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礼，男，196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刚，河北当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湘澧盐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津市市襄阳街办事处盐矿社区。法定代表人：宋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继庆，湖南鼎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湖南鼎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学礼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湘澧盐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湘澧盐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法院（2019）湘0781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学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湘澧盐化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湘澧盐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有疑从无的原则，在不能查明窜货事实及主体，也不能查明窜货与张学礼存在关联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张学礼是窜货主体，不能认定窜货与张学礼存在关联，不应认定由张学礼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张学礼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2、张学礼对《湘澧盐化河南省第一分公司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董事会决议、会议纪要不予认可，一审判决予以认定不当，系对证据三性认定严重错误；3、一审判决法律关系认定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严重错误；4、《协议书》为无效协议且自始未履行，张学礼不应受《协议书》合同条款的约束；5、湘澧盐化公司没有损失，一审判决认定赔偿金额无事实依据。湘澧盐化公司辩称，一审证据充分证明窜货事实和主体，张学礼对《湘澧盐化河南省第一分公司情况说明》的打印部分及本人签字的部分均没有异议，只是对手写部分不认可，已经认可其承接了河南省第一分公司的业务，通过张学礼出具的情况说明，张学礼认可双方是合作关系，张学礼的代理人也出具了律师函，进一步证实双方的合作关系，是委托经销合同关系，这种委托关系不违反国家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协议，该协议已经履行，由于窜货事实发生后，需要高价回收，产生的价差和物流费用及因为窜货给被窜货单位的补偿款，实际损失高达234万元，远远大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一审判决未按实际损失的金额进行确定，而按照可预见损失确认，已经是最大限度减轻了张学礼应承担的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湘澧盐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学礼赔偿湘澧盐化公司经济损失2343742.82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4日，湘澧盐化公司设立湘澧盐化公司河南分公司，负责人为周林华，营业场所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四矿口向西600米天成农产品批发市场15区8号，经营范围：批发、零售：调味品、食用盐。销售：非食用盐、工业无水硫酸钠（芒硝），饲料添加剂（氯化钠）、盐化产品、食盐添加剂（碘酸钾）（不含危险产品）、普通货物装卸、搬运；物流配送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7年8月16日，以河南分公司为甲方，张学礼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第一条乙方服务的产品区域和期限、权限1、甲方授权乙方为河南区域市场服务合作商。协议期为2017年8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协议有效期内甲方生产的“雪天牌”系列盐产品在该区域的一切商务活动由乙方具体负责提供市场服务（辅助甲方与区域终端商谈判，物流配送、渠道开发、货款催收、业务培训、广告推广等活动）……。3、乙方配合甲方销售“雪天牌”系列盐产品月度不低于500吨的总量。4、协议期限从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止。