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云涛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宿松经济开发区祥和北路。法定代表人：彭嫩寒。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旗，男，196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东方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枫林三路1028号。法定代表人：雷孝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尚，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蓉蓉，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云涛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涛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南东方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红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1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付欠款5216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东方红公司承担；三、请求法院依法判定合同签订人梁航虚构合同主体资格，利用合同欺诈对方当事人的刑事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的《钢质防火门、普通钢质门工程制安发承包合同》主体不合法，合同未生效，确认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云涛公司全工程只与东方红公司签订一份《钢质门采购合同》有双方盖章，合法有效。湖南东方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市三医院门、急诊楼业务用房维修改造项目施工项目部没有法人资格，又不是自然人、归属其他组织，没有工商注册登记，又无营业执照，没有取得合法经营资格的情况下，不具有相应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合同主体不合法，为未生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本案中云涛公司到2020年9月也只收到东方红公司支付到《钢质门采购合同》中指定账号一笔合同款16.1万元，在《钢质门采购合同》第4页第6条4款中，明确约定了支付方式，一审判决在云涛公司没有书面通知的情况下，认定案外人丁稳支付给彭国旗的2万元，为云涛公司与东方红公司签订《钢质门采购合同》的合同款项无事实依据，云涛公司只确认东方红公司支付合同款16.1万元；三、一审判决对维保事实认定不符合实际。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不得交付使用，发包人不得因任何原因擅自使用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工程，如擅自使用，就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发包人擅自使用未经竣工验收工程，视为其认可工程质量合格或同意对工程发生质量问题自担责任，再以其使用部分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应得到支持。本案中云涛公司提供的钢质门为先期改造项目，于2018年9月6日进行验收，并且交付使用，有项目验收单为证，开庭时，东方红公司提供了维修单等证据。整体项目改造完工验收日期为2019年9月5日，云涛公司在2018年9月至12月以及2019年都进行维保，在未进行竣工验收已投入使用的工程，出现质量问题不应由云涛公司负责，一审判决扣留维保款1600元，质保金4265元无法律依据；四、本案中提及《钢质防火门、普通钢质门工程制安发承包合同》是湖南东方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市三医院门、急诊楼业务用房维修改造项目施工项目部虚构合同主体，欺诈云涛公司。《钢质门采购合同》与《钢质防火门、普通钢质门工程制安发承包合同》中价格约定不同，不符合常理，东方红公司构成欺诈；五、本案中《钢质门采购合同》中约定的5%质保金，该条款为无效条款。针对云涛公司的上诉，东方红公司辩称：一、湖南东方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市三医院门、急诊楼业务用房维修改造项目施工项目部是东方红公司在承包项目期间设立的派出机构，代表项目部签约的梁航是项目上聘请的管理人员，负责项目的统筹协调。云涛公司按其与湖南东方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市三医院门、急诊楼业务用房维修改造项目施工项目部所签订的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在云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班组工程结算单》有项目部的印章和梁航的签字，说明云涛公司、彭国旗对湖南东方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市三医院门、急诊楼业务用房维修改造项目施工项目部和梁航的身份是明知且认可的。云涛公司上诉称《钢质防火门、普通钢质门工程制安发承包合同》主体虚构、梁航涉嫌合同诈骗，并要求司法部门追究刑事责任，民事审判中不应作出认定；二、云涛公司与东方红公司之间实际履行的合同是2018年9月20日签订的《钢质防火门、普通钢质门工程制安发承包合同》，2018年8月10日的《钢质门采购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双方应按《钢质防火门、普通钢质门工程制安发承包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三、东方红公司截止2019年1月已支付工程款18.1万元，云涛公司开具了等额的发票；四、涉案工程初步结算价是213165元，扣除已付工程款18.1万元，剩余32165元，因云涛公司存在施工质量差、不履行维修义务等各种违约行为，根据约定，东方红公司有权从剩余工程款中扣除云涛公司罚款，（质量、进度、安全及文明施工的奖金）、不履行保修义务导致东方红公司产生的维修费用等款项共计15858.25元；五、本案一审后的新证据证明，涉案工程质保期届满日期为2022年10月10日，质保期届满前，云涛公司无权要求东方红公司付清剩余质保金，一审审结后东方红公司取得的新证据《特殊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证明，项目通过消防验收日期为2020年10月10日，云涛公司负责的钢质防火门、普通钢质门工程于项目消防密切相关，质保期应为2020年10月11日至2022年10月9日。云涛公司应当先履行保修义务，东方红公司再逐步支付质保金，支付质保金时应当扣除东方红公司代云涛公司维修产生的费用。目前仍在质保期的6个月内，云涛公司无权要求东方红公司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8%，仅有权要求付至结算金额的85%，云涛公司要求东方红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云涛公司的上诉请求。云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东方红公司支付云涛公司钢质门、防火门的材料款52165元；二、判令东方红公司支付云涛公司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方红公司承包了长沙市第三医院门、急诊楼业务用房维修改造项目。2018年8月10日，云涛公司与东方红公司签订《钢质门采购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长沙市第三医院门、急诊楼业务用房维修改造工程。产品名称为钢质门成品、钢质门防火门、防火卷帘门。