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1民终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仇建平，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71年8月24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鹏，青海启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鼎辉房地产营销策划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4MA756NQR6L，住所地：青海生物科技产业园经三路**金安大厦**房。法定代表人：蔡雪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长芳，青海正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仇建平因与被上诉人青海鼎辉房地产营销策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辉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5民初2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仇建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5民初218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决支持仇建平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鼎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一、案涉项目合作协议并非是基于股东身份与其他股东达成的公司利润分配方案，而是仇建平作为项目介绍方与鼎辉公司达成的项目合作协议，签订协议的主体是公司，公司不可能作为利润分配的主体，因此案涉合作协议在形式上与公司利润分配方案不同；从内容看，案涉合作协议并非是对公司一定时期内的利润进行核算，而仅仅针对双方合作的一个单独的项目进行约定，与公司整体运营和整体利润无关，因此，不符合公司利润分配方案的内容要求。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属公司股东利润分配方案，认定事实不清。二、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而非《公司法》。仇建平拥有项目资源，鼎辉公司拥有公司资质，两方以此作为基础开展合作，案涉项目为共同投资，按比例分红，除了案涉的“瑞福朗座小区项目”，双方在“城北区朝阳华德绿洲家园项目”、“大通雪峰花园小区项目”、“互助东润房地产项目”均有合作，均单独签订了合作协议，其余项目是按照提成方式合作。仇建平对于鼎辉公司的其他项目均未参与，也未以股东身份进行公司治理和股权分红，未参加过股东会，案涉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是“股权投资”，而是单个项目的合作，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仇建平的股东身份，否定了项目合作的真实意思表示，适用《公司法》中公司分配利润的相关规定，属适用法律有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依法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仇建平的上诉请求。鼎辉公司辩称，案涉合作协议是虚假的，仇建平在一审庭审中对案涉合作协议签订时间的陈述前后矛盾。2018年4月1日，鼎辉公司还未接到案涉项目，不可能签订合作协议，因鼎辉公司法定代表人蔡雪菲怀孕生子在此期间把公章交给股东仇建平管理，仇建平自己制作了案涉协议并加盖鼎辉公司公章。协议中约定对纯利润进行分配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之前对利润分配是除去所有成本以后再进行分配，依据鼎辉公司一审提交的2019年1月9日利润结算单，双方对案涉项目的利润已进行结算且实际分配完毕，仇建平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同时，仇建平作为鼎辉公司的股东也未向公司实际缴纳出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仇建平的上诉请求。仇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鼎辉公司支付仇建平利润分红113525元；2．本案诉讼费由鼎辉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仇建平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鼎辉公司支付仇建平利润分红166955.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仇建平（乙方）与鼎辉公司（甲方）签订《关于“瑞福朗座”项目的合作协议》一份，载明鉴于自2018年4月份始，因尚未进行“青海鼎辉房地产营销策划服务有限公司”股东变更备案手续，故就西宁市城东区共和南路88号的“瑞福朗座”项目的顶账房销售签订协议，协议约定甲、乙方双方各占该项目50％股份，按该项目的销售利润分成，并约定销售利润计算方式及其他权利义务内容。合同落款处加盖鼎辉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仇建平签字捺印，日期为2018年4月1日。庭审中，仇建平自认该协议系后期签订，并补写日期为2018年4月1日，实际签订日期无法确定。期间，鼎辉公司经营“瑞福朗座”销售项目。2019年1月9日，仇建平与鼎辉公司法定代表人蔡雪菲形成书面材料一份，载明“2018年4-12月份，瑞福公馆项目总利润为：643982元，扣除总提（5％）利润为：311783元；2018年4-12月份，公司总开销金额为：197958元；瑞福项目利润611783-197958=413825元；公司干股分红合计8％，金额为33106元；公司最终利润为413825-33106=380719。结账时间：2019-1-9。互助总投入金额1462262元，每人：731131元，瑞福利润折掉互助投入和支出，应得59429元。”。