协议期限到后，如果全国盐业完全市场化，则乙方当然成为甲方在该区域的唯一经销商，双方将另行签订合作协议。5、为了更好的开展销售工作，甲方提供有效营业执照副本、资质证书、法人代表身份证等复印件给乙方。6、甲方配合乙方开展服务工作，乙方必须保证甲方销售出去的货款（含运输费）及时回到甲方分公司的账户上。7、为体现甲乙双方风险对等关系，甲乙双方在正式签订协议的同时，甲方收取乙方一定数量的货物保证金，金额为（大写）贰拾万元，保证“雪天”牌系列盐产品不窜货。8、在甲乙双方销售持续期间及协议终止后的两年内，双方同意就得到的对方的信息保密，信息包括：产品计划、销售计划、奖励政策、客户清单、财务信息、技术密封等。未经对方书面授权许可，任何一方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泄密，如由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与法律责任，由泄密方全部承担。第二条产品及价格体系1、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应当提出产品规格、包装材料、汽车到站等具体安排。2、产品按甲方确定的价格执行。第三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负责提供产品，并保证产品质量，以及与产品和市场相关的材料。2、甲方协助乙方进行产品的销售交流和产品推荐。3、甲方按照销售协议履行供货、提供销售发票和协议产品的售后服务等义务。4、甲方发往河南区域的“雪天”牌系列盐产品经过乙方同意方可发送。第四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负责该产品在约定区域内的市场开发、商务谈判、服务以及协调市场管理工作。2、负责开发并管理下级销售商，协助下级销售商进行区域内的市场推广工作。3、乙方必须有适合存放该类产品的仓库。4、乙方不得从事与本协议产品有竞争关系的产品销售及市场推荐工作。第五条其他条款1、乙方有义务进行当地市场的市场开拓和广告宣传工作。2、乙方有义务维护甲方的形象，不得以任何形式损害甲方的利益。3、双方合作的具体形式及组织架构等另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另行签订正式协议。……。2017年11月7日，张学礼出具《郑重声明》，主要内容为：2017年11月期间，湘澧盐化公司准备在河南省郑州市成立河南省第一分公司。经与郑州万邦调味品有限公司协商后，已租赁万邦调味品有限公司办公场地（A22区10号的一个铺位，总面积为71平方米），租赁期两年，租金为25560元／年，所有相关费用由张学礼承担。2017年11月16日，湘澧盐化公司成立河南第一分公司，负责人为李朝晖，营业场所：郑州市中牟县万邦调味品市场A22区10号，经营范围：食用盐、非食用盐的销售；工业无水硫酸钠销售；饲料添加剂氯化钠销售；海藻提取液的销售及食盐、调味品批发零售。涉及许可经营项目，应取得相关部门许可后方可经营。2017年11月20日，以河南省第一分公司为甲方（聘用方），以张学礼为乙方（应聘方），双方签订了一份《驻外销售分公司聘用人员劳动用工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一、关于劳动用工期限的约定：甲方聘用乙方的劳动用工期限自2017年11月20日起至2018年5月20日止，为期6个月．协议期满，自动解除，乙方承诺不向甲方提出任何补偿要求。如甲方需要继续聘请用工，另行签订劳动用工协议。二、关于劳动用工要求的约定：1、乙方应自觉遵守国家法律法规，严格遵守甲方管理规定，认真履行协议条款，不得从事损害甲方利益的活动。否则，甲方有权对乙方作出解除合同处理，情节严重的追究法律责任和经济赔偿责任。2、乙方应当具备符合甲方工作岗位要求的身体健康条件，在协议期内发生的非工作原因导致的身体疾病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行负责。3、在协议期内，乙方应当认真履行工作职责，努力完成甲方分配的工作任务，服从甲方的管理规定，严格遵守劳动纪律和工作纪律。否则，甲方有权对乙方作出相应的处理，直到解除劳动用工协议。4、乙方应维护甲方的荣誉和形象，不得从事有损甲方荣誉和形象的行为，否则，将甲方按照相关规定对乙方作出相应处理，直至解除劳动用工协议。5、乙方因为失误或者违反甲方规定造成甲方损失的，甲方将按照有关制度处理（包括经济损失的赔偿）。6、乙方不得擅自公开或出让甲方商业信息，不得泄漏甲方的商业秘密，否则，甲方将依法追究乙方法律责任和经济赔偿责任。三、关于乙方薪酬待遇的约定：1、甲方按双方约定的薪酬待遇，根据乙方工作情况，给付工资薪酬（含社保费）。2、乙方承诺已经参加了各种社会保险，甲方无须重复缴纳，甲方已经在发放工资时将保费一并支付给了乙方，乙方自行按照原途径缴纳社保，乙方承诺在工作期间的伤病所产生的费用均由乙方自行负担。3、乙方在工作中不得为甲方代收货款，必须指导客户将货款通过银行打入甲方指定账户。协议签订后，张学礼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了部分义务，并将其筹集的货款通过河南省第一分公司银行账户汇入湘澧盐化公司，湘澧盐化公司根据收到的货款向河南省第一分公司开票、发货。2018年3月29日，张学礼向湘澧盐化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一份《湘澧盐化河南省第一分公司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一、自2016年8月份以来，我为湘澧盐化在河南省、河北省××市场联系客户，准备在2017年盐改初期协助湘澧盐化的小包装盐产品顺利进入河南、河北市场殚精竭虑。