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川执复92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平安健康互联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南山街道临海大道59号海运中心口岸楼3楼B331。 法定代表人：方蔚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北京天达共和（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好医生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耿福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诗仲，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铭君，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平安健康互联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健康公司）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执异218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1年3月12日举行了听证，平安健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及好医生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医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诗仲、罗铭君参加了听证，并提交了书面意见。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好医生公司申请执行平安健康公司侵害商标权和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中，异议人平安健康公司对该院执行行为不服，提出书面异议。 平安健康公司异议称，1.本案的执行依据应为（2019）川知民终15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54号判决），而非（2018）川01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608号判决）。二审维持原判并不会使1608号判决逆转生效，不能据此认定1608号判决是生效法律文书以及执行依据。2.异议人已履行判决内容，不存在有能力履行而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义务的情形。3.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的事项超出生效判决的判决范围。根据二审判决列示的使用行为，异议人已履行判决，予以停止。执行通知书中所列在官方微博及官方微信名称使用“平安好医生”字样等行为，未经司法审判，不在本案判决评价的范围内，不属于执行范围。至于“平安好医生”APP名称问题，因“平安好医生”APP本身并非商品，也不进行销售，故该APP名称也应当不在本案执行事项之内。综上，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执350号执行通知书。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2019年3月4日该院对受理的好医生公司诉平安健康公司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作出1608号判决，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平安健康公司在其官网、手机APP启动及登录界面等位置上标注有被控标识，同时，平安健康公司还在其官网的显著位置标注“平安好医生”字样，在其手机APP“自营药房”栏目的显著位置、“健康商城”板块中部分待售药品下方标注“好医生自营药房”及“平安好医生自营药房”字样，并在手机APP、健康手环、问诊卡的商品名称中冠以“好医生”或“平安好医生”字样。上述行为，均属于商标法意义上的标志性使用行为，应纳入本案的审查范围。……平安健康公司系在其手机APP的药品销售板块、官网上标注“好医生”“平安好医生”字样，并在该手机APP、健康手环、问诊卡的商品名称中冠以“好医生”“平安好医生”的字样。可以看出，平安健康公司使用上述文字的领域，包括药品销售服务在内的健康、医疗服务。……平安健康公司在包括药品销售服务在内的健康、医疗服务上对“平安好医生”“好医生”字样标志性使用的行为，构成对涉案商标权的侵害。遂判决：一、平安健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标志性使用“平安好医生”“好医生”字样等侵害第1908463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二、平安健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赔偿好医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300万元；三、平安健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中国消费者报》上刊登声明（内容须经该院审核），以消除影响；逾期不履行的，好医生公司可申请该院刊登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费用由平安健康公司承担；四、驳回好医生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好医生公司、平安健康公司均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2月30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154号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20年2月10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好医生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平安健康公司一案，案号：（2020）川01执350号。执行中，该院于2020年2月20日向平安健康公司发出（2020）川01执350号执行通知书，责令该公司停止标志性使用“平安好医生”“好医生”字样等侵害第1908463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等是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依据。本案中，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154号判决对该院的1608号判决予以维持，则该院的1608号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好医生公司根据1608号判决的内容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1608号判决，平安健康公司应停止标志性使用“平安好医生”“好医生”字样等侵害第1908463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平安健康公司认为该公司使用“平安好医生”的APP名称，以及该公司官方微博及官方微信名称使用“平安好医生”字样等行为均不属于本案执行的事项。对此该院认为，因1608号判决有“平安健康公司在其手机APP的药品销售板块、官网上标注‘好医生’‘平安好医生’字样，并在该手机APP、健康手环等商品名称中冠以‘好医生’‘平安好医生’的字样……”以及“平安健康公司在包括药品销售服务在内的健康、医疗服务上对‘好医生’‘平安好医生’字样标志性使用的行为，构成对涉案商标权的侵害”的表述，因此，手机APP不得以“好医生”或“平安好医生”作为名称，官方微博及官方微信名称亦不得使用“平安好医生”字样。该院执行通知书要求平安健康公司停止在上述平台使用“好医生”或“平安好医生”作为名称，有明确的判决依据。平安健康公司的相关主张不成立。