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8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安理，男，197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蓉，四川法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富雨，四川法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建华，男，195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蓉，四川法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虎，四川法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松潘县通瑞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松潘县进安镇凤鸣路。 法定代表人：岳洪根，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恩静，四川诺瑞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国成，男，197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松潘县。 上诉人王安理、熊建华因与被上诉人松潘县通瑞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瑞公司）、何国成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7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安理、熊建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通瑞公司、何国成向王安理、熊建华结算并支付自2015年10月至今的固定报酬4274683元（暂计至2018年1月）；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通瑞公司、何国成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错误。从《承诺书》来看，双方建立的并非单纯的委托关系，而是以委托代理为基础的合作关系。2.通瑞公司、何国成无权解除合同。在案涉合同关系中，通瑞公司、何国成委托王安理、熊建华代理其与工程项目单位洽谈并签订销售合同，这是通瑞公司、何国成的主要合同目的，而根据在案证据，王安理、熊建华已经帮助其实现了这一目的。因此，案涉合同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法定或者约定条件，一审判决认定合同已解除错误。3.本案受理后，王安理、熊建华向一审法院提出了律师调查令申请书，要求调查砂石销量，但一审法院未予处理。 通瑞公司、何国成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安理、熊建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通瑞公司及何国成支付自2015年10月至今固定报酬4274683元；2.通瑞公司及何国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0日，通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岳洪根、何国成（甲方、承诺方）与王安理、熊建华（乙方）签订《承诺书》，约定甲方为向成都至兰州铁路成都至川主寺段成兰铁路指挥部供应砂石料事宜，委托乙方就该事宜进行商业营销策划、对外洽谈签订合同，对合作项目进行整体管理，办理收款结算等，甲方向乙方作出以下承诺保证：1、甲方在与工程项目砂石采购方达成砂石料供应合同后，能够按照组织与采购方所要求砂石生产量规模相匹配的技术人力、设备物资、资金投入，并服从乙方对合作项目进行整体管理，若发生甲方不听从乙方管理指令，乙方可另行选择与其他人员合作，所发生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自行独立承担；2、甲方与采购方达成的砂石料供应合同价扣除（砂石料供应成本价加每销售一立方砂石料乙方10元的固定业务经营费用合计金额）后的结余额分配方式：按该结余总额三分之二的比例计算作为甲方利润收益，按该结余总额的三分之一比例计算作为乙方利润收益。甲乙双方共同指派相关人员共同进行经营管理，财务收支管理进行经营核算；3、甲方向乙方支付收益款为不含税的税后款，税收由甲方负责交纳，甲方与采购方每月办理完结算款后五日内向本承诺书乙方指定收款帐户划转支付乙方应得收益款，甲方与采购方每月办理结算款的帐户由甲乙双方共同设立唯一的银行结算帐户，甲乙双方共同监章进行财务收支管理，甲方在没有取得乙方及乙方指定收款人共同签署的变更乙方指定收款人帐户、变更由甲乙双方共同设立甲方与采购方每月办理结算款的银行结算帐户书面文件资料情况下，甲方不得向其他帐户划转支付乙方应得收益款及变更甲方与采购方每月办理结算的唯一银行结算帐户；4、甲方在本承诺书签订后两日内，向乙方上述指定收款人帐户划转30万元作为合作履约保证款。甲方委托乙方与采购方签订砂石料供应合同达成后，甲方向乙方上述指定收款人帐户划入的30万元作为支付乙方前期劳务收益款，不得要求乙方退还。乙方就该委托事宜实施运作期间以及乙方与采购方签订供应合同洽谈期间，甲方不能够达到采购方要求相匹配的技术人力以及甲方造成的其他原因，致使乙方与采购方供应合同不能签订或签订后无能力执行，以及甲方违反本承诺书其他甲方所作出承诺事项，甲方支付乙方100万元，作为甲方对乙方损失的补偿。甲方保证立即改正违反承诺行为，继续履行本承诺书甲方的承诺约定；5、甲方要求乙方退还其所交转的30万元合作履约保证款，只限于因乙方原因使甲方与采购方供应砂石料合同不能达成的前提条件发生情况下，除此以外甲方无权要求乙方退还其所交转的30万元保证款。