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31民终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永杏，女，1970年7月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德宏州梁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安宝，云南良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梁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梁河县遮岛镇振兴路53号。法定代表人：彭明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杰，云南圣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佩馨，云南圣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灿，男，1975年8月1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德宏州梁河县。上诉人罗永杏与被上诉人云南梁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梁河农村商业银行）、张天灿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梁河县人民法院（2020）云3122民初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永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云南省梁河县人民法院（2020）云3122民初61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罗永杏于2005年12月14日向梁河农村商业银行申请贷款,张天灿作为担保人。农村信用社贷款凭证（贷款借据卡）显示梁河农村商业银行向罗永杏贷款账号：90×××67发放贷款20000元。实际上罗永杏作为张天灿亲戚为了解决其家庭矛盾而帮张天灿贷款，当时张天灿与梁河农村商业银行已经协商好，罗永杏就在二被上诉人已准备好的材料（包含贷款申请书、借款借据凭证）上签字，但罗永杏未收到20000元贷款。认定是否收到贷款除需查看借款借据凭证外，还应查看相应账号流水，一审中梁河农村商业银行提交的证据，借款凭据凭证上明显载明贷款账号为90×××67，一审法院应当查实贷款账号90×××67中的流水是否确实转账到罗永杏账户内，这里需要特别说明的是罗永杏从未拥有号码为90×××67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仅凭借款借据凭证既认定梁河农村商业银行已履行贷款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二、梁河农村商业银行依法设立的金融机构，本案性质应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金融机构发放贷款有相应的流程规章制度，其发放贷款的原则是谁贷款打入谁的账户归谁支配。本案中梁河农村商业银行未曾与罗永杏签订正式的金融借款／贷款合同，而罗永杏也未曾收到梁河农村商业银行所发放的贷款，且已事过十余年时间，其金融借贷关系没有正式成立。三、罗永杏从未收到梁河农村商业银行发放的贷款20000元，也未曾支付过任何利息。一审时，梁河农村商业银行诉称利息偿还到了2007年12月20日，2008年11月12日向罗永杏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2008年11月20日再次向罗永杏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罗永杏对于以上都不知晓，2008年11月20日的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的签字不是罗永杏所签。抛开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是否收到贷款的问题，以上时间无论从哪个日期开始计算，至今已有12、13年之久，其诉讼时效早过，二被上诉人也未主张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也没有相应证据证实十多年来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等相关事由。一审庭审中，罗永杏已经向法庭提出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也包含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但在判决时诉讼时效问题不提及、未给与解释，直接判令罗永杏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梁河县人民法院（2020）云3122民初61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梁河农村商业银行辩称：一、梁河农村商业银行与罗永杏金融借款合同关系真实、有效、合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梁河农村商业银行与罗永杏虽未单独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但梁河农村商业银行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贷款凭证》中对贷款的币种、金额、期限、利率等均有释明，且由罗永杏、张天灿分别在借款人和担保人项下亲笔签字捺印确认已经收到该笔贷款，并认可对该笔贷款的利息及期限等约定，此时借贷双方已完成对该笔贷款的诺诚，借款合同生效，且在该笔贷款发放后，罗永杏于2006、2007年分3次支付该笔贷款的利息共计2660.53元，故案涉借款合同完全符合法律赋予借款合同的定义。现在罗永杏以未收到借款，也未签订书面合同作为其不偿款贷款的抗辩，显然是既不合法也不合理的。故梁河农村商业银行向罗永杏主张合法的债权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二、关于贷款账号的问题。借款凭证中的贷款账号、欠息明细中的贷款账号及结息账号均系梁河农村商业银行贷款管理计算系统中自然生成地虚拟账号，关于该虚拟账号生成的合法性、合规性及合理性已提交书面说明在此不作赘述。该笔案渉贷款为现金交付，罗永杏以其没有使用该贷款账号为由来抗辩其未收到贷款的事实，实属牵强附会。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罗永杏自1995年至2013年间在其住所地担任村支书和村主任，借款到期后梁河农村商业银行多次向罗永杏进行口头催收，罗永杏均表示愿意还款，正在凑钱。后来梁河农村商业银行开始对罗永杏进行书面还款催收，罗永杏仅在2008年11月20日的催收通知中签过字后，就再也不愿意在催收通知上签字了。随后，罗永杏以其在寨子里担任村干部怕影响声誉为由，多次恳请梁河农村商业银行不要对其起诉，并表示一旦经济允许,就会马上偿还贷款。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其中一种情形：权利人主张权利。指权利人在诉讼程序外向义务人明确提出要求其履行义务的意思通知。这种意思通知，在方式上没限制（口头或书面等能表达请求效果的各种方式），只要将催告之意思传达于相对人，并于事后能证明。包括权利人向债务保证人、债务人的代理人或者财产代管人提出催告。根据上述规定，2018年7月18日梁河农村商业银行现场向罗永杏进行催收，虽罗永杏拒绝签收，但梁河农村商业银行有充足证据证明向罗永杏主张过权利，其是否签收并不影响梁河农村商业银行向其主张过权利的事实。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罗永杏在一审庭审时当庭承认2020年5月份梁河农村商业银行又再一次向其主张过债权，并对如何偿还案涉贷款的事项进行过协商。因此，本案时效应自2018年7月18日起或者2020年5月开始计算，即以最后一次催告的日期计算时效，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罗永杏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梁河县人民法院云3122民初618号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张天灿辩称：其口头表示同意一审判决结果。原审原告梁河农村商业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农户小额信用借款本金20000元；2.判令被告自2007年12月21日起至贷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9月23日）以20000元为基数，按照逾期贷款利10.08%计息，向原告支付利息27960元、复利9586.55元，欠息合计37546.55元，本息共计57546.55元；3.