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03民初1215号原告：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5016号京基100大厦30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440000G34780929T。负责人：王保林，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江南，广东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010991003。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韬，广东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2010190366。被告：深圳市金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贝丽南路48号金丽广场6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01228B。法定代表人：靳志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燕，女，1990年2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叶县，系公司员工。原告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与被告深圳市金陆机械有限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江南、王文韬、被告深圳市金陆机械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27.5万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26日，被告与原告订立《委托代理合同》，由原告律师代理被告与深圳市罗湖区机关物业管理办公室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案件。除被告已经支付律师费31800元以外，该合同约定按照代理效果另行收费。该合同第八条约定，按照被告不返还或者少返还900㎡房产的代理效果收取提成律师费。原告律师代理案件前后耗时近三年时间，历经数十次调解、调查、调档、取证，参与听证、评估、勘察等诉讼程序，参加六次开庭审理，才取得来之不易的代理效果。在被告仍然持有大量房产的情况下，原告律师通过成功的诉讼策略，让对方将房产“返还”诉请变更为“赔偿”。保住了被告日益增值的房产，承担的只是评估价值较低的赔偿。低赔偿与高增值之间的利益差别，就是原告律师的代理效果。对方从2011年6月20日至2014年10月31日诉请支付的租金为2751035.4元，按照该标准主张的每月每平米租金为75.79元。截至2018年1月31日，租金损失总额为5411347.34元。但是，法院并没有判决被告支付对方5411347.34元租金损失，明显属于原告律师的代理效果。该合同第一条的定，原告律师仅参与一审代理。2017年5月26日一审代理结束后，原告提出被告按照租金损失减少数额，支付一审代理律师费27.5万元，二审律师费另行协商，并在二审上诉前决定律师费数额。被告在原告明确提出律师费用的情况下，另行委托原告律师代理二审案件，已经认可了原告一审代理的律师费为27.5万元。2018年1月22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律师函，郑重催讨部分律师费1715670.86元。但是，由于目前被告的房产收益已经大幅增长，需要专业机构评估确定。所以，二审律师费以及被告房产增值形成的提成律师费没有包括在本案起诉金额内。待法院确定评估基准日期后，再根据评估数额通过诉讼方式解决。2018年1月25日，因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律师费用，被告违反约定提出终止代理合同。因原告律师常年担任被告法律顾问，且常年法律顾问合同于2018年6月30日届满后，原告律师还要处理被告的其他法律事务。所以，原告此前并没有通过诉讼方式追讨律师费用。但是，当时没有追讨律师费用，不意味着现在也不会追讨律师费用，更不代表原告已经放弃了诉讼权利。综上所述，望本院判如所请。原告庭审时明确本案原告为律所，补充事实与理由如下：委托代理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原告代理一审诉讼，第八条约定的终审判决（包括庭外和解、法院调解），仅限于一审不包括二审代理。因为2015年3月26日签订合同时实际房价已经达到每平方米5万元，所以在约定房产价值只按照每平方米2万元的超低标准计价时，原告只代理一审不代理二审。31800元只是签订合同时支付的第一笔律师费，按照代理效果收费仅限于对方诉讼请求第一项返还900平方米房产，被告仍然要按照该合同第九条约定支付其他律师费用。被告一直想通过续聘原告法律顾问的方式补偿一审律师费，但是原告一直要求被告付清律师费以后再续签法律顾问。原告律师全程代理二审是特别授权，被告庭前临时委托的律师只是一般授权。原告在补充上诉意见和法庭调查中提出评估机构没有现场勘查涉案房产，开发商有可供移交的住宅物业，被告不承担移交和赔偿房产的责任。二审裁定发回重审，采信的全部是原告律师上诉事实和理由以及证据。但是，被告委托律师主张分配房产33.2％产生严重错误，完全破坏了原告律师主张分配房产20％的正确意见，导致二审没有直接改判只是发回重审。另外，被告委托的二审律师主张原审五次庭审有四次无效，被二审法官当庭驳回。所以，损害二审案件的是被告委托的律师，赢得重审效果的是原告律师。目前，被告在移交政府物业案件的终审结果中没有承担任何责任。赔偿房产损失部分可能尚未判决，但是已经查明开发商持有4套住宅物业，即使判决被告赔偿也远低于180㎡，被告也应当按照代理合同第八条第1款第（2）项180㎡x2万的10％支付律师费36万元。因为最终的诉讼效果，都是原告律师代理二审奠定的证据、事实和理由。如果按照当前900㎡的诉讼效果，被告应当支付律师费36万元，如果评估被告的所有诉讼利益收取律师费，将远远高于原告当前诉请的一审律师费27.5万元。于情于理，被告至少应当支付律师费27.5万元。二审律师费还待评估。被告深圳市金陆机械有限公司辩称，1.