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3民终20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睢宁县魏集镇韩坝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睢宁县魏集镇韩坝村。 法定代表人：夏春兵，该村党支部书记兼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玉堂，韩坝村村民委员会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发慧，江苏千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睢宁县魏集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0324014093738A，住所地睢宁县魏集镇陶河村。 法定代表人：王楠，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该镇副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静，江苏苏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思权，男，194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睢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江苏开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睢宁县农业农村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0324MB1766120F，住所地睢宁县永康路商务服务中心13楼。 法定代表人：韩超，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新国，该单位法律顾问。 原审第三人：睢宁县医疗保障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0324MB197099XF，住所地睢宁县永盛路3号六楼。 法定代表人：王政，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露，睢宁县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睢宁县魏集镇韩坝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韩坝村委会）、睢宁县魏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魏集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郭思权、睢宁县农业农村局，原审第三人睢宁县医疗保障局建筑物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3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坝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发慧、卢玉堂，上诉人魏集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静、王**，被上诉人郭思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被上诉人睢宁县农业农村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新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睢宁县医疗保障局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郭思权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委会并非涉案支渠闸实际受益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只有四个村民小组使用涉案支渠闸，而且村民每年都向睢宁县水利局魏集镇水利站缴纳农业水费，村民履行缴纳水费的义务，才得以使用涉案支渠闸控制的农业用水。四个小组的村民是涉案支渠闸的具体使用人，而且支付对价，根据“谁收益，谁负担”的原则，上诉人既不是收益人也不是具体使用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郭思权没有操作支渠闸的权利，在操作前也没有告知专业人员，在凌晨时分擅自进入支渠闸操作闸门，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3.一审法院遗漏被上诉人睢宁县农业农村局作为赔偿责任主体。一审卷宗中的《睢宁县魏集镇2005年度农业综合开发项目工程管护责任书》（以下简称《管护责任书》）载明的建设单位，署名是“开发办”，加盖的印章是“睢宁县魏集镇农业资源开发办公室”，现在职权范围已经并入睢宁县农业农村局。因此，睢宁县农业农村局不管是作为建设单位还是负责农田基础设施的建设主管部门都应承担相应责任。 魏集镇政府辩称,1.委会并非涉案支渠闸受益人。涉案支渠闸由睢宁县原农开局建设，睢宁县水务局使用，四个村民小组受益，该四个村民小组每年向睢宁县魏集镇水利站缴纳农业水费。根据“谁收益，谁负担”的原则，受益人是水利部门，水利部门对水利设施有日常维护职责和义务但没有进行维护，应承担一定的法律责任。2.郭思权属村民，无权进入涉案支渠闸，也无权进行操作，其在明知安全隐患情况下，不报告不反映，独自一人违规操作，属违法行为，在此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应负主要责任。3.睢宁县农业农村局是涉案支渠闸的建设单位，水务局是受益单位，应承担相应责任，但一审法院遗漏上述主体。4.涉案《管护责任书》确定的管护期限到2011年5月10日截止，睢宁县农业农村局没有及时跟进明确管护责任，属工作失误，应承担相应责任。 郭思权辩称，1.针对涉案支渠闸受益人问题，认可一审裁判意见。2.关于答辩人自行承担30%责任，答辩人并未提出上诉，但答辩人倾向认为应该无责。3.睢宁县农业农村局成立于2019年7月3日，晚于事故发生时间，不应承担责任。 睢宁县农业农村局辩称，1.上诉人缴纳的水费是购买灌溉水，与其使用涉案支渠闸是两件事，委会既是支渠闸的使用人，也是受益人。2.答辩人是负责农田基础设施建设审核报批验收主管部门，既不是所有人，也不是管理人，更不是使用人，因此不应当承担责任。3.一审中，委会和魏集镇政府对《管护责任书》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认可，该证据能够证明答辩人的主张。 