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3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堂，男，196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一凡，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卫民，男，197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敬涛，河南大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召娣，女，197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上诉人王海堂因与被上诉人陆卫民、原审被告周召娣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8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海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一凡、被上诉人陆卫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敬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周召娣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陆卫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陆卫民与王海堂签订的《关于山西省稷山县永恒工贸钢厂陆民与王海堂加工股份分成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处分的是陆卫民退伙事宜，性质为退伙协议，属认定事实错误。《协议书》是王海堂在陆卫民的威胁下签订的，不是王海堂的真实意思表示。陆卫民从未说明基本合伙事实，双方当事人不存在合伙关系。二、即使双方存在合伙关系，该《协议书》约定王海堂向陆卫民支付价款的期限为2013年12月30，而陆卫民向王海堂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9年，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王海堂与陆卫民代理人2019年9月的通话录音中王海堂仅表示愿意由其协调双方之间的纠纷，不能据此认定王海堂作出同意履行案涉债务的意思表示。三、双方当事人不存在合伙关系，王海堂不应偿还利息。即使认定双方曾存在合伙关系，案涉《协议书》分配的也是合伙期间的收益。而山西省稷山县永恒工贸钢厂（以下简称永恒钢厂）2014年进入破产程序，王海堂经营的尾渣加工项目至今没有从永恒钢厂收回全部款项，合伙收益非因王海堂的原因造成未能全部实现。王海堂亦不应再支付利息。因此，一审判决王海堂向陆卫民支付利息，不符合《协议书》本意，又违反公平原则。陆卫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王海堂与陆卫民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合伙关系，双方共同在永恒钢厂合伙经营尾渣清运工作，事实上形成了合伙关系。2013年6月16日双方在他人见证下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由王海堂向陆卫民共计支付180万元。该《协议书》系双方的退伙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王海堂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陆卫民支付18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扣除王海堂已经支付的款项后判决王海堂向陆卫民支付60万元及利息正确。2.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陆卫民要求王海堂支付分成款，王海堂同意支付，有证人予以证明。且2019年9月王海堂与陆卫民代理人的通话录音中，王海堂明确表示“该给他的我一定给他”，同意履行债务，应当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3.一审判决王海堂向陆卫民支付利息有事实依据，王海堂应当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向陆卫民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周召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陆卫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海堂、周召娣向陆卫民支付投资款及合伙期间分红共计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3年6月16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6日，陆卫民与王海堂在他人的见证下签订了《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王海堂于2013年底前支付陆卫民180万元，其中120万元于当年7月2日前支付，剩余60万元于当年12月30日前付清；以后项目经营及责任与陆卫民无关。该协议签订后，周召娣向陆卫民账户分两次转账80万元。陆卫民对已收到该80万元表示认可。王海堂称除上述80万元外，还偿还陆卫民40万元，并提交了2013年7月29日陆卫民妹妹陆某出具的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股份分红承兑肆拾万元整（400000）”。王海堂称受陆卫民指示将该40万元交给陆卫民妹妹并由陆卫民妹妹向其出具了收据，陆卫民对此不予认可，称该40万元系王海堂与其妹妹陆某之间的业务往来。陆某出庭接受调查，表示该40万元承兑汇票系其姐夫侯某打电话让其收取并给送汇票的人出具收据，还表示侯某,4给王海堂打工，侯某说该40万元系王海堂发给侯某的工资及工人工资。侯某出庭接受调查，表示该40万系其让陆某给王海堂出具的收据，经一审向侯某询问“你跟着王海堂做什么工作”，侯某,4表示其没有给王海堂打工，一审询问侯某“王海堂为什么要给你40万元”，侯某表示“王海堂承诺每年给我15万元，有四、五年没给了，就给了我40万元，且王海堂之前打了我”。一审法院另查明，关于《协议书》，王海堂辩解系遭陆卫民胁迫签订，但一审当庭表示不行使撤销权，对协议效力表示认可。