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21民初211号原告（申请执行人）:新乡县小冀镇人民政府，住所：河南省新乡县小冀镇冀兴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刘传坤，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案外人）:金鹰重型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湖北省襄阳市高新区新明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奇，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莹，公司律师。被告（被执行人）：河南太行振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河南省新乡经济开发区中央大道66号。法定代表人：黄金荣，董事长。原告新乡县小冀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小冀镇政府”）诉被告金鹰重型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股份公司”）、河南太行振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行股份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代理人杨景、被告金鹰股份公司代理人刘智奇、梁莹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太行股份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小冀镇政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准许（2020）豫0721执1229号执行裁定书对太行股份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新乡华兰支行银行账户41×××13中2020年12月8日入账的30万元的执行；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新乡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721执1229号执行裁定书对被告太行股份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新乡华兰支行银行账户41×××13中的30万元予以冻结。之后，被告金鹰股份公司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作出（2020）豫0721执异7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前述30万元的执行。原告认为，银行存款应按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且金鹰股份公司对太行股份公司的债权并不具有优先权。故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金鹰股份公司辩称：一、案涉款项系我公司误转至太行股份公司账户。我公司与太行股份公司曾有买卖合同关系，后因该公司无法正常生产，2017年8月之后双方无新的业务。2020年6月30日双方对账确认，我公司欠其质保金39617.99元，我公司于2020年9月27日将该款支付给了太行股份公司，债务全清。2020年12月8日，我公司根据与河南太行机械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行科技公司”）的合同，拟向太行科技公司支付预付款30万元，因太行股份公司与太行科技公司名称相似，我公司在输入企业名称中的行政区划和字号后，支付申请制证系统默认出现了2020年9月办理付款时的太行股份公司名称，业务人员未仔细核对，将拟付给太行科技公司的30万元误转入太行股份公司账号。我公司发现误转后，与太行股份公司联系，要求归还款项，才得知在转款前，太行股份公司账户已被冻结。因双方在涉案款项错汇前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汇款系错汇。二、我公司对涉案款项具有合法的民事权益，该民事权益可以合法排除对案涉款项的强制执行。1、我公司对案涉款项具有合法的民事权益。我公司对于汇款行为不具有真实的意思表示，太行股份公司也缺乏接收款项的意思表示，汇款行为不属于能够设立民事权利义务的民事法律行为，而属于可变更或撤销的民事行为，该行为不能产生转移款项实体权益的法律效果，款项的实体权益人属于我公司。2、太行股份公司没有取得款项的实体权益。款项虽误转入太行股份公司账户，但汇款是通过双方对公银行账户转账实现，该款项在汇款的同时即被特定化，特定化的款项作为特殊种类物，具有可区分性，不适用“占有即所有”的原则，因账户被冻结，太行股份公司并未实际占有、控制该款项，没有取得实体权益。3、我公司与太行股份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不当得利之债。因太行股份公司没有占有款项的主观意思，也没有取得款项的实体权益，更缺乏处分款项的权能，没有取得款项的利益，我公司是款项的实际权利人，双方不存在不当得利关系。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有悖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立法宗旨和民法善意保护的立法精神。在查明涉案款项确实属于案外人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停止对款项的执行可以更好地保护案外人的合法权益，节约司法资源，这是立法目的。若要求案外人再通过另一个不当得利之诉寻求救济，不仅不符合立法初衷，也违背了民法善意保护的精神。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太行股份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原告、金鹰股份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金鹰股份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因此，本院对金鹰股份公司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依据有效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小冀镇政府诉太行股份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日作出了（2020）豫0721民初26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太行股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小冀镇政府1096881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2020年9月19日，本院作出（2020）豫0721执1229号执行裁定书，冻结太行股份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新乡华兰支行银行41×××13账户。金鹰股份公司与太行股份公司之间曾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后因太行股份公司无法正常生产，双方合作停止，但金鹰股份公司欠太行股份公司部分货物质保金。经双方对账，截止2020年6月30日，金鹰股份公司欠太行股份公司的款项为39617.99元。2020年9月27日，金鹰股份公司将39617.99元转账到太行股份公司41001560710050003669账号。2020年12月1日，金鹰股份公司与太行科技公司签订了一份《筛分装置购销合同》，金鹰股份公司购买太行科技公司筛分装置1台，价款35万元，预付30万元货款，剩余5万元质保期满1年后付清。