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1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丽芬，女，196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阳，福建尚坤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丹，福建尚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宝娜，女，198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跃添，男，197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敏，福建均融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亮村，福建均融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周丽芬、蔡宝娜因与被上诉人陈跃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11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宝娜、上诉人周丽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阳、苏丹，被上诉人陈跃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宝娜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蔡宝娜、陈跃添共同偿还周丽芬借款31846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跃添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408460元借款系发生在蔡宝娜与陈跃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款项系多次小额借款产生，每次借款款项未超出家庭日常需要，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案涉408460元系自2012年8月31日至2019年4月28日之间形成，在长达八年时间中陆续多次向周丽芬借款，用以偿还2011年至2015年陈跃添与其哥哥合建位于厦门市思明区××栋房子的部分款项及借款利息、偿还信用卡及用于夫妻日常生活支出。陈跃添对所有款项均知情，虽蔡宝娜以个人名义借款，但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是蔡宝娜与陈跃添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二、案涉借款的由来及形成原因可认定本案所涉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陈跃添在一审庭审中承认与其哥哥陈跃煌合建的位于厦门市思明区××栋房屋负债200多万，因建房所负债务均由蔡宝娜向其娘家亲戚借款。两栋房屋自2011年开始建造至2015年才完全对外出租，每月租金2-3万元，不足以支付承建房屋所负的借款及利息，蔡宝娜及陈跃添以借新债还旧债的方式偿还承建房屋所负债务本息。承建房屋所负债务而出具的借条均由蔡宝娜及陈跃添共同签字，但借新债还旧债后债权人所返还的借条原件均由陈跃添收执，本案款项也是以新还旧的环节之一，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蔡宝娜与陈跃添正处于离婚诉讼阶段，陈跃添故意隐匿证据、作虚假陈述。陈跃添哄骗蔡宝娜以借新债还旧债的形式偿还承建房屋所欠债务，并让蔡宝娜自行出具仅有蔡宝娜签字的借条给债权人，陈跃添收回大部分有其签字的借条后立马起诉离婚，意图不偿还夫妻共同债务，企图侵占夫妻双方共同承建的厦门市思明区××栋房屋，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夫妻风雨同舟、需共同承担的义务。陈跃添辩称：一、蔡宝娜主张陈跃添对案涉借款知情，缺乏相应证据证明。二、蔡宝娜认为举债用于建造房屋与事实不符，该房屋属于陈跃添父母，陈跃添父母尚在且兄弟姐妹多人，即使举债也不会由陈跃添一人举债，蔡宝娜的主张不符合常理。三、在其他案件中对陈跃添的签名进行了笔迹鉴定，存在蔡宝娜假冒陈跃添签名的情形。蔡宝娜假冒陈跃添签名的行为，可以证明陈跃添对相关债务并不知情。周丽芬发表意见认为，蔡宝娜的上诉请求未提及利息，一审判决中涉及的利息也应予以支持。周丽芬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蔡宝娜、陈跃添共同偿还周丽芬借款318460元及利息（利息以31846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利率按月利率1.5%计算）；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跃添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包含318460元借款在内的全部借款，均发生在陈跃添与蔡宝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之内，每次借款为小额借款，时间持续长达10年。结合本案原审证据及蔡宝娜原审庭审陈述，借款用于夫妻日常经营、生活及家庭中小孩的日常生活学习所需，且借款情况陈跃添均知情，借款也是陈跃添与蔡宝娜夫妻的共同意思表示，应当认定本案中全部借款包含318460元借款在内为夫妻共同债务。二、从陈跃添与蔡宝娜收入和支出上看，蔡宝娜没有收入，陈跃添每月收入6千至7千元，借款期间双方均有父母和小孩需要抚养，夫妻双方还借款盖房。一审庭审中陈跃添自认其中黄厝社86号及86号之2，2栋房屋建造需400多万，陈跃添与蔡宝娜向第三人及周丽芬借款，其中涉及第三人的借款需负担高额利息，陈跃添与蔡宝娜夫妻二人的收入远远不够支付日常生活费用及构建房屋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即便依照陈跃添所说黄厝社86号及86号之2自2015年每月收入为42000元，也远远不够偿还建造房屋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更不用说日常家庭生活支出，因此只有借款才能维持生活。三、一审法院遗漏认定周丽芬因申请财产保全支出的2570元，该费用应由陈跃添与蔡宝娜承担。陈跃添辩称：周丽芬并无证据证明318460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周丽芬所称保全费在诉讼请求里并未提及，应视为其未主张保全申请费。