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8民初1684号原告:柯马(上海)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泗泾工业园区九干路1353号。法定代表人:赛琳娜圣索内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上海信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康得世纪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六街17号6708号房间。法定代表人:王建丽,执行董事。被告:康得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码头镇河北廊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凤翔路康得复材厂区。法定代表人:钟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城坚,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柯马(上海)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马工程公司）与被告康得世纪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得世纪公司）、康得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得复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柯马工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被告康得世纪公司、康得复合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城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柯马工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康得世纪公司支付货款4932000元、履约保证金120000元及利息（以1816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236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暂计算为178208元）；2.判令康得复合公司对上述第l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10800元）、律师费（90000元）由康得世纪公司、康得复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7日，柯马工程公司与康得世纪公司签订合同标号为C161261的采购合同，就康得复合公司胶接生产线的设备采购事宜，约定：合计金额为7790000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成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凭买方质保验收单支付合同总额的10%质保金（779000元）；中标单位的竞标保证金12万元整自动转化为履约保证金：等等。采购合同签订后，柯马工程公司完成了设备交付、安装、调试和培训等义务。双方约定的终验收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2019年5月28日，柯马工程公司就1816000元到期货款向康得世纪公司、康得复合公司发出催款函。但康得世纪公司至今尚欠货款4932000元。康得世纪公司与康得复合公司人格混同，康得复合公司应当对康得世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康得世纪公司与康得复合公司两个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康得世纪公司对本案债务实际上无力清偿，又意图使关联公司康得复合公司逃避债务。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反了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严重侵害作为债权人的原告的利益，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康得复合公司对康得世纪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柯马工程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依法保护柯马工程公司的合法权益。被告康得复合公司答辩称，l.康得世纪公司与康得复合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与财产编辑不清、财务混同的情况，康得复合公司现已进入破产，管理人通过审计机构对康得复合公司进行审计也出具了审计报告，也对康得复合的财产进行了评估，并出具了评估报告。2.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康得复合公司并非康得世纪公司的股东，不存在股东乱用地位以及损害债权人利益。3.在柯马工程公司提供证据里面，对于所签合同，在签署过程柯马工程公司对康得世纪公司、康得复合公司的存在事实是很清楚，且损害债权人利益是在有行为损害柯马工程公司债权利益的前提之上，康得复合公司在合同履行签订过程中没有任何连带担保的意思，不理解柯马工程公司认为对康得复合公司有付款义务。4.事实与理由以及举证过程，有部分款项是康得复合公司收取的，合同未有第三人指定交付。5.对于合同的标的，柯马工程公司已经向我方申报债权，康得复合公司的破产清算在2020年6月30日编制了债权表，对原告的申报债权履约保证金的债权予以确认，其他没有确认，根据破产法的约定，债权确认有异议应当说明理由以及法律依据，管理人应进行解释，柯马工程公司应该以债权确认起诉。6.诉讼请求三，柯马工程公司在证据清单当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我方不予支持柯马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三。被告康得世纪公司未向本院递交书面答辩状，亦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起，康得复合公司工作人员孙仲飞通过带有康得集团后缀的电子邮箱与柯马工程公司洽谈胶接生产线项目业务，多封邮件抄送陈晓东。2018年3月16日，康得复合公司工作人员姜清波向柯马工程公司发出康得复材胶接生产线竞争性谈判邀请，柯马工程公司为此准备了《胶接生产线技术要求》相应文件，项目主体为康得复合公司。2018年4月至5月间，康得复合公司工作人员与柯马工程公司工作人员就项目招标、合同、预付款、保函、税率等事宜通过邮件进行沟通。2018年4月12日，康得复合公司采购部工作人员姜清波通过邮件向柯马工程公司工作人员发送“合同-柯马（终版）”，该合同显示，柯马工程公司为卖方、乙方，康得世纪公司为买方、甲方。2018年4月16日，双方邮件沟通技术协议内容，其中约定甲方为康得复合公司，乙方为柯马工程公司。2018年5月7日，柯马工程公司（卖方、乙方）与康得世纪公司（买方、甲方）签订《康得复合材料胶接生产线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约定康得世纪公司从柯马工程公司处购买胶装生产线定制设备一套，合同金额7790000元。《采购合同》3.1条约定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卖方开具时效为到货后一个月，金额为合同总额20%的银行保函给买方，买方在15日内支付同等金额预付款（即人民币壹佰伍拾伍万捌仟圆整）给卖方。设备制作完成，经买方初步验收完毕，卖方开具全额16%增值税发票并送货到买方现场15日内，买方支付40%合同总额的到货款（即人民币叁佰壹拾壹万陆仟圆整）给卖方。设备安装调试完毕，最终验收合格后15日内，买方支付30%合同总额的验收款（即人民币贰佰叁拾叁万柒仟圆整）给卖方。3.2质保期：设备安装调试完成验收合格之日起十二个月，凭买方质保验收单支付合同总额的10%质保金（即人民币柒拾柒万玖仟圆整）。3.3履约保函或保证金：（1）中标单位的竞标保证金壹拾贰万圆整自动转为履约保证金。（2）当经买方书面确认，按本合同规定设备安装调试工程完工经买方及相关政府部门验收合格并交付买方正式使用时，方可解除履约保证责任，买方应无息返还卖方的履约保证金。合同落款加盖康得世纪公司及柯马工程公司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授权代表签名，康得世纪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代表为陈晓东。2018年5月21日，康得复合公司工作人员姜清波向柯马工程公司工作人员发送邮件表示收到保函，会据此办理预付款申请手续。2018年7月10日，姜清波再次发送邮件告知已支付胶接线预付款155.8万元，在该邮件的原始邮件中，陈晓东表示预付款的付款流程在集团审批过程中。《采购合同》签订后，柯马工程公司安排发货，于2018年8月15日完成最后一批货物发货，2018年9月上旬完成了设备安装，其后完成了设备调试、培训义务。2018年9月10日，康得世纪公司支付货款130万元。