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闽0203民初18974号原告：厦门爆亦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火炬高新区软件园创新大厦C区3F-A53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MA33D77U5E。法定代表人：黄志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碧甜，公司职员。被告：雷文清，女，1992年7月20日出生，畲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军，江西文修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璇，江西文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厦门爆亦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爆亦爆公司）与被告雷文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爆亦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健、黄碧甜，被告雷文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爆亦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雷文清和爆亦爆公司签署的《独家战略合作协议》于2020年8月14日解除；2.判令双方合作账号的所有权（抖音名为“文清很壮”、抖音号为“XXXX”）归爆亦爆公司所有，雷文清不再享有任何权益；3.判令雷文清退还爆亦爆公司已支付的前期补助费用6000元，运营扶持费用35598元，并向爆亦爆公司支付预期利益损失100万元；4.判令雷文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20日，爆亦爆公司与雷文清签订《独家战略合作协议》，约定雷文清接受爆亦爆公司的独家运营赋能，双方独家合作期为3年。雷文清以其配偶的身份信息在抖音注册了合作账号（账号名称为“文清很壮”）。爆亦爆公司依据协议约定，分月向雷文清支付了前期补助费用共6000元。同时，爆亦爆公司给与雷文清在运营上的支持，包括配备专门的运营人员和投入推广资源等。爆亦爆公司因此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力促合作账号的快速发展壮大。在双方已经合作的3个月内，爆亦爆公司共计投入了运营扶持费用35598元，其他运营资源暂未计入。根据双方的收益分配约定，爆亦爆公司获得合作收益共计110560.67元。2020年8月14日，爆亦爆公司收到雷文清寄送的《律师函》，声称因合作运营账号的直播间被抖音官方封禁，导致雷文清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单方提出解除合作协议。爆亦爆公司对此不认可，并通过邮件要求雷文清继续依约履行合作协议。雷文清于2020年8月19日通过邮件回复明确表示要终止同爆亦爆公司的合作且不再履行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义务。爆亦爆公司认为，雷文清无正当理由单方解除合作协议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对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爆亦爆公司诉至本院并提出如上诉讼请求。雷文清答辩称：一、由于爆亦爆公司的重大过错，导致合作的抖音账号的直播功能被平台永久封禁，经过多次沟通、协商，仍然长时间无法解决账号封禁问题，造成雷文清长时间失去主要收入来源，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因此雷文清有权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二、基于第一点答辩理由，且爆亦爆公司对案涉账号几乎没有提供任何实质性支持与帮助，却获得了巨大收益，不存在实际损失，案涉账号具有人身依附性，依赖于雷文清的实名注册、原创内容、本人直播，爆亦爆公司的第二、第三项诉讼请求应当依法驳回。爆亦爆公司运营出现重大失误、未能实现负责账号解封的职责，爆亦爆公司应该承担违约责任。爆亦爆公司也从未进行实质性宣传，没有在直播中进行吸粉辅助工作，没有落实合同中关于提高雷文清知名度、提升拓展业务的义务。爆亦爆公司主张的损失的过错在于其自身，其主张的逾期利益损失没有依据。