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1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林辉，男，199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辉，福建格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东霖，男，199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峰，福建建达（马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林辉因与被上诉人李东霖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5民初3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林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东霖全部诉讼请求，支持黄林辉全部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李东霖诉请黄林辉支付股权转让款198000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1.黄林辉原持有目标公司49%的股权，李东霖原持有目标公司51%的股权（含李东霖代案外人罗娟燕代持的股权），目标公司在依法设立后是由李东霖与案外人罗娟燕进行经营管理，黄林辉并未参与经营管理，2019年5、6月，李东霖向黄林辉口头提出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10%股权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黄林辉，经双方多次口头协商，最终达成了分期付款的口头股权转让协议，之后目标公司仍由李东霖与罗娟燕经营管理直至2019年7月，后由罗娟燕经营管理至2020年2月，2020年3、4月才由黄林辉接管目标公司的经营管理。2.李东霖至今未履行将目标公司10%股权转让给黄林辉的义务，事实上李东霖于2019年6月5日就已将其持有的全部股权分别转让给案外人罗娟燕与章程，并于2019年7月4日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且李东霖已不持有目标公司的任何股权，直接导致黄林辉实际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黄林辉被迫自2020年3月起停止付款，之后黄林辉要求解除双方的口头股权转让协议并退还已付股权转让款，但李东霖未予以理睬。3.李东霖主张其系应黄林辉要求于2019年6月5日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罗娟燕与章程，不仅与事实不符，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黄林辉在已无法实现购买股权的合同目的的前提下，反诉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口头股权转让协议及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402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李东霖辩称，请求驳回黄林辉的上诉请求。一、黄林辉已知晓李东霖将股权变更到罗娟燕和章程名下，且未提出任何异议，黄林辉以其实际付款行为确认了股权转让目的已达成。1.2018年10月18日股东间签订了一份《股东协议书》，虽然原工商登记股东为黄林辉和李东霖，但实际股东是黄林辉、李东霖、罗娟燕和陈文德四人，2019年2月案外人章程入股，2019年7月2日李东霖与黄林辉达成转让协议之后，李东霖就将法定代表人、经理备案等重要登记事项变更到黄林辉的名下，客观上已经退出了案涉公司，公司登记变更的事宜全权由黄林辉自行处理，李东霖完全进行配合。2.2019年6月5日各方签署的工商登记变更备案材料中黄林辉也已亲笔签署了包括股东会决议、转让协议、变更为法定代表人等材料，其主张直到2020年2月份才知道股权登记变更到罗娟燕和章程名下明显属于虚假陈述，这一点从黄林辉确认自己转让14%股权给章程可以得到确认。黄林辉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9年7月初，也就是说黄林辉是在签署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和工商登记变更之后才确认了股权转让欠款60万元的事实。3.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黄林辉不付款的理由是没钱，而不是股权未登记到其名下，黄林辉在出具欠条后分期多次付款共计402000元，李东霖曾于2020年6月17日致电黄林辉，其也均没有提出股权未转让的异议，反而是以其他理由拖延付款。二、李东霖已履行将融创公司10%股权转让给黄林辉的义务，且已实际退出经营管理，转让协议实际已履行完毕，黄林辉也实际行使李东霖的股东权利至今，不存在解除协议的可能。李东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林辉支付转让款19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转让款198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自2020年6月15日起暂计至2020年10月28日为17500元，实际应计至足额支付转让款之日止）。黄林辉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解除黄林辉与李东霖口头约定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李东霖返还黄林辉已支付款项402000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截止2020年11月26日资金占用利息为15083.66元，之后的资金占用利息以402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8日，罗娟燕、李东霖作为甲方与陈文德、黄林辉作为乙方签订了股东协议书，共同出资设立“福州市融创数码有限公司”，双方约定甲方出资500000元、乙方出资600000元作为启动资金和注册资本，甲方占51%，乙方占49%。并于2018年11月8日进行了工商登记，公司登记名称为：福州市融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东霖，股东为李东霖和黄林辉。2019年2月间，案外人章程入股。2019年5月间，李东霖与黄林辉协商，拟将其所拥有的股份转让给黄林辉，2019年5月底，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李东霖将其所拥有的股份作价600000元转让给黄林辉并退出该公司的经营与管理。2019年7月4日，福州市融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按黄林辉的要求，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联络人备案、经理备案均由李东霖变更为黄林辉，投资人也由李东霖、黄林辉变更登记为罗娟燕、黄林辉、章程。由于黄林辉资金不足，双方达成分期付款的协议，黄林辉向李东霖出具了欠条，该欠条载明：“欠条今本人欠李东霖人民币大写陆拾万元整，分12期还款，每期还款50000元整。还款日为每月15日（还款日期：2019年7月15日-2020年6月15日）如若每月15日未及时还款按月息2%计算，当月还款不得超过次月1日。此欠条如若还清将自动作废。欠款人：黄林辉。”后黄林辉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李东霖，分别为2019年7月18日支付50000元、8月26日支付50000元、9月16日支付8000元、9月18日支付15000元、9月24日支付27000元、10月24日支付15000元、10月31日支付20000元、11月1日支付16000元、11月27日支付20000元、2020年1月21日支付80000元、2月14日支付71000元，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李东霖，分别为2019年12月10日支付20000元、12月14日支付10000元。黄林辉共已支付李东霖股权转让款402000元，余款198000元经李东霖催讨无果。