2018年9月18日，康得复合公司工作人员姜清波通知其已接到胶接生产线设备预验收单，要求柯马工程公司开具全额17%增值税发票，邮件附件为税务变更通知函，载明：“致供应商：康得世纪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三证合一工作已经变更完成，税务登记证信息变更如下，请按以下信息进行开票…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信息：康得世纪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柯马工程公司接到通知后，于2018年9月19日按照康得复合公司的指示，将779万元全额发票开具给康得世纪公司。2018年10月30日，姜清波在对其公司内部安经理的催款邮件中表示，项目设备已经全部安装完成，将进行设备安装验收，希望尽快安排付款。经核实，安经理为安东，非康得复合公司员工，或系康得世纪公司员工。2019年5月28日，柯马工程公司向康得世纪公司、康得复合公司发出催款函，表明康得世纪公司第二笔款项尚有1816000元货款未支付。《采购合同》约定的设备安装调试后，双方并未组织验收，也并未明确约定验收时间。康得复合公司认可其在审计过程中收到12万元履约保证金。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康得世纪公司是康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得投资公司”）投资的全资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为钟玉。康得复合公司是康得投资公司的控股公司，持股比例为45.6%，康得投资公司是康得复合公司的第一大控股股东，康得投资公司官网中的“关于我们”板块显示，康得复合公司为康得投资公司的主要成员企业，同时经康得复合公司确认，康得世纪公司与康得复合公司为关联企业。经康得复合公司核实，孙仲飞、姜清波、陈晓东等与柯马工程公司邮件往来的人员确系康得复合公司员工。上海信石律师事务所与柯马工程公司就本案委托代理事项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协议，约定柯马工程公司向上海信石律师事务所支付50000元基本代理费用和40000元风险代理费用，同时上海信石律师事务所向柯马工程公司开具50000元和40000元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另查，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冀10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宁波维盛鼎轩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申请康得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重整一案。上述事实，亦有当事人陈述、本院开庭笔录及《采购合同》、电子邮件记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柯马工程公司提交的有效证据，柯马工程公司与康得世纪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康得世纪公司与康得复合公司具有关联关系，案涉合同的签约主体为柯马工程公司与康得世纪公司，但合同签订之前的招标、协商、合同签订之后的履行、付款等事宜均由康得复合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柯马工程公司联络。同时，康得复合公司工作人员通知柯马工程公司向康得世纪公司开具发票，合同货款也由康得世纪支付，案涉合同货款支付事宜也需经康德投资公司审批，并抄送康得世纪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代表，《采购合同》约定应支付给康得世纪公司履约保证金支付给了康得复合公司，证明康得世纪公司与康得复合公司存在人员、财务混同，因此案涉合同对康得复合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康得复合公司应当对本案案涉合同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柯马工程公司作为出卖方已按《采购合同》约定履行提供货物的合同义务，并按照合同总价款开具增值税发票。康得世纪公司、康得复合公司作为买受方在收货后未对所供货物提出异议，且柯马工程公司送货单证明2018年8月15日已经送货完毕，同时，康得世纪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支付第二笔部分货款1300000元，故应认定第二笔款项未付货款的付款条件至少自2018年9月10日已经成就，故本院对柯马工程公司要求康得世纪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未付货款1816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未组织验收，也并未明确约定验收时间，基于康得复合公司2018年10月30日自认设备已经安装完成，即将安排验收，故本院认为第三笔货款的付款条件应当自2018年11月15日起已经成就，对柯马工程公司要求康得世纪公司支付第三笔款项2337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双方在《采购合同》对质保金进行了约定，该约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支持，康得世纪公司应于2019年11月15日支付质保金779000元。康得世纪公司应履行相应付款义务，其拖欠部分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采购合同》中未约定违约责任，柯马工程公司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主张利息，柯马工程公司对第二笔款项未付部分的利息主张以1816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第三笔款项及质保金利息主张以3236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6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按照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履约保证金的付款条件事实上已经成就，对于柯马工程公司要求康得世纪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2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康得复合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对于柯马工程公司请求康得复合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在此仅对康得复合公司负有连带清偿的债务予以确认。柯马工程公司主张康得世纪公司、康得复合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用、保全担保费，在合同中并无约定，缺乏相应的法律基础，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柯马工程公司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予以驳回。对于康得复合公司经审计不存在与康得世纪公司财务、人员混同的情形，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1999年施行的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康得世纪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柯马(上海)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932000元、返还履约保证金120000元、支付逾期利息（以1816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3236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确认被告康得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欠付原告柯马（上海）工程有限公司货款4932000元、履约保证金120000元、逾期利息（以1816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3236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柯马(上海)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康得世纪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48412元（原告柯马(上海)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康得世纪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康得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立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梁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