雷文清请求确认双方的合作协议于2020年8月14日已经解除，驳回爆亦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3月20日，雷文清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爆亦爆公司签订《独家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已在各网络平台注册有账号分享原创内容，乙方愿意利用自身资源及专业能力对甲方进行打造、推广与赋能，努力提高甲方IP账号的视频播放量、粉丝数，以达到提升甲方知名度、增加IP账号关注度，实现双方合作获取商业收益的目的；乙方将为甲方定制专属的发展策略，在全球范围内通过各类网络平台及活动宣传推广甲方、分发IP账号内容，为甲方对接各类商业合作及演艺机会，包括但不限于短视频拍摄、内容创作、广告及代言、直播、综艺、电视及网络节目、影视、表演、主持、公益、访谈、声乐代理、舞蹈、游戏及游戏相关活动、比赛、电商、知识付费、互联网线上活动、线下活动等（统称演艺活动），为双方合作争取更多商业盈利机会；双方自签订合同起3个月内，乙方每月25日需要向甲方支付2000元，作为扶持补助费用，3个月后补助费用取消；甲方保证每周至少创作4个原创内容且每月不少于20个原创内容在短视频平台发布，当抖音账号超过1000时，保证每周12小时直播；合作期间，乙方为甲方承接的商业合作，甲方应优先予以安排，在没有违反法律法规或侵害甲方身心健康的情况下，甲方不得拒绝，否则乙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协议并追加甲方的违约责任；合作方式有三种：快手平台、抖音平台以及微博、微信公告号、刷宝app，双方实际仅开展了抖音平台合作方式，其他合作方式尚未开展；甲方授权内容给乙方，乙方帮助甲方运营抖音渠道，由乙方以自己主体建立“雷文清”出演的系列短视频节目的抖音账号，双方合作产生的所有实际可分配收入分成比例为：直播收入分成比例5（甲方）:5（乙方），剩余收入分成比例4（甲方）:6（乙方），可分配收入为乙方的星图平台账号和抖音账号可提现或到账的实际所得收入，由乙方统一收取，具体以账号显示为准，乙方不得将上述账号中所得收益兑换成其他资源或收益；双方合作建立的所有新账号，所有权归双方共有，若其中一方在合约期内单方面解除合作的，则账号或资源归另一方所有，合同到期后，在甲乙双方同意的情况下优先进行账号售卖，售卖出的金额按4（甲方）：6（乙方）分配，若其中一方有异议则双方另行协商；因本协议履行发生的其他成本由双方自行承担（如甲方的拍摄、差旅、道具等成本，乙方的商务、差旅、公关、人员等成本由双方自行承担），因本协议收入产生的相关税费双方自行承担，乙方依法为甲方代扣代缴的（如个人所得税等），甲方需要向乙方支付或乙方有权直接在甲方所得中予以扣除；双方于每月25日确认上个月具体合作平台后台明细进行支付分成收益，在分成收益确认无误后，应在确认后5天内支付对应金额给对方指定收款账户；合作期限3年，自2020年3月20日起至2023年3月19日止；当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给另一方造成损失时，违约方应当就守约方遭受的损失作出相应赔偿，包括追偿责任产生的损失（公证费、律师费、交通费等）；甲方应勤勉、按时、保质保量的完成合作内容，不得以任何形式推诿或拒绝乙方的安排及商务合作；甲方在合作期内违反本协议或非因约定事由提前解除本协议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继续履行本协议或解除本协议，同时甲方应当退还乙方向甲方支付的全部费用，并向乙方支付相应的损失金额；发生争议由乙方所在地法院管辖。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雷文清向爆亦爆公司出具《授权确认书》，雷文清授权爆亦爆公司使用授权作品，授权性质为独家授权。2020年3月24日，双方通过微信建立“文清-抖音项目组”微信群。该微信群聊天记录及雷文清与爆亦爆公司员工的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在微信中商谈雷文清抖音账号的运营、短视频的制作等，爆亦爆公司人员对雷文清的短视频提出一些建议并进行视频剪辑、上传，对发布的短视频的播放情况进行告知。2020年6月20日，雷文清的抖音账户因“线下导流”违规被抖音平台处以“永久封禁直播”的处罚。之后，爆亦爆公司向抖音平台申诉，抖音平台人员告知要更换实名信息及提交保证书，并进行风险评估。2020年7月18日，雷文清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爆亦爆公司签订《确认书》，确认书记载“文清很壮”抖音账户因违规被永久封禁直播事件的经过，2020年6月19日，乙方告知甲方有一个活动推广可以直播，并发了活动推广海报给甲方，随后，甲方按照乙方提供的话术和牌子进行直播，直播过程中被平台提示勿发布违规广告否则将被断播，甲方与乙方沟通此事，乙方表示可能是话术问题，并说“你就按你后面说的那样，说的挺好的”。6月20日，甲方在直播中被抖音系统提示被永久封禁直播功能。甲方认为是乙方运营失误所致，乙方表示联系抖音平台可通过更换实名信息+手写保证书进行申诉封禁，并要求甲方配合提供抖音所需材料。故双方确认：1、双方确认提交抖音平台的保证书仅用于本次抖音直播间解封使用，不能用于其他地方；2、该保证书为抖音工作人员提供的编写模板，不代表甲方在直播过程中有错或保证书内容跟甲方实际行为符合；3、由于该保证书及确认书内容涉及众多双方的商业秘密，故双方均需严格保密，不得向第三方泄露。