙0683民初742号        原告：嵊州市天杰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剡湖街道罗东路180号。                法定代表人：童灿花，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鸣，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胜南，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劳天其，男，198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鑫，浙江**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薇，浙江**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濮应权，男，198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海，绍兴市柯桥区三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雯，绍兴市柯桥区三农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劳宏伟，男，196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原告嵊州市天杰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杰公司”）与被告劳天其、濮应权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胜南、王凯鸣、被告劳天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鑫、被告濮应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雯到庭参加诉讼。后因被告劳天其申请追加劳宏伟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申请追加劳宏伟为共同被告，本院经审查依法追加劳宏伟为被告，并重新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天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鸣、应胜南、被告劳天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鑫、被告濮应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海、被告劳宏伟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4月13日至5月26日为本案处理当事人管辖权异议期间。2020年6月22日至7月22日、10月30日至11月29日为当事人庭外和解期间。因案情复杂，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劳天其、濮应权立即偿还原告6806532.07元并支付自起诉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后因劳宏伟参加诉讼等原因，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三被告立即偿还原告6523427.20元，并支付自起诉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原告原名嵊州市天杰印染有限公司，2018年4月26日变更登记为现名称。2016年4月18日，原告与劳天其签订《车间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将其公司内的坯布车间发包给劳天其和濮应权经营（濮应权与劳天其系合伙经营），期限为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承包期间，劳天其和濮应权因生产需要向多地供应商购买助剂等原料而拖欠货款。2017年7月起，上述供应商起诉原告，要求支付上述欠款，经相关判决书、调解书确定，原告对上述欠款承担清偿责任，加上原告通过嵊州市剡湖街道办事处为被告代发的员工工资，原告因被告产生债务共计6523427.20元，其中，原告已实际履行4618275.10元。原告认为，其并非上述原料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无需对相应的货款承担最终付款责任，也无义务为被告支付员工工资，故诉请劳天其和濮应权偿还上述款项。另外，根据劳天其的陈述及劳宏伟自认，劳宏伟为上述车间的实际承包人，应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劳天其辩称，1．案涉车间的实际承包人为劳宏伟与濮应权，劳天其在该车间中是管理员身份，案涉《车间承包合同》原告虽然发给劳天其看过，但劳天其考虑到自己并非老板，且当时原告尚未对车间正式通气通电，承包人无故支付了大量员工工资，所以并未在该合同中签字，由此，该合同中劳天其的签名系伪造，请求法院予以笔迹鉴定。2．因承包双方未签订过书面合同，故实际也未就经营期间的收益和损失有过约定，承包期间，承包人对外收款都是通过原告账户，这些款项实际都被原告克扣用于抵作承包费，承包人未赚取过任何利润，承包后期，原告更是将大部分款项自由支配，包括承包人留在车间内的大量助剂、机器设备，均被原告变卖，因此，即便原告在劳宏伟和濮应权承包期间有所损失，在承包合同未明确约定结算方式的情况下，该部分损失也不应全部由承包人承担。3．原告整个厂区承包出去的车间有六、七户，原告提交的清单中有很大部分是其他车间的债务，其余部分，劳宏伟已经在陆续偿还。4．即使双方承包关系成立，原告所能追偿的款项也应以实际清偿的金额为限，而不是判决书、调解书确定的金额。                濮应权辩称，濮应权与原告之间不存在车间承包合同关系，也未与其他被告共同经营。从原告提交的《车间承包合同》看，双方并未约定承包期间财务收支应如何结算，事实上双方也未进行过结算或审计，故原告要求濮应权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劳宏伟辩称，本人系通过濮应权介绍承包原告的车间，但当时并未签订书面合同，直至后来我方支付定金、进厂、安装设备后，双方一直未签订过正式的合同。濮应权称未参与经营与事实不符，由于本人在绍兴另有一个厂在经营，所以案涉车间都是由濮应权打理的，财务是由濮应权的老婆（女朋友）郑露贝担任的，因本人的儿子（劳天其）刚毕业，所以也在车间内学着管理。至于后期仓库中的设备、原料等，原告未通知我方就变卖了，相应的款项也不知去向。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天杰公司登记基本信息（证据1）、（2017）苏0507民初4695号等案件的裁判文书及案件相关证据（对账单、送货单等）计三十份（证据3）、由嵊州市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的《嵊州市天杰印染有限公司已执行款》等执行款支付依据、嵊州市剡湖街道办事处代发工资的相关材料（证据4）、（2017）浙0683民初8820号案件的上诉状（证据5），被告劳天其提交的《合伙协议书》（证据6）、设备购买协议及（2017）苏0412民初729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证据8）、（2017）浙0683民初8220号民事判决书、（2017）浙0683民初7353号民事判决书（证据9）、（2018）浙06民终1939号民事裁定书（证据10）、收条四份（证据11），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的《车间承包合同》（证据2），被告劳天其对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其未曾签订该合同，原告庭审中提交的原件与起诉时提交的复印件不一致，且原告在（2017）浙0683民初8220号案件答辩中自己也否认与劳天其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因此申请对其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其一，原件与复印件不一致（签名笔迹不同，内容相同）与合同真实与否并无必然联系，即便签名笔迹有所差别，仍然存在其中一份甚至两份合同均为真实的可能；其二，（2017）浙0683民初8220号案件中，原告虽否认与劳天其存在承包协议，但同时对《车间承包合同》质证认为“该合同名为承包合同，实为租赁合同”，可见原告持有异议的是该合同的性质而合同本身的真实性，事实上，该案生效判决已经结合其他案件事实对合同的真实性作出了认定，劳天其在该案上诉状中亦已明确承认签订合同的事实，现以上诉状为其错误意思表示为由予以否认，既违反了禁止反言规则，也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劳天其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2．