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民终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文凤，女，汉族，1980年2月21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东，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帅飞标，男，汉族，1977年9月14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江**，北京德恒（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唐文凤因与被上诉人帅飞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4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文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东，被上诉人帅飞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江**到案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文凤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1002民初443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唐文凤抽逃出资证据不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抽逃出资的证据不能证明唐文凤抽逃出资，也不能证明唐文凤参与或协助抽逃出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股东以现金方式出资，将出资资金转入公司账户后，该资金即属于公司财产，公司有权基于经营情况需要对资金进行自主处置，公司因其经营情况需要支配公司资金，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公司处置、支配依法属于公司的资金，产生相应法律后果，不能一味突破公司人格，将责任归于普通股东。二、一审法院认定唐文凤抽逃出资极为草率，且避重就轻，存在规避关键证据（公司审计报告）的行为。根据鼎盛鑫公司股东章程唐文凤持有16%公司股份，应缴出资480万元，唐文凤于2009年3月11日通过名下账户及梁允斌账户转账方式分别向鼎盛鑫公司在贵阳市白云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南湖分社2052180001201100075204账户存入200万元、粑粑坳分社2052×××34账户存入280万元，同时由贵阳海通达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合法验资报告予以注明。增资扩股依照法定程序向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现贵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登记备案，相关程序均按照法律法规的要求完成。2010年1月7日由贵州智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黔智合会审字（2010）第001号》2009年度公司审计报告，鼎盛鑫公司通过会计师事务所的年度审计各项财务指标均依法合规通过审计，足以证明公司资本充足不存在公司资金被侵占的情况。且该报告已作为证据提交，但一审法院对法定审计机构出具的报告只字未提，明显存在规避关键证据的行为。被上诉人帅飞标辩称：1、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唐文凤应当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2009年3月11日，唐文凤和另一股东崔赛菲委托王小荣和梁允斌向公司帐户缴存投资款1100万元，银行原始凭证证实，此投资款在第二天即2009年3月12日，公司以还款的名义向股东杜晋支付了1099.99万元。事后，唐文凤和崔赛菲向贵阳海通达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提供虚假缴款凭证，表明唐文凤于2009年3月11日向上述帐户实缴投资款280万元。唐文凤的行为，完全符合抽逃出资的行为特征，从另一层面来说，唐文凤作为公司股东，明知投资款不能抽逃，仍然协助股东崔赛菲和杜晋抽逃出资820万，根据法律规定，唐文凤还应在协助股东抽逃出资820万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我没有请求唐文凤承担此责任，是因为我的债权金额在280万元范围内已足够。2、唐文凤提供的新证据6份审计报告，我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有异议。首先，审计报告是公司内部年度结算，对针对股东内部权益分配的财务报告，财务审计报告是公司内部行为，主观随意性很大，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存疑，因此不具有证明股东是否出资和抽逃出资的证据资格。其次，财务审计报告和公司股东是否出资不实和抽逃出资也没有关联性，出资不实和抽逃出资的权利外观是对外承担责任。因此，财务审计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合法证据使用。唐文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撤销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8）赣1002执异73号执行裁定书中追加唐文凤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行为，并解除对唐文凤相关财产的查封措施和对唐文凤个人的限制措施；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帅飞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帅飞标与江西省玉翠实业有限公司、方小玉、邓仁平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2018）赣1002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江西省玉翠实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帅飞标借款6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时间从2014年8月13日至还清为止，利率按每月2%计算）；二、方小玉对江西省玉翠实业有限公司应偿还帅飞标借款60万元并支付上述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邓仁平对江西省玉翠实业有限公司应偿还帅飞标借款60万元并支付上述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鼎盛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对被告江西省玉翠实业有限公司应偿还帅飞标借款60万元并支付上述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江西省玉翠实业有限公司、方小玉、邓仁平、鼎盛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共同负担。”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江西省玉翠实业有限公司、方小玉、邓仁平、鼎盛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帅飞标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8年7月6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赣1002执1182号。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帅飞标以崔赛菲、唐文凤、李兴龙、杜晋等人抽逃资金为由要求追加他们为被执行人。该院审查后作出（2018）赣1002执异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追加崔赛菲、唐文凤为本案的被执行人；被执行人崔赛菲应当在抽逃资金820万元的范围内、被执行人唐文凤应当在抽逃资金280万元的范围内共同向申请执行人帅飞标清偿（2018）赣1002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确定被执行人鼎盛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应当履行义务的责任；三、驳回申请人帅飞标其他异议。唐文凤不服该裁定，于2019年7月10日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在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中查询鼎盛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其历史名称为贵州鼎盛鑫担保投资有限公司、贵州鼎鑫经济担保有限公司。