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平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81民初209号原告：李某，女，196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高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丽丽，山西高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平市环卫中心。住所地：高平市建设路育英街。        法定代表人：李晓峰，任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京，山西炎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焘，山西炎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西美欣达欣环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平市建设南路延伸段垃圾转运站（长平中学南500米处）。        法定代表人：卞跃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战磊，男，198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临颍县瓦店镇瓦店村195号，系该公司员工。        原告李某与被告高平市环卫中心、山西美欣达欣环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欣达欣环卫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丽丽、被告高平市环卫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京、秦焘，被告美欣达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战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美欣达欣环卫公司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3370元；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养老保险损失共计75898.3元。庭审中，原告称被告美欣达欣环卫公司还应按照《经济补偿协议书》的内容再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28900元，故增加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美欣达欣环卫公司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32270元。        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03年5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在被告高平市环卫中心上班，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8月17日在被告美欣达欣环卫公司上班，期间担任清洁工，负责清扫高平市长平广场外围地段，工作岗位、工作场所从未改变。2020年8月17日，被告美欣达欣环卫公司与原告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经济补偿协议书》，协议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被告美欣达欣环卫公司向原告支付因解除17年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8900元，剩余3370元至今未付。另外，在原告上班期间，双方从未签订过任何的书面劳动合同，二被告从未给原告交纳过任何养老保险，现原告已达退休年龄，按照相关政策也无法补缴养老保险，导致原告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提出以上诉讼请求。        被告高平市环卫中心辩称，1．原告起诉的养老保险的计算年限和标准错误。原告于2003年5月1日到被告高平市环卫中心处上班时，并未要求缴纳养老保险，故应按政策下发后即2008年1月开始计算至原告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即2015年3月25日。2．原告与被告美欣达欣环卫公司签订的《经济补偿协议（2）》中，承诺不再追究被告高平市环卫中心、美欣达欣环卫公司的任何法律责任，原告不应违反协议约定。3．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5年3月25日至2018年3月25日，原告请求现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要求其支付养老保险损失的诉讼请求。        被告美欣达欣环卫公司辩称，1．其公司无需再向原告另行支付经济补偿金。2020年3月26日高平市城市管理局与美欣达欣环卫公司于签订的《高平市城乡环卫一体化项目特许经营合同》约定，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人员，由高平市城市管理局牵头，移交被告美欣达欣环卫公司，自移交之日起，与原单位雇佣关系终止，其公司与原告签订新的《劳务合同》。2020年8月17日其公司与原告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并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28900元。同时签订了《经济补偿协议》，承诺经济补偿金在2020年8月31日前打入原告工资卡内。其公司已按照约定支付了原告经济补偿金，剩余未支付部分，属于原告应缴的个人所得税，其公司代扣代缴了原告应承担的个人所得税部分。2．原告为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人员，2020年4月1日到其公司从事环卫工作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双方系劳务关系，其公司无法定义务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故不应向原告支付养老保险损失。3．原告从2020年4月1日到其公司上班至2020年8月17日解除劳务关系，仅四个多月时间，经济补偿金不可能计算28900元之多。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提交的证据有：        1．高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高劳人仲不字（2021）第2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原告于2021年1月6日到高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作出了不予受理的通知。        2．原告与被告美欣达欣环卫公司于2020年8月17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拟证明原告与被告美欣达欣环卫公司于2020年4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2020年8月17日终止劳动关系，双方约定由被告美欣达欣公司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28900元，该公司支付了25530元，尚余3370元未付。        3．原告与被告美欣达欣环卫公司于2020年8月17日签订的《经济补偿协议（2）》，拟证明该协议约定由被告美欣达欣环卫公司向原告支付其在高平市环卫中心工作17年的经济补偿金28900元，该补偿金系根据安置补偿办法中对于原告年满55周岁继续在美欣达欣环卫公司工作所发放的补偿，但该补偿至今未发放。        4.2011年9月1日至2016年2月24日原告在中国银行高平长平街分理处的工资存折交易明细、2016年2月24日至2020年12月1日在中国银行卡号为6217568100000691820的流水明细清单，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在高平市环卫中心工作17年，在美欣达欣环卫公司工作4个半月，每月发放的工资均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        5．山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社会保险法》实施前已参保企业职工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有关问题的意见晋人社厅发2015（51号）文件，拟证明原告不属于补缴养老保险的人员范围，若补缴应当按照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60％或者100％为基数，用人单位按照20％的比例进行补缴。        