2020年12月8日，金鹰股份公司付款时，将30万元汇入太行股份公司的41×××13账号。后，金鹰股份公司要求太行股份公司退款，太行股份公司称账户被法院冻结，无法退款。金鹰股份公司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作出（2020）豫0721执异7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太行股份公司41×××13账号中2020年12月8日入账的30万元的执行。小冀镇政府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认为：一、根据金鹰股份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太行股份公司的经营情况，可以认定金鹰股份公司2020年12月8日汇入太行股份公司的41×××13账号的30万元系应付给太行科技公司的30万元货款。该30万元系金鹰股份公司误汇给太行股份公司的款项。二、关于金鹰股份公司误汇给太行股份公司的30万元款项的归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的账户名称判断…。”因银行存款是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户名确定权利人，金鹰股份公司误汇入太行股份公司账户内的款项依法应属于太行股份公司所有（但在金鹰股份公司与太行股份公司之间成立不当得利之债）。因此，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账户中的资金实施强制执行，案外人以该账户中的资金系其误汇、其系资金的实际所有权人等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外人可依据误汇款项等事实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小冀镇政府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三、金鹰股份公司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对再审申请人刘玉荣与被申请人河南省金博土地开发有限公司、河南元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作出的（2017）最高法民申322号民事裁定，裁判观点认为：一、案外人所有的款项误汇入被执行人账户的，误汇款项的行为因缺乏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产生转移款项实体权益的法律效果，案外人就该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款项系通过银行账户划至被执行人账号后即被人民法院冻结并划至人民法院执行账号，被执行人既未实际占有该款项，亦未获得作为特殊种类物的相应货币，该误划款项不适用“货币占有即所有”原则；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旨在保护案外人合法的实体权利，在查明案涉款项实体权益属案外人的情况下，应直接判决停止对案涉款项的执行以保护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无须通过另一个不当得利之诉解决纠纷。因此，本案应参照（2017）最高法民申32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小冀镇政府的诉讼请求。但本院检索到最高人民法院对再审申请人深圳市华海粮食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支行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作出的（2018）最高法民申1742号民事裁定书，裁判观点认为：案外人据以提起执行异议主张的实体权利应为物权及特殊情况下的债权，案外人错误汇款至另案被执行人账户的，案外人与另案被执行人形成的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之债，其享有的不当得利请求权属于普通债权，不属于足以阻却执行的特殊债权。另，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著的《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2018年第3期，总第75辑，第243页）中，对“案外人将其所有的款项误划至被执行人账户后被法院冻结扣划，案外人请求排除强制执行的，应否支持”这一问题，答复认为：案外人将其所有的款项误汇入被执行人账户的行为缺乏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对于货币这一种类物，除法律、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的外（如担保法司法解释规定的保证金账户质押），应适用“占有即所有”的规则认定其归属，汇款在到达被执行人账户之时即发生权属转移的法律效果。在错汇款项的情况下，被执行人虽然没有相应的意思表示，但在实际上已经因此而获利，即使该款项又因其债权人的申请而被法院强制执行，也不改变其已经获得的事实，因为这导致被执行人因此而清偿了对其债权人相应的债务，案外人因此遭受了相应的损失，而被执行人的获利没有合法依据。这种受益因为没有法律上的理由，在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构成了典型的不当得利之债。案外人因此对被执行人享有不当得利债权，其可以基于不当得利而请求被执行人返还相应款项。从性质上看，该不当得利债权属于普通债权，并不具有优先受偿性，如果支持了案外人针对该错汇款项提出的执行异议请求，则在实质上赋予了此种债权优先于其他普通债权获得清偿的权利，则违背了普通债权平等受偿的原则。因此，对于此种情形下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019年11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征求意见稿，该征求意见稿第十五条关于错误汇款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的处理意见是：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账户中的资金实施强制执行，案外人以该账户中的资金系其误汇，其系资金的实际所有权人等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外人可依据误汇款项等事实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本院认为，按照货币“占有即所有”的规则认定本案30万元的权利人，更符合不动产物权设立、变更的法理。因此，金鹰股份公司请求参照（2017）最高法民申32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小冀镇政府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准许对河南太行振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新乡华兰支行银行账户41×××13中2020年12月8日入账的30万元的执行。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金鹰重型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9份，上诉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2020）豫0721执异76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 判 长  田 伟审 判 员  曾俊道人民陪审员  田泽臣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李东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