二、自河南分公司成立之后，我本人购买了22台配送车。在河南郑州、河北邯郸等地租了仓库，聘用大量配送人员，耗费了大量的财力物力。一心想协助湘澧盐化的盐产品进入河南及河北市场，但由于河南分公司人心不齐，管理混乱，导致湘澧盐化的小包装盐产品恶意窜到湖南省内，引起湖南盐业与湘澧盐化对我的猜忌并同时停货。让我平白耽误了运作市场的最佳时机和白白损失了大部分财力（亏损达80万元）。三、2018年1月1日开始，我协助湘澧盐化公司在河南郑州市中牟县万邦干货调味品市场，成立了河南省第一分公司，我为该公司主要负责人，负责湘澧盐化小包装盐产品在河南省与河北省销售，并由我个人出资办证、租门面、仓库、办公场地（共计17万元）。四、2018年3月起，大宗湘澧盐化省外河南版400ｇ雪天加碘纸箱回流到湖南，当湘澧盐化营销公司通知我后，我积极协助湘澧盐化提供有效信息，并停止了所有湘澧盐化雪天牌小包装食用盐销售，积极配合湘澧盐化展开调查取证。另，货物属于市场流通产品，但因价差较大，人力有限，无法识别所有终端客户，也无法保证有无恶意收购现象。五、为避免再次发生2017年同样事件，让我再次遭受到巨大损失，也为了更好的与湘澧盐化互惠互利，特向湘澧盐化有限责任公司提出以下诉求：1、我强烈要求湘澧盐化公司彻查此窜货事件；2、因“雪天”系列小包盐在湖南省内及省外价差太大，也为了防止窜货事件再次发生，特向贵公司申请停止在河南省及河北省销售“雪天”系列小包盐，改为“雪”牌系列小包盐销售。六、此次窜货事件彻查与我无关后，如贵公司没有再和我合作意向，请将办理河南省第一分公司的所有费用退还给我，并将所有湘澧盐化的盐产品悉数收回；如贵公司有继续合作的意向，将以文字形式法律效力的协议文本与我签约。2018年4月16日，湖南省湘澧盐化有限责任公司单方在该情况说明尾部书写了：“根据2017年10月20日公司董事会决议，按2018（实为2017）年8月16日河南省分公司与张学礼签订的协议书执行。”并加盖了湖南省湘澧盐化有限责任公司营销公司公章。2018年3月1日至3月31日，湘澧盐化公司先后14次向湖南省湘澧盐化有限责任公司河南省第一分公司发运400g绿色加碘精制盐（纸箱）、400g绿色加碘精制盐（50彩编）、440g绿色加碘精制盐（彩编）、2.5kg绿色加碘精制盐（彩编）等共计414.01吨。2018年3月至6月间，河南版绿色加碘精制盐小包盐回流到湖南省益阳市95.982吨；2018年3月至10月间，400克雪天绿色加碘精制盐回流到湖南省长沙市150.632吨；2018年3月至10月河南版绿色加碘精制盐（纸箱）小包盐回流到湖南省岳阳市81.5624吨。2018年7月5日，张学礼委托河北当当律师事务所向湖南省湘澧盐化有限责任公司发出了一份《律师函》，主要内容为：根据委托人（张学礼）提供的材料和陈述，贵公司任命张学礼为河南省市场区域销售经理，委托张学礼全权负责湖南省湘澧盐化有限责任公司河南省第一分公司的成立、运营、销售等各项事宜，因分公司的成立和运营，委托人为贵公司垫付房屋租金、装修费、办证招待、空调家具、员工工资等共计28.34万元，另因分公司盐产品销售和铺货，委托人为贵公司垫付125.568吨食盐产品的货款（具体见《情况说明》）。另根据委托人陈述，贵公司单方面决定关闭和注销湖南省湘澧盐化有限责任公司河南省第一分公司，然贵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脱不和委托人进行确认和结算，至今不返还垫付公司成立办公费和预付款，也未将食盐产品进行盘点召回。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和委托人的陈述，委托人为贵公司垫付分公司成立及办公费用，双方之间形成有效的债务债权关系，贵公司负有返还垫付款项的法律义务，另贵公司单方面决定关闭和注销湖南省湘澧盐化有限责任公司河南省第一分公司，使委托人无法再继续开展销售经营，贵公司应按期将“雪天”牌及“雪”牌系列小包盐产品进行盘点召回，并将委托人预先支付的相关货款予以返还。在此，敦请贵公司在收到本函后五日内积极与委托人进行协商确认，协调处理食盐产品盘点召回事宜，并退还垫付公司成立办公费28.34万元和125.568吨食盐产品的货款，否则，将依法提起诉讼要求贵公司退还垫付款项，并将依法要求贵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将由贵公司承担。……2018年12月27日，湖南盐业股份有限公司作出《关于对湘澧盐化公司省外版小包盐窜货省内市场处罚决定》，调减湘澧盐化2018年度报表利润4410000元，补偿给被窜货单位，即长沙市分公司补偿1650000元，岳阳市分公司补偿610000元，益阳市分公司补偿2150000元。（其中涉及河南版补偿款2091300元）。湘澧盐化公司从被串货单位回购食盐发生回购货款差价、劳务力资、运输费等共计252442.82元。2019年6月25日，湘澧盐化公司召开办公会，形成了会议纪要，该纪要内容为：一、营销公司负责指派专人依法办理湖南省湘澧盐化有限责任公司河南省第一分公司的注销手续；二、湖南省湘澧盐化有限责任公司河南省第一分公司注销后，其市场遗留问题包括张学礼窜货事件的处理，由湖南省湘澧盐化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继续按双方2017年8月16日的合同执行，2019年9月24日，湖南省湘澧盐化有限责任公司河南第一分公司因决议解散而注销。2019年12月18日，湖南省湘澧盐化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被批准注销登记。