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甘11民终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定西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定西市安定区安定路22号。   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甘肃元成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芮某，甘肃元成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女，198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定西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201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定西市。   法定代理人：王某2，男，197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定西市，系王某1的父亲。   上诉人定西市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马某、王某1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定区人民法院（2018）甘1102民初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定西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安定区人民法院（2018）甘1102民初64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在没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情形下，超越司法鉴定意见认定的责任比例，自行酌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且对于本案的后续处理会产生实质性的影响，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二、原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部分损失的认定，无相应证据及法律依据，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认定马某、王某1的医疗费不符合事实且无证据支持；一审认定马某的误工期为100天无证据支持且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酌定王某1的护理期为2年且按照完全护理依赖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将未采纳的王某1诉前自行委托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用11850元纳入本案赔偿范围不符合法律规定。   马某、王某1辩称，定西市人民医院在诊疗中存在过错，给自己及家人造成了极大的物质损失和精神痛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二审应予维持。   马某、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由被告赔偿原告马某的医疗费27951.43元、误工费11500元（115元/天×100天）、护理费2700元（300元/天×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100元/天×9天）、营养费3000元，合计46051.43元；赔偿原告王某1的医疗费16992.23元、残疾赔偿金581821.20元（32323元/年×30年×60%）、护理费837220元（41861元/年x20年）、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100元/天×11天）、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18380元（甘肃仁龙鉴定所鉴定费11850元、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6530元）、交通费2810元、住宿费453元，合计1461776.43元，赔偿二原告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合计1607827.86元；2、由于医疗事故对原告造成的人身伤害不可能在医疗事故解决阶段全部治愈，故结案后需继续治疗（如功能恢复或截肢后安装假肢等）的费用待实际发生后由被告全额赔偿；3、请求法院判决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5日，马某入住定西市人民医院待产，经检查，胎儿王某1双顶径9.8cm、孕妇宫高36cm、腹围107cm，胎儿绕颈二周，孕妇妊娠合并糖尿病。2016年10月16日9时50分，马某阴道分娩产下一男婴，取名王某1，分娩过程中因胎儿巨大难产。产妇马某住院治疗9天，经诊断为妊娠合并甲状腺功能减退、妊娠合并糖尿病、巨大儿、子痫前期（轻度）、产后大出血、失血性休克、低蛋白血症。新生儿王某1经抢救后转儿科住院治疗，经诊断为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新生儿窒息（重度）、右侧臂丛神经受损伤、代谢性酸中毒（中度）、新生儿惊厥、肝损害、心肌损害。王某1于2016年10月19日转兰州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10月27日病情平稳后出院。2017年12月22日原告以被告对王某1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责任比例及伤残程度等事项委托甘肃仁龙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原告支付鉴定费1185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被告定西市人民医院对甘肃仁龙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104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王某1年龄尚未达6-7岁，目前评估伤残等级不准确；定西市人民医院对王某1的诊疗行为有过错，其过错的诊疗行为与王某1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法庭考虑医方的原因力为共同因素。2018年8月30日马某申请对定西市人民医院为马某实施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定西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过错与马某大出血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马某被大量输血后是否可能存在隐性病患或医学反应、定西市人民医院的过错行为责任程度补充鉴定，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1048-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定西市人民医院对马某的诊疗行为有过错，其过错的诊疗行为与产妇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法庭考虑医方的原因力为共同因素。有过错、共同因素：指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损害后果由医疗行为与患方自身或其他因素共同造成，但不能区分双方因素所作用的大小。定西市人民医院支付鉴定费6000元、专家会诊费25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4000元、专家会诊费2530元。原告马某在定西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花费医疗费27951.43元，医保报销后自付医疗费14025.78元；王某1在定西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花费医疗费5322.65元，在兰州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8天，花费医疗费10720.87元，后在兰州大学第二医院检查花费948.71元。另查明：马某、王某2为城镇户口。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马某在被告定西市人民医院住院待产期间，定西市人民医院未对胎儿进行体重的评估，对巨大儿的告知和处置有欠缺，致使阴道分娩过程出现难产，造成马某产后大出血、失血性休克等及新生儿王某1右臂丛神经损伤、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等损害。