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1民终1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秉江，男，197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长金，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淑华，女，196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章丘区双山街道办事处三涧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章丘区双山街道办事处三涧溪村。 法定代表人：赵继芳，主任。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娜，山东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邢秉江因与被上诉人高淑华、济南市章丘区双山街道办事处三涧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三涧溪村委）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6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邢秉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邢秉江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判决被告给付原告宅基地和房产补偿款150868.3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50868.3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截止起诉之日利息72416.78元”；2.判令高淑华、三涧溪村委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驳回邢秉江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对被拆迁人邢锡恩2011年3月15与三涧溪村委签订的拆迁协议合法性没有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城市房屋拆迁是同级人民政府根据城市规划需求而履行的行政职能，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治组织，本身不具有拆迁人主体资质，只有接受上级人民政府委托，并取得拆迁人资格后，方可作为拆迁人进行相应的拆迁活动。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对村委会拆迁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2、涉案拆迁协议书实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被拆迁人邢锡恩与第2被告签订拆迁协议的时间是2011年3月15日，国务院颁布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当时已经废止并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所替代。被拆迁人的拆迁行为同时还应当遵守《济南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该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在搬迁期限内拆迁当事人应当按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安置等事宜签订书面协议。签订协议时，对补偿、安置房屋的，拆迁人应当向被拆迁人出示市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补偿房屋及所在区域的建设工程详细规划图。拆迁当事人根据不同情况在协议中应当明确下列事项：（一）被拆除房屋的位置、面积、结构；（二）拆迁补偿方式；（三）补偿、安置房屋的位置、面积、结构；（四）补偿价款；（五）搬迁补助费、职工生活补助费；（六）搬迁过渡方式、期限及其补助金额；（七）本条例第五十四条规定的设施安装或者迁移补助金额；（八）各种价款的支付方式、时间；（九）拆迁人、被拆除房屋所有人、被拆除房屋使用人认为需要订立的其他事项；（十）违约责任。涉案拆迁协议书系拆迁人提供的制式文本，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对应分析后可明显看出，拆迁协议书许多条款约定不明，具有极大随意性。拆迁协议书第一条拆迁补偿没有补偿项目的具体列表或附件；被拆迁人在拆迁范围房屋间数、建筑面积、使用面积、居住面积、所拆房屋的结构及成新程度等未在拆迁协议中列明。拆迁协议中虽列有拆迁补偿金额，但无具体的补偿项明细；（2）安置过渡费没有约定，包括标准、期限、给付时间等；（3）关于被拆迁的安置房屋具体信息在拆迁协议中没有载明，包括但不仅限于安置房的标准（面积、位置）、建造质量、安置房屋内应有的设施、安置房的产权置换价格、结构差价、面积差价、房屋成新差价的具体计算方式及金额等。3、邢秉江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合法证据未被采信认定。邢秉江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供了被拆迁人邢锡恩应获迁补偿款的证据（邢秉江自拍照片）。高淑华、三涧溪村委会计记账簿两页“2013年3月20日账页中对被拆迁人邢锡恩旧宅基地补偿款124456.30元（拆迁协议中确定为96932.30元）、合同奖励款12000元、动迁费500元记载（第二行）”、另一账页“9#--16#楼楼房、车库、配套房金额预算表”（第一行）记载“被拆迁人邢锡恩房屋拆除面积147.59平方米，应置换面积113.64平方米，实际置换房面积100平方米，其中13.64平方米未置换房产面积补差价款10912元”；另一份证据“双山街道办事处会计中心账页显示房屋拆迁租赁费邢锡恩（应为过渡安置费）29615元”。