2020年11月12日，李东霖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李东霖与黄林辉口头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各方均应切实履行，李东霖依约将所拥有的股权转让给黄林辉，并按黄林辉的要求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黄林辉理应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黄林辉未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显属违约，现李东霖诉请黄林辉支付转让款余款19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所约定的逾期付款应计付的利息超过法律保护上限，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黄林辉应按年利率15.4%支付自2020年6月16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黄林辉反诉请求解除与李东霖口头约定的股权转让协议，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402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一、黄林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东霖股权转让余款198000元及迟延支付的利息（利息以19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自2020年6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东霖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黄林辉对李东霖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48元,减半收取计2624元，由黄林辉负担;反诉受理费3778元,由黄林辉负担。二审中，黄林辉向本院提交：1.说明，拟证明2019年7月2日，李东霖向黄林辉提供说明，确认将其持有的福州市融创数码有限公司10%股权折合人民币60万元转让给黄林辉，60万元转让款分十二期支付的事实；2.2019年6月5日《福州市融创数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福州市融创数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拟证明《福州市融创数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福州市融创数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上的黄林辉签名并非黄林辉本人签署，且黄林辉未参加股东会决议，黄林辉直至2020年2月份才知道李东霖未将约定的股权转让给黄林辉，李东霖实际已于2019年6月5日将其持有的福州市融创数码有限公司51%股权中的35%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罗娟燕、16%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章程。此外，黄林辉还申请对该两份材料上“黄林辉”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李东霖质证认为，1.对黄林辉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对象均无异议；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黄林辉确实签订了上述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其知晓工商登记上的股权变更情况。李东霖向本院提交一份录音及文字转换文档，拟证明黄林辉从未对工商登记上的股权变更提出异议，一直承诺会付款但以其他理由拖延付款。黄林辉质证认为，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份证据无法证明李东霖已履行了将其持有的福州市融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10%股权转让给黄林辉的义务，且李东霖未实际出资到位。本院经审查认为，黄林辉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可予确认，本院予以采信；黄林辉提交的证据2及李东霖提交的录音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进行综合认定。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7月2日，李东霖向黄林辉出具说明，载明“本人李东霖自愿退出融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所持有百分之十的股份，折合人民币60万元整（陆拾万元整）。60万元分12期每期为5万元。”本院认为，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从李东霖提交的欠条及黄林辉二审期间提交的李东霖出具给黄林辉的说明可见，李东霖与黄林辉均确认其二人通过口头协议约定李东霖将其持有的福州市融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10%的股份作价60万元转让给黄林辉，李东霖退出该公司的经营与管理。现李东霖诉请黄林辉支付剩余转让款及利息，黄林辉抗辩主张李东霖已于2019年6月5日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故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李东霖是否已实际履行转让股权的义务，其要求黄东霖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经查，2019年7月4日，福州市融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中法定代表人变更、联络员备案以及经理备案均由李东霖变更为黄林辉，就上述变更备案材料，黄林辉已亲笔签署了各项材料。嗣后黄林辉向李东霖出具欠条，并已通过银行转账或微信转账支付给李东霖股权转让款402000元，由此可见，黄林辉对股权转让事宜知晓且未提出过异议。二审期间，李东霖提交了2020年6月17日其与黄林辉的通话录音，黄林辉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从录音情况看，截至2020年6月17日，黄林辉对尚欠李东霖股权转让款不持异议。上述材料可形成证据链，证实李东霖已按约将10%股权转让给黄林辉并按黄林辉的要求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一审法院判决黄林辉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迟延支付的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黄林辉提供2019年6月5日《福州市融创数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福州市融创数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主张李东霖将其所拥有的股份转让给案外人罗娟燕和章程，此两份材料系复印于福州市融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对此，李东霖辩称上述协议仅用于工商登记备案用，鉴于登记机关仅就设立登记材料进行形式审查，设立登记材料齐全且符合法定形式，即予以登记，现实中因股东隐名等需要，公司的股东所持有的实际股份与工商备案登记的允许存在差异，故黄林辉仅提交上述材料无法证明李东霖将股份转让给罗娟燕、章程，亦无法推翻李东霖将股权转让给黄林辉的事实认定。综上，黄林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78元，由黄林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筱洲审 判 员 陈雁兰审 判 员 符海燕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龚 蓉书 记 员 林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