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仪征市苏惠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仪征枣林湾旅游度假区铜山村薛庄组35号-2。法定代表人：王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宏，江苏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仪征枣林湾旅游度假区管理办公室，住所地在仪征枣林湾旅游度假区天池路枣林山庄。负责人：张国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新陆，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迪，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仪征市苏惠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仪征枣林湾旅游度假区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枣林湾度假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1民初3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惠公司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租金时间错误，租金计算时间应从2013年1月1日起算，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2年；（2）被上诉人主张的租金面积计算错误，依据双方约定，租金计算是按红线范围内的每亩500斤稻谷每年，但道路、农田水利在红线范围外，在无合同约定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擅自将红线范围外，且属于开放、公用的农田、道路按300斤稻谷每年收取上诉人租金于法无据，但一审法院却对此予以支持；（3）租金计算标准错误，租金计算标准应遵循就低原则即按照杂交稻价格计算，这也是双方的约定和实际履行方式。2.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认定责任不符合生活常理。公司2017年以后基本无法经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均因被上诉人单方下发的文件通知改变合同履行所致，但如此明显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却未处理，反而要求我司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的单方改变合同履行的行为影响了正常经营，系故意错误分配举证责任。3.一审遗漏重大事实。依照税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支付租金后应当给予正式发票，但一审在审理时对我司该项主张未予理涉，明显不当。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在审理中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其适用法律错误。5.被上诉人因未按约交付相应的土地，导致上诉人对未交付的土地无法使用，对未交付土地中的12662元赔青费、无法使用的沟渠、坝梗所对应面积的租金以及此前多收的50954.4元均应冲抵租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枣林湾度假区辩称，1.上诉人主张的租金都是按照最低的土地面积和租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确定的租金起算期间也符合合同的约定。2.2017年被上诉人为了“两园”建设下发〔2017〕4号文件，但该文件并未禁止和干涉承租人的正常经营行为，也没有承租人因为该文件停止使用土地或者停止经营行为。3.上诉人提及的发票问题不是其拒付租金的合法抗辩理由，其以此拒付租金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4.无论是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还是抵充租金，都不影响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系独立的请求，不应当在本案尤其是二审中处理，且陈述的相关理由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枣林湾度假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欠付的租金300920.74元，并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016年度剩余租金81680.61元，自2015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7年度租金89916.13元，自2016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8年度租金64662元，自2017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度租金64662元，自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14日，枣林湾管委会作为甲方与被告苏惠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枣林湾管委会将铜山村蒋庄组、护林组、河东组土地出租给被告从事农业项目，土地面积以实地丈量为准，土地租金按年支付，标准为项目红线范围内每亩按250公斤稻谷（粳稻）/年，按照当年地方国家粮食收储企业挂牌收购价折算现金支付，并约定由铜山办与通源公司签订交地协议作为《协议书》附件，《协议书》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2012年4月18日，铜山办作为甲方与被告苏惠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交地）协议》，约定交地时间为2012年4月18日，采取先付后租的形式，被告于每年12月31日前支付下年度全额土地租金。2018年3月28日，仪征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说明1份，主要内容为原枣林湾管委会、原铜山办的职能划归枣林湾度假区承继。2015年12月21日，苏惠公司预缴纳了2016年土地租金66277.8元。另查明，2017年2月25日，枣林湾管委会向包括苏惠公司在内的各入园企业、各钢架大棚承租户发出了《关于“两园”规划期间暂停基础设施、地上附着物等固定投入的通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被告是否应给付原告拖欠的租金、利息及数额如何确定？