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帝马钱加亿影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月湖街道鸭子铺路1号129室1室。法定代表人：陈慧，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勇，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奉华，男，瑶族，1979年9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楚和，北京市安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哲，北京市安通（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邹卫敏，男，汉族，1975年12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原审被告：肖柯宇，女，汉族，1979年9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湖南帝马钱加亿影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奉华、原审被告邹卫敏、肖柯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7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帝马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奉华的诉讼请求；2、由奉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帝马公司与奉华之间的帝马影视分公司合作协议并未解除，2018年9月29日合同签订之后，奉华依约缴纳了投资款，帝马公司依约给予奉华开办分公司的授权，双方均依法依约履行了协议。2019年6月30日，合同约定投资的电影《不一样的九零后》已经拍摄完成，双方之间的合同基本履行完毕，不具备再解除的条件，所以帝马公司不可能同意解除合同，也没有与奉华签署解除合同的协议。原审判决认定帝马公司与奉华的合同解除没有事实基础。2、根据帝马影视分公司合作协议，帝马公司并不负有向奉华退还投资款的义务，在合同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帝马公司根本不需要退还奉华的投资款，更不需要合同当事人之外的邹卫敏代为偿还投资款，邹卫敏书写的欠条不是帝马公司的意思表示，是无效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帝马公司与奉华之间是经济合作关系，即奉华投资的20万元获得了帝马公司贵州分公司的开办资格和电影分红权益，帝马公司收到投资款后给予奉华开办分公司招商的特许权利及电影分红权。双方之间并非借贷关系，原审判决依据欠条判决帝马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基础，明显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帝马公司的合法权益。奉华辩称：奉华与帝马公司的合作协议基于双方协商一致而解除，帝马公司负有向奉华返还投资款的义务。因合作的影视作品一直没有开拍，合作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奉华遂与帝马公司协商退回投资款事宜。在奉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显示，当时作为帝马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肖柯宇明示退款事宜由邹卫敏作出抉择，并表示邹卫敏才是公司实际控制人。肖柯宇的行为即是相当于授权给邹卫敏对合作协议事宜进行处理。邹卫敏在微信中答应退款的行为，属于帝马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退款事宜形成合意，协商一致解除协议，帝马公司应向奉华退回投资款。而邹卫敏向奉华出具欠条，承诺其个人向奉华支付投资款，则属于债务加入，邹卫敏与帝马公司应共同承担退还奉华投资款及逾期利息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误，奉华请求依法驳回上诉。邹卫敏述称：一、我未在一审出庭的原因是：因为该公司是我、龙好平、高红兵，还有一个人，总共四个人合伙的。他们是让我当法人代表注册的，因为我有其他公司，不好去注册，所以我聘请了肖柯宇去工商登记，我们四个人有个股权证明，以证明公司是我们四个人的，而不是肖柯宇的。我在一审时提出要追加这三个人，因为法院不认可我的提议，所以我就没有参加一审。二、奉华是龙好平介绍来的。三、我写欠条是因为他们恐吓我和肖柯宇，我为了公司的发展才同意写的。虽然在欠条上认了20万，但我其实只有16万，剩下的4万是龙好平拿走的。他走公账不好拿，所以才走的私账。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帝马公司、邹卫敏支付奉华200000元投资款以及利息12876.11元（从2019年3月7日起按年利率3.85%的标准暂计算至2020年8月16日），实际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为止；二、判令邹卫敏支付奉华额外逾期利息12462.78元（从2019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14.4%的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实际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为止；三、本案诉讼费由帝马公司、邹卫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9日，奉华（乙方）与帝马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帝马影视分公司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在取得电影剧作版权和摄制权等相关合法手续出具书面依据的条件下，由甲方颁发授权书，委托乙方在贵州全省境内及全国范围内以甲方名义进行该影片招商活动，并且甲方承诺乙方为该地区唯一分公司，乙方所管辖区域的所有相关业务均需要经过乙方书面同意方可，且所有相关业绩均归属乙方分公司享受。乙方认购《不一样的九零后》股权200000元，享受该片0.4%的收益股份（甲方要求以50万元购买《不一样的九零后》1%的股权并成为授权特许分公司，不足50万的部分在后续乙方市场提成中补足后重新签署），后续甲方投资拍摄的所有影视作品，乙方在未补足50万元的情况下，则按20万元享受同等价值的股权收益，补足50万元后则重新签订协议（此协议将自动作废），则按50万元享受甲方后期影视作品同等价值的股权收益。所有款项直接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甲方开出收据签署合同。双方还对利益及结算方式、双方权利和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奉华向帝马公司指定的肖柯宇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20万元。后因影视作品《不一样的九零后》迟迟没有开拍，奉华从2019年3月份开始要求帝马公司退款，但帝马公司一直拖延。2019年9月25日，邹卫敏向奉华出具一份《欠条》，其上载明：“本人承诺将奉华贵州分公司投资款贰拾万元整（200000￥）于2019年12月30日之前全部归还，如未能归还承担2019年6月份至2019年12月30日之前的利息按照月利息1分2（12%计算）并承担所有一切的法律责任（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后因邹卫敏未按约退还奉华投资款，故奉华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奉华提交的帝马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帝马公司于2018年5月7日成立，注册资本300万元，帝马公司成立时系自然人独资公司，肖柯宇为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20年1月7日，帝马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慧，股东变更为陈慧、王俊、肖玉仙、邹卫敏、邹志勇。