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晓波，男，汉族，1963年10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开伦，男，汉族，1965年10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少波，重庆中慈律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第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苟家井综合大楼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2147932292。法定代表人：王贵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银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华，男，汉族，1982年1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北区。原审被告：姜勇，男，汉族，1966年7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原审被告：胡树陶，男，汉族，1967年1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上诉人贾晓波、杨开伦因与被上诉人遵义第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李国华以及原审被告姜勇、胡树陶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4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晓波、杨开伦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4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李国华偿还四建公司因连带责任被扣划的款项；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四建公司和李国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贾晓波、杨开伦按照合伙协议比例承担连带责任，说明一审法院是认可合伙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根据合伙协议第七条约定，单笔开支在2万元以上的必须同时向股东汇报，第十一条约定，所有未经股东或其授权委托代理人签字的合同均为股东个人行为，由其个人承担全部责任，与其他股东无关；第十三条约定各股东单独与第三人签订的任何协议与本项目其他股东不发生关系，均属个人行为，由个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只认可合伙协议中对贾晓波、杨开伦不利部分，对李国华的严重违约行为却不予认可，显失公平。本案中，李国华出具给重庆市旭帆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旭帆公司）的欠条是其个人行为，与贾晓波、杨开伦等人无关，事后也没有告知贾晓波、杨开伦等人，贾晓波、杨开伦对欠条载明的金额真实性不认可，李国华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出具欠条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其他合伙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合伙人不应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在没有对欠条的真实性及金额进行核实和审查的情况下就将该欠条作为定案依据，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本案是李国华单方面以四建公司的名义与旭帆公司签订合同，贾晓波、杨开伦并未在合同上签字，且旭帆公司起诉李国华和四建公司时并未将贾晓波、杨开伦等人作为被告，一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判令贾晓波、杨开伦承担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现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正在审理贾晓波、杨开伦等人与李国华合伙协议纠纷案件，该案正在对包括欠条在内的工程债务依法审计中，因此，本案应当中止审理。4.四建公司将其公司资质借用给李国华个人用于承揽工程，存在严重过错，不应享有追偿权。四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李国华、姜勇、胡树陶未发表任何意见。四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贾晓波、杨开伦、姜勇、胡树陶、李国华连带偿还四建公司代其支付重庆市旭帆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劳务工程款933484.15元，依法判决贾晓波、杨开伦、姜勇、胡树陶、李国华连带支付上述款项被正安县人民法院扣划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5.35%的2倍计算）；2.由贾晓波、杨开伦、姜勇、胡树陶、李国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2日，四建公司作为承包人与作为发包人的世福公司签订《世纪大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世福公司将“正安县三号路世纪福园大厦”工程发包给四建公司施工，李国华作为四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2013年1月8日，李国华从四建公司处承包正安县世纪福园大厦A、B、C栋房屋的建设，李国华与四建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载明李国华为世纪福园大厦工程项目部的第一责任人，该工程项目属于项目部独立核算项目，实行自主管理、自负盈亏等内容。2017年8月1日，李国华等五被告承包的“世纪福园大厦”工程因拖欠劳务工程款，被旭帆公司提起诉讼，正安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8日审理终结。由于李国华、姜勇、胡树陶、贾晓波、杨开伦五主债务人未按已生效的（2017）黔0324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时间履行给付义务，正安县人民法院分别于2019年5月31日和2019年12月24日两次共扣划承担连带责任的四建公司的银行存款933484.15元。另查明，李国华、姜勇、胡树陶、贾晓波、杨开伦与案外人蔡义兵、杨永明签订《合伙协议》，共同推荐李国华作为项目负责人，在四建公司授权下与世福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合伙承建正安县世纪大厦土建工程，其中李国华、姜勇、蔡义兵、杨永明占55%的股份，胡树陶、贾晓波、杨开伦占45%的股份。2014年4月24日，李国华向四建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李国华刻有项目部印章签订的合同发生的一切债权纠纷及经济责任由李国华本人负责，与四建公司无关。2015年10月28日李国华、胡树陶、贾晓波、杨开伦向四建公司出具保证书，承诺合伙人按股份承担偿还债务责任：李国华承担40%（含李国华承担蔡义兵、杨永明应承担的责任）、姜勇承担15%、胡树陶承担18%、贾晓波承担15%、杨开伦承担12%。胡树陶、贾晓波、姜勇、杨开伦在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起诉李国华，请求解除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是：1.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2.四建公司向旭帆公司支付工程款后是否享有追偿权；3.李国华、胡树陶、贾晓波、姜勇、杨开伦是否应当向四建公司承担支付责任；4.四建公司主张的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否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以（2018）渝0105民初12920号民事案件的裁判结果为依据的问题。