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是2018年3月28日由仪征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说明1份。被告质证认为，按照协议约定我公司应该与枣林湾管委会履行条款，铜山办只是管委会的下属机构，不具备履行合同的条件；铜山办的职能由原告替代与枣林湾管委会的职能由原告替代在本质上有明显区别，因为履行合同的是枣林湾管委会，并不是铜山办事处。根据2012年4月18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交地）协议》第三条第2项，租金是缴纳给枣林湾管委会，而不是铜山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合并的，由合并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原告提供仪征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说明，可以证实枣林湾管委会、铜山办的职能全部合并至原告，故枣林湾度假区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提供了租金结算表1份，被告质证认为，我公司实际租赁土地面积为99.48亩，交付的时间也不是2012年4月18日，而是通过枣林湾度假区开会以后确定的，大概是在2013年4月份。另外后期土地租金价格是按照杂交稻价格1.38元/斤结算的，我公司于2015年年底已经与枣林湾度假区结算完毕。自《关于“两园”规划期间暂停基础设施、地上附着物等固定投入的通知》下发了之后，我公司基本处于停业状态，没有投入就没有效益。被告提供的证据是：1、2015年租金结算凭证复印件1份；2、《关于“两园”规划期间暂停基础设施、地上附着物等固定投入的通知》1份。原告辩驳认为，原告认可被告收到土地面积为99.48亩，被告2015年底缴纳的租金确实收到了，并且原告已将此款计算在被告已付租金里。书面通知是为了防止“两园”建设需要使用相关土地，可能给承租人带来的损失，该书面通知并没有排斥承租人在土地上正常种植及养殖，仅仅要求承租人不要投入附属设施、附属物，该通知不影响承租人正常种植、养殖收益行为，被告不能以此为由拒付租金。事实上在2017年书面通知发出至今，涉案土地一直由被告从事种植、养殖活动。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一致认可被告租赁土地为99.48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认为《关于“两园”规划期间暂停基础设施、地上附着物等固定投入的通知》导致其无法正常经营，故不交纳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土地租金采取先付后租的形式，被告应于每年12月31日前支付下年度全额土地租金，被告未能缴纳在2016年12月31日前交纳2017年的土地租金，已经违约在先，其以原告发出《关于“两园”规划期间暂停基础设施、地上附着物等固定投入的通知》通知而拒绝交纳租金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被告称原告发出通知导致其无法正常经营，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支持。结合双方提供证据可以证实，被告欠付原告2017年至今的租金，结合原告提供的被告土地租金欠缴明细表可以证实，水田85.77亩、旱田7.65亩合计93.42亩，租金标准为500斤粳稻，道路2.73亩、农田水利3.33亩，合计6.06亩，租金标准为300斤粳稻，经一审法院核实，2012年仪征市粳稻挂牌收购价为1.4元/斤、2013年为1.5元/斤、2014年为1.55元/斤、2015年为1.55元/斤、2016年为1.55元/斤，2017年为1.5元/斤、2018年为1.3元/斤，2019年为1.3元/斤，故被告应当支付的2012年租金为50954.4元【（1.4元/斤×500斤/亩×93.42亩+1.4元/斤×300斤/亩×6.06亩）÷12个月×9个月】，2013年租金为72792元（1.5元/斤×500斤/亩×93.42亩+1.5元/斤×300斤/亩×6.06亩），2014年租金为75218.4元（1.55元/斤×500斤/亩×93.42亩+1.55元/斤×300斤/亩×6.06亩），2015年租金为75218.4元（1.55元/斤×500斤/亩×93.42亩+1.55元/斤×300斤/亩×6.06亩），2016年租金为75218.4元（1.55元/斤×500斤/亩×93.42亩+1.55元/斤×300斤/亩×6.06亩），2017年租金为72792元（1.5元/斤×500斤/亩×93.42亩+1.5元/斤×300斤/亩×6.06亩），2018年租金为63086.4元（1.3元/斤×500斤/亩×93.42亩+1.3元/斤×300斤/亩×6.06亩），2019年租金为63086.4元（1.3元/斤×500斤/亩×93.42亩+1.3元/斤×300斤/亩×6.06亩），合计548366.4元,扣除被告支付的307120.55元，尚欠原告租金241245.85元，其中2016年尚欠租金42281.05元（50954.4元+72792元+75218.4元+75218.4元+75218.4元-307120.55元）。被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交纳上述租金，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2016年至2019年的租金均自当年的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逾期付款利息标准应依照法律规定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结合原告提供证据可以证实，被告未按约交纳2016年至2019年的租金，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苏惠公司抗辩枣林湾管委会擅自更改《协议书》内容，导致部分内容不能履行到位，枣林湾管委会违约在先导致我公司长期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及原告发出的《关于“两园”规划期间暂停基础设施、地上附着物等固定投入的通知》严重影响被告苏惠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鉴于其未举证予以证明，且该书面通知并未阻止被告苏惠公司在土地上正常种植及养殖，仅仅要求其暂停固定投入，该书面通知并不影响被告苏惠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行为，被告苏惠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付租金。