一审庭审中，奉华分别提交与邹卫敏、肖柯宇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邹卫敏是帝马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代理公司处理与奉华的事务，奉华在2019年3月至2019年9月期间多次要求帝马公司退还投资款，帝马公司虽同意退还，但一直推诿搪塞。肖柯宇称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从聊天内容来看，不能证明同意退还奉华投资款。一审庭审中，肖柯宇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邹卫敏于2018年5月8日签订的《法人免责协议书》、邹卫敏于2020年9月2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肖柯宇建设银行卡（卡号为：6236××××9038）银行交易流水、邹卫敏与肖柯宇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述证据拟证明帝马公司成立时，邹卫敏因为个人征信问题，无法注册公司，所以聘请肖柯宇担任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并且肖柯宇的建设银行卡由邹卫敏实际掌控和使用，作为帝马公司影片拍摄的资金周转账户。奉华发表质证意见称：《法人免责协议书》即使属实，也是内部协议，对奉华没有约束力；从《情况说明》的落款时间来看，不排除邹卫敏为减轻或免除肖柯宇责任而有意所为；肖柯宇未能解释和说明建设银行卡中交易明细的款项性质，邹卫敏与肖柯宇的微信聊天记录时间是2019年10月9日之后，不能证明肖柯宇的建行卡由邹卫敏持有和使用，亦不能证明肖柯宇的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肖柯宇还提交一份邹卫敏于2019年5月10日出具的《欠条》（盖有帝马公司印章），拟证明邹卫敏为了影片的拍摄，向肖柯宇借款150万元，肖柯宇并没有将其个人财产与帝马公司财产混同，也没有从公司获取回报，不应当承担对邹卫敏返还投资款的连带责任。奉华称上述欠款属于帝马公司、邹卫敏、肖柯宇之间的借款，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肖柯宇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一审法院认为：一、奉华与帝马公司签订《帝马影视分公司合作协议》后，奉华向帝马公司指定账户支付了投资款20万元，后因合作的影视作品迟迟没有开拍，奉华从2019年3月份开始联系邹卫敏要求退款，从双方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表明帝马公司同意奉华退出合作并退还奉华投资款，且邹卫敏有权代表帝马公司履行相关职责，故一审法院认为奉华与帝马公司之间的《帝马影视分公司合作协议》实质上已经协商解除，协议解除后，帝马公司应当退还奉华投资款20万元。2019年9月25日，邹卫敏以“欠款人”的名义出具欠条，未加盖帝马公司印章，邹卫敏承诺于2019年12月30日之前退还奉华20万元，其行为性质属于债务加入，故奉华要求邹卫敏与帝马公司共同退还奉华投资款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投资款利息。因双方之前就退款时间未达成一致，利息可从邹卫敏出具欠条中约定的日期即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奉华主张2019年6月1日之前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率标准，奉华主张按欠条约定的月利率1.2%计算，因双方系协商解除合同，奉华投资款产生的损失主要是利息损失，该约定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年利率6%。故投资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0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1日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三、关于肖柯宇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帝马公司成立时虽然是自然人独资公司，肖柯宇系该公司登记的股东，但2020年1月7日帝马公司已经变更为非自然人独资公司，肖柯宇已经不再是帝马公司的股东。并且，从肖柯宇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来看，邹卫敏是帝马公司实际负责人，且借用了肖柯宇的建设银行卡作为公司相关业务活动的临时周转账户，虽然奉华不知晓邹卫敏、肖柯宇之间的内部关系，但就案涉项目的合作奉华一直是与邹卫敏联系接洽，邹卫敏的微信昵称亦是“帝马影视创始人（帝马-四爷邹卫敏总）”，显然是由邹卫敏代表帝马公司履行职责，合作终止后协商退款事宜时，亦由邹卫敏向奉华出具欠条，故奉华应当知晓邹卫敏为帝马公司实际负责人。综上，奉华要求肖柯宇对帝马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帝马公司、邹卫敏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不应诉、不举证和不质证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帝马钱加亿影视有限公司与邹卫敏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奉华退还投资款20万元，并从2019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奉华奉华支付投资款利息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6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340元，由湖南帝马钱加亿影视有限公司与邹卫敏共同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奉华与帝马公司签订《帝马影视分公司合作协议》并向帝马公司支付了投资款20万元后，因合作的影视作品迟迟没有开拍，奉华与邹卫敏协商退款，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分析，可以证明邹卫敏有权代表帝马公司履行相关职责，也可以证明帝马公司同意奉华退出合作并退还奉华投资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奉华与帝马公司签订的《帝马影视分公司合作协议》已经协商解除正确。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认定帝马公司与邹卫敏向奉华退还投资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帝马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对帝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帝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元，由湖南帝马钱加亿影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李建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聪书记员徐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