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98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龙宝毅，男，汉族，1983年l0月2日出生，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静纯，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苏丽英，女，汉族，1976年3月15日出生，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云妹，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士开，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龙宝毅因与被上诉人苏丽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粤0111民初9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宝毅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龙宝毅在原判决认定欠款本金的基础上减少15367元及相应利息。二、二审诉讼费由苏丽英承担。二审庭审中，龙宝毅变更第一项上诉请求为：改判龙宝毅在原判决认定欠款本金的基础上减少15464元及相应利息。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未将龙宝毅每期多支付的利息在欠款本金中即时扣减后，再计算后续的利息；而是错误以98万元的本金计算全部利息再将龙宝毅多付的利息在98万元的本金中统一扣减，导致龙宝毅额外承担应被多付利息抵扣的本金部分的利息，从而错误认定龙宝毅尚欠本金786883.35元，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本案中，苏丽英实际交付本金98万元，双方约定年利率24％的利息明显高于法定最高利率15．4％。而龙宝毅自2020年12月11日起，每月均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双方约定的年利率24％向苏丽英支付利息，即龙宝毅每月实付利息都明显高于当月应付利息，因此原审法院结合全案证据认定，苏丽英每次多收取的利息为不当得利。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在履行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履行：(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对于龙宝毅每月多支付的利息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进行扣减。然而，原审法院对于龙宝毅多支付的利息，并未按照前述规定“先息后本”的原则在欠款本金中即时予以扣减后，再计算后续的利息，而是直接以98万元的本金计算全部利息后，再将龙宝毅多付的全部利息在98万元的本金中统一扣减。此种计算方式，完全忽略了2021年1月5日至2021年4月4日期间，龙宝毅尚欠的本金数额，经龙宝毅每月多支付的利息扣减后，已低于原先98万元的事实。而原审法院依旧以98万元的本金数额计算后续的利息，导致龙宝毅额外承担了此期间的利息，从而错误认定龙宝毅尚欠本金为786883.35元。同时，根据前述“先息后本”原则，龙宝毅每月多支付的利息，应在欠款本金中即时予以扣减。而之后的利息应当以扣减后的欠款本金为基数进行计算。以此方式进行计算，龙宝毅尚欠本金仅剩771418元，与原审法院错误计算方式所得的本金786883.35元，相差15464元。具体计算如下表所示：日期本金利息（年利率15.4%）还款金额还款日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980000元2020年11月5日至2020年12月4日980000元12576元20000元2020年12月11日2020年12月5日至2021年1月4日980000元12576元20000元2021年1月9日2021年1月5日至2021年2月4日965152元12386元20000元2021年2月2日2021年2月5日至2021年3月4日777538元9978元16000元2021年3月20日截止日前尚欠本金771418元另，目前法院对于借款人每月多支付利息在欠款本金中的扣减方式也是按照龙宝毅前述方式进行计算，具体已生效的判例有(2020)粤0105民初6998号、(2020)粤0105民初6999号、(2020)粤0105民初7000号。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龙宝毅尚欠本金的计算方式明显存在错误，进而导致认定尚欠本金数额与事实不符。鉴此，龙宝毅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恳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21)粤0111民初9588号民事判决书判项一的内容，改判支持龙宝毅的请求，以维护龙宝毅的合法权益!苏丽英辩称：一审判决对龙宝毅欠款情况和利息扣减的认定事实清楚，龙宝毅偿还欠款应先息后本的顺序扣减。苏丽英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龙宝毅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21年2月5日起，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1000元）；2、判令龙宝毅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6000元；3、判令龙宝毅支付为实现债权已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龙宝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11月4日，苏丽英通过银行向龙宝毅汇款98万元。当日，龙宝毅向苏丽英出具借条，内容为：龙宝毅向苏丽英借款100万元，利息为每月借款金额的2个点，超过1个月归2个月收取利息，以到账为准，还款时间为2021年2月1日前归还。2020年12月11日，龙宝毅向苏丽英偿还2万元。2021年1月9日，龙宝毅向苏丽英偿还2万元。2021年2月22日，龙宝毅向苏丽英偿还20万元。2021年3月20日，龙宝毅向苏丽英偿还1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龙宝毅未按期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违反了约定，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依次论述如下：一、借款本金是否为100万元。苏丽英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为100万元，仅能证明实际交付98万元。故龙宝毅抗辩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二、约定利率是否超过法定最高利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了法定最高利率。故龙宝毅的抗辩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三、实际尚欠本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苏丽英多收取的利息为不当得利。龙宝毅主张与借款债务进行抵销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抵销债务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具体计算方式如下：借款周期尚欠本金实还金额应还金额不当得利2020年11月4日3日980000元20000元12576.67元7423.33元2020年12月4日至2020年12月3日980000元20000元12576.67元7423.33元2020年12月4日至2021年1月3日980000元200000元12576.67元7423.33元2021年1月4日至2021年2月3日980000元16000元12576.67元7423.33元2021年2月4日至2021年3月3日980000元无12576.67元7423.33元截止日前尚欠本金786883.35元尚欠本金计算方式：本金98万元-（不当得利205693.32元当期欠付利息12576.67元）=786883.35元。经抵销后，利息应从2021年4月4日起计。故龙宝毅的抗辩主张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四、龙宝毅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费、律师费。双方并未约定上述费用应由龙宝毅承担，故苏丽英主张该费用无合同依据。龙宝毅的抗辩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龙宝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苏丽英偿还借款本金786883.35元及支付利息（以786883.35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从2021年4月4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苏丽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520元，由龙宝毅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苏丽英支付。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期间，龙宝毅向本院提交以下材料：欠款金额抵充明细表，（2020）粤0105民初6998号、（2020）粤0105民初6999号判决书，拟证明一审法院本金利息计算方式有误，尚欠本金应为771418元，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786883.35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如何确定归还本息的计算方法。苏丽英向龙宝毅实际借出款项为98万元。龙宝毅于2020年12月11日向苏丽英偿还2万元；2021年1月9日向苏丽英偿还2万元；2021年2月22日向苏丽英偿还20万元；2021年3月20日向苏丽英偿还16000元。另计息年利率为15.4%。双方对上述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龙宝毅偿还的款项存在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双方当事人又未约定清偿顺序的，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计算，具体计算方法如下：(单位：元)借款周期尚欠本金月利率已归还金额应付利息应扣本金2020.11.5-2020.12.498000015.4%/122000012576.677423.332020.12.5-2021.1.4972576.6715.4%/122000012481.47519.62021.1.5-2021.2.4965058.0715.4%/1220000012384.91187615.092021.2.5-2021.3.4777442.9815.4%/12160009977.186022.822021.3.5771420.16截止2021年3月5日，龙宝毅已归还本金208579.83元，利息47420.17元，尚欠本金771420.16元。一审法院认定苏丽英多收取的利息为不当得利系事实认定错误，苏丽英多收取的利息应认定为龙宝毅归还的本金，一审法院认定龙宝毅尚欠苏丽英本金786883.35元计算错误，龙宝毅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经审理龙宝毅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实体判决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本院判决如下：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1民初95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1民初95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龙宝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苏丽英偿还借款本金771420.18元及利息（以771420.18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从2021年4月4日起计至偿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5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520元，由龙宝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4元，由苏丽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叶嘉璘审判员汤琼审判员张淼二〇二一年九月八日书记员许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