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9民终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凤，女，196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彬，广西八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家，男，194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美芬，女，195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和，男，198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义，北流市华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余凤因与被上诉人李世家、罗美芬、李春和（以下简称李世家等3人）占有物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4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凤上诉请求：1、撤销(2020)桂0981民初436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世家等3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李世家等3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严格审查案件证据，所作出的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因上诉人停车在案涉铁棚门前，妨碍李科荣经营钢材9个月，造成被上诉人租金损失9000元，明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北流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2月1日发布的《北流市人民政府公告》第六条规定，除农贸市场、超市、药店、粮油店、加油站、加气站等群众生活必需品的经营场所，其他经营性场所一律暂停营业。而上诉人因李科荣经营的钢材店被政府部门禁止营业，因而停车在该店门前。至2020年2月20日，政府仍未通知允许该店开业时间，李科荣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无法正常经营，故而与李春和协商解除租赁合同。至今仍是疫情期间，在李科荣与李春和解除租赁合同后，因受疫情影响及实体店生意难做、消费市场的不景气，造成店面无法出租，其原因并不在于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上诉人造成被上诉人占有的店面无法出租，因此一审法院无事实无证据支撑的情况下，违法违规认定该背离客观环境的事实，依法应予以改判。同时，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违法认定“截至本案开庭日2020年11月18日止，被告余凤仍在三原告的铁棚门前停放车辆，造成出入铁棚屋受阻，致使铁棚屋无法出租而获得租金”，并没有证据证明。而事实上，上诉人在2020年2月1曰至2月28日间看到铁棚屋没有开门经营才停车在门前的，即使停车门前也不影响其正常经营，因为铁棚屋有另一临街铺面可以正常出入车辆。在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6月10日间仅仅是临时停车在该铁棚屋门前而已，并不是一直停车在门前，而在原(2020)桂0981民初1048号案中，判令上诉人排除妨碍，上诉人就没有在停车在该铁棚屋门前了，如有，被上诉人肯定申请强制执行了，但是该案并没有进入强制执行阶段。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审理时，仅仅适用《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判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因受疫情影响无法出租的经济损失承担责任，明显在事实及逻辑上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及为依法核实因果关系造成程序严重错误，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李世家等3人辩称，一审判决公平公正，上诉人上诉无理，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李世家等3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凤赔偿李世家等3人经济损失11000元（从2020年2月1日暂计至2020年11月1日铺面租金1000元/月×11个月=11000元，后续计至排除妨害之日止）；2.判令余凤赔偿李世家等3人诉讼法律服务费1915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余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争议的铁棚屋土地坐落于北流市旁，原称之为白米分社屋角头田，现可见四至界址为：东为清湾计生站，南为清湾信用社白米分社，西为公路，北为李世家房屋。该土地原为李盛就户由所在集体清湾镇清湾村华坡组分得的耕地。李盛就夫妻（均去世）的法定继承人有儿子李世宽、李世家、李世常、李世宁。李世宁于2000年7月去世，李世常于2001年3月去世，李世宽于2007年12月去世。李世家、罗美芬是夫妻，李春和是夫妻俩的儿子；余凤是李世宽的配偶。在李世常2001年3月去世办完丧事时，李世家与李世宽两兄弟签订土地使用协议，其中约定上述土地属李世家自留地及责任田。签订协议后，该土地一直由李世家户使用，2015年11月李世家、李春和在该土地上搭起竹棚，2018年年底改搭建铁棚，并出租给李科荣经营钢材。2019年1月1日，李春和与李科荣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租赁期限2019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每月租金1000元。2019年农历年底，余凤与李世家等3人为该土地使用权发生争议。2020年2月1日，余凤便在铁棚的门前停放一辆厢式小货车，堵住并妨害了李科荣经营的钢材店门面，致使李科荣无法经营而于2020年2月20日与李春和解除租赁合同，搬迁到他处继续经营钢材。2020年3月11日，李世家等3人向北流法院提起（2020）桂9081民初1048号案民事诉讼，请求判令余凤排除妨害，恢复原状；因委托律师帮助诉讼而支出法律服务费15150元。北流法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桂9081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判令余凤驶离停放在铁棚门前的车辆，排除妨害。该判决现已生效。2020年10月20日，李世家等3人又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余凤赔偿租金损失，因本次诉讼支付法律服务费4000元。截至本案开庭日2020年11月18日止，余凤仍在李世家等3人的铁棚门前停放车辆，造成出入铁棚屋受阻，致使铁棚屋无法出租而获得租金。租金损失从解除租赁合同之日2020年2月20日起，按租赁合同约定的月租金1000元，计至本案开庭日2020年11月18日止，共为9个月，金额为9000元（1000元/月×9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白米分社屋角头田土地，原为李盛就户由所在集体清湾镇清湾村华坡组分得的耕地，李盛就夫妻死亡及法定继承人李世宁、李世常相继死亡后，于2001年3月由当时在世的法定继承人李世宽、李世家签订协议析分给李世家使用，李世家未进行登记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而是基于协议关系而占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的规定，李世家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余凤作为李世宽的配偶，在李世宽去世后，对李世宽与李世家签订的土地析分协议有异议，提出土地使用权争议，可向政府申请确权。