合同对价格及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2018年9月6日，东方红公司出具《关于长沙市第三医院门、急诊楼业务用房维修改造项目钢质门、防火门工程质量验收的问题》，指出了第六、七层钢制门、防火门班组施工质量问题。2018年9月20日，云涛公司（乙方）与东方红公司（甲方）签订《钢制防火门、普通钢制门工程制安发承包合同》，约定甲方现将长沙市第三医院门、急诊楼业务用房维修改造项目的钢制防火门（含管道井隐形门）、普通钢制门工程以包工包料、固定综合单价包干的方式承包给乙方施工。乙级钢质防火门综合包干单价400元/㎡，丙级钢制防火门综合包干单价400元/㎡，普通钢制门综合包干单价400元/㎡，防火卷帘门综合包干单价310元/㎡。付款方式为竣工验收后一个月累计支付至乙方完工的“芙蓉奖”工程的85%，竣工验收后六个月累计支付至乙方完工的“芙蓉奖”工程的95%，保质期为2年，在竣工验收一年内累计支付至乙方完工的“芙蓉奖”工程的98%，竣工验收二年累计支付至乙方完工的“芙蓉奖”工程的100%。款项支付时扣除应由乙方维修而实际是甲方维修的费用。2018年12月30日，东方红公司出具《班组工程结算单》，载明应付给云涛公司的款项为213165元。2018年9月22日，东方红公司委托案外人丁稳向云涛公司诉讼代理人彭国旗支付2万元，云涛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向东方红公司开具票面金额为181000元的防盗门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2月1日，东方红公司向云涛公司支付161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东方红公司承建的长沙市第三医院门、急诊楼业务用房维修改造项目于2019年9月5日竣工验收。就云涛公司分包部分的工程，由于云涛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东方红公司共计支出维修费16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云涛公司与东方红公司就相同项目签订了两份合同，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以后一份合同为准，故本案中，一审法院对双方履行的是2018年9月20日签订的《钢质防火门、普通钢质门工程制安发承包合同》予以确认，据此，本案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2018年9月6日，东方红公司虽对云涛公司承包项目部分进行验收，但是根据当天出具的《关于长沙市第三医院门、防火门工程质量验收的问题》可知，该项目仅系部分抽检，且当时并未验收成功。在云涛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承包部分实际验收时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东方红公司承包项目验收时间即2019年9月5日为准。根据合同约定，截至法庭辩论终结日即2020年9月10日，竣工已满一年，东方红公司应累计支付98%款项即208901.7元（213165元×98%）。关于东方红公司的付款金额，就双方争议的案外人丁稳支付的2万元，结合云涛公司发票金额，一审法院对该金额为本案合同项下付款予以确认，故东方红公司共计支付181000元。另外，由于云涛公司在质保期内未履行维修义务，致使东方红公司支出的修理费共计1600元，应由云涛公司承担。在扣除修理费后，东方红公司还应当支付的款项为26301.7元（208901.7元-181000元-1600元）。东方红公司辩称应扣除质量、进度、安全及文明施工奖金，以及相应罚款，未提交证据证明奖金扣除制度以及客观存在罚款事项，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限东方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云涛公司支付款项为26301.7元；二、驳回云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2元，由云涛公司负担252元，东方红公司负担300元。本案二审期间，东方红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天剑消验字（2020）第0020号《特殊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拟证明：本案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20年10月10日，质保期从2020年10月11日至2022年10月10日止，目前尚在质保期六个月内，云涛公司要求东方红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针对东方红公司提交的新的证据，云涛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云涛公司二审并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东方红公司提交的新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本案涉案工程在该消防验收意见书作出前已经被东方红公司实际使用，故竣工验收时间不能以该证据为准，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钢质防火门、普通钢质门工程制安发承包合同》虽系云涛公司与梁航个人签订，但梁航系湖南东方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市三医院门、急诊楼业务用房维修改造项目负责人，云涛公司对梁航的身份应当是知晓的，且东方红公司对该合同予以认可，故该合同相对人应为云涛公司与东方红公司。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9月20日，晚于双方2018年8月10日签订的《钢质门采购合同》，其内容亦属对《钢质门采购合同》的变更与补充，故本院认为在双方就涉案项目签订两份合同的情况下，应以形成时间在后的《钢质防火门、普通钢质门工程制安发承包合同》作为双方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的依据。云涛公司主张《钢质防火门、普通钢质门工程制安发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以及东方红公司存在合同欺诈行为，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二、云涛公司与东方红公司结算价为213165元，根据《钢质防火门、普通钢质门工程制安发承包合同》的相关约定，该结算价包含了人工费用，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东方红公司向云涛公司直接支付款项为161000元，案外人丁稳向彭国旗支付的2万元确系本案涉案工程的款项，两项共计181000元，与云涛公司向东方红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一致，故足以认定东方红公司已向云涛公司就涉案工程支付款项181000元；三、一审判决综合现有证据的情况下，涉案项目验收时间为2019年9月5日，较为妥当，符合实际情况，根据合同约定，目前涉案工程竣工尚不满二年，东方红公司应向云涛公司支付98%的款项为208901.7元（213165元×98%），云涛公司要求东方红公司付款至100%的条件尚未成就，鉴于云涛公司确实未在质保期内履行维修义务，其应当承担东方红公司自行维修所产生的费用1600元，故云涛公司仍应向东方红公司支付26301.7元（208901.7元-181000元-1600元）。另云涛公司关于认定梁航刑事责任的上诉请求，因不属于民事诉讼处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上诉人安徽云涛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元，由上诉人安徽云涛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易伟玲审判员  刘 刚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冷子剑书记员毛韧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