乙方退还甲方所交转的合作履约款，甲方不得计算索要利息，甲方不得向乙方索要甲乙双方与采购方洽谈砂石料供应合同期间发生的所有业务费用支出及其他费用；6、甲方应按时足额支付乙方应得收益款项，划转入乙方指定的唯一收款人帐户，若因甲方原因造成延迟支付，乙方根据实际情况，保留向甲方索要每延期一日应向乙方支付应得收益款总额3‰计算滞后损失违约金的权利，直到本承诺书甲方向乙方所做承诺全部兑现完成为止；甲方委托乙方全权代理甲方前往相关中铁工程局等采购方洽谈砂石料供应等合作业务，并不可撤销、不可更改的唯一授权委托乙方作为甲方的合法代理人，以甲方名义代为订立相关的经济合同、补充协议、办理收取结算款项等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甲方对上述乙方所签署的文件内容所有条款均予以认可，并同意遵守，所有条款对甲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甲方自愿承担一切经济纠纷责任，乙方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承诺书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本承诺书甲方向乙方所做承诺全部兑现完成为止等。岳洪根及何国成在承诺人处签字。 2013年9月30日，通瑞公司（委托人、甲方）向王安理（受托人、乙方）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甲方委托乙方全权代理其前往成兰铁路指挥部洽谈砂石料供应等合作业务，并不可撤销、不可更改的唯一授权委托乙方作为甲方的合法代理人，以甲方名义代为订立相关的经济合同、补充协议、办理收取结算款项等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甲方对上述乙方所签署的文件内容所有条款均予以认可，并同意遵守，所有条款对甲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甲方自愿承担一切经济纠纷责任，乙方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有效期至上述乙方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履约完成时间为止。 当日，王安理（甲方）与通瑞公司（乙方）、都江堰金都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丙方，以下简称金都村镇银行）签订《银行帐户共管协议》，就设立共管帐户约定预留乙方的财务专用章、甲方的个人印鉴作为银行的预留印鉴，共管期限为八年，丙方按甲乙双方的指定进行划款等。 2013年11月9日，王安理以通瑞公司代理人身份与成兰铁路指挥部签订《砂石料购销合同》，通瑞公司加盖公章。 2014年2月17日，通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岳洪根、王安理、何国成、熊建华形成《会议纪要》，就砂石料场日常管理主要管理层人员构成、工作分工情况等进行明确和汇总：1、砂石料场生产日常管理工作主要管理人员构成由岳洪根、王安理、何国成、熊建华组成，砂石料场的生产采购等工作由管理层人员研究讨论，规章制度由何国成负责起草；2、砂石料场日常管理工作由何国成统一协调开展实施，其他人员给予配合，当地政府工作由何国成负责处理，岳洪根负责当地社会方面工作，协助何国成处理政府方面工作，熊建华、王安理负责协调建设指挥部方面事项；并对设备安装、运输人员等事宜进行了讨论。 2015年2月6日，通瑞公司向第一项目部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王安理办理地材供应签订合同、办理价款结算、对帐收款等事宜。当日，王安理以通瑞公司名义与第一项目部签订《地材购销合同》。 2015年8月1日，通瑞公司向成兰铁路指挥部出具《工作联系函》，载明“我单位之前委托王安理与你单位对接和处理相关事宜，现因工作调整，取消其权限”。并出具《授权书》，载明因业务需要，与贵单位业务往来改由通瑞公司成都分公司办理，并变更相应帐号为成都分公司账号。 2015年8月5日，成兰铁路指挥部向王安理出具《工作联系函》，载明：根据2015年8月1日通瑞公司取消王安理作为通瑞公司代理人的工作联系函，虽然原授权委托书上提到不可撤销、不可更改，但经过咨询此条不具有法律效力，要求你对还能继续作为通瑞公司代理人的合理性进行证明，不能证明将解除与你的合作关系，保留与通瑞公司的合同及合作关系；如能证明，在出具证明期间，尽快恢复供货，如不能正常供货或出具有法律效力的证明，自2015年8月5日后的供货，将与有能力供货的单位签订供货协议。 一审庭审中，王安理、熊建华认可自2015年8月5日后无法按照《承诺书》约定对项目进行整体管理，办理收款结算。 2019年11月，王安理、熊建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自2015年10月至今，通瑞公司向成兰铁路指挥部销售砂石经计算应当支付固定费用4274683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通瑞公司的营业明细账台账，予以证实。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通瑞公司、何国成对上述营业明细台账三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明细台账系无其他凭证予以佐证无法核对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一审另查明，2016年王安理、熊建华与通瑞公司、何国成因《承诺书》约定报酬的结算发生纠纷，起诉至一审法院。2017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0105民初563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承诺书》内容来看，双方建立的是基于委托代理的合作关系，双方合作模式为通瑞公司授权王安理对外联络、销售砂石料，并签订相应的合同，通瑞公司、何国成负责砂石料的生产、经营，在扣除固定业务经营费用后按比例进行利润分配，而其中固定业务经营费用在《承诺书》中表述为“砂石料供应成本价加每销售一立方砂石料乙方10元”，……每销售一立方砂石料乙方10元的费用应是基于王安理、熊建华代理行为而单独给予王安理、熊建华的费用,……通瑞公司、何国成按实际销售砂石料给付费用的主张，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因截止2015年10月通瑞公司取消代理之时，通瑞公司共向成兰指挥部供应砂石料335413.99立方米，按《承诺书》约定每立方10元计算为3354139.90元，在扣去王安理自认通瑞公司已支付的22万元后应为3134139.90元，故对王安理的该项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后，通瑞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563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通瑞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并改判通瑞公司按每立方2.5元向王安理、熊建华支付报酬。 