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定西市人民医院对马某、王某1的诊疗行为有过错，其过错的诊疗行为与产妇及患儿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应由定西市人民医院对马某、王某1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关于民事赔偿范围及标准，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结合病历、票据、清单，扣减医保报销金额，原告马某自付医疗费金额为14025.78元，王某1为16992.23元。2、误工费、护理费，对于请求的误工费及护理费标准原告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马某夫妇系城镇户口，且无固定收入，对其误工费、护理费均应参照2020年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323.4元/年标准计算，马某的误工天数根据病情酌定为100天，护理天数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为9天，误工费确定为8856元（88.56元/天×100天），护理费确定为797元（88.56元/天×9天）；王某1的护理天数暂酌定为2年，其余的护理费待残疾等级评定后可另行主张，王某1的护理费为64649元（88.56元/天×73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天数，应按二原告实际住院为9天、11天计算，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标准100元计算，分别确定为900元（100元/天×9天），1100元（100元/天x11天）；4、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5、陪护人员住宿费453元，系实际产生的合理损失，予以支持。6、鉴定费凭据确定为18380元。7、马某、王某1请求的营养费各3000元，被告均无异议，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残疾赔偿金，因王某1年龄尚未达残疾等级评定年龄，故本案中不予处理，待评定后可另行主张。原告要求被告全额赔偿损失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的部分辩称，理由不足且无相应证据证实，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马某医疗费14025.78元、误工费8856元、护理费7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3000元，原告王某1医疗费16992.23元、护理费646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陪护人员住宿费453元、鉴定费18380元，以上共计134153.01元，由被告定西市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80492元，其余部分由原告自负。二、被告定西市人民医院先前垫付鉴定费8500元，由原告负担3400元、被告负担5100元。上述一、二项折抵后，由被告定西市人民医院赔偿马某、王某1损失7709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书确定的时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04元（免交），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9952元，由被告定西市人民医院负担279元，由原告马某、王某1负担9673元（免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在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确定由定西市人民医院承担马某、王某1各项经济损失60%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一审确定马某、王某1的部分经济损失是否准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事实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定西市人民医院在对马某、王某1进行诊疗过程中，其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故其应对马某、王某1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定西市人民医院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情形下，超越司法鉴定意见认定的责任比例，自行酌定由定西市人民医院对马某、王某1的损害后果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因根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定西市人民医院对马某的诊疗行为有过错，其过错的诊疗行为与产妇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医方的原因力为共同因素；定西市人民医院对王某1的诊疗行为有过错，其过错的诊疗行为与患儿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方的原因力为共同因素。因经有关中介机构鉴定，在本案中尚不能区分双方原因力的大小，故定西市人民医院承担的赔偿责任应以50%为宜，一审确定由定西市人民医院承担马某、王某1各项经济损失60%的责任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关于定西市人民医院上诉提出一审对于马某、王某1部分损失的认定，无相应证据及法律依据的问题：1、马某的医疗费问题：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认定马某的医疗费为14025.78元，是因为2016年10月24日其在办理出院结算手续时，医院结算马某的医疗费支出为27951.43元，其在一审提交的住院收费票据显示，其医保统筹支付为13925.65元，剩余14025.78元为自费部分，该住院收费票据已经一审举证质证，故一审认定马某的医疗费为14025.78元，并无不当。2、马某的误工费问题：马某住院治疗9天，但因其产后大出血，病情比较严重，出院后势必需要继续休息治疗。定西市人民医院认为一审确定其误工天数按照100天计算时间过长且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认为马某的误工天数确定为30天，比较符合其实际情况。3、王某1的护理费问题：定西市人民医院认为一审暂定王某1的护理费按照2年计算，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而且王某1是婴儿，不应支持其护理费。但因定西市人民医院在对王某1接生过程中，医方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王某1在出生后就存在右侧臂丛神经受损伤等疾病，在护理时需要监护人投入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进行呵护和关照，故定西市人民医院关于王某1不需要护理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4、鉴定费问题：马某和王某1在本案起诉前委托甘肃仁龙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支出鉴定费11850元，由于该鉴定意见在一审没有作为有效证据采信，故该鉴定费应由马某、王某1自行负担，一审计算在总赔偿费用之中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基于以上事由，对于马某、王某1的部分民事赔偿范围，本院进行变更：马某的误工费确定为2656.8元（88.56元/天×30天），鉴定费确定为6530元。   综上所述，定西市人民医院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2018）甘1102民初64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该判决的第一项为：马某的医疗费14025.78元、误工费2656.8元、护理费7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3000元；王某1医疗费16992.23元、护理费646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陪护人员住宿费453元、鉴定费6530元，以上共计116103.81元，由定西市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58051.9元，其余部分由马某、王某1自行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371元，由定西市人民医院负担185.5元，马某、王某1负担18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悌   审判员 张育林   审判员 黄 莉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