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13935号原告：朱旻，男，197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海涛，北京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菲，北京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凯歌，男，1978年6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黄茜，女，1976年5月18日出生，满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世卿，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平，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旻与被告凯歌、被告黄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海涛、张芳菲，二被告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世卿、姚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被告凯歌于2019年6月8日出具的《借据》；2、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6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年400000元的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凯歌系朋友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凯歌于2016年6月以急需用款为由向原告借款3000000元，并口头承诺利息为年利率13%即每年利息390000元。原告于同年6月6日通过案外人北京青剑行贸易有限公司（下称青剑行公司）向被告凯歌汇款3000000元，完成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后被告凯歌一直按约付息，并于2019年6月8日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认可借款事实，约定借款期限为三年，利息为每年400000元。被告出具《借据》后未能按约付息，原告于2020年4月29日向二被告邮寄了律师函，要求二被告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因二被告至今未予还款付息，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凯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告所主张的涉案款项来源于抵押房屋的贷款资金，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与被告凯歌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应为无效；2、涉案《借据》确系被告凯歌本人所出具，但《借据》中约定的还款期限尚未届满，被告凯歌亦陆续代案外人王某支付利息，不存在违约行为，也未收到解除通知书，原告要求提前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被告凯歌实际收到的款项数额为2600000元，而非3000000元，该款项并非凯歌向原告所借款项，而系王某向原告借款后偿还被告凯歌的款项；4、涉案款项由王某使用，王某为实际债务人，应由王某承担还款责任，被告的主体不适格。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黄茜辩称，涉案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为王某，被告黄茜既对借款事实并不知情，亦未在涉案《借据》上签字确认，涉案款项也未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涉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故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6日，青剑行公司向被告凯歌分别汇款10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900000元，共计4900000元。同日，被告凯歌向原告汇款2300000元。2019年6月8日，被告凯歌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下称涉案《借据》），内容为：今收到朱旻（身份证号×××）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6月8日起至2022年6月7日止，年使用费利息为人民币肆拾万元整，按年支付，每年6月8日付给朱旻，招商银行账号×××、朱旻。庭审中，原告称其于2016年6月6日委托青剑行公司向被告凯歌汇款4900000元，其中包含被告凯歌向原告所借的涉案款项3000000元，被告凯歌当时并未向原告出具借条，但双方口头约定每年利息为390000元，被告凯歌收到款项当日又向原告汇款2300000元，其中1900000元系原告自用款项，400000元则系用于支付第一年的借款利息；后被告凯歌委托案外人王新浩支付了2017年的利息390000元，被告凯歌本人则支付了2018年的利息390000元，并于2019年6月8日出具了涉案《借据》，因被告凯歌否认涉案债务存在且明确表示拒绝还款，故原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要求解除涉案《借据》并要求二被告提前还清全部借款本息。原告同时坚持认为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系被告凯歌，而非案外人王某，原告曾通过微信方式多次催要被告凯歌还款，被告凯歌亦承诺还款付息，因二被告系夫妻关系，涉案款项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应系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原告亦向二被告邮寄了借据解除通知及律师函，要求解除涉案《借据》，并要求二被告共同还款付息；另，涉案款项系来源于抵押其名下房屋所贷出的款项，贷款期限为2016年至2026年，贷款年利率为6.1%，该笔贷款目前尚未还清。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汇款证明、律师函及邮寄信息、借据解除通知及邮寄信息、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短信记录截图、工商登记信息查询、微信群聊记录截图加以佐证。被告黄茜除对于汇款证明、律师函及邮寄信息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外，对于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于全部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被告黄茜称其对于涉案款项既不知情，亦未在涉案《借据》上签字确认，且涉案款项并未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故涉案款项并非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凯歌对于汇款证明的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对于律师函及邮寄信息的真实性则不予认可，对于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于全部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被告凯歌称其于2016年6月6日收到的青剑行公司所汇款项4900000元均系王某向原告所借款项，借款用途系用于清偿王某拖欠凯歌的款项2490000元，当时约定王某向凯歌还款2600000元，由王某向原告出具借款金额为3000000元的借据，其中包含利息400000元，凯歌收到4900000元后又按照王某的指示向原告汇款2300000元；后被告凯歌应原告要求于2019年6月8日作为中间人出具了涉案《借据》，涉案《借据》中载明的借款3000000元与王某于2016年6月向原告所出具的借据中载明的借款系同一笔款项。