2018年4月9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民终231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关于通瑞公司是否已于2015年8月1日解除与王安理、熊建华之间委托代理关系的问题。上诉人通瑞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8月1日向成兰铁路指挥部出具《工作联系函》时解除与王安理、熊建华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之规定，通瑞公司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但通瑞公司向成兰铁路指挥部出具《工作联系函》的行为不能视为解除与王安理、熊建华之间委托关系的行为，故其上诉要求将2015年8月之后向成兰铁路指挥部供应砂石量72291立方从计算报酬基数中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通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一审法院认为，通瑞公司、何国成向王安理、熊建华所出具的《承诺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系委托代理的关系。王安理、熊建华主张通瑞公司、何国成应支付自2015年10月至今的固定报酬；通瑞公司、何国成抗辩称双方委托关系已经解除，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的委托关系是否已经解除。2015年8月1日，通瑞公司向成兰铁路指挥部出具了《工作联系函》，载明“我单位之前委托王安理与你单位对接和处理相关事宜，现因工作调整，取消其权限”。虽然该行为不能视为通瑞公司解除了与王安理、熊建华之间委托关系。但2015年8月5日，王安理、熊建华收到成兰铁路指挥部出具的《工作联系函》，明确知晓通瑞公司准备解除与王安理、熊建华之间的委托关系的意思表示后，未按照该《工作联系函》的要求证明自己仍系通瑞公司的委托人并继续参与项目的整体管理、办理收款结算等。即王安理、熊建华以停止处理委托事务的方式的接受了通瑞公司解除对两人的委托关系。故双方因《承诺书》形成的委托关系已经解除，王安理、熊建华主张通瑞公司、何国成按照《承诺书》约定向其支付固定费用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安理、熊建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40元，减半收取为205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520元，由王安理、熊建华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王安理、熊建华提交了四川省松潘县人民法院（2017）川3224民初20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2014年11月至2017年9月期间，总体供砂方量总数是150万方。通瑞公司、何国成质证认为，该判决已发回重审，尚未生效。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通瑞公司向成兰铁路指挥部供应砂石的数量，不能达到王安理、熊建华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通瑞公司、何国成应否向王安理、熊建华支付固定报酬4274683元。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王安理、熊建华与通瑞公司、何国成签订的《承诺书》约定，通瑞公司、何国成为向成兰铁路指挥部供应砂石料事宜，委托王安理、熊建华就该事宜进行商业营销策划、对外洽谈签订合同、对合作项目进行整体管理、办理收款结算等。同时约定，双方共同指派相关人员进行经营管理、财务收支管理等。在《承诺书》签订以后，王安理代表通瑞公司与成兰铁路指挥部签订了《砂石料购销合同》。此后，在2015年8月1日，通瑞公司向成兰铁路指挥部出具《工作联系函》，解除了其对王安理的授权。2015年8月5日，成兰铁路指挥部向王安理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其对还能继续作为通瑞公司代理人的合理性进行证明，否则将解除与王安理的合作关系，保留与通瑞公司的合同及合作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因2015年8月5日后王安理、熊建华未继续履行《承诺书》约定的合同义务，其再行向通瑞公司、何国成主张固定报酬缺乏依据。其一，王安理、熊建华未能举证证明2015年8月5日成兰铁路指挥部向王安理发出《工作联系函》后，其仍继续代表通瑞公司向成兰铁路指挥部履行《承诺书》约定的委托事项。其二，王安理、熊建华亦认可自2015年8月5日起，其无法按照《承诺书》约定对项目进行整体管理。因此，自2015年8月5日起，王安理、熊建华已事实上停止履行《承诺书》约定的相关事项，故无论双方基于《承诺书》形成的何种法律关系，双方均已经以实际行为停止履行《承诺书》约定的各项权利义务。 故王安理、熊建华在停止履行《承诺书》后，仍要求通瑞公司、何国成按照《承诺书》向其支付自2015年10月至今的固定报酬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安理、熊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40元，由王安理、熊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毛 星 审判员 苏 展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罗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