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9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平果，男，197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晏建重，男，197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宜丰县人，住江西省宜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润明，江西省宜丰县棠浦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再审申请人徐平果因与被申请人晏建重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赣09民终1270号民事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2020）赣民申155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徐平果、被申请人晏建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润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平果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认定晏建重代徐平果支付了15000元工资缺乏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晏建重出具的《收条》仅有朱胜峰签字，晏建重未提供其他转账凭证予以佐证，无法证明《收条》内容真实发生。徐平果与朱胜峰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徐平果没有义务需要向朱胜峰支付款项。晏建重与朱胜峰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损害了徐平果的合法利益。2、即使晏建重向朱胜峰支付了15000元，也不能在晏建重应支付给徐平果的20000元中予以扣除。2018年10月18日的短信截图可以证明，晏建重认可拖欠徐平果20000元工资，而《收条》出具时间是2018年9月20日，说明晏建重在支付朱胜峰15000元后，依然认可拖欠徐平果20000元工资。但是在徐平果起诉后，晏建重为了逃避债务，又串通朱胜峰将15000元从徐平果应收款中扣除，侵害了徐平果的合法债权。徐平果与朱胜峰之间不存在管理雇佣的关系，两人只是案涉工程不同工种的工作人员，徐平果没有义务向朱胜峰支付工资。且晏建重、朱胜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徐平果需要支付15000元工资给朱胜峰。即使徐平果应当支付工资给朱胜峰，两人没有结算，晏建重、朱胜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15000元的具体数额是如何计算得来。徐平果未授权或者委托晏建重向朱胜峰付款，晏建重向朱胜峰付款行为的后果不能由徐平果来承担。即使朱胜峰与徐平果之间有经济纠纷，也应当由朱胜峰向徐平果主张。徐平果所在的钻机班工作人员共同出具的说明可以证明，当时前往劳动局投诉的人员，都认可20000元属于钻机班的工资，并不包括朱胜峰所在的电焊班工资。原判决仅从徐平果与朱胜峰一同到劳动局投诉要求晏建重支付工资，就认定徐平果应当支付工资给朱胜峰，缺乏事实依据。晏建重辩称，1、2017年9月，晏建重介绍徐平果和朱胜峰到九江万达项目部分别从事地基、钻孔、打桩和电焊工作。工程完工后根据当时的工作状况及徐平果的陈述，徐平果认为项目部欠民工工资九万多，但他没有提供证据，故项目部不认可。后来徐平果和朱胜峰聚集民工到九江市政府和九江市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诉上访，并对项目部经理威胁恐吓。在这种情况下，项目部在劳动部门的组织下支付其工资七万余元。至于剩余的两万，因没有提供有力证据，项目部没有认可。因为闹得比较僵，为了平息纠纷，作为介绍人的晏建重在徐平果和项目部的强烈要求下，向徐平果出具了一份两万的欠条。但这个欠条写的很明确，晏建重不是欠徐平果一个人钱，而是欠九江万达项目民工不足工资，这就包括朱胜峰在内的民工工资。2、晏建重出具该欠条后，徐平果一直没有拿出共欠其九万多工资的凭证，加上项目部也没有给付剩余的两万元工资，所以晏建重确实也没有向徐平果支付。到了2018年8月，电焊班的负责人朱胜峰多次到晏建重的家里索要工资。但晏建重不在家，晏建重的母亲年事已高且身体不好，受到了惊吓。后来了解到朱胜峰因为问不到徐平果的钱，由徐平果安排直接找晏建重要钱。在这种情况下，晏建重于2018.9.20支付给朱胜峰工资1.5万元。朱胜峰出具一份收条，载明收到晏建重代付九江万达广场工地徐平果应付电焊班工资1.5万元，这也证明晏建重确实已经履行了1.5万元民工工资的义务。3、一审中徐平果出具的施工日志也足以反映出，朱胜峰的电焊工作量在其结算范围内，也就是说朱胜峰工资由徐平果负责，所欠的2万元，包括了朱胜峰的电焊工资。4、朱胜峰作为证人的身份以及职工姚某也以证人的身份在一审开庭中出庭作证，证实了上述事实。这足以表明晏建重支付给朱胜峰的1.5万是代徐平果应付的工资。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徐平果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徐平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晏建重支付民工工资20000元；2、要求晏建重支付利息1890元（按银行基准利率）；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晏建重承担。事实和理由：晏建重从2017年10月24日起欠民工工资20000元，当时讲半个月之内付清，但到时未付。2018年10月18日，徐平果催晏建重付民工工资，晏建重说别人也欠他的钱，等别人把欠他的钱归还了再付徐平果的民工工资。徐平果又于2019年2月4日和2020年1月22日分别向晏建重催讨民工工资，晏建重均不予理会，徐平果追讨无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晏建重在中国建筑九江万达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从事地基钻孔打桩工作，后因项目部需要更换工艺，晏建重的钻机设备不适合，晏建重遂介绍徐平果到上述项目部从事地基钻孔打桩工作，并介绍朱胜峰到项目部从事电焊工作。工作一段时间后，徐平果及朱胜峰等民工向项目部索要工资，项目部未与徐平果及朱胜峰等民工结算工资，徐平果与朱胜峰等民工便到九江市政府、劳动仲裁等相关部门上访。经劳动仲裁部门调处，项目部支付了徐平果7万元工资，同时项目部要求作为介绍人的晏建重恰当地处理好以平息纠纷，晏建重遂于2017年10月24日向徐平果出具欠条一张，注明：今欠到徐平果九江万达项目民工不足工资20000元整。后徐平果通过微信、电话及上门催讨等方式向晏建重追讨该欠款，晏建重未支付欠款，徐平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2018年9月20日，朱胜峰向晏建重出具收条一份，注明：今收到晏建重代付九江万达广场工地徐平果应付电焊班工资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晏建重出具的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自愿为项目部平息纠纷，承担债务，不违反法律规定，有欠条为据，可以认定，故对徐平果要求晏建重支付欠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从徐平果提供的施工日志及庭审陈述，结合证人证言可知，徐平果带领的钻机班及朱胜峰带领的电焊班是在一起工作，均是为项目部提供劳务，后来也是两个班组的民工为追讨工资一同去上访，故项目部支付给徐平果的工资应为钻机班与电焊班的共有工资。