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仪征市苏惠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江苏省仪征枣林湾旅游度假区管理办公室2016年至2019年的土地租金合计241245.85元并承担相应利息（以42281.05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72792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63086.4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63086.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江苏省仪征枣林湾旅游度假区管理办公室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14元，由原告江苏省仪征枣林湾旅游度假区管理办公室负担895元，被告仪征市苏惠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负担4919元；应由被告承担的部分已由原告垫付，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的租金标准、土地租赁面积以及租金的起算时间应当如何认定；2.上诉人是否可依被上诉人下发的〔2017〕4号文免交租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1.土地租赁面积。双方在2011年4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被上诉人出租给上诉人的土地面积以实际交地（丈量）为准，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红线范围外的6.06亩农田水利、道路，上诉人已认可被上诉人实际交付使用的土地租赁面积为99.48亩，包括前述农田水利、道路，且并不否认其已实际使用，对此被上诉人亦无异议。据此，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双方土地租赁面积为99.48亩并无不当，应予以确认。2.租金标准。依据双方签订《协议书》的第7条，双方关于红线范围内租赁土地的租金计算标准是每亩500斤粳稻计算。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红线范围内的租赁土地应按每亩500斤杂交稻计算，并提交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21日的《江苏省农村合作经济组织土地租金结算凭证》佐证。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载明的“收款内容”并未明确红线范围内的93.42亩土地租金标准系按每亩500斤粳稻计算，亦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就租金标准予以了变更，故无法达到租金标准变更为每亩500斤稻谷（杂交稻）/年的证明目的。关于红线范围外的6.06亩农田水利、道路租金计算标准，双方当事人对于红线范围外的6.06亩土地面积的租金标准确认为每亩300斤/年并无争议，争议的是应否按照杂交稻挂牌收购价为单价进行计算。本院认为，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被上诉人2013年、2014年对于6.06亩土地应退还的租金数额看，上诉人在2013年、2014年土地租金缴纳时，6.06亩土地租金系按粳稻挂牌收购价为单价计算的，现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曾将6.06亩土地的租金标准由每亩300斤（粳稻）/年变更为每亩300斤（杂交稻）/年，故仍应以每亩300斤（粳稻）/年租金标准计算租金。3.租金起算时间。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仪征市铜山办事处铜山村村民委员会和仪征市枣林湾生态园管理委员会经济发展局于2015年12月18日出具的《关于苏惠项目租金起算时间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本案其承租土地的租金起算标准系从2013年1月1日起算。本院认为，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中，作为情况说明出具人之一的管委会经济发展局仅有单位印章，并无该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因此，该情况说明不符合《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且仪征市铜山办事处铜山村村民委员会和仪征市枣林湾生态园管理委员会经济发展局并非合同相对方，仪征市枣林湾生态园管理委员会经济发展局现已被撤并，原相关负责人员未能到庭对该证据的形成经过予以说明。因此，对该份证据及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下发的〔2017〕4号文件导致其无法正常经营,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是归因于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无法正常经营,因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虽然〔2017〕4号文件的下发是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见的,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但上诉人此后并未主张解除合同，而是一直租用至今。依据双方《协议书》约定，土地租金采取先付后租用的形式，上诉人应于每年12月31日前支付下年度全额土地租金，但上诉人在未缴纳2017、2018、2019年度租赁土地租金的情况下一直租赁使用该土地，已违约在先。在上诉人违约在先，且并未主动要求解除合同，一直履行至今的情况下，其现以被上诉人发出《关于“两园”规划期间暂停基础设施、地上附着物等固定投入的通知》影响其正常经营为由而拒绝交纳租金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按照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应当支付对应土地租金。至于上诉人提及的发票问题以及关于未交付土地中的12662元赔青费等上诉理由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理涉。综上，上诉人仪征市苏惠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14元，由上诉人仪征市苏惠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小川审判员  方 俊审判员  汤军琪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薛庆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