魏集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支渠闸是由被上诉人睢宁县农业农村局建设，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睢宁县农业农村局在一审提供的涉案《管护责任书》，在“建设单位”处明确记载“开发办”，加盖的印章是“睢宁县魏集镇农业资源开发办公室”，现在职权范围已经并入睢宁县农业农村局，因此该项目建设单位应当是睢宁县农业农村局。2.睢宁县农业农村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是涉案支渠闸的建设单位，一审法院仅依据睢宁县农业农村局提供的文件，推定上诉人是涉案支渠闸的建设单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涉案支渠闸验收后，睢宁县农业农村局并未将涉案支渠闸作为固定资产移交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将支渠闸的资产已移交上诉人，从而能进一步说明上诉人并非涉案支渠闸的建设单位。4.上诉人不应承担管护责任。江苏省农业资源开发局、江苏省财政厅《关于进一步加强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项目工程管护工作的意见》第二条第2款，规定农业综合开发项目工程管护的责任主体：收益范围明确为某一行政村的农发工程，由村级组织直接负责或委托收益范围的农民专业合作社组织进行管护项目，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管护责任。5.一审认定涉案支渠闸是民使用，又根据“谁收益、谁负担”原则认定委会是支渠闸使用人和受益人，判决委会承担责任错误。 郭思权辩称，一审查明魏集镇政府为涉案支渠闸建设单位，并承担相应责任正确。 睢宁县农业农村局辩称，1.答辩人是负责农田基础设施建设审核报批验收主管部门，既不是所有人，也不是管理人，更不是使用人，因此不应当承担责任。2.一审中，委会和魏集镇政府对《管护责任书》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认可，该证据能够证明答辩人的主张。 委会辩称，魏集镇政府是否为涉案支渠闸的建设单位请法庭依法审查，认同魏集镇政府关于一审判决委会承担责任前后矛盾的上诉意见。 原审第三人睢宁县医疗保障局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述称郭思权在睢宁县医保局报销治疗涉案事故，产生医疗费46366.15元。依据《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睢宁县医疗保障局有权向实际侵权者进行依法追偿。 郭思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委会、魏集镇政府、睢宁县农业农村局共同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损失171884.96元。2.委会、魏集镇政府、睢宁县农业农村局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1日清晨4点多，郭思权发现水稻田里的水无法排出，遂想去支渠闸看看能否关闭闸门，降低渠道水位。当郭思权走进支渠闸的小平房里，摸到控制闸门的螺旋丝准备转动闸门时，平房顶的水泥预制板突然坠落下来，砸中郭思权的头面部、腰部、脚部等，血流不止，当即昏迷。后郭思权短暂苏醒并竭力呼救，幸遇邻居听到并报警求助。事故发生后郭思权先被送到睢宁县人民医院抢救，因伤情危重，后转至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019年7月2日出院，共住院11天，经医院诊断郭思权伤情为：多发性撕裂伤、肩关节脱位、右侧肱骨上端骨折、左胫腓骨下端骨折、腰椎骨折。2019年7月7日郭思权又在睢宁县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同年7月14日出院，共住院7天，经医院诊断郭思权的伤情为：多发性骨折、L4压缩性骨折、右肩关节脱位伴肱骨大结节撕脱骨折、左踝关节骨折、颈椎骨折、头皮外伤。出院时医院医嘱建议：休息3月、陪护1人、加强营养、定期复查、不适随诊。郭思权前后共住院19天，个人负担医疗费47677.08元（已扣除医保报销部分46366.15元）。2020年1月7日，经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郭思权目前遗留面部多处线条状瘢痕，构成人体损伤九级残疾；腰4椎体粉碎性骨折、碎骨块向后移位，椎管占位，构成人体损伤九级残疾；目前遗留右肩关节功能障碍，构成人体损伤十级残疾。同时还鉴定出，误工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180日，护理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90日，营养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120日。郭思权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2100元。 庭审中，睢宁县农业农村局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三份文件，其中1.江苏省农业资源开发局、江苏省财政厅于2010年3月23日公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项目工程管护工作的意见》规定：“各级农业资源开发、财政部门要高度重视农业综合开发工程管护工作，按照‘建管并重’、‘谁受益、谁负责’以及‘市场手段与政府补贴相结合’等原则”，“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县级农业资源开发、财政部门要及时将农发工程移交给当地乡镇政府或其他项目业主，由其根据受益范围和受益对象合理确定工程管护主体。”“受益范围明确为某一行政村的农发工程，由村级组织直接负责或委托受益范围内的农民专业合作组织进行管护”。2.国家农业开发办于2008年10月15日公布的《国家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项目工程管护暂行办法》第三条规定“农发工程管护按照‘建管并重’、‘谁受益，谁负责’、‘以工程养工程’以及‘市场手段与政府补助相结合’等原则进行管护”；第六条第三项规定“受益范围明确为某一行政村的，项目工程由村民委员会直接负责或委托受益范围内的农民合作组织等进行管护”；第十五条第二项规定“农房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应与管护主体及时办理工程登记移交手续，明确管护主体职责，落实管护责任和义务”。3.农业农村部于2019年8月27日公布的《农田建设项目管理办法》，该办法规定：县级人民政府农业农村主管部门负责本地区农田建设工作；农田建设项目按照“谁审批、谁验收”的原则，由审批项目初步设计单位组织竣工验收；项目竣工验收后，应及时按有关规定办理资产交付手续。按照“谁受益、谁管护，谁使用、谁管护”的原则明确工程管护主体，拟定管护制度，落实管护责任，保证工程在设计使用期限内正常运行。 