同时，任何一方将来均不得因为任何理由而利用该保证书和此确认书来追究对方的责任。双方共同努力运营好抖音账号。2020年7月27日，雷文清在微信群询问“号多久解封”，爆亦爆公司回复“材料上周已经提交上去，抖音那边还在处理中，我每天也在跟进情况。解封了会第一时间跟你说的”并询问“这周4期视频什么时候能给我呀”，雷文清回复“最近作品播放量那么低，解封以后再发作品吧”、“不直播更新作品也不涨粉，没有意义”。7月30日，爆亦爆公司告知雷文清抖音审核组还在风险评估，会跟进处理进度，有任何情况会及时告知雷文清。2020年8月11日，雷文清委托律师向爆亦爆公司发出《律师函》，载明因爆亦爆公司的运营失误导致雷文清抖音账号的直播功能被平台永久封禁，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自即日起解除雷文清与爆亦爆公司签订的《独家战略合作协议》。2020年8月14日，爆亦爆公司向雷文清发送电子邮件，载明：1、根据我们双方签署的协议内容，甲方每周至少创作4个原创内容且每月不少于20原创内容在短视频平台发布，目前7月27日-8月14日，乙方只收到甲方的3个视频作品，剩余的9个作品请在8月20日之前交齐；2.鉴于“文清很壮”的直播功能恢复期限不确定，为确保双方的商业利益，您应尽快用自己的身份证开设新的抖音账号，用“文清很壮”引流粉丝至新抖音号，保持内容更新及直播时间。雷文清于2020年8月19日回复“我方现要求解除合同，终止与贵司合作。此前没有更新作品的原因，已向贵司说明情况：账号封禁的状态下，发作品掉粉、播放量不高，于双方不利”。另查，2020年5月22日、6月19日、7月20日，爆亦爆公司三次向雷文清发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文清很壮》&爆亦爆传媒2020年4月至6月每月扶持及收益分成明细，其中记载2020年4月扶持金额为13398元、收入46216.52元、雷文清分成23108.26元；2020年5月扶持金额为11100元、收入91302.49元、雷文清分成45651.245元；2020年6月扶持金额为11100元、收入83602.34元、雷文清分成41801.17元。此外，爆亦爆公司分别于2020年5月18日、2020年7月7日、2020年7月17日向雷文清转账各2000元，付款摘要均为“工资”。庭审中，爆亦爆公司当庭提交“文清很壮”抖音账户的截图信息，截图显示该账户“处罚已结束，可继续直播”，但未载明何时恢复直播功能，爆亦爆公司主张是在2020年10月26日登陆账号后才发现账号可以继续直播。雷文清主张并未接到抖音平台的通知，也未接到爆亦爆公司的通知，并不知悉账户何时恢复直播功能。本院认为，爆亦爆公司与雷文清签订的《独家战略合作协议》《确认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双方均确认仅开展抖音平台合作。合作过程中，雷文清抖音账号于2020年6月20日被永久封禁直播功能。之后，双方签署《确认书》，记载了雷文清账号被封禁的过程及处理方式，本院分析认为，雷文清系执行爆亦爆公司通知的活动推广直播，因直播内容违规才被封禁账号直播功能，在该事件中，雷文清及爆亦爆公司均知道直播内容被抖音平台提示“勿发布违规广告否则将被断播”，但双方仍继续进行直播，因此，对账户被封禁直播双方均具有一定过错。雷文清抖音账号被封禁后，从双方沟通及法庭调查来看，该账户直播功能目前可知最早于2020年10月26日恢复直播功能，被封禁长达4个月之久。本院认为，雷文清抖音账号直播功能被封闭系因爆亦爆公司的运营行为所引起，并已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雷文清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合同自解除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雷文清向爆亦爆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爆亦爆公司于2020年8月14日收到该通知，故案涉协议于2020年8月14日解除，本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爆亦爆公司基于雷文清根本违约要求判令双方合作账号归爆亦爆公司所有及要求判令雷文清退还前期补助费用、运营扶持费用及赔偿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爆亦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雷文清和厦门爆亦爆传媒有限公司签署的《独家战略合作协议》于2020年8月14日解除；二、驳回厦门爆亦爆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后计7087元，由爆亦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吴彩凤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代书记员 黄慧颖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