2009年3月9日《贵州鼎鑫经济担保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将公司名称由贵州鼎鑫经济担保有限公司修改为贵州鼎盛鑫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将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修改为3000万元，将股东杜晋（出资260万元、占股52%）、李兴龙（出资240万元、占股48%）修改为杜晋（出资90万元、占股3%）、李兴龙（出资1440万元、占股48%）、崔赛菲（出资990万元、占股33%）、唐文凤（出资480万元、占股16%）。贵阳海通达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筑海通达内验（2009）第065号〕《验资报告》附件3验资事项说明中载明“（一）李兴龙实际缴纳新增出资额人民币1200万元，于2009年3月11日缴存贵州鼎鑫经济担保有限公司在贵阳市商业银行铁运支行开立的人民币账户12×××58账户内；（二）崔赛菲实际缴纳新增出资额人民币820万元，于2009年3月11日缴存贵州鼎鑫经济担保有限公司在贵阳市白云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社粑粑坳分社开立的人民币账户2052×××34内；（三）唐文凤实际缴纳新增出资额人民币480万元，于2009年3月11日分别缴存贵州鼎鑫经济担保有限公司在贵阳市白云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社粑粑坳分社开立的2052×××34账户280万元和贵阳市白云区农村信用合作社南湖分社开立的205218001201100075204账户200万元。”贵阳市白云区农村信用合作社粑粑坳分社（现贵阳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铝建支行）的原始业务凭证显示，2009年3月11日分别有一笔1000万元和一笔100万元款项转入贵州鼎鑫经济担保有限公司在其网点开立的2052×××34账户内，转入人分别为梁允斌和王小荣，且当日贵州鼎鑫经济担保有限公司再无其他款项收入。故贵阳海通达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上述《验资报告》中所述2009年3月11日崔赛菲实际缴纳新增出资额820万元和唐文凤实际缴纳新增出资额280万元共计1100万元应系上述转入人分别为梁允斌和王小荣的1000万元和100万元两笔款项。但2009年3月12日，贵州鼎鑫经济担保有限公司将1099.99万元转出至杜晋账户，转账用途为“还款”。至2009年3月15日，贵州鼎鑫经济担保有限公司在贵阳市白云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社粑粑坳分社2052×××34账号内余额为110元。一审法院认为，股东用以出资的财产属于公司的法人财产，同时也是公司对外承担责任的保证，为确保公司的经营和偿债能力，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股东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唐文凤、崔赛菲以梁允斌、王小荣名义缴存的1100万元新增出资资金在缴存的第二天即被转出1099.99万元，唐文凤认为是转至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杜晋个人账户而没有回转至唐文凤个人账户故认为唐文凤不构成抽逃资金。经查，唐文凤未提供贵州鼎鑫经济担保有限公司的财务资料等证据证实该转款用于贵州鼎鑫经济担保有限公司（后更名为鼎盛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合法经营等用途，该新增资本被抽回系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虽然该新增资本是回转至另一股东杜晋账户，但不能从转款形式上没有回转至唐文凤个人账户从而否认唐文凤的该新增资本被抽逃的实质性结果。唐文凤以他人名义存入该公司的新增出资资金次日即被转出的行为符合股东抽逃出资的法律特征，唐文凤作为股东应承担抽逃资本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现鼎盛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鼎盛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现鼎盛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帅飞标要求崔赛菲、唐文凤在各自抽逃出资范围内对鼎盛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所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有法律依据。唐文凤要求撤销该院（2018）赣1002执异73号执行裁定书中追加唐文凤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行为并解除对唐文凤相关财产的查封措施和对唐文凤个人的限制措施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唐文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唐文凤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唐文凤提交了鼎盛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审计报告并出示原件，证明鼎盛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充足，股东已经按照股东章程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被上诉人帅飞标发表质证意见：对三性均有异议，审计报告是公司内部年度结算，针对股东内部权益分配的财务报告，财务审计报告是公司内部行为，主观随意性很大，不具有证明股东是否出资和抽逃出资的证据资格。其次，财务审计报告和公司股东出资不实、是否抽逃出资也没有关联性，出资不实和抽逃出资的权利外观是对外承担责任。因此，财务审计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合法证据使用。本院认证意见：审计报告上加盖了贵州智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公章，上诉人并出示了原件，真实性予以确认。审计报告抬头为鼎盛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股东，其主要为公司股东内部经营结算的财务报告，并非向有关职能部门出具的公司出资的验资报告，且该报告中并未显示唐文凤案涉出资转出后，又补足出资的财务报告情况，公司资本充足与注册资本充足非同一概念，该报告附件资产负债表、会计报表附注等财务报表均系鼎盛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自行提供仅加盖鼎盛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公章，贵州智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并未加盖公章。故，该审计报告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争议，二审依法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据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该院在审理本案期间，被执行人鼎盛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未反对唐文凤提出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唐文凤是否构成抽逃出资并应对鼎盛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二）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帅飞标已举证证明，上诉人唐文凤在2009年3月11日向贵州鼎盛鑫经济担保有限公司缴纳新增出资额280万元次日即被转出。上述事实足以使被上诉人帅飞标对股东抽逃出资产生合理怀疑。上诉人唐文凤对于上述资金的转出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且不能举证证明以“还款”转出至杜晋账户存在真实交易。唐文凤虽提供了该公司审计报告证明公司资本充足，但前述该报告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报告不能证明唐文凤在案涉出资转出后其又向该公司补足出资。至于被转出的资金是否系唐文凤转出及是否转回至唐文凤账户，亦不影响唐文凤出资已无故转出的客观事实暨唐文凤抽逃出资的认定。被上诉人帅飞标所举证据已达到股东抽逃出资的合理怀疑，上诉人唐文凤应举证反驳，但其未能举证。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对其不利的判断，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唐文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唐文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璆审判员 王一敏审判员 万燕飞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李恒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