蔡宝娜对周丽芬的上诉请求无异议。周丽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宝娜、陈跃添归还借款410000元及利息（以41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自2020年3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2.判令诉讼费用由蔡宝娜、陈跃添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日，陈跃添、蔡宝娜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周丽芬女士借款人民币100000元整（大写：壹拾万元整），用于构建房屋之用。”2018年8月1日，蔡宝娜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蔡宝娜今向周丽芬女士借款人民币￥50000元整（大写：伍万元整）月息为月利率1.5%，如需提前还款，请提前一个月告知！特立此据。”2018年12月10日，蔡宝娜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蔡宝娜今向周丽芬女士借款人民币￥40000（大写：肆万元整），按月支付利息1.5%（百分之壹点伍），如需还款，请提前壹个月告知！特立此据。”2019年4月28日，蔡宝娜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蔡宝娜今向周丽芬女士借款人民币￥110000元（大写：壹拾壹万元整）按月支付利息为1.5%；如需还款，请提前壹个月告知！特立此据。”另查明，周丽芬名下尾号5280银行账户分别于2011年4月6日、4月7日、4月13日支出49905元，共计149715元，注释为“跨收”。周丽芬与蔡宝娜之间的转账往来详见附表。再查明，陈跃添、蔡宝娜于2003年11月14日结婚。一审庭审当日，均确认两人正处于离婚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周丽芬以其提供的证据主张与蔡宝娜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有《借条》、转账记录为凭，且蔡宝娜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案涉借款本金问题。对于2015年10月1日《借条》项下的100000元，周丽芬陈述由此前借款150000元的尚欠50000元以及另行再出借的50000元合计形成，该陈述有蔡宝娜先按月利率1.5%后按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利息的事实以及陈跃添曾向周丽芬出具金额为150000元借条的事实予以印证，具有合理性，予以采信。周丽芬自认该笔借款于2017年11月偿还过10000元本金，予以照准。其余借款除2019年10月25日的80000元实际转账78460元外，均足额转账支付，故案涉实际借款本金为408460元。案涉借款发生在蔡宝娜及陈跃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5年10月1日的《借条》有陈跃添签字，足以推定该笔借款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周丽芬主张该笔借款应由蔡宝娜及陈跃添共同偿还，予以采信。对于其他借款，周丽芬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其他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蔡宝娜抗辩其他借款用于家庭合建房和生活支出，但该多笔借款前后时间跨度大，与蔡宝娜及陈跃添在庭审中陈述的家庭合建房等时间亦不相符，且蔡宝娜因借款涉诉案件较多，故对蔡宝娜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现周丽芬要求陈跃添对其他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利率问题。周丽芬主张案涉借款均约定月利率1.5%，蔡宝娜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分析认为，2015年10月1日的《借条》未约定借款利率，根据此后蔡宝娜向周丽芬的转账事实，蔡宝娜先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自2016年8月之后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在2018年7月31日之后蔡宝娜陆续借款数笔的情况下，蔡宝娜就该笔借款仍一直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足以推定双方就该笔借款最终已形成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周丽芬主张2019年4月28日的《借条》系2015年10月1日《借条》项下尚欠借款本金90000元加上2019年1月31日转账的20000元合并计算，约定月利率1.5%，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019年4月28日《借条》的构成，借条出具时间与周丽芬自认收到10000元本金的时间即2017年11月23日差距较大，陈跃添亦未在2019年4月28日《借条》上签字确认，故对周丽芬的主张不予采信，并认定2015年10月1日《借条》项下借款月利率现为1%。关于其余案涉借款利息，蔡宝娜对借款月利率1.5%无异议，根据查明事实，蔡宝娜亦确实按月利率1.5%支付其余借款利息，予以照准。综合前述认定，蔡宝娜、陈跃添就2015年10月1日《借条》项下尚欠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蔡宝娜就案涉其他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即蔡宝娜、陈跃添偿还周丽芬尚欠借款本金9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利率按月利率1%计算），蔡宝娜应偿还周丽芬尚欠借款本金318460元及利息（利息以31846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利率按月利率1.5%计算）。