本案律师代理费3000元由被告负担；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3月27日被告张天灿以用途为公路工程，向原告申请贷款20000元,期限六个月，即2005年3月27日至2005年9月29日，到期后被告张天灿未能偿还借款，且有家庭矛盾。为缓和家庭矛盾，被告张天灿与被告罗永杏协商，被告罗永杏于2005年12月14日向大厂信用社申请贷款20000元，该申请书左下角批注：“经集体讨论同意发放担保贷款贰万元（转贷张天灿户）用于做生意，时间壹年，月利率6.99‰。”担保人张天灿。同日，农村信用社贷款凭证（贷款借据卡）显示原告向被告罗永杏贷款账号：90×××67发放贷款20000元。贷款到期后，被告罗永杏没有偿还，利息偿还到2007年12月20日。2008年11月12日原告向被告罗永杏发出到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但没有被告罗永杏的签字，备注为：“2008年11月12日早晨9:50分到担保人家中，担保人妻子及其父母、兄弟不承诺帮代签《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签字。”2008年11月20日原告向被告罗永杏发出到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被告罗永杏不认可是自己签的名，担保人签名处有被告张天灿的签名手印。2018年7月18日原告向被告罗永杏发出个人贷款催收通知书，备注为：“借款人拒绝签收。”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借款合同是否有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借款20000元如何偿还？利息、复利是否得到支持？原告要求的律师代理费、保全费是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罗永杏于2005年12月14日向梁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厂信用社申请贷款，被告张天灿作为担保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05年12月14日，原告向被告罗永杏贷款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借款义务，被告应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梁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更名为梁河农商行后，本案债权债务转由原告梁河农商行享有和承担，根据约定，被告不能按期履行义务，依法应承担责任，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罗永杏归还借款本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自2007年12月21日起至贷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照逾期贷款年利率10.08%计息及计算复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双方没有约定，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负担诉讼费、保全费的诉讼请求，因诉讼费依照诉讼费缴纳办法处理，保全费未产生，不予支持。对于被告罗永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辩论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担保人张天灿是否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免除被告张天灿的保证责任。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罗永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云南梁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00元；二、被告罗永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云南梁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2007年12月21日起以20000元为基数，按照逾期贷款年利率10.08%计息及复利至贷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云南梁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罗永杏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调取1、农村信用社贷款账号为90×××67账户信息及该账户2005年12月份的账户流水清单；2、罗永杏贷款欠息表格中账号为15×××15的账户信息。被上诉人梁河农村商业银行提交证据：1、《关于罗永杏贷款账号的情况说明》，欲证明名称为罗永杏的90×××67贷款账号，是梁河农村商业银行为便于对客户贷款进行管理，贷款发放时银行系统自动生成的内部账号，不是罗永杏个人结算账户；欠息清单中涉及的账号是罗永杏户贷款逾期后形态调整产生的账户，与90×××67为同一笔贷款，贷款调整为逾期、呆滞、呆账后系统自动生成户名均为罗永杏，贷款账号分别为15×××15、15×××15、15×××15，并非罗永杏个人结算账户，三个账号为同一笔贷款关联的内部账号；2、《关于罗永杏贷款贷后催收的情况说明》，欲证明梁河农村商业银行大厂支行在贷款到逾期后，多次对借款人及担保人进行催收，采用电话催收或到借款人、担保人家中进行现场催收，在催收过程中，借款人均认可该笔贷款，并表示愿意履行还款义务，自贷款到期以来，银行一直都在向罗永杏主张债权。本院组织梁河农村商业银行和罗永杏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罗永杏对梁河农村商业银行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1、《关于罗永杏贷款账号的情况说明》，罗永杏认为其没有收到贷款现金2万元，贷款也没有转到其银行卡内，没有签过贷款合同，贷款不成立。2、《关于罗永杏贷款贷后催收的情况说明》，罗永杏认为其没有收到逾期贷款催收通知，2008年11月20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不是我本人签字，2018年7月18日没有收到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2021年2月3日梁河农村商业银行原经办人李发启、罗有佳到我家中，我没有认可要归还这笔钱。本院对梁河农村商业银行提交的《关于罗永杏贷款账号的情况说明》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梁河农村商业银行提交的《关于罗永杏贷款贷后催收的情况说明》，仅能证明2008年11月20日向罗永杏催收贷款，不能证明2008年11月20日之后向罗永杏催收过贷款，而2018年7月18日个人贷款催收通知书备注为“借款人拒绝签收”不能证实罗永杏愿意履行还款义务，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罗永杏向梁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厂信用社申请贷款，张天灿作为担保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贷款到期后，大厂信用社于2008年分别向罗永杏和张天灿催收过贷款，此后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无证据证实向罗永杏和张天灿催收过贷款，同时2018年7月18日向罗永杏催收贷款，个人催收通知书备注为“借款人拒绝签收”，即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及重新计算的情形，梁河农村商业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永杏关于诉讼时效超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梁河县人民法院（2020）云3122民初6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云南梁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收取1314元，由被上诉人云南梁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萍审判员 王赶红审判员 杨蓉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罗瑞芳书记员黄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