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1民初879号原告：广州志鸿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源北路30号之三魅力东方货运市场仓库自编C10座105号。法定代表人：刘永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凯，该司法务人员。被告：刘昌信，男，汉族，1955年1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贵州省湄潭县。被告：张普秀，女，汉族，1955年9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贵州省湄潭县。被告：刘锦峰，男，苗族，2006年10月1日出生，住址贵州省三穗县。法定代理人：万某，女，苗族，1978年1月2日出生，住址贵州省三穗县。被告：刘睿希，女，苗族，2010年6月12日出生，住址贵州省三穗县。法定代理人：万某，身份信息同上。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艳，福建赟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州群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源北路30号之三魅力东方货运市场第A12座B102商铺。法定代表人：刘建宾。原告广州志鸿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鸿公司）与被告刘昌信、张普秀、刘锦峰、刘睿希及第三人广州群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鹰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志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凯，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群鹰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志鸿公司因不服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穗云劳人仲案[2020]881号裁决书，诉至本院，认为其与刘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被告提起劳动仲裁已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故请求判令：1.原告与刘义在2018年4月17日至2018年5月6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刘昌信、张普秀、刘锦峰、刘睿希共同答辩称：原告与案外人的挂靠关系是其内部关系，对答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答辩人对原告与案外人的挂靠关系不知情，答辩人系原告所聘用，受原告管理，工资为原告发放。原告在仲裁时称挂靠车主为刘斌，但现提交的证据挂靠人为广州群鹰物流有限公司，两者相互矛盾。即使原告与案外人存在挂靠关系，原告也应承担用工责任。从答辩人提交的快递面单载明的内容，可以证实刘义系原告所聘请的驾驶员。从答辩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运势界APP截图，证明由刘义和李兴荣驾驶粤Ａ×××××号牌车辆，驾驶车辆需要加水，月底统一报销，同时刘义有运势界账号和密码，说明答辩人受原告管理。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5月6日，答辩人后与原告一直调解，因调解无果于2019年4月25日向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申请认定工伤，申请认定工伤的时间尚未超过一年，未过时效。后因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为答辩人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证据不足，需要先确定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6日出具《工伤认定申请中止通知书》，答辩人于2019年12月12日申请仲裁，劳动关系确认时间未超过一年，故答辩人未超过诉讼时效。案涉仲裁裁决书，事实清楚，应当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群鹰公司陈述称：无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刘昌信、张普秀系刘义的父母，刘锦峰、刘睿希系刘义的子女。原告志鸿公司于2003年9月16日经核准登记成立，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为道路运输业。2018年5月6日5时35分许，刘义驾驶车号为粤Ａ×××××号重型半牵引车（牵引粤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行驶至围头疏港支线下行2千米+300米路段，发生刮撞高速公路中央隔离带护栏和上跨桥桥墩的交通事故，造成驾驶员刘义当场死亡，乘员李兴荣受伤送医、车辆损坏及路产损失。粤Ａ×××××号重型半牵引车、粤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志鸿公司，原告当庭确认案涉车辆车头有喷印其公司的名称。2018年5月29日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泉州高速公路支队四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义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李兴荣不负事故责任。2019年4月18日，本案被告向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2019年5月6日，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穗云人社工中【2019】000045号《工伤认定申请中止通知书》，以不能确认刘义与志鸿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2019年12月12日，本案被告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确认刘义与志鸿公司在2018年4月17日至2018年5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7月30日，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20]88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刘义与志鸿公司在2018年4月17日至2018年5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志鸿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遂成本讼。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刘义与原告志鸿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争议。被告主张：刘义于2018年4月12日入职被申请人处，岗位为驾驶员，双方于2018年4月17日、25日签订两次劳动合同，第一次签订的劳动合同原告称不能用，故于4月25日签订第二次，但劳动合同均由原告收执，未给刘义；刘义的工作由原告公司的方队长和邬经理管理，且原告公司有运势界APP，在该APP中有工作安排以及发车时间、工资支付和扣除等信息，原告公司安排刘义跑昆明至泉州线。被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刘义与“办公室田子荣”的微信聊天记录，田子荣称“水费都是统一每个月月底报”“你和副驾，都把身份证正反面、银行卡正反面、驾驶证正副本、从业资格证拍照发给我下”“或者你们什么时候到昆明，带证件到办公室我复印下”；2.