深大地律所与金陆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其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是深大地律所代理（2014）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844号一审及二审程序，基本费31800元，风险费根据代理效果另行收取。现金陆公司已经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基本费31800元及向深大地律所出具了（2014）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844号一审及二审委托代理手续。深大地律所也按照约定代理了（2014）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844号一审、二审程序且《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第八条风险费支付条件也并未达到，所以双方的《委托代理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深大地律所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委托代理合同》系其提供的格式化文本，根据《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八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子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在签合同时深大地律所与金陆公司约定的本意是代理（2014）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844号一审及二审程序，基本费31800元也涵盖了（2014）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844号一审及二审程序，并非深大地律所主张的一审程序。其提供的格式化文本现在出现两种不同的理解，应当按照不利于提供格式文本的深大地律所一方的解释。3.深大地律所在2017年5月份的情况汇报实际是对《委托代理合同》主要条款的变更，因金陆公司一直认为《委托代理合同》已经包含了（2014）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844号一审及二审程序，且其计算的27.5万元也没有依据，所以并不应该支付其主张的“另行支付一审代理律师费27.5万元”，因此最终金陆公司并不同意变更《委托代理合同》，双方最终并未形成变更《委托代理合同》的补充协议。4.《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第八条风险费是在深大地律所代理的（2014）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844号二审判决生效且达到双方约定的第八条第一款三小项中之一的效果时，按照约定支付风险费，现在深大地律所代理的（2014）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844号二审判决并非终审判决，且更未达到《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支付风险费的条件，所以最基础条件都未成就，其却以未生效的一审判决索要风险费是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的。5.目前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金陆公司也已经向深大地律所发函明确告知《委托代理合同》已经终止，所以（2018）粤0303民初7832号之一及后续判决结果，与深大地律所无关，其不应再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第八条风险费约定主张金陆公司支付其相关费用。6.根据金陆公司提供的证据可知深圳市罗湖区机关物业管理办公室自行变更诉讼请求为返还幼儿园及配套住宅，如未返还按照市场价值计算赔偿损失，而非深大地律所认为的通过其诉讼策略“将房产返还的诉请变更为赔偿”。7.深圳市罗湖区机关物业管理办公室诉讼请求第三项是租金损失2751035.4元，并非深大地律所主张的5411347.34元，按照深大地律所逻辑，深圳市罗湖区机关物业管理办公室尚未主张541万余元损失，而深大地保所作为金陆公司的代理人本应极力维护金陆公司合法权益，但其竟认为金陆公司应该支付深圳市罗湖区机关物业管理办公室租金损失541万余元损失。8.根据（2014）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844号判决书第22页倒数第三行可知，法院未支持深圳市罗湖区机关物业管理办公室剩余租金损失原因是未缴纳诉讼费，深圳市罗湖区机关物业管理办公室亦可以另行法律途径解决，而非深大地律所律师代理的效果。9.正是由于深大地律所代理的（2014）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844号民事一审判决并未为金陆公司避免经济损失，其应诉思路、诉讼策略均存在重大偏差，因此迫于无奈金陆公司另行委托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2014）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844号的二审案件，但由于与深大地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为包括一审、二审，且考虑到其为金陆公司的常年法律顾问，因此不得已继续委托其代理（2014）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844号二审案件。10.现（2014）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844号二审案件也已经审结，但并未改判金陆公司无需返还900㎡，也未改判返还面积少于或等于180㎡，也未改判金陆公司返还面积少于900㎡且大于180㎡，因此《委托代理合同》风险代理费用的条件并未成就，即并没有达到效果，双方《委托代理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并且终止。