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在审理原告湖南省湘澧盐化有限责任公司河南省第一分公司与被告张学礼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的（2019）冀0434民初857号民事判决书中，在认定事实部分认定：2016年11月22日湖南省湘澧盐化有限公司给张学礼出具聘书，聘请其为河南省新乡鹤壁、濮阳、安阳市业务经理，负责销售工作，合同期限6个月，2017年11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18年11月16日，被告负责销售工作。……该案二审中，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4民终3193号民事判决书，同样认定了上述事实，上述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湘澧盐化公司与张学礼是什么法律关系；2、张学礼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如张学礼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数额如何确定。一、关于湘澧盐化公司与张学礼是什么法律关系的问题。湘澧盐化公司与张学礼不具有劳动关系，而是委托合同关系。理由：1．本案湘澧盐化公司河南分公司与张学礼于2017年8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有效协议。理由：①双方系自愿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实际履行了协议书中部分条款，包括辅助湖南省湘澧盐化有限责任公司与区域终端谈判，物流配送、渠道开发、货款催收、业务培训、广告推广等活动；②协议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2016年国务院《盐业体制改革方案》允许生产企业进入流通和销售领域，允许食盐定点生产企业开展跨区域经营等，本案协议书符合上述改革方案精神；③张学礼未按约定交纳20万元保证金，系张学礼违约，不影响《协议书》成立生效。2．本案湘澧盐化公司河南分公司与张学礼于2017年8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不符合劳动合同的特征，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工单位之间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根据这个协议，劳动者加入企业成为该单位的一员，承担一定的工种、岗位或者职务，并遵守所在单位的内部劳动规则和其他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应及时安排被录用的劳动者工作，按照劳动者提供劳动的数量和质量支付劳动报酬，提供劳动条件、劳动保护和社会保险等权利和待遇。本案《协议书》的内容及《协议书》签订后的事实证明，张学礼并没有加入湘澧盐化公司或分公司，成为其中的一员；没有交纳社会保险之类的事实发生，也没有明确张学礼每月多少工资、具体的上下班考勤制度之类的人员管理规章来约束和遵守，尽管张学礼提供了湖南省湘澧盐化有限责任公司河南省第一分公司与张学礼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的《驻外销售公司聘用人员劳动用工协议》及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书、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但由于下列原因，法院不认为有真实的劳动关系存在：①上述判决书不是解决双方是否有劳动关系的判决书，而是解决双方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的争议的判决书，即是否有劳动关系，不是该判决书的审查对象，是叙述事实经过的一种表述，在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在本案中不具有证明力；②本案张学礼提供的拟证明有劳动关系的证据，在签订时间，约定的劳动关系时间与判决书不一致，即判决书叙述的劳动合同，不是本案张学礼提供的合同；③张学礼在有关《情况说明》、《郑重声明》等证据中均多次肯定了双方是委托销售关系，否定了劳动关系。故张学礼认为双方系劳动关系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3．本案《协议书》符合委托合同的特征。委托合同的特征是：①委托合同的标的是劳务；②委托合同是诺成非要式双务合同；③委托合同是可以有偿的，也可以是无偿的。本案中，张学礼给湘澧盐化公司的分公司提供劳务，即协议书约定的“辅助甲方与区域终端商谈判、物流配送、渠道开发、货款催收、业务培训、广告推广等活动”，符合委托合同的标的是劳务的特征；本案双方订了书面协议，符合第二个特征即可以是诺成的也可以是非诺成的；本案是有偿的委托合同，有偿的依据为：约定协议期满成为本地区唯一经销商，协议第五条第三款约定“双方合作的具体形式及组织架构等另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另行签订正式协议。”说明本案张学礼是有偿的。4．