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15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宁夏华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法定代表人：鞠耀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生岩，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红，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石油新疆销售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区。负责人：刘义，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石油新疆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悦仲林，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宁夏华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石油新疆销售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中石油新疆销售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20)新民终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华强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孙世良、王崇钦在本案中持有华强公司的上述凭证，向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领取加油卡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其表见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由华强公司承担,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在凭证审核过程中无明显过失错误。胡雅静、孙世良、王崇钦先后以华强公司名义从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处领取加油卡，是一系列的连续行为，其中胡雅静领取加油卡的时间在先、无任何代理手续，孙世良、王崇钦领取加油卡的时间在后、孙世良第一次领取加油卡时没有出示兴业银行网上回单。原审判决认为胡雅静的行为不能认定系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向华强公司履行了相应义务，却认为孙世良、王崇钦第二次至第六次领取加油卡时出示了兴业银行网上回单，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明显认定错误。2018年4月27日至5月10日，华强公司累计向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转账250万元，而按照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同期交付加油卡却有300万元，充分说明其管理疏漏、把控不严。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在其与华强公司的交易过程中存在主观故意过错。2.原审判决认定孙世良、王崇钦的行为具有代理权的表象错误，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的行为不属于善意且无过错。2018年5月16日至6月18日，孙世良、王崇钦以华强公司的名义先后六次领取加油卡1200万元，其中孙世良第一次领取加油卡时提交的凭证中并没有兴业银行网上回单，结合胡雅静办理业务时也未提交兴业银行网上回单的情况，充分证明兴业银行网上回单并不是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交付加油卡的必要条件，孙世良、王崇钦的行为不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原审判决将兴业银行网上回单作为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有理由相信孙世良、王崇钦有代理权的判断依据，从而认定孙世良、王崇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虽然调查了正常情况下兴业银行网上回单的取得方式，但是其没有落实上述人员取得兴业银行网上回单的途径、没有核实回单的真实性，就将出具回单的不利后果判由华强公司承担，不符合客观实际，并且兴业银行网上回单仅能证明华强公司向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转账汇款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华强公司委托授权的情况。孙世良、王崇钦、胡雅静伪造华强公司印章及授权委托书等手续，在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处领取加油卡，不是为了在华强公司与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之间设立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也没有将行为的效果归于华强公司的意思表示，其目的就是非法占有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的财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该行为与表见代理制度的法律性质相违背。孙世良、王崇钦的行为不符合华强公司与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的交易习惯和约定。双方的交易行为是：华强公司向加油卡账户中转入购买油品的资金，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向华强公司的一级加油卡中注入等价值的油品。在实际交易过程中，双方先后十七次将2025万元全部按照上述方式交易，可见这是双方的交易惯例。而领取现金充值卡和不记名加油卡（刮刮卡）的业务，既不符合华强公司的业务需要，也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纯属他人冒用公司名义骗取财产的行为。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在没有接到华强公司业务变更的授权委托书的前提下，仅以孙世良、王崇钦持有的伪造的授权范围为支付油品的采购款、发运货签收、发票的开具等相关业务的授权委托书，就擅自变更油品交付方式，其本身存在过错，审核不严，其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3.二审改判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中石油新疆销售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475万元，数额计算明显有误，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华强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具体而言，即原审认定孙世良、王崇钦以华强公司的名义从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领取1100万元加油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是否存在认定基本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原审查明，华强公司向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转款的当日或者次日，孙世良、王崇钦以华强公司的名义，持该公司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其个人身份证件、兴业银行网上回单，先后多次从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下属加油站及充值中心）领取了共计1100万元加油卡（不包括孙世良2018年5月16日领取的100万元加油卡）。虽然孙世良、王崇钦提交的华强公司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中加盖的公章并非华强公司的真实公章，但两者外观上并无明显差异，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对公章真伪无从知晓，无法甄别，华强公司亦无相应证据证明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明知孙世良、王崇钦无相应代理权限。孙世良、王崇钦提交的兴业银行网上回单所载明的信息内容与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收到华强公司网银汇款的银行回单信息内容是一致的，而且兴业银行网上回单仅能凭华强公司持有的银行U盾、密码通过兴业银行回单自助端或者网上银行客户终端系统操作打印形成，根据兴业银行网上回单记载的内容及其获取的特殊方式，兴业银行网上回单可作为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有理由相信孙世良、王崇钦有代理权限的判断依据。华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存在变更交易方式及违背交易习惯的情形。本院认为，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依据孙世良、王崇钦提交的华强公司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兴业银行网上回单等，并结合兴业银行网上回单查询油款已到账情况，网上回单特殊获取途径，以及孙世良、王崇钦均在华强公司付款当日或次日等特殊时间节点依据上述凭证领取加油卡等行为，有理由相信孙世良、王崇钦具有领取加油卡的代理权限，其在上述凭证审核过程中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并无过失，不存在华强公司主张的故意、过错的情形。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认定孙世良、王崇钦以华强公司的名义持上述凭证从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领取加油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法律后果由华强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华强公司向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预付购油款3600万元（不包括保证金50万元），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已履行了3125万元（2025万元+1100万元）的加油卡充值义务，二审判决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还应向华强公司返还475万元预付购油款，数额计算正确，亦并无不当。综上，华强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宁夏华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宋 冰审 判 员  陈宏宇审 判 员  徐 霖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 晨书 记 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