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61745号原告：上海喜马拉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余建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英杰，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青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刘开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益恺，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喜马拉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马拉雅公司)诉被告上海青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声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受理，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喜马拉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高英杰，被告青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喜马拉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被告青声公司立即停止提供涉案音频《杂学唱》的播放及下载等服务；2.被告青声公司赔偿原告喜马拉雅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3万元，其中合理费用包含取证费10元、律师费5000元。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是喜马拉雅音频分享平台的经营者，拥有郭某某、于某相声音频《杂学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经调查发现，被告青声公司未经原告许可且未支付任何报酬，擅自在其运营并所有的移动客户端应用“echo回声”上向公众提供上述作品的付费播放及付费下载服务。原告认为，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青声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理由如下：1.涉案作品由网络用户上传，被告仅为平台；2.被告在收到原告起诉材料后已经将涉案作品下架；3.原告主张赔偿额过高，且无事实依据，涉案作品是相声，而被告平台主要经营潮流音乐，不会损害原告的利益。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23日，案外人郭某某、于某向案外人北京德云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云社”)出具《授权书》，承诺其二人作为德云社旗下艺人，所表演、创作的全部音频作品的完整著作权及相关知识产权及维权权均以独占许可的方式(不可撤销)授权德云社行使；德云社独家代理其二人的全部音频作品并有权行使转授权，无须另经二人同意；授权期限为永久；其二人同意德云社及德云社许可的第三方为宣传推广音频作品而合理使用其肖像、姓名、介绍等。同日，德云社向上海觉伽文化传媒工作室(以下简称觉伽工作室)出具《授权书》，承诺授权觉伽工作室独家代理德云社旗下艺人的全部音频作品，并有权再授权给上海证大喜马拉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该等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转授权，且觉伽工作室或上海证大喜马拉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上述权利被侵犯时均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人提起诉讼；授权期限为永久；德云社亦同意上海证大喜马拉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宣传推广音频作品而合理使用其品牌LOGO或商业标识、艺人肖像、姓名、介绍等。同日，觉伽工作室向上海证大喜马拉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出具《授权书》，承诺将其享有著作权或合法授权的德云社旗下艺人表演、创作的全部音频作品的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汇编权及该等权利的转授权以排他许可授权的形式授权予上海证大喜马拉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授权范围为全球范围；授权期限为自2019年4月23日起10年止；上海证大喜马拉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2019年9月27日，上海证大喜马拉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更名为上海喜马拉雅科技有限公司。经查，原告经营的喜马拉雅官网“相声评书”栏目有“郭某某相声十年经典”连载，含905个音频作品，播放量为7.41亿。其中，涉案作品《杂学唱》于2014年7月16日上传，播放量70.4万，时长27分45秒。2019年11月14日，原告喜马拉雅公司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证据保全：通过手机下载“echo回声”APP，充值30元购买音乐币后，花费0.1元音乐币即可下载收听郭某某、于某的音频作品《杂学唱》，时长27分44秒，录屏页面显示，该音频上传者为“没事就喜欢抽风”，该音频被离线下载190次，分享75次。经比对，该音频与原告主张的涉案作品一致。另，除涉案音频《杂学唱》外，原告自该平台另取证了83个音频，皆为郭某某等人的相声表演音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就上述内容的证据保全录像及文件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并随附光盘，证书载明：本证书时间戳由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保障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时间戳文件(*.tsa)以附件形式保存在本证书中。另查明，喜马拉雅曾就德云社的系列作品投放广告；案外人郭某某及其某某的德云社，在相声表演领域具有较高知名度。上述事实，由原、被告当庭陈述，原告举证的《授权书》及相关公证书、官网截图、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取证视频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喜马拉雅公司主张权利的音频内容为相声表演，属于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构成作品。喜马拉雅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通过案外人郭某某、于某、德云社、伽觉工作室的层层独家授权，喜马拉雅公司享有对涉案作品《杂学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有效期间为2019年4月23日起的10年止，故喜马拉雅公司有权对授权期间内侵害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被告是echo回声的运营商。echo回声平台为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涉案作品播放界面标注了上传者的用户名，可以认定涉案作品系由网络用户上传至被告的服务器，该网络用户未经权利人授权上传音频的行为侵害了喜马拉雅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青声公司是涉案音频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其中是否构成应知，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规定》第九条所列因素认定。涉案音频作品《杂学唱》系由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郭某某、于某二人创作，具有较高知名度，被告作为专业的音频分享平台，尽管其并无主动、逐一审查平台内容的一般性义务，但鉴于涉案音频及其讲述者具有较高知名度，其应当知道，该作品明显不同于网络用户业余制作的录音制品，其对音频上传者是否取得相关著作权授权的情况应尽到相当的注意义务。被告青声公司未尽到注意义务，客观上对网络用户的侵权行为形成帮助，构成帮助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系其对诉讼权利的合法处分，自可准许。关于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损失数额，鉴于原告因被告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被告的违法所得均难以计算，而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涉案作品的收听量及下载量、被告的经营规模、被告收取会员费的金额、原告自被告平台共取证84个音频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另，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取证费，虽未能提供相应支付凭证及发票等证据，但其确存保全措施，并已委托诉讼代理律师参加了诉讼，亦会产生相应支出，且属维权所需，本院根据政府指导价、律师参与诉讼的工作量等因素酌情判定。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青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喜马拉雅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3,50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喜马拉雅科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上海喜马拉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0元，由被告上海青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陈瑶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林巧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三十六条……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教唆或者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第八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第九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一）基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服务的性质、方式及其引发侵权的可能性大小，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二）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类型、知名度及侵权信息的明显程度；（三）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主动对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进行了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等；（四）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积极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五）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设置便捷程序接收侵权通知并及时对侵权通知作出合理的反应；（六）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针对同一网络用户的重复侵权行为采取了相应的合理措施；（七）其他相关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