这些证据对被拆迁人应获拆迁权益记载准确清楚，系本案涉及的拆迁协议书的附件，应当公开透明的由三涧溪村委向被拆迁人邢锡恩提供，这些证据与本案紧密关联。令邢秉江意外的是，三涧溪村委滥用诉讼权利，一审庭审中竟以这些证据是复印件予以否认排除进行抗辩。因这些证据的原件系三涧溪村委持有，邢秉江无法向提供原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之规定,邢秉江及代理人在一审开庭期间，向法庭请求责令三涧溪村委提交以上证据原件，遗憾的是一审法院既没有责令三涧溪村委提交，也没有对邢秉江提交拆迁补偿费各项金额账页证据采信认定。显然，一审判决在证据采信上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九十五条之规定。二审法院审理本案应当重点调查核实并予以纠正。4、一审判决认定被拆迁人将合同项下所有民事权利即合同债权全部转让给高淑华与事实不符。安置房转让协议明确记载：“甲方（邢锡恩）自愿放弃安置房选购权，将其安置房转让给乙方高淑华。甲方原转换的宅基地及房产作价款由乙方付给甲方一次性20万元整。乙方按村委会规定再购安置房”。（1）被拆迁人邢锡恩只是将安置房选购权转让给了高淑华，高淑华依据本协议替代获得了邢锡恩安置房选购资格，具体按照村委会规定参加选购。高淑华因此向邢锡恩支付20万元受让费。（2）没有证据证明或显示邢锡恩将拆迁合同项下拆迁补偿的所有补偿费用一并转让给高淑华。（3）判决书中采用证人郑某、李某证言“邢锡恩将宅基地、以20万元（含房屋面积地基、楼房定价卖给高淑华”与事实不符。证人当庭也称“转让的是安置房”。其证言本身相互矛盾。安置房转让协议是在旧房拆除一年多之后签订，已经拆除的房子（含已经注销的宅基地）无转让之实，当然只能是已拆迁房屋置换的新房才可以转让。（4）由于拆迁协议书及拆迁费用计算表自始全部由三涧溪村委持有且拒不交给被拆迁人，被拆迁人邢锡恩生前无数次向三涧溪村委讨要涉案拆迁补偿费，均遭拒绝。三涧溪村委给出的拒付款理由是“你家还有他处房屋拆迁，等全部安置完毕一块结算”。（5）三涧溪村委向一审法庭提交的证据“拆迁协议书”被拆迁人一栏“已转让高淑华（纪永德）”字样证人郑某自认是其添写，与被拆迁人邢锡恩无涉。而右上角“同意邢秉江”字样系邢锡恩与三涧溪村委签订拆迁协议时予以签字确认，与2012年3月14日所签订的安置房转让协议无关联。（6）关于邢锡恩拆迁房屋租赁费（过渡费）29615元，高淑华、三涧溪村委伪造邢锡恩签名冒领（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书、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8675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由三涧溪村委向邢秉江支付涉案拆迁补偿过渡费29615元）。假如被拆迁人邢锡恩将拆迁协议书项下所有拆迁补偿权益全部转让给高淑华、三涧溪村委，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权益与邢锡恩无关的话，那么，三涧溪村委就应当直接将过渡费支付给高淑华，前述已生效的两份判决书已经证明是邢秉江指使他人冒领了邢锡恩的拆迁过渡费29615元。一审庭审中邢秉江对此没有给出充足的理由，一审法院也未就此审清查明。（7）三涧溪村委不履行拆迁协议书构成严重违约，其约定的拆迁补偿相关费用无限期拖延支付，自始言而无信。2018年5月12日，被拆迁人邢锡恩因交通事故死亡，涉案拆迁协议书中的民事权益邢秉江享有继承权（邢秉江是唯一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邢秉江诉讼主体适格。综上所述，被拆迁人邢锡恩与高淑华所签订的安置房转让协议即便有效，也不影响邢秉江向高淑华、三涧溪村委主张涉案拆迁房屋补偿费用的给付权利。邢锡恩所转让的仅是安置房，而不包含拆迁协议书项下的相关拆迁补偿款项。被拆迁人邢锡恩与三涧溪村委签订的拆迁协议书没有经过法定程序撤销、变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三涧溪村委未经被拆迁人邢锡恩授权许可，无权擅自将拆迁协议书项下房屋拆迁补偿款支付给高淑华。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邢秉江的上诉请求，以切实维护邢秉江的合法权益。 高淑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邢秉江的上诉无事实依据，邢秉江已经收到安置房转让协议中所涉及到的20万元，该款项包括邢秉江之父宅基地和房产补偿款等拆迁费用，以及安置房权益，邢秉江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三涧溪村委辩称，邢秉江的上诉事实与理由无法律依据。1、邢秉江上诉的事实与理由第一项中陈述一审法院未对三涧溪村委拆迁协议的合法性进行审查，首先，在一审中邢秉江并未提出该主张，邢秉江的一审诉讼请求第一项为依法确认《安置房转让协议》无效，但其在上诉中又提出拆迁协议的合法性问题，该请求属于二审中增加新的诉讼请求。其次，三涧溪村委认为本案所涉属民事纠纷，而拆迁协议的问题属行政行为，故拆迁协议的合法性问题不是本案民事诉讼所调整的范围。2、邢秉江在事实与理由第二项中所依据的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均是适用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的问题，系行政法律适用问题，而涉案房屋用地系农村集体土地，三涧溪村委所实施的系旧村改造，并非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问题，因此邢秉江所列举的行政法规不能适用于本案，也不是本案民事诉讼所解决的问题。