2006年5月15日，睢宁县魏集镇农业资源开发办公室将多项农业综合开发项目工程管护责任分配给多个行政村。其中案涉支渠闸的完工时间为2006年5月2日，造价11536元，管护责任主体为委会，并明确了管护责任的范围，明确管护时间为2006年5月10日至2011年5月10日，并办理了资产移交表。案涉房屋的性质是水利工程，是用于农村灌溉的农田设施，坐落在，一直使用该支渠闸。另查明，郭思权受伤后两次住院，分别在第三人处报销20134.47元和26231.68元，合计46366.15元，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支渠闸的所有人、管理人或使用人的认定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的支渠闸属于农田水利设施，是为了灌溉农田所使用，该支渠闸坐落在被告，虽然管护责任到2011年5月10日后没有续签，但该支渠闸一直是该村村民所使用，是支渠闸的使用人和受益人。根据《江苏省省级农业综合开发项目和资金管理暂行办法》和睢宁县农业农村局提供的相关文件，可以看出睢宁县农业农村是负责农田基础设施建设审核、报批、验收的主管部门。睢宁县农业农村局在项目验收后，应及时办理资产移交手续，将资产移交给建设单位，根据以上规定，乡镇政府是项目建设单位，是农田设施管护的责任主体，本案中魏集镇政府作为建设单位对案涉支渠闸有管护责任。根据现场勘验显示，案涉的支渠闸已建成十余年，年久失修，房顶的楼板存在很多裂缝，粘合不牢，且该房屋没有安装门，未设置警示标志，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进出，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魏集镇政府没有尽到修缮、维护的管护责任，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委会作为使用人和受益人，根据“谁受益，谁负担”的原则，亦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一定的责任。而睢宁县农业农村局仅仅是农田基础设施建设的主管部门，不是案涉支渠闸的所有人、管理人和使用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郭思权的陈述，其在发现稻田水较多的情况下，没有告知相关专业人员，擅自进入支渠闸准备操作闸门，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根据当事人的过程程度，一审法院酌定郭思权应承担30%的责任，委会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魏集镇政府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关于第三人主张的医保报销费用亦应当根据以上责任比例进行认定，郭思权根据责任自担的部分属于医保报销范围，该部分不应当予以返还。 对于郭思权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郭思权的诉讼请求，认定如下： 一、医药费：郭思权主张个人负担的医疗费47677.08元，郭思权提供病案材料、医药费发票、用药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住院伙食补助费：郭思权主张950元（50元/天×19天），标准适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营养费：郭思权主张4800元（40元/天×120天），标准适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四、护理费：郭思权主张14400元（80元/天×90天×2人），郭思权主张2人护理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该项费用为7200元（80元/天×90天）。 五、交通费：郭思权主张交通费3000元，但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考虑到交通费是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酌定支持交通费1500元。 六、残疾赔偿金：郭思权主张60329元（52460元×5年×23%）。经鉴定郭思权伤情构成二个九级一个十级残疾，郭思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七、精神损害抚慰金：郭思权主张30000元。郭思权伤情较重，精神上也造成较大的伤害，应赔偿郭思权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应根据过错程度、伤情的轻重及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予以认定，一审法院酌定该项费用的数额为15000元。 八、鉴定费：郭思权主张2100元，有票据可以证实，委会、魏集镇政府、睢宁县农业农村局对此均予以认可，故郭思权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郭思权主张的各项损失除鉴定费21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外，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的具体损失数额为122456.08元（47677.08元+950元+4800元+7200元+1500元+60329元）。其中，魏集镇政府应承担57982.43元（122456.08元×40%+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委会应承担42736.82元（122456.08元×30%+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对于第三人支付的医保报销费用，应由魏集镇政府返还18546.46元（46366.15元×40%），委会返还13909.85元（46366.15元×30%）。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睢宁县魏集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郭思权各项损失57982.43元；二、睢宁县魏集镇韩坝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郭思权各项损失42736.82元；三、睢宁县魏集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第三人睢宁县医疗保障局医药费18546.46元；四、睢宁县魏集镇韩坝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第三人睢宁县医疗保障局医药费13909.85元；五、驳回郭思权对睢宁农业农村局的诉讼请求；六、驳回郭思权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第三人睢宁县医疗保障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0元，鉴定费2100元，第三人诉讼费480元，由郭思权负担1008元，睢宁县魏集镇人民政府负担1536元，睢宁县魏集镇韩坝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152元，第三人睢宁县医疗保障局负担144元。 