在《协议书》之外，即在成立河南第一分公司之后，尽管河南第一分公司与张学礼签订了《驻外销售公司聘用人员劳动用工协议》由于张学礼系河南第一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可以十分明确认定张学礼接受了湘澧盐化公司的委托，继续履行了原协议约定的辅助甲方（湘澧盐化公司河南分公司）与区域终端商谈判、物流配送、渠道开发、货款催收、业务培训、广告推广等劳务活动，形成了口头的、事实上的委托关系，说明双方存在持续地、密切地委托关系，只是在河南第一分公司成立后，双方是口头的，事实上的委托关系，但都不影响法院认定双方成立了委托关系，代理的内容仍是之前书面约定的内容。二、关于张学礼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张学礼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在张学礼受委托经营管理河南第一分公司期间，违反不窜货的约定，致使大量河南版食盐在2018年3月至10月期间，回流到湖南省岳阳市、益阳市、长沙市等地，给湘澧盐化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故湘澧盐化公司可以要求张学礼赔偿损失，张学礼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如张学礼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湘澧盐化公司河南分公司与张学礼于2017年8月16日所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为体现甲乙双方风险对等关系，甲乙双方在正式签订协议的同时，甲方收取乙方一定数量的货物保证金，金额为（大写）贰拾万元，保证“雪天”牌系列盐产品不窜货。后续张学礼与湘澧盐化公司河南省第一分公司签订的协义以及实际履行中，虽未就违约责任作出明确约定，但参照前述“200000元保证金”的协议内容，可以理解和推定为张学礼能够预见到其在发生窜货违约事实时，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数额为200000元。故对湘澧盐化公司要求张学礼赔偿经济损失2343742.82元的诉讼请求，法院在200000元数额内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张学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湘澧盐化公司经济损失200000元；二、驳回湘澧盐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5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28570元，由湘澧盐化公司负担26142元，张学礼负担2428元。本院二审期间，张学礼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组通话录音证据。经质证，湘澧盐化公司质证意见为该通话录音不是新证据，不真实不合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经审查，该组通话录音不是新证据，亦不能达到证明《协议书》未生效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组通话录音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学礼是否应当赔偿湘澧盐化公司经济损失200000元。本案《协议书》是湘澧盐化公司河南分公司与张学礼自愿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当事人双方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张学礼应交纳20万元保证金，保证“雪天”牌系列盐产品不窜货。依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协议在履行中，发生了窜货事实，张学礼向湘澧盐化公司出具的《湘澧盐化河南省第一分公司情况说明》亦载明“湘澧盐化的小包装盐产品恶意窜到湖南省内，引起湖南盐业与湘澧盐化对我的猜忌并同时停货。”本案事实表明张学礼在协议履行中未能尽到保证不窜货的义务，构成违约，并因此导致湘澧盐化公司从被窜货单位回购，并支付回购货款差价、劳务力资、运输费及补偿等，给湘澧盐化公司造成损失。张学礼上诉关于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符合本案事实，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张学礼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参照前述“200000元保证金”的协议内容，并结合本案事实判决张学礼承担赔偿损失的数额为20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学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学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浚审判员 朱梅安审判员 詹险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方 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