3、邢秉江之父与高淑华签订《安置房转让协议》后，高淑华已经将20万元给付邢秉江之父，即《安置房转让协议》中高淑华应履行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现邢秉江在其父亲取得款项多年又去世后的情况下再次向三涧溪村委主张权利，既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也无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置房转让协议》系由邢秉江父亲、母亲与高淑华签订，三涧溪村委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三涧溪村委对双方的交易行为也未参与，一审法院已经对该事实予以查清。邢锡恩夫妇作为权利人有权对自己的财产、权益进行处分，且邢秉江对该情况也是清楚的。因此基于该事实，三涧溪村委向高淑华交付了安置房，则无义务再向邢秉江的父亲交付安置房。且三涧溪村委交付安置房的时间为2013年，而邢秉江的父亲邢锡恩去世是在2018年，在交付安置房至邢锡恩去世前这段时间，邢锡恩也并未就安置房问题向三涧溪村委提出任何异议，也未曾到三涧溪村委处找过。高淑华所支付的20万元包括了邢锡恩宅基地以及房产作价款，三涧溪村委无需再向邢锡恩支付该部分款项。一审法院对上述基本事实已经查清，且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1097号、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8675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决的内容仅为房屋租赁费，对本案中邢秉江所主张的权益并未涉及，该两份判决书并不能作为邢秉江主张涉案权益的依据，因此邢秉江要求三涧溪村委给付邢秉江宅基地及房产补偿款及其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邢秉江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邢秉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邢秉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的父亲邢锡恩与被告高淑华在2012年3月14日所签订的《安置房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宅基地和房产补偿款150868.3元及其利息（自2012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截止起诉之日利息72416.78元。3、判令被告交付给原告安置房、车库和配套房各一处；4、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邢锡恩系邢秉江之父，2018年5月12日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2011年3月15日，邢锡恩（乙方）与三涧溪村委（甲方）签订《拆迁协议书》一份（在乙方一栏有“已转让高淑华（纪永德）”字样，系郑某所写），根据《三涧溪社区建设拆迁安置方案》及社区指挥部测量的房屋面积，甲方应付乙方拆迁补偿费人民币96932.30元、签协议奖励费12000元，合计108932.30元，协议第三条约定结算方法为甲乙双方签订安置协议待主体完工挑房后结清差价的50%；待安置房交付使用乙方拆除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后，7日内结清剩余差价及每宅500元的动迁费和相应拆迁奖励费。协议第四条约定奖励政策为，1、签领拆迁协议时间为两个月，两个月内签订完成的，每宅奖励12000元……2、率先拆迁的，优先选房（含空院）有人居住的，在安置房交付使用前拆迁房屋的，每提前一个月每宅补助1000元的租房费。原告邢秉江在该协议上书写“同意”并签名摁印。二、因邢秉江之母生病急需资金，2012年3月14日邢锡恩（甲方）与高淑华（乙方）签订《安置房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自愿放弃安置房选购权，将其安置房转让给乙方，甲方原置换的宅基地及房产作价款由乙方付给甲方一次性贰拾万元。乙方按村委会规定再选购安置房，双方达成协议，今后不再反悔。李淑君、邢秉江亦在甲方处签名或摁印（邢秉江称李淑君系在医院摁印）。郑某、李某在证明人处签名。协议签订后，高淑华将20万元现金过付给邢秉江。三、庭审中，高淑华申请证人郑某、李某出庭作证，郑某系三涧溪村会计，其表示因邢秉江之母住院用钱，邢锡恩将宅基地以20万元（含房屋面积地基、楼房定价）卖给高淑华，其作为证人在转让协议上签名，并在《拆迁协议书》乙方处备注“已转让高淑华（纪永德）”，邢锡恩、邢秉江在现场签字。李某系三涧溪村副支书，其表示其在转让协议上作为证明人签名，但过去的时候邢锡恩、邢秉江、李淑君已经签完字（李淑君不在现场），转让的是安置房，当时房屋已经定价，这些钱也给高淑华，合同归谁所有就归谁。四、就拆迁房屋租赁费事宜，2019年2月，邢秉江将三涧溪村委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7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181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被告济南市章丘区双山街道三涧溪村民委员会支付邢秉江拆迁房屋租赁费及其他费用共计29615元。二、被告济南市章丘区双山街道三涧溪村民委员会自2019年2月11日始，以2961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原告邢秉江上述欠款的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邢秉江利息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判决后，三涧溪村委提出上诉，2020年1月10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民终867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五、庭审中，原告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系向被告三涧溪村委主张，第三项诉讼请求系向两被告主张。