二审期间，委会提供魏集水利站在2019年5月30日出具的收据壹份，以证明民使用涉案支渠闸并支付相应对价及农业水费。睢宁县农业农村局质证认为，无法核实收据的真实性，即使真实，交水费也是应该。郭思权质证认为，该收据没有加盖公章，不予认可。对于涉案支渠闸的所有人或者受益人，同一审法院裁判意见。魏集镇政府质证认为，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能够证明魏集水利站是涉案支渠闸的受益人。一审曾要求追加魏集水利站，但一审法院没有准许。 委会另申请证人史某,4出庭作证，史某,4陈述其是村民，一直负责控制涉案支渠闸，通过控制支渠闸调整水位给大庙、魏工两组种稻使用，支渠闸是无偿使用，但村民要向魏集镇水利站缴纳水费，2019年5月30日的收据是其向魏集镇水利站缴纳，他人没有允许是不能操控涉案支渠闸。委会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水费是缴纳给魏集镇水利站，魏集镇水利站是实际受益人。魏集镇政府质证认为，证人证言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时能够证明郭思权在本案具有重大过错，一审认定郭思权承担30%责任过低。睢宁县农业农村局质证认为，认可证人证言真实性，但涉案支渠闸收益人是委会，一审划分责任比例也正确。郭思权质证认为，对于涉案支渠闸收益主体问题，请人民法院依法核查。 鉴于睢宁县农业农村局、郭思权、魏集镇政府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史某,4证言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史某,4对上述收据如何形成做了合理陈述，本院对委会提供的收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收据、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责任主体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依照上述规定，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支渠闸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的认定问题。 1.关于睢宁县农业农村局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支渠闸坐落在，属于农田水利设施，印有“农业综合开发”标志,系国家出资建设农业综合开发项目。根据《国家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项目工程管护暂行办法》《农田建设项目管理办法》《江苏省省级农业综合开发项目和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等文件，可以看出睢宁县农业农村局是负责农田基础设施建设审核、报批、验收的主管部门。本案中，睢宁县农业农村局提供的《管护责任书》以及《固定资产移交表》能够证实睢宁县农业农村局在对涉案支渠闸验收合格后，已经对涉案支渠闸进行移交，故睢宁县农业农村局在本案中并非涉案支渠闸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应承担责任。 2.关于魏集镇政府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前述文件的相关规定，以及涉案支渠闸验收合格后魏集镇农业资源开发办公室作为建设单位进行接收的事实，能够认定魏集镇政府是涉案支渠闸项目建设单位。另外，魏集镇政府作为基层政府,对涉案支渠闸竣工后的管护负有领导责任。在管护到期后，魏集镇政府并未与委会续签管护责任书，未能进一步明确管护主体，以致涉案支渠闸年久失修、无人管理，违反“建管并重”原则，故魏集镇政府作为基层政府未能落实管护领导责任，亦应承担相应责任。 3.关于委会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涉案支渠闸完工后，魏集镇政府与委会签订《管护责任书》，明确管理单位“韩坝”，管护人“夏春龙、曹端正”。二审中，委会认可夏春龙、曹端正系本村村民，且二人从未对涉案支渠闸进行管护。故，委会作为《管护责任书》确定的管护主体，在管护时间内从未履行管护职责。另外，根据农业综合开发项目“谁受益，谁负责”的管护原则，该支渠闸一直是使用，即使管护到期没有续签，作为使用人、受益人，作为承担本村公共事务的村委会也应继续履行管护责任。综上，因委会疏于管理，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委会另抗辩其缴纳相应水费，不是受益人，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的受益人是针对涉案支渠闸而言，财政出资建设支渠闸，是涉案支渠闸的受益人，至于缴纳的水费则是支付农业灌溉用水，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 4.郭思权在发现稻田水较多的情况下，没有告知相关专业人员，擅自进入支渠闸准备操作闸门，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关于责任比例问题。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各方当事人之间关系、事件性质等，认定魏集镇政府承担40%的赔偿责任，委会承担30%的赔偿责任，郭思权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与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相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睢宁县魏集镇韩坝村村民委员会、睢宁县魏集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元，由睢宁县魏集镇韩坝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260元，由睢宁县魏集镇人民政府负担12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慎辉 审 判 员 费 蜜 审 判 员 孙守明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冷潇潇 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