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03民初4854号原告：卞荣华，男，196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华东、王晓晖，江苏莘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盐城市宏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浠沧商业街11幢206室。法定代表人：徐志宏，该公司总经理。被告：泰州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泰渔路888号。法定代表人：上官鹏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邓加仪，该公司员工。原告卞荣华与被告盐城市宏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驰公司）、泰州市碧桂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后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20年11月24日、2021年1月19日两次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卞荣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华东、王晓晖与被告宏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志宏、被告碧桂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加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卞荣华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宏驰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273000元，碧桂某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宏驰公司中标承建碧桂某公司位于盐城市盐都区向南200米苏中片区办公室装修工程。宏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志宏口头承诺卞荣华，由卞荣华包工、包料、包劳务，施工结束按大合同结算，宏驰公司适当收取管理费。卞荣华出于对徐志宏信任，同意施工。2017年6月2日，卞荣华组织人员、材料进场施工，整个装璜面积约1000平方米。由于碧桂某公司急用，卞荣华日夜施工，于2016年7月20日施工结束，碧桂某公司投入使用。2017年10月29日，宏驰公司与碧桂某公司补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总价款40万元。宏驰公司仅支付工程款127000元，余款拒绝支付。综上所述，卞荣华作为碧桂某公司苏中片区办公室装修工程实际施工人，宏驰公司及碧桂某公司应当向卞荣华支付工程款。被告宏驰公司辩称：原告诉状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工程实际分包人为李某，原告与李某之间的关系我不清楚，但是原告在现场一直是管理人身份。当初有一笔工程进度款下来后是李某来办理的结算手续，案涉工程就付了一笔工程进度款，总共付了20余万元，是碧桂某公司将款项打给我公司，后李某来领取17万余元。工程结束后，我公司多次要求与李某结算，但李某不在盐城，李某让原告来与我公司结算，当初原告送了一部分材料给碧桂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审计结算。后多次通知李某与原告参与审计，原告与李某来了几次，审计了十几次但是没有结果，后原告与李某就不来参与审计了，李某说我们就不参与审计了，该给我们多少给我们就行了。被告碧桂某公司辩称：1、卞荣华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其主张为实际施工人无事实依据。2、即使原告被认定为实际施工人，我公司亦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主体，卞荣华无权直接向我公司主张工程款。我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没有与原告签订任何合同，也没有授权任何人与原告签订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3、我公司已经向宏驰公司支付工程款352014.34元，付款比例为结算金额362901.38元的97%，留结算总价的3%为保证金，案涉工程于2019年12月竣工验收结算，已向宏驰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352104.34元，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4、我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支付本案的诉讼费用。综上，我公司作为发包方就案涉装修工程已向合同相对方宏驰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原告与我公司不存在任何施工合同关系，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我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针对我公司全部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存卷佐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29日，碧桂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宏驰公司承包人签订苏中片区办公室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宏驰公司承建苏中片区办公室装修工程，总建筑面积约1052㎡，合同价款暂定40万元；于2017年10月30日开工，于2017年11月30日竣工；工程内容包括拆除、吊顶、隔断、办公设备购置等；承包人不得将本合同的全部或者任何部分转让给他人；在工程竣工验收通过、竣工资料完成移交并在结算手续办理完毕、结算审核书签订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7%，留结算总价的3%作为质保金；本工程自开始计算缺陷责任期满1年和2年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发包人分别免息返还承包人质保金的40%和60%；本工程缺陷责任期为2年，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双方并对工程单价等及其他事项作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卞荣华与宏驰公司口头约定,由卞荣华承包苏中片区办公室装修部分工程。卞荣华遂组织人员对案涉办公室二楼的木工拆除、建轻钢龙骨隔断、铝扣板吊顶、玻璃隔断并封不锈钢包边、地毯铺设、墙面涂料立邦漆等进行施工。2018年2月12日，徐志宏向卞荣华汇付工程款127000元，并为卞荣华代付餐费3000元。2018年11月30日，碧桂某公司与宏驰公司确认工程竣工验收，确认案涉装修工程开工日期2017年10月30日，竣工验收日期2017年11月30日，内容为强弱电、木工、玻璃门及门禁、油漆涂料工程，验收结论合格。2019年12月7日，碧桂某公司对宏驰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审核，宏驰公司送审造价388648.81元，审核造价362901.38元，双方无异议。碧桂某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11日、2020年1月20日向宏驰公司支付工程款316000元、36014.34元，尚有质保金10887.04元未付。