另查，被告高淑华原系明水街道办事处东太平村村民，2010年5月11日户籍迁移至双山街道办事处三涧溪村公寓楼3号楼1单元308号。2012年6月27日高淑华缴纳5万元车库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邢锡恩与高淑华签订《安置房转让协议》的效力；二、《安置房转让协议》转让的内容。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邢锡恩作为甲方、高淑华作为乙方，自愿签订《安置房转让协议》，邢锡恩之妻李淑君、邢锡恩之子邢秉江亦在甲方处签名或摁印，系甲乙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具有完全民事权利能力和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不具备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原告称预出售的安置房没有合法手续，不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签订《安置房转让协议》时，甲乙双方的户口均在三涧溪村委，且其协议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次，涉案房屋属拆迁安置房，是在原宅基地上所建房屋拆除的情况下换得的安置房，此类房屋如系本村成员之间买卖，按相关规定，一般认定有效。综上，原告对于该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安置房转让协议》签订时安置房尚未建成，甲方所转让的实为交付安置房的合同债权，即甲方将其在《拆迁协议书》中所享有的权益转让给乙方。理由如下：1、双方在订立《安置房转让协议》时的意思表示。通过原、被告陈述以及证人证言可以看出，因邢秉江之母住院用钱，邢锡恩将安置房以20万元卖给高淑华，当时房子已经拆迁且定价，房屋补偿款和拆迁奖励费等费用在《拆迁协议书》中已经明确，甲方转让的为宅基地、楼房定价；2、《拆迁协议书》涉及拆迁补偿费人民币96932.30元、签协议奖励费12000元，以及动迁费等费用，与转让款20万元基本相当，即乙方支付了合理对价取得了《拆迁协议书》项下的相关权益。3、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2012年甲、乙双方签订《安置房转让协议》后，乙方即履行了自己的付款义务，至2019年原告诉请三涧溪村委支付拆迁房屋租赁费之前，双方并未因《安置房转让协议》的履行产生纠纷。原告称章丘法院（2019）鲁0181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书、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8675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房屋租赁费归原告所有，说明原告转让的是安置房，而不是拆迁房的相关权益，一审法院认为，《拆迁协议书》和《安置房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拆迁房屋租赁费事宜，一审法院（2019）鲁0181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8675号民事判决书亦并未涉及《安置房转让协议》的效力以及内容，原告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邢锡恩与高淑华签订的《安置房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邢锡恩已将其与三涧溪村委签订的《拆迁协议书》项下的相关权益转让给高淑华，因此，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邢秉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25元，由邢秉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邢秉江向本院提交拆迁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2017年9月23日被拆迁人邢锡恩与三涧溪村委会就拆迁签订拆迁协议书，该协议书附房屋测量统计表和房屋补偿费计算表。高淑华、三涧溪村委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邢秉江要求支付宅基地和房产补偿款150868.3元及利息的主张能否成立。邢秉江要求支付宅基地和房产补偿款的依据是邢锡恩与三涧溪村委签订的《拆迁协议书》，但邢锡恩已在该协议签订之后的2012年3月14日与高淑华签订《安置房转让协议》，其中明确载明“甲方自愿放弃安置房选购权，将安置房转让给乙方，甲方原置换的宅基地及房产作价款由乙方付给甲方一次性二十万元整”；邢锡恩与三涧溪村委签订的《拆迁协议书》中被拆迁人处注明“已转让高淑华”，并由邢秉江在右上角注明“同意”并签字捺印；《安置房转让协议》载明的证明人李某、郑某出庭证实协议已将包括地基、楼房定价卖给了高淑华。上述事实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邢锡恩已将包括安置房及补偿款等权益转让给了高淑华。（2019）鲁01民终8675号案件涉及的是房屋租赁费问题，并不包括在《拆迁协议书》之中，亦不涉及本案补偿费的处理问题，故并不能据此即否定补偿款已转让给高淑华的事实。邢秉江要求支付宅基地和房产补偿款150868.3元及利息的主张，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邢秉江要求调取相关拆迁补偿费用明细等证据，已无必要性，本院对此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邢秉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上诉人邢秉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黄宏伟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