被告凯歌同时表示其于2016年并未与原告口头约定借款利息，系王某与原告约定了每年利息为400000元，凯歌汇给原告的2300000元中并不包含第一年的借款利息400000元，至于凯歌与王新浩汇给原告的二笔390000元款项则均系受王某委托所汇，除此之外，凯歌还曾于2017年1月4日向原告汇款184000元用于清偿涉案款项，现不同意解除涉案《借据》。被告凯歌提供了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借条、微信聊天记录、借据八张对其主张予以佐证。原告除对于借条及八张借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于全部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原告坚持认为王某既未向其借款，亦未向其出具借据，涉案款项系被告凯歌向原告所借，被告凯歌与王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被告黄茜对于被告凯歌所提供的证据则均无异议。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凯歌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称其系青剑行公司的法人，其与原告及被告凯歌均系朋友关系，青剑行公司于2016年6月6日按照原告要求汇给凯歌的4900000元款项系来源于原告抵押房屋所贷出的款项，当时原告并未将上述款项借给证人，证人在凯歌收到上述款项后向凯歌提出用款需求，故向凯歌补打了借据；每年400000元系证人与凯歌之间约定的利息标准，证人亦按此标准付过三笔利息，凯歌汇给原告的利息均系证人先汇给凯歌后再委托凯歌所汇，但证人并不认识王新浩其人，至于凯歌与原告之间如何约定利息标准则证人并不清楚。证人同时表示原告开始并不知晓涉案款项由证人使用，亦不清楚证人向凯歌出具了借据，证人于2016年6月在凯歌处出具了借据，因凯歌告知证人所借款项系原告所有，故证人在借据中载明向原告借款，涉案《借据》则系凯歌以中间人的身份所出具，但该《借据》中所载明的借款3000000元是否包含于前述4900000元款项之中则证人并不清楚；至于被告凯歌所述证人拖欠其款项2490000元以及凯歌系按照证人要求汇给原告2300000元款项等事实，证人现已无法记清。原告认可证人所述原告在证人借款时并未向证人出借款项，系证人向被告凯歌借款，不清楚证人向被告凯歌出具借据一事，同时不认可证人关于利息部分的陈述。二被告则对于证人所述下列内容均不予认可：1、证人于2016年6月向被告凯歌出具借据的地点系被告凯歌处，该借据系补打；2、原告不清楚涉案款项由证人实际使用；3、利息系证人与被告所约定；4、4900000元款项系被告凯歌向原告所借，证人不清楚被告凯歌汇给原告2300000元款项一事。另查，二被告于2005年6月16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9月19日登记离婚，于2017年1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7月20日登记离婚，于2017年8月22日登记结婚。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据》、汇款证明、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律师函及邮寄信息、借据解除通知及邮寄信息、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短信记录截图、工商登记信息查询、微信群聊记录截图，被告凯歌提供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借条、微信聊天记录、借据八张、证人证言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中，虽然被告凯歌坚持认为其并非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实际借款人应为案外人王某，故应由王某承担还款责任，但因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且通过原、被告当庭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到，涉案款项系汇入被告凯歌名下账户，被告凯歌亦就涉案款项向原告出具了涉案《借据》，且原告与王某均表示王某向原告借款时原告并未同意出借，故被告凯歌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庭审中，被告凯歌强调涉案《借据》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为3000000元，但其收到青剑行公司所汇款项4900000元后即于当日向原告汇款2300000元，故其实际收到的款项数额应为2600000元，而非3000000元，虽然原告与被告凯歌对于由何人约定利息一事意见不一，但因二人均认可2016年6月借款时曾约定利息标准为每年400000元，原告亦未预先扣除利息再向被告凯歌给付款项，且被告凯歌出具涉案《借据》时亦认可借款金额为3000000元，故本院据此确认被告凯歌向原告借款3000000元的事实，原告与被告凯歌之间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因原告出借的涉案款项系来源于其抵押名下房屋所贷款项，而非其名下自有资金，且原告与借款人约定了远高于其贷款利率的利息计算标准，故原告的出借行为应系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与被告凯歌之间的借款合同应为无效，该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凯歌因该合同取得的资金，应当予以返还，并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使用费的计算标准按照年利率3.85%计算。庭审中，被告凯歌坚持认为其于2017年1月4日向原告所汇款项184000元系清偿涉案借款，虽然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但因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汇款并非清偿涉案借款且与双方之间的其他款项往来存在关联，故本院据此确认该笔款项系清偿涉案款项。原告当庭认可被告凯歌分别于2016年6月6日、2017年6月14日、2018年6月16日、6月17日各还款400000元、390000元、250000元、140000元，经过本院计算确认，截至2018年6月17日，被告凯歌尚欠原告本金1818959元，故被告凯歌应向原告返还本金1818959元并自2018年6月18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按照年利率3.85%计算。关于原告要求解除涉案《借据》的诉讼请求，因涉案《借据》已经本院依法确认无效，故原告的此项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黄茜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虽然原告坚持认为二被告系夫妻关系，涉案款项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故应系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但因涉案款项系汇入被告凯歌名下账户，涉案《借据》亦系被告凯歌所出具，且原告既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告黄茜对于涉案债务知情或事后予以追认，也未证明涉案款项系用于二被告的夫妻共同生活，故原告的此项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凯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朱旻本金1818959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自2018年6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81895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计算）；二、驳回原告朱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原告朱旻负担4000元（已交纳），由被告凯歌负担11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 铮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姜 宁书 记 员  郭红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