嗣后，卞荣华向宏驰公司追索工程款未果，遂诉至本院。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结合到本案，卞荣华系无资质承包案涉工程的自然人，其为承包建设工程而与宏驰公司口头约定借用宏驰公司资质，宏驰公司为收取一定的管理费用而出借资质，宏驰公司的转包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卞荣华与宏驰公司口头约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关于案涉装修工程实际施工人确定问题。宏驰公司陈述案涉工程是与李某洽谈并由李某承包建设，后卞荣华是经案外人李某介绍，口头约定借用宏驰公司资质承建案涉工程。但是，宏驰公司未提供足以证明李某实际承建案涉工程的证据，故宏驰公司认为李某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或者施工人，证据不足。卞荣华提供的竣工资料移交确认表、预算资料签收表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卞荣华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施工合同无效，但卞荣华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且经发包方与宏驰公司验收合格并交付碧桂某公司使用，故卞荣华有权向工程发包人碧桂某公司和被挂靠人宏驰公司主张工程款。关于卞荣华主张的工程价款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卞荣华与宏驰公司未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导致双方对工程量及价款发生争议时确定失据。尤其是宏驰公司与碧桂某公司签订的装修施工合同约定，不得将本合同的全部或者任何部分转让给他人，宏驰公司明知该约定仍将部分工程转包他人，导致宏驰公司与卞荣华之间约定的分包合同无效，对此卞荣华和宏驰公司均有过错。但是，实际施工人卞荣华应当对完成的工程量或者工程价款承担举证责任。卞荣华仅仅提供其自己记载的施工情况，既无日期、价款亦无第三方确认，根本无法证明其完成的任务量。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亦仅能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完成了案涉工程的二楼装修任务。案涉工程为碧桂某公司苏中片区办公室装修工程，书面合同约定的建设单位是宏驰公司。卞荣华作为实际施工人，与宏驰公司亦约定施工结束按大合同（即宏驰公司与碧桂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结算，在卞荣华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完成工程任务量时，应当以碧桂某公司与宏驰公司结算的工程价款为依据，扣除他人完成的工程量后，其余为卞荣华完成的工程量。宏驰公司与碧桂某公司对案涉工程结算总价为362901.38元。宏驰公司对办公室装修施工区域结算费用划分为：三楼办公室9725.28元、活动室38919.51元、储藏室7554.25元、室外13267.94元、矿棉板16726.24元、电气费用9725.13元及密集柜37444.9元。经对宏驰公司与碧桂某公司的结算报告审核，并经卞荣华、宏驰公司、碧桂某公司确认，本院对三楼装修费用认定为：办公室9725.28元、活动室38919.51元、储藏室7554.15元、室外13267.94元、矿棉板15558.48元、电气费用5367.7元及密集柜37444.9元，上述费用合计127837.96元。故本院认定卞荣华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为235063.42元（362901.38元-127837.96元）。关于宏驰公司已付款金额的确定及是否应当收取管理费及税金等问题。宏驰公司已向卞荣华支付130000元，卞荣华无异议。宏驰公司辩称，应按5%收取管理费11476.91元，应按3.1%扣付税金7115.68元。本院认为，鉴于宏驰公司对案涉工程实际管理并结算等，且双方约定支付一定的管理费，故卞荣华应当向宏驰公司支付管理费。但卞荣华对宏驰公司按总价款5%收取管理费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口头约定按3%计算，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在宏驰公司无据证明按5%计收管理费情况下，本院认定对管理费按3%计算为7051.9元。宏驰公司向碧桂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税率为3%，故卞荣华应按实际完成工程量支付税金7051.9元（235063.42元×3%）。宏驰公司另辩称，向李某、徐某等人支付的工资报酬计68000元，因宏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李某等人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以及向李某等人支付的报酬是用于案涉工程或者得到卞荣华认可，亦未提供支付上述费用的原件,故宏驰公司要求向李某等人支付的款项抵扣卞荣华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碧桂某公司是否对宏驰公司未支付的工程价款承担连带责任问题。碧桂某公司尚余10887.04元质保金未付，各方均无异议。因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11月通过竣工验收，按照碧桂某公司与宏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的质保金支付期限，质保金支付期限均已届满，碧桂某公司应当支付到期质保金10887.04元。但是，卞荣华要求碧桂某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与宏驰公司互负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卞荣华要求宏驰公司支付工程价款80072.58元及碧桂某公司支付10887.0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卞荣华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宏驰公司的辩称理由，除应当收取管理费和扣除税费外，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碧桂某公司辩称，卞荣华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不欠付工程等理由，于法无据与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盐城市宏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卞荣华80072.5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泰州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卞荣华10887.04元。三、驳回原告卞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96元，由原告卞荣华负担3598元，被告盐城市宏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83元,被告泰州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姚德祥人民陪审员  董小萍人民陪审员  甄慧敏二〇二一年三月六日法官 助理  周菁菁书 记 员  吴 帆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的、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