王海堂还称周召娣系其妻子，钢厂工程所得款项与周召娣为家庭共同使用。一审法院认为，陆卫民与王海堂签订的《协议书》，处分的为陆卫民退伙事宜，其性质为退伙协议，王海堂辩称该协议系陆卫民胁迫其签订，未提交证据证实，并当庭表示不要求撤销，认可协议效力，一审法院对该协议效力予以确认。依照该协议，王海堂应向陆卫民偿还180万元，陆卫民对已偿还80万元无异议，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王海堂、周召娣偿还下欠的100万元，王海堂辩解除上述80万元外，又还款40万元，并提供了一份2013年7月29日妹妹陆某出具的40万元收据，王海堂称该40万元系按照陆卫民的指示向陆卫民妹妹陆某交付40万元承兑汇票，陆卫民不予认可，称该40万元与己无关。陆某当庭接受调查称系其姐夫侯某让其收取的，侯某告知其该40万元是王海堂发给侯某的工资及工人工资。侯某当庭作证称该40万元系王海堂向其支付，问付款的原因，侯某称“王海堂承诺每年给我15万元，有四、五年没给了，就给了我40万元，且王海堂之前打了我”，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陆卫民与证人陆某、侯某系亲属，仅凭陆某、侯某的证言不足以否定王海堂向陆某付款40万元系支付陆卫民债务的主张，应认定该40万元系王海堂偿还陆卫民的债务。综上，王海堂已偿还陆卫民120万元，尚欠60万元未付，王海堂应当支付。陆卫民要求王海堂自2013年6月16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向其支付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协议约定，王海堂应于2013年12月30日前向陆卫民付款，逾期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陆卫民支付迟延付款给陆卫民造成的利息损失，故王海堂应自2013年12月31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向陆卫民支付利息。陆卫民以该笔债务发生在王海堂与周召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要求周召娣与王海堂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经一审法院询问，王海堂当庭表示经营钢厂所得款项与其妻子周召娣家庭共同使用，故所涉债务亦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王海堂、周召娣共同偿还陆卫民6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陆卫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海堂、周召娣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5764元，陆卫民承担3782元，王海堂、周召娣承担11982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海堂、周召娣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10月21日庭审笔录中显示：“？被告，原告后来什么时间给你要过这笔钱。王海堂：2018年我把钢厂欠我们的钱要过来后，原告知道又向我要钱”。王海堂与陆卫民代理人郭敬涛录音中表示:“……我们弟兄也不错，他让你看了，我那边也给他打电话，说了好几回，等我闲了，俺兄弟俩再说这个事，还有几批账，他要是光说那一个，我肯定输，我都承认，我打的条子我承认……；我该他就该他，他该我给我呀，该他的我肯定要给他”。再查明，2019年12月11日庭审笔录中显示：“被告，你与原告在协议中股份是如何约定的。王海堂：毛利润100万元给原告30万元，后来挣得多了生意好了，原告就要求退出了，我与原告就签订了案涉的退伙协议”。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陆卫民与王海堂之间是否系合伙关系，一审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判令王海堂、周召娣偿还陆卫民剩余款项60万元及利息是否正确；二、陆卫民向王海堂、周召娣主张权利是否已超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海堂认可其与陆卫民2013年6月16日签订《协议书》的事实，《协议书》名为股份分成协议，明确约定王海堂支付陆卫民的款项和支付期限，并约定以后项目经营及责任与陆卫民无关，故《协议书》实为退伙协议。王海堂称《协议书》是在胁迫下签订，但王海堂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协议书》签订后，其已履行大部分支付义务，即《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另外，根据王海堂本人对陆卫民退伙的陈述，并不显示胁迫情况。最后，一审法院对其释明后，王海堂不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真实、有效正确。陆卫民依据该《协议书》向王海堂主张欠付的剩余款项及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海堂在原一审庭审后提出诉讼时效抗辩，陆卫民在诉讼中，申请侯某、陆某1、王某某等证人出庭作证，证人与陆卫民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证人证言有表述不清之处，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即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小。但结合王海堂本人陈述2018年陆卫民又向其要钱以及王海堂与陆卫民代理人的在通话录音表示王海堂与陆卫民电话协商过多次的情况，可以说明2015年、2016年、2018年至陆卫民提起诉讼期间，陆卫民多次向王海堂主张权利的事实，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故陆卫民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王海堂关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海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64元，由王海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郭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