综上，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0日作出（2020）川01执异2184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平安健康互联网股份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平安健康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异议程序不合法。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本案，但在2020年12月10日方作出裁定，远超法定审限，且本案争议较大异议法院也未召开听证会。二、本案生效判决为二审的154号判决，虽该案对一审1608号判决予以维持，但并无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生效，其裁判内容可以作为执行依据。三、执行法院要求协助执行事项超出生效判决内容且适用法律错误。执行法院向多个软件平台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删除被执行人在应用商店手机APP商品名称‘平安好医生-平安医家’以及‘平安好医生-医院端’中的‘平安好医生’字样”行为错误，协助执行通知书无可执行内容，APP的更名应由平安健康公司完成，不能采取下架或删除手机APP的方式。四、复议申请人已履行完毕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执异2184号执行裁定及（2020）川01执350号执行通知书，确认复议申请人已全部履行生效判决内容，申请执行人的执行请求已超出生效判决所确定的范围。 本院对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20年2月19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01执350号执行通知书，责令复议申请人立即停止标志性使用“平安好医生”“好医生”字样等侵害第1908463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并承担诉讼费及执行费。 2020年8月21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01执350号履行通知书，限期复议申请人在收到该通知书十五日内停止标志性使用“平安好医生”“好医生”等侵害第1908463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在复议申请人手机APP的商品名称、手机APP及官方网站的药品销售板块待售商品下方、官方微博及官方微信名称使用“平安好医生”字样的行为。 执行过程中，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有关公司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及督促执行函，其中督促执行函中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网络知识产权侵权纠纷几个法律适用问题的批复》的相关规定。 执行异议审查中异议法院在2020年10月19日中止了案件审查，于2020年12月8日恢复案件审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 一、关于平安健康公司提出执行法院作出（2020）川01执350号执行通知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好医生公司诉平安健康公司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执行法院作出1608号判决。平安健康公司、好医生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154号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民事诉讼法和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于判决书送达当事人后对当事人即产生法律效力。案件一审判决后，当事人上诉，二审判决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一审判决于二审判决送达当事人后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执行法院认为本案的执行依据为1608号判决并无不当。本案的执行内容为1608号判决确定的内容，即平安健康公司应停止标志性使用“平安好医生”“好医生”字样等侵害第1908463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执行法院在2020年2月10日立案受理好医生公司申请执行平安健康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在平安健康公司未全部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二条规定，向被执行人平安健康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要求其立即停止侵害案涉商标权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平安健康公司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执350号执行通知书的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平安健康公司提出异议案件审查中程序违法的问题? 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书面审查是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的主要审查方式，是否组织听证应当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情况自行决定，未组织听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异议法院可根据已查明的情况进行书面审查。其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执行法院在异议审查中依程序中止案件审理，该案审限并未超过法定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执行案件审理期限制度的若干规定》，即使审判人员存在拖延办案的情况，也只应对审判人员予以处理，对案件处理结果并不产生影响。因此平安健康公司认为异议程序违法而应予以撤销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平安健康公司提出执行法院协助执行事项超出生效判决内容且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 执行异议程序是就执行行为的合法性、程序正当性进行救济的程序，执行复议程序是执行异议审查结果不服的救济程序，执行复议程序仅在执行异议审查的范围内进行审查。本案中，平安健康公司提出异议请求为撤销执行法院（2020）川01执350号执行通知书，因此复议程序仅对其该部分异议进行审查。在复议程序中平安健康公司所提出的执行法院（2020）川01执35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超出执行依据确定的范围以及适用法律错误的复议请求，不属于本案复议审查的范围，本院对上述复议请求不予审查。 综上，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执异218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平安健康互联网股份有限公司复议申请，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执异2184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廷俐 审 判 员 茅 勇 审 判 员 张 晖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梁 毅 书 记 员 颜 微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