本案中，晏建重并非接受劳务方，无义务支付徐平果及朱胜峰等民工的工资，现晏建重代徐平果支付朱胜峰电焊班的工资15000元，造成晏建重损失，徐平果因此获益，构成不当得利，徐平果应予返还；故对晏建重要求从徐平果的诉请中扣减15000元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晏建重实应给付徐平果欠款5000元。对于徐平果主张的利息，因徐平果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对利息进行过约定，故对徐平果要求晏建重支付利息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晏建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平果欠款5000元。二、驳回徐平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元，由晏建重负担79元，其余269元由徐平果自负。徐平果不服原审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晏建重负担。事实和理由：1、晏建重出具的代付徐平果应支付给朱胜峰的电焊工资15000元无事实依据，徐平果与朱胜峰从来不认识，朱胜峰比徐平果早十多天进工地，也从来没有向徐平果问过工资。2、项目部支付民工工资是支付给晏建重的挂靠公司，然后由挂靠公司支付给晏建重，晏建重再分发给下面班组，总工资14万多，当时晏建重说好给徐平果钻机班9万元，九江项目部给现金7万元，余下2万元到账后晏建重就会转给徐平果，并出具了欠条。徐平果与晏建重的短信记录可以证实上述事实。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晏建重认可向徐平果出具20000元的欠条，本案争议焦点为晏建重支付给朱胜峰的15000元是否应当在晏建重应支付给徐平果的20000元中予以扣除的问题。从施工日志中可以反映出，晏建重所在的钻机班与朱胜峰所在的电焊班是在一起工作，后来因为欠付工资问题由徐平果作为负责人带领民工共同到九江市劳动监察局投诉，在劳动监察局的协调下由项目部支付7万多元工资，晏建重支付20000元工资，结合朱胜峰的证人证言可以看出，项目部结算的工资和晏建重支付的20000元应当包括朱胜峰的工资在内，故晏建重支付给朱胜峰的15000元应在20000元中予以扣除，晏建重还应向徐平果支付5000元。由于双方对于欠付款项未约定支付时间和利息，对徐平果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平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元，由徐平果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徐平果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九江万达广场钻机班民工签字的《说明》。用于证明：晏建重出具的欠条是欠钻机班的款项。证据二：《工资计算清单》。用于证明：朱胜峰的工资不在案涉的2万元金额之内。证据三:《反循环钻机施工协议》。用于证明：之前的钻机班无法进行工作，才由徐平果接手钻机工作。晏建重经质证认为，证据一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内容也不真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没有任何人的签字确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三是没有签字的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再审中，晏建重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认定如下：证据一《说明》属于证人证言的性质，但在《说明》上签字的人均未出庭作证，故本院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据效力。证据二《工资计算清单》仅为一份手写的清单草稿，没有任何人和单位的签字确认，仅凭该证据，无法证实各种工种的确切的民工工资，本院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据效力。证据三《反循环钻机施工协议》的协议双方均没有签字、盖章，本院亦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据效力。本院再审查明：徐平果一审期间提交的《施工日志》以及向九江市劳动监察局投诉形成的记录表显示，钻机班与电焊班是不同的工组。钻机班有10人以上施工，电焊班有2人施工。徐平果向九江市劳动监察局投诉时称“项目部拖欠10名工人工资10万余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晏建重支付给朱胜峰的1.5万元是否应当在其出具给徐平果的欠条金额中扣除。晏建重为了平息徐平果等民工与项目部的纠纷，于2017年10月24日向徐平果出具《欠条》，该行为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徐平果有权依据《欠条》向晏建重主张2万元的债权。通过徐平果提交的其与晏建重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说明，徐平果一直在向晏建重主张该2万元款项。本案原审理过程中，徐平果提交的《施工日志》以及向九江市劳动监察局投诉的记录表显示，钻机班与电焊班是不同的工组，钻机班有10人以上施工，电焊班有2人施工。徐平果向九江市劳动监察局投诉时称“项目部拖欠10名工人工资10万余元。”故在没有劳动监察部门或各工组确认工资数额的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姚某和朱胜峰的证言，不足以证实本案2万元欠条金额中包含有朱胜峰的1.5万元工资。另一方面，徐平果也并未授权晏建重代其向朱胜峰履行债务，故晏建重支付给朱胜峰的1.5万元不应当在其出具给徐平果的欠条金额中扣除，晏建重应当向徐平果支付2万元。因徐平果与晏建重并未对付款时间及利息进行约定，故对徐平果要求晏建重支付欠款利息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赣09民终1270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晏建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再审申请人徐平果20000元；三、驳回再审申请人徐平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8元，共计696元，由再审申请人徐平果负担60元，由被申请人晏建重负担6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伟审判员 巢澍望审判员 刘思婷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李韧书记员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