2018年9月12日，仇建平与鼎辉公司股东蔡雪菲、蔡尚芹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第一项变更公司股东，由蔡雪菲将其持有的鼎辉公司48％的股权转让给仇建平，蔡尚芹将其持有的1％的股权转让给仇建平，鼎辉公司股东由蔡雪菲、蔡尚芹变更为蔡雪菲、仇建平；决议第二项变更公司注册资本，原注册资本100万元，增资后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股东出资情况为蔡雪菲出资额510万，出资方式为货币，仇建平出资额490万，出资方式为货币。2018年9月28日，鼎辉公司进行上述事项的工商变更登记。截止庭审，仇建平未向鼎辉公司出资。再查，诉讼过程中，因仇建平、鼎辉公司对瑞福朗座项目利润金额、公司经营开支等无法达成一致，仇建平提出申请对瑞福朗座项目的收入、支出和利润进行司法审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公司利润审计应以公司整体经营情况为基础，故经向仇建平告知，仇建平变更申请事项，要求对鼎辉公司2018-2020年度账目进行审计。后该司法鉴定因仇建平、鼎辉公司未能提供符合鉴定要求的鉴定检材而被退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作协议的法律关系认定；二、仇建平主张的利润是否应予支持。一、案涉合作协议的法律关系认定：仇建平在民事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仇建平入股鼎辉公司50％的股权并以此主张分配利润，在庭审时提交合作协议举证意见亦为系鼎辉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仇建平作为公司股东对公馆项目的利润分配达成的分配方案，仅对利润金额持有异议，2020年8月5日第一次庭审中仇建平亦自认签订合作协议时仇建平成为鼎辉公司股东，故仇建平系以鼎辉公司股东身份提出公司盈余分配之诉，并主张该协议系股东间的利润分配方案。在2020年11月18日第二次庭审中，仇建平陈述签订合作协议时其并非公司股东，其与鼎辉公司签订案涉合作协议时系合作关系，与其股东身份及公司整体经营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仇建平在诉讼中先后陈述事实矛盾、主张案涉法律关系性质矛盾，且未作出合理解释，根据民事诉讼中禁止反言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对仇建平第二次庭审中的矛盾陈述不予认可。结合仇建平认可案涉合作协议并非于2018年4月1日签订，系后期补签的事实，结合合作协议中仇建平确认协议签订背景为“因尚未进行青海鼎辉房地产营销策划服务有限公司股东变更备案手续”的事实，并结合仇建平与鼎辉公司股东蔡雪菲于2019年1月9日形成的书面材料中，核算瑞福朗座时双方亦将公司支出、股东分红、公司其他项目资金投入等一并予以核算等事实，可确认案涉合作协议签订时仇建平已系鼎辉公司股东，该协议实质系对公司利润分配之约定，本案应系公司盈余分配纠纷，而非个人与公司间的合伙协议纠纷。二、仇建平主张的利润是否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的权利，但其行使利润分配请求权，应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公司利润分配的前提系公司税后利润已弥补以前年度亏损，并提取年度法定公积金，在未履行缴纳税收义务、未完成弥补公司亏损及提取法定公积金的条件下，股东擅自分配利润将损害国家利益、公司利益及公司债权人利益。本案中，司法审计时鼎辉公司无法提交公司财会账簿，仇建平亦无法证明案涉瑞福朗座项目经营收入已达到分配利润的法定条件，故仇建平主张分配利润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股东应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而本案中仇建平认缴出资额490万元，截止庭审未实缴出资，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仇建平亦无权主张利润分配。综上，仇建平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仇建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39元，诉讼保全费1087元，由仇建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本案的法律关系及法律适用问题。仇建平在签订《关于“瑞福朗座”项目的合作协议》时的身份直接影响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虽然案涉协议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4月1日，但仇建平自认该时间为后期补签，且其在二审中再次明确认其与鼎辉公司签订上述合作协议时，其已通过股权转让方式成为鼎辉公司的股东，故不存在其作为平等的商事主体与鼎辉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事实，即本案不属于个人与公司间的合作协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仇建平作为公司股东，应当对自己与公司的关联交易持审慎客观态度，其与鼎辉公司对于公司项目的利润分配之约定，实际系对公司盈余分配的方案。在公司存续期间，公司股东根据享有的资产收益权，主要是对公司利润的分配权，但行使该利润分配请求权，亦应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仇建平作为鼎辉公司股东，依据案涉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直接要求分配瑞福朗座项目的收益，有可能损害公司及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且对公司利润的分配亦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规定的分配条件和法定程序为前提，仇建平不能依据合作协议直接享有对公司的债权，其上诉理由与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实质系对公司利润分配之约定，本案系公司盈余分配纠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9元，由仇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山有梅审判员 罗文凯审判员 马 腾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南美玲书记员 马瑞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