但发生争议时，却在李世家等3人于该土地上建成的铁棚屋门前停放车辆，妨害铁棚屋出入通行，造成铁棚屋承租人李科荣不能经营钢材而与李春和解除租赁合同，造成了李世家等3人的租金损失9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占有的不动产，......，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的规定，李世家等3人请求余凤赔偿租金损失9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李世家等3人请求余凤赔偿因二次诉讼维权而支付的法律服务费19150元，该债务是基于李世家等3人诉讼需要而与法律服务提供者协议产生的，并非是余凤实施妨害行为造成的必然损失，依法不是赔偿范围。李世家等3人请求赔偿法律服务费1915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余凤抗辩不承担赔偿租金损失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余凤赔偿原告李世家等3人损失9000元；二、驳回李世家等3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4元，减半收取277元（李世家等3人已预交），由李世家等3人共同负担194元，余凤负担83元。 二审期间，余凤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玉林日报公众号发布的一篇名为《非常时期，北流市一餐饮店竟无视禁令，违禁经营，拘！》，用于证明北流市人民政府在2020年2月1日发布《北流市人民政府公告》禁止除农贸市场、超市、药店、粮油店、加油站、加气站等群众生活必需品的经营场所外，其他经营性场所一律暂停营业的事实。2、北流市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发布的关于疫情防控期间全市第二批小微企业（生产性除外）、个体工商户实施安全有序恢复营业的通告，用于证明在2020年2月21日北流市才开放部门企业、个体工商户经营，而被上诉人的租户所经营的钢材店不在允许经营的范围内，同时也证明被上诉人的租户因疫情影响在2020年2月22日停业并与被上诉人解除租赁合同，并非上诉人造成的事实。 李世家等3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20年10月4日拍摄的两段视频，用于证明李世家户在10月出租铁皮屋时，余凤仍然进行阻拦。2、房屋拆迁协议书，用于证明政府征迁的时候补偿的土地不足，就用了现在的案涉土地作为李世家户的自留地。3、李世家和李世宽签订的土地分割协议，用于证明自留地是属于李世家户的。4、北流市清湾镇中心卫生院疾病证明和数字化X线诊断报告，用于证明为了处理本案在今年2月4日发生争吵，双方有推搡、打架，导致李春和受伤。5、村民集体签字捺印的证明书，用于证明自留地的来源，是李世家户从圩进队与华坡组调换而来，本村村民签字作证的事实。 经组织质证，李世家等3人认为余凤提交的2份证据没有原件，且与本案无关。对于李世家等3人提交的证据，余凤对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实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视频没有显示具体的拍摄时间，如果是按被上诉人陈述是在2020年10月4日拍摄，那从视频中即可清晰看到争议地门前没有停放车辆，故一审判决认定车辆停放到2020年11月18日是错误的；对于证据2，余凤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协议书中明确宅基地和自由地的经营主体是李盛就，那么李盛就的四个儿子均有继承权利；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李世宽已去世，无法核实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也不能实现李世家等3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实现对方的证明目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对于上述双方提供的新证据，本院认为，余凤提交的两份证据均为复印件，其未能提供原件证明合法来源，另外，即使该两份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属实，亦不能证明钢材店不属于于2020年2月20日起可恢复营业的行业，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纳。李世家等3人提交的证据3欲证明的问题，在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桂0981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案涉土地由李世家和李世宽协议约定归属李世家使用，其余四份证据均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或不能证明本案争议问题，故本院对李世家等3人提交证据亦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认定“截至本案开庭日2020年11月18日止，余凤仍在李世家等3人的铁棚门前停放车辆”有误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双方在二审中一致认可余凤从2020年2月8日起将货车停在李世家户的铁棚屋门口，一直停放到2020年8月24日才拉走。因余凤将货车停放在铁棚屋门口，影响承租人李科荣经营，故李科荣于2020年2月20日终止与李春和的租赁合同，并将其钢材店搬迁至其他地方继续经营。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白米分社屋角头田土地，余凤的丈夫李世宽生前和李世家签订书面协议，明确约定属李世家留地及责任田，即确认由李世家户使用，该事实有生效的（2020）桂0981民初第1048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此后双方亦按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李世家户在争议地上建造了铁棚屋用于出租。李世宽去世后，余凤作为其法定继承人，应继续遵守其丈夫签订的书面协议，严格按协议约定执行。余凤将其货车停放在李世家户建造的出租屋前，导致承租人无法正常经营而退租，造成李世家户租金损失，余凤的行为构成对李世家户合法财产的侵害，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余凤妨碍李世家户出租铁棚时间为2020年2月8日至同年8月24日，合计6个半月，李世家户与李科荣约定的月租金为1000元，本院综合考量2020年上半年新冠疫情对实体经济有一定影响的因素，酌定由余凤赔偿5000元给李世家等3人。一审判决按9个月的租金计算赔偿额9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余凤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4367号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4367号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余凤赔偿被上诉人李世家、罗美芬、李春和经济损失5000元。 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554元，减半收取277元（李世家等3人已预交），由李世家、罗美芬、李春和共同负担177元，余凤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余凤已预交），由上诉人余凤负担30元，李世家、罗美芬、李春和共同负担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开路 审判员  陈凤贞 审判员  陈明学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雷蕾 书记员周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