对周丽芬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前述认定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蔡宝娜、陈跃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周丽芬借款9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利率按月利率1%计算）；二、蔡宝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丽芬借款318460元及利息（利息以31846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利率按月利率1.5%计算）；三、驳回周丽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周丽芬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执行裁定书【（2020）闽02执复106号】，用于证明陈跃添和蔡宝娜的收入情况不足以维持日常开销。陈跃添认为，厦门市思明区黄厝社86号的房产登记在其父母名下，因陈跃添收入困难，其父母将租金给他作为补贴，现其父母已停止将租金支付给陈跃添。蔡宝娜认为，从陈跃添的银行账户流水中可知至2019年，陈跃添每月都有2.1万元的款项收入，无论该款项是赠与还是补贴，均应视为夫妻双方共同收入。本院认为，周丽芬提交的材料仅能证明蔡宝娜及陈跃添的个人收入情况，不能直接证明陈跃添与蔡宝娜具有共同向周丽芬借款的意思表示，也不能直接证明蔡宝娜向周丽芬借款系用于家庭日常支出或偿还其他债务。蔡宝娜向本院提交了8组证据：交易明细6组，具体包括1.2018年8月1日还款14252元（蔡宝娜平安银行卡尾号3386），2018年7月31日、8月2日分别还款4000元、29200元（蔡宝娜光大银行卡尾号0692）；2.2018年12月17日转账50000元给林巧莲；3.2019年2月3日转账15000元给林巧莲、归还支付宝借呗4126.28元；4.2019年4月30日支付3400元利息给周丽芳、支付25500元利息给黄美芳、支付1500元利息给陈金恋、支付10000元给林巧莲、购买微商祛湿茶货款支付12710元；5.2019年10月25日转账15000元给林巧莲、转账9500元给陈仙烟，2019年10月10日归还支付宝13000元（用于购买阿胶块的费用），2019年10月30日还款20000元给洪伟福，2019年11月5日转给林巧莲5000元；6.2019年11月26日转账支付9500元利息给陈仙烟，转账50000元给陈碧娇（系陈跃添二姐），用于证明蔡宝娜向周丽芬所借款项中的318460元大部分用于偿还旧债利息，剩下部分用于夫妻的日常生活；7.借条两份（检材），用于证明直到2018年蔡宝娜及陈跃添夫妻还在借钱偿还承建两栋房屋所负债务；8.执行裁定书【（2020）闽02执复106号】，用以证明陈跃添自2015年1月起每月有家庭旅馆21000元的租金收入，每月的租金收益不足以偿还建房时产生的两百多万债务。陈跃添质证认为，蔡宝娜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蔡宝娜对外有较多债务，且很多都是借款平台上的借款和利息，但是不能证明陈跃添对这些债务知情，也不能证明这些债务用于建造案涉房屋。周丽芬对蔡宝娜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可以证明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证据7中的借条显示了2018年1月25日的借款用途是用于构建房屋，且有陈跃添的签字。本院认为，本案为周丽芬起诉请求蔡宝娜和陈跃添共同偿还借款，蔡宝娜提交其与案外人的转账交易情况（证据1-6）及执行裁定书【（2020）闽02执复106号】（证据8）不能证明陈跃添与蔡宝娜共同向周丽芬借款；蔡宝娜提交的证据7并非本案讼争借款。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跃添是否应与蔡宝娜共同偿还周丽芬借款本金318460元及相应利息。针对蔡宝娜的上诉请求。蔡宝娜关于陈跃添应与其共同清偿所欠周丽芬借款31846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蔡宝娜出具借条向周丽芬借款，但陈跃添并未在相应的借条上签字，蔡宝娜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发生后陈跃添对案涉借款作出追认，蔡宝娜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陈跃添与蔡宝娜共同向周丽芬借款318460元。二、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为了共同生活而产生的债务。本案中，蔡宝娜向周丽芬借款的事实虽然发生在蔡宝娜与陈跃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蔡宝娜未能举证证明其向周丽芬所借款项系用于日常家庭生活需要，故蔡宝娜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周丽芬的上诉请求。蔡宝娜虽认可其向周丽芬借款318460元，但陈跃添对蔡宝娜以个人名义发生的借款不予认可，债权人周丽芬应举证证明蔡宝娜所借款项系用于陈跃添与蔡宝娜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周丽芬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款项实际用途和流向，或该借款系基于蔡宝娜和陈跃添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因此周丽芬请求陈跃添与蔡宝娜共同偿还318460元及相应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周丽芬另上诉称，一审法院遗漏认定周丽芬因申请财产保全而支付的申请费2570元，该费用应由陈跃添和蔡宝娜共同承担。本院认为，周丽芬并未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明确主张该费用，也未提交相应证据材料支持其主张，周丽芬怠于行使相应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周丽芬、蔡宝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08元，由蔡宝娜负担3854元、周丽芬负担38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欣欣）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孔 晨）代书记员（ 洪德 君）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