吴金勇的微信聊天记录，吴金勇对王律师说“我听说刘义的资料在你那里，从业资格证，麻烦你发一份过来给保险公司”；3.通话录音，显示“袁总”确认自己是总公司，刘义签合同是老早就签了但没买工伤保险；4.收款收据、订单信息、圆通速递面单，证实粤Ａ×××××号牌车辆的出车及费用情况，圆通速递面单载明的承运方为原告志鸿公司；5.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5月25日、6月29日，志鸿公司深圳分公司向刘义转账4358.62元、1531.15元；6.本期话题《驾驶员入职、考核和离职》，从志鸿驾驶员之家微信公众号提取，证实入职原告的司机需下载并注册新运势界APP/运势界好运APP，证实原告运用运势界APP管理驾驶员。原告志鸿公司对圆通速递面单、银行流水及“本期话题《驾驶员入职、考核和离职》”等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死者刘义之间存在实质的关联，运势界APP是第三方的业务管理软件，其公司对公司外部业务的管理会使用该APP，供应商接受其公司业务后，原告公司则在这个系统上进行订单管理和结算，该管理则包括了出车车牌号码、承运方的承运司机信息，以及油费、ETC费用等运费金额和结算内容。同时，原告志鸿公司确认邬春雷为其昆明业务的管理人员，田子荣是其公司客服，吴金勇曾是其公司员工，但具体负责内容不清楚了。而对于其深圳分公司向刘义转账支付的款项，原告志鸿公司解释称系深圳分公司与刘义之间的业务款，该业务款是群鹰公司帮原告公司垫付一些运费款项，因为在系统上是以个人名义注册，所以垫付款其公司就支付给了司机个人，深圳分公司是在帮原告公司走账。原告志鸿公司则主张其公司没有刘义的入职记录，没有与刘义签订过劳动合同。原告志鸿公司在仲裁时称，其公司有两种车辆，一种是挂靠经营车辆，一种是自营车辆，自营车辆是其公司直接管理，挂靠经营车辆由实际购买车辆的车主管理，由其公司提供部分业务，也可以自己在外接业务；刘义驾驶的是挂靠经营的车辆，车辆是由挂靠车主刘斌管理。但在本案中，原告志鸿公司则提交了其与第三人群鹰公司签订的《道路集装箱货物运输车辆合作经营合同（挂靠合同）》，拟证实刘义驾驶的粤Ａ×××××号牌车辆的实际车主是群鹰公司，并挂靠在原告公司名下经营，挂靠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同时，原告志鸿公司还提交了银行流水，拟证实其公司与群鹰公司之间存在服务费用的结算、保证金的收款和部分资金往来，以证实双方有基于车辆运输服务的合作，并证明双方之间挂靠协议的内容。但被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与被告无关。经查上述银行流水，第三人群鹰公司在2018年3月存在向原告支付款项的情形，原告志鸿公司解释称可能是以第三人群鹰公司名义承接业务交给原告做，也可能是开发票的原因。另查，在本案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志鸿公司称其公司通过运势界APP平台将司机引荐给合作的车队，但却无法提供经其介绍给第三人群鹰公司的驾驶员名单，而第三人群鹰公司亦未在本案中提交证据证实刘义系其公司自行招聘的司机。另，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原告志鸿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其公司2018年4月18日至今的所有员工的社保缴纳记录。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工伤认定申请中止通知书、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订单详情、圆通速递面单、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因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的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志鸿公司与刘义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首先，本案中，原告志鸿公司具备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死者刘义驾驶的是喷印有原告志鸿公司名称的货运车辆，且该车辆亦登记在原告志鸿公司名下，刘义从事的工作构成原告志鸿公司经营范围内的经营业务。虽原告志鸿公司主张刘义驾驶的粤Ａ×××××号牌车辆属于挂靠其公司名下经营的挂靠车辆，实际车主并不是原告志鸿公司，但原告志鸿公司在仲裁时称该车辆的实际车主为案外人刘斌，而在本案中却表述实际挂靠车主为第三人群鹰公司，原告志鸿公司的陈述存在前后不一的矛盾之处。虽原告志鸿公司提交了其与第三人群鹰公司之间的合同拟证实其上述主张，但即使志鸿公司与群鹰公司就刘义所驾驶的案涉车辆存在挂靠经营的事实，志鸿公司未提交其介绍给第三人群鹰公司的驾驶员名单，第三人群鹰公司亦未在本案中提交刘义系其公司自行招聘司机的证据，故原告志鸿公司主张刘义系第三人群鹰公司招聘的司机并受该公司管理的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另外，从被告提交的“本期话题《驾驶员入职、考核和离职》”可以证实，入职原告的司机需下载并注册新运势界APP/运势界好运APP，即可证实原告有运用运势界APP对驾驶员进行管理，而从被告所提交的证据则显示死者刘义有在运势界APP注册并在该APP上接受运输订单，实际承运时载明的承运方也是原告志鸿公司，即可印证原告志鸿公司用运势界APP对刘义进行了实际管理。同时，原告志鸿公司员工田子荣要求刘义将身份证、银行卡、驾驶证复印件提交的微信聊天等内容，则进一步佐证了原告志鸿公司对刘义等人进行实质管理的事实。最后，从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原告志鸿公司深圳分公司有向刘义发放过部分款项，虽原告志鸿公司称该款项是刘义与其深圳分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该款项属于群鹰公司代其垫付的运费款，故其公司直接支付给了司机个人，但原告志鸿公司的该解释过于牵强且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并根据该银行流水对被告所主张的工资发放事实予以采信。且由于原告志鸿公司当庭称其深圳分公司系帮其走账支付款项，故本院确认该工资系由原告志鸿公司向刘义发放。综上，刘义从事的是原告志鸿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运输劳动，而该劳动属于原告志鸿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因此，刘义与原告志鸿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原告志鸿公司应当举证证实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起止时间，由于原告志鸿公司并未完成该举证，故本院对被告主张的时间予以采纳，即本院确定原告志鸿公司与刘义在2018年4月17日至2018年5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由于被告方于2019年4月18日申请工伤认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被告方申请仲裁的时效在该日发生中断，应当重新计算，故本案被告于2019年12月12日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时，并未超过仲裁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志鸿物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州志鸿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罗 炜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芷清钟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