被告劳天其提交的由被告劳宏伟出具的声明（证据7），性质上为当事人单方陈述，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                3．被告濮应权提交的其与绍兴飞越印花有限公司签订的《内部租赁经营生产合同》（证据1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原名称为“嵊州市天杰印染有限公司”，2018年4月26日变更登记为现名称。2016年4月18日，原告（甲方）与劳天其（乙方）签订《车间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坯布车间承包给乙方经营，承包时间为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承包款为每年1370700元，该合同还对污水处理、水、电、税费负担、物业管理、保险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6年7月1日，劳宏伟（甲方）与濮应权（乙方）签订《合伙协议书》，明确双方在天杰公司租赁印染场地一个开设染色加工车间，并约定：“一、协议期限与天杰公司的租赁合同同步。二、染色车间投资形式，车间内的先期所投资金全部有甲方投入，乙方负责协调好天杰公司的房租费延迟开业三个月后交款事宜，后边生产边付租费及相关的设施款项。三、股权公配，甲方占70％，乙方占30％（其中包括单丹芳5％等介绍人及王师傅的奖金等）。四、甲乙双方各派一名人员分管财务工作，做到财务数据日清月结，并每月出具生产情况和财务报表，盈亏明了。加工费收入开票户必须汇入总厂指定账户，现金收入必须汇入甲方指定的个人户头，资金调控有甲方全权负责。五、股利分配，每年年底终了结清。六、生产经营中的具体情况双方商量沟通决定，原则以厂的利益为目的，努力经营好企业。七、未尽事宜另行协商。”经查，被告劳宏伟与劳天其系父子。庭审中，劳宏伟自认其为上述车间的实际承包人。承包期间，上述车间因生产需要与苏州联胜化学有限公司等多家企业发生助剂等原料的买卖业务，并拖欠货款未付，致该部分企业起诉原告，要求原告承担付款责任，原告被相关裁判文书确定承担付款责任后，依照裁判文书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从本案中原告提交的相关裁判文书所依据的购销凭证情况看，原告因案涉车间的债务而被法院裁判确定承担付款责任的金额为5537557.70元，其中，原告已履行1018853.80元（具体认定金额及认定依据附表说明）。                另查明，原告曾于2017年9月15日向劳天其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劳天其客户绍兴市柯桥区美且嘉纺织品有限公司加工费22万元整、绍兴市柯桥区布将军纺织有限公司加工费10万元整、绍兴市柯桥区布匠纺织有限公司加工费14万元整，该笔费用减除开增值税发票459999.79元所需税费后用于支付工资。”于2017年9月29日向劳天其出具收条二份，分别载明：“收到劳天其客户绍兴浩嘉纺织品有限公司加工费65029.91元，该笔用于支付纪云军、马亚飞等二十余人未发放的工资。”“收到劳天其客户绍兴柯桥桥鹏纺织品有限公司加工费178943.02元，其中10万元付绍兴新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扣除开票109710.96元所需税费后，该笔费用用于支付工资。”于2017年10月10日向劳天其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劳天其客户绍兴彩虹纺织品有限公司加工费180652.40元，该笔用于支付纪云军、马亚飞等二十余人未发的工资。”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与各被告之间是否存在车间承包合同关系；2．如原、被告之间存在车间承包合同关系，被告应否支付讼争款项。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原告与各被告之间是否存在车间承包合同关系。其中，劳天其与原告签订了书面合同，并实际参与了车间的经营，虽然劳天其辩称其只是基于与劳宏伟之间的父子关系对车间进行管理，但此系二人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成为其免责抗辩，对外而言，其与原告签订合同，理应作为合同相对人享受权利、承担义务，据此，本院对其与原告之间的车间承包合同关系予以认定。劳宏伟自认其系案涉车间的实际承包人，本案现有证据（送货单、销货清单等）亦表明其实际参与了车间的经营，故本院对其与原告之间的车间承包合同关系亦予认定。至于濮应权，虽未与原告直接签订书面合同，但其与劳宏伟之间的《合伙协议书》已明确二人租赁天杰公司场地开设染色加工车间合伙开展经营的事实，同时，在案涉车间的对外交易过程中，濮应权多次在送货单、销货清单等凭证中签名，亦可证明其参与了经营。综上，本案应认定三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车间承包合同关系。                二、关于被告应否支付讼争款项。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款项性质为其基于与被告之间的车间承包合同关系而为被告垫付的款项，经审查，原告主张的款项中，有5537557.70元可认定为被告承包车间所负债务，在双方未就承包期间的财务结算问题进行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该部分款项，合理合法，但返还金额应以目前实际清偿数额为限（本案原告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清偿数额为1018853.80元）。另外，根据被告劳天其提交的四份收条，承包期间原告代收被告承包车间的应收加工费884625.33元，虽收条载明该款用于抵扣开票税费、支付员工工资等，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款项已实际支出，故该款仍应在被告上述应还款项中扣除，据此，本案被告尚应归还原告款项计134228.47元。因被告未及时归还上述代付款项，原告主张自起诉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劳宏伟、劳天其提出的车间内的机器设备、原料等被原告拍卖用于清偿欠款的事实，其既未举证证明相应财产的价值，本案中也无证据表明原告系以该部分财产的变卖款清偿了执行债务，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可在结算后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天杰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劳天其、劳宏伟、濮应权共同返还嵊州市天杰纺织有限公司为其代偿的欠款134228.47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3月3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嵊州市天杰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57464元，由嵊州市天杰纺织有限公司负担56282元，劳天其、劳宏伟、濮应权负担118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张东            审判员沈杰            人民陪审员裘玉萍    二○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马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