（2018）渝0105民初12920号民事案件中，胡树陶、贾晓波、姜勇、杨开伦是诉请解除与李国华的合伙关系及由李国华向胡树陶、贾晓波、姜勇、杨开伦提交书面财务报表、各项开支明细等书面资料和对合伙期间的账目、债权债务进行审计，本案的审理并不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不应中止审理。关于四建公司向旭帆公司支付工程款后是否享有追偿权的问题和李国华、胡树陶、贾晓波、姜勇、杨开伦是否应当向四建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因李国华、胡树陶、贾晓波、姜勇、杨开伦挂靠四建公司并以四建公司名义承揽工程，欠付旭帆公司劳务工程款被该公司起诉，正安县人民法院做出（2017）黔0324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四建公司及李国华、胡树陶、贾晓波、姜勇、杨开伦对欠付劳务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四建公司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后依法享有追偿权，李国华、胡树陶、贾晓波、姜勇、杨开伦应当向四建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关于四建公司要求李国华、胡树陶、贾晓波、姜勇、杨开伦连带支付933484.15元款项是否支持的问题。李国华作为四建公司委托代理人与世福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又与四建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挂靠四建公司承建工程。故李国华具有双重身份，对外是四建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对内是自负盈亏的内部承包人，是涉案工程所有债权债务的最终承受人。四建公司因其世纪福园大厦第四项目部负责人李国华在履行对外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未支付劳务工程款，承担了933484.15元的连带责任，按照《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四建公司有权向李国华追偿。关于胡树陶、贾晓波、姜勇、杨开伦是否应承担四建公司追偿款项的连带责任问题。胡树陶、贾晓波、姜勇、杨开伦与李国华合伙承建正安县世纪大厦土建工程，李国华作为全体合伙人推荐的项目负责人，代表全体合伙人与旭帆公司签订合同后，旭帆公司为其提供劳务后劳务工程款未支付，该款项属于合伙债务，四建公司承担了该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合伙人追偿。李国华、胡树陶、贾晓波、姜勇、杨开伦作为合伙人，依法应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四建公司要求李国华、胡树陶、贾晓波、姜勇、杨开伦支付利息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四建公司允许李国华个人使用其资质证书以其名义承揽工程，存在过错，故四建公司关于李国华、胡树陶、贾晓波、姜勇、杨开伦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判决：一、由李国华、姜勇、胡树陶、贾晓波、杨开伦于判决生效之日后三十日内连带偿还遵义第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因连带责任而被扣划款933484.15元。二、驳回遵义第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00元，减半收取6750元，由李国华、姜勇、胡树陶、贾晓波、杨开伦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二、贾晓波、杨开伦是否应当连带偿还四建公司933484.15元。关于焦点一，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四建公司是依据其与李国华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向李国华行使追偿权，追偿其作为连带责任人被正安县人民法院扣划给重庆市旭帆劳务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款933484.15元，该笔工程款是李国华、贾晓波、杨开伦等人的合伙债务，贾晓波、杨开伦等人作为李国华的合伙人，理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的审理并不以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8）渝0105民初12920号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贾晓波、杨开伦所持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四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其因贾晓波、杨开伦等人未及时履行生效判决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17）黔0324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付款义务，导致四建公司作为该生效判决的连带责任人被正安县人民法院扣划了933484.15，等同于替贾晓波、杨开伦等人履行了向重庆市旭帆劳务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因四建公司和李国华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已经约定了四建公司有向李国华追偿的权利，四建公司依据其与李国华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内容向李国华、贾晓波、杨开伦等人行使追偿权，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李国华作为贾晓波、杨开伦、姜勇、胡树陶等人合伙事务的执行人，其负责的合伙经营事务，应当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故本案所涉款项应属于李国华、贾晓波、杨开伦、胡树陶、姜勇的合伙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三十四条第二款“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第三十五条“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贾晓波、杨开伦应当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贾晓波、杨开伦辩称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17）黔0324民初1944号案件中所涉及的欠条系李国华单方面出具的，贾晓波、杨开伦等合伙人并不知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应当由李国华自行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17）黔0324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对于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无需再进行审查。至于李国华与贾晓波、杨开伦、姜勇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属于合伙人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约束力。综上所述，贾晓波、杨开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贾晓波、杨开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波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陈 娜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朱小燕书记员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