所以不应支持深大地律所的诉讼请求。深大地律所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其本应严谨，通达，勤勉尽责，其水平也应当高于一般型法律人员，但其制作的《委托代理合同》中却漏洞百出，歧义重重。对自行制定的条款理解亦是把握欠准确。因此，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深大地律所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2015年3月26日，原被告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合同条款约定：“甲方因与深圳市罗湖区机关物业管理办公室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4）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844号。现委托乙方为代理人，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万江南律师为甲方的代理人，参与案件的一审诉讼代理以及协商谈判事务。二、乙方应认真负责，维护甲方合法权益，并在甲方授权范围内履行职责。三、如遇特殊情况，乙方指派的代理律师不能履行职责时，为了甲方的利益，乙方应另行指代理律师。四、甲方应真实地向乙方叙述案情，提供有关本案的证据。乙方接受委托后，发现甲方捏造事实，弄虚作假，有权终止代理，依约所收费用不予退还。五、如乙方无故终止履行合同，代理费应退还甲方。如甲方单方终止履行合同，代理费不予退还。六、如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代理费和办案费的，乙方有权单方终止代理。已收的费用不予退还，并有权按合同约定追索未付的费用及损失。甲方拖欠的律师费、办案费按每日万分之五计收违约金。七、甲方委托乙方律师的代理权限:特别代理。八、根据律师收费标准并经双方商定，本合同签订时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30000元（该费用不含税费），如需开具发票则加收6%税费即含税律师费用为31800元。除此之外，乙方按照案件应诉（包括反诉）的代理效果另行收取甲方律师费用如下：1.对于原告诉讼请求第一项要求甲方返还幼儿园配套住宅900平方米：（1）如终审判决（包括庭外和解、法院调解）中甲方无须返还900平方米，则乙方按照幼儿园配套住宅180平方米房产价值的20%收取律师费（每平方米房产价值按照2万元计价）；（2）如终审判决（包括庭外和解、法院调解）中甲方返还幼儿园配套住宅的面积少于或者等于180平方米，则乙方按照180平方米房产价值的10%收取律师费（每平方米房产价值按照2万元计价）；（3）如终审判决（包括庭外和解、法院调解）中甲方返还面积少于900平方米但是大于180平方米，则乙方再付5万元律师费。2.上述律师费用由甲方在收到本诉或者反诉的终审判决（包括庭外和解、法院调解）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乙方。3.在代理期间，案件以非诉讼方式终结的，或以和解、调解、撤诉方式终结的，不影响本条前款关于收费的的约定。九、乙方律师为代理本案，调查、调解、出庭的费用由甲方负担，为本案所需的查询费、复印费、鉴定费、翻译费及其他部门或者机构收取的费用由甲方负责……”。二、庭审中双方对于合同第八条中提到的“终审判决”这个词所指代的含义发生了分歧，被告主张原委托代理合同所涉的案件已经被发回重审，所以尚未有终审判决，原告则主张根据原（2014）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844号案件的裁决结果来看已经为被告减少了损失。三、原告主张其要求对方支付的律师费27.5万元是根据（2014）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844号案件的裁决结果来看，原告为被告减少了租金损失275万，然后按照合同第八条约定的10%的最低约定提成比例来计算，得出被告应当支付律师费27.5万元。而该诉求同时包含了第九条约定的费用。四、2017年12月19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7）粤03民终128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4）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844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审案号为（2018）粤0303民初7832号，但涉及幼儿园配套住宅的返还这一诉求尚未有终审判决。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作为法律职业者，律师以其专业知识帮助当事人理清案件事实，梳理法律关系，让当事人找到关键点以帮助预防或解决问题，这才是其职业定位的终极目标。若单纯以代理案件时间长短、开庭次数多少来衡量律师的工作量，则模糊了律师的角色定位。当事人发生纠纷之后聘请律师，律师能做的是以专业的角度帮助其当事人梳理法律关系，找准解决问题的关键点。本案中，合同第八条约定的是以终审判决中关于幼儿园配套住宅返还的面积为支付另外的律师费依据，但合同所指向的案件目前并未就前述配套住宅返还作出终审判决，故对于原告要求按照该条约定支付律师费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依据的合同条款第九条应当支付律师费的诉求，本院认为合同第九条中载明的查询费、复印费、鉴定费、翻译费等费用应以实际产生的金额为准，但原告并未提交票据予以佐证；原告关于因该条未约定出庭费的收费标准故应参照第八条的约定收取出庭费的主张，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3元，由原告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洪晓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