被告高平市环卫中心、美欣达欣环卫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高平市环卫中心、美欣达欣环卫公司均提交了如下证据：        1．高平市城市管理局与被告美欣达欣环卫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签订《高平市城乡环卫一体化项目特许经营合同》及2020年3月31日环卫一体化项目人员移交花名表，拟证明原告与高平市环卫中心的雇佣关系终止，高平市环卫中心已将原告的人事管理手续等移交美欣达欣环卫公司。        2.2020年4月1日原告与美欣达欣环卫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拟证明原告与美欣达欣环卫公司系劳务关系，双方不存在养老保险待遇关系。        3．原告于2020年8月17日提交的离职申请表，拟证明原告未按约定提前三日提出离职申请，且原告系自行离职，不应获得补偿金；        4．原告与被告美欣达欣环卫公司于2020年8月17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拟证明原告与被告美欣达欣环卫公司已解除了劳务关系；        5.2020年8月17日原告与被告美欣达欣环卫公司签订的《经济补偿协议（2）》、被告美欣达欣环卫公司向原告汇款的中国农业银行汇款凭证两支，拟证明原告已获得全部经济补偿金，其承诺不再向二被告追究任何法律责任。        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经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后，上述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客观性，故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高平市环卫中心原名称为高平市城市环境卫生管理中心。原告于2003年5月1日起在被告高平市环卫中心从事环卫工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原告工作期间，被告高平市环卫中心未为其缴纳企业职工养老保险。        2020年3月，高平市人民政府以特许经营方式投资、建设、运营和维护高平市城乡环卫一体化项目，并授权高平市城市管理局负责该项目。2020年3月26日，高平市城市管理局与被告美欣达欣环卫公司签订《高平市城乡环卫一体化项目特许经营合同》。该合同中7.5人员安置中约定：……（3）临近退休人员：对已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即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0周岁的返岗人员，由高平市城市管理局牵头协调，整体一次性移交给美欣达欣环卫公司。自移交之日起，上述人员与原单位雇用关系终止，美欣达欣环卫公司须与其签订新的《劳务合同》……。        2020年3月31日，被告高平市环卫中心将原告人事等资料移交给被告美欣达欣环卫公司。2020年4月1日，被告美欣达欣环卫公司与原告签订《劳务合同》，约定乙方从事保洁工作，期限自2020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止，劳务报酬为1700元。因原告年龄原因无法交纳社保，经双方同意，美欣达欣环卫公司为原告购买团体意外伤害险。其中第八条协议的解除与终止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本协议。任何一方单方面解除协议的需提前3天通知对方。原告未提前通知并经美欣达欣环卫公司同意擅自离职的，需赔偿公司因此受到的损失。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在该公司从事保洁工作。        2020年8月17日，原告向被告美欣达欣环卫公司申请离职。双方于当日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1．自2020年8月17日起，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终止社会保险关系，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也随之终止。2．原告工资结算至离职之日，美欣达欣环卫公司同意在原告办理完移交手续后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双方已确认此经济补偿包括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相关的全部补偿项目。3．美欣达欣环卫公司同意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计算标准按《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进行补偿，金额为28900元。同时，双方签订了《经济补偿协议（2）》，约定：根据《高平市城乡环卫一体化项目移交人员安置补偿办法》，一、补偿金额：按原告在原高平市环卫中心的工作年限（17）年计算经济补偿，金额为28900元。二、补偿方式：根据补偿办法，对于到龄后继续从事原工作的，经美欣达欣环卫公司审核同意续约留用，并一次性支付给原告。三、经济补偿金由美欣达欣环卫公司负责支付，并在签订补偿协议后2020年8月31日前打入劳动者工资卡内。四、原告与美欣达欣公司自愿签订本协议，且承诺不再追究高平市城市管理局、高平市环卫中心及美欣达欣环卫公司任何法律责任。        签订上述协议后，被告美欣达欣环卫公司扣除了原告应缴的个人所得税后向原告支付了经济补偿金28659.4元。        2021年1月6日，原告以要求二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及养老保险损失为由向高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高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当日以不属于劳动争议受理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因此诉讼在案。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与被告高平市环卫中心、被告美欣达欣环卫公司之间分别系何种法律关系；2．被告美欣达欣环卫公司应否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32270元；3．原告主张的养老保险损失应否支持，应由谁负担；4．原告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1原告与二被告的法律关系        1．原告与被告高平市环卫中心之间的法律关系        原告自2003年5月1日起开始在高平市环卫中心处工作，期间由该中心安排工作任务，接受该中心的管理和监督，并由该中心按月向原告发放工资，说明被告高平市环卫中心接受原告提供的劳动，并认可原告的劳动者身份，双方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虽双方未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原告在达到退休年龄之前，与被告高平市环卫中心形成劳动合同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中，原告系清洁工人，其在年满五十周岁即2015年3月25日就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故在此时，其与被告高平市环卫中心之间的劳动合同就应终止。此后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其与被告高平市环卫中心系劳务关系。        2．原告与被告美欣达欣环卫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        原告与被告美欣达欣环卫公司于2020年4月1日签订了劳务合同，在美欣达欣环卫公司从事保洁工作，由该公司发放工资，故双方形成了劳务关系。        二、被告美欣达欣环卫公司应否再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28900元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美欣达欣环卫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被告美欣达欣公司同意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28900元，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被告美欣达欣公司在扣除原告应缴的个人所得税后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28659.4元，原告亦表示同意该公司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本院予以确认，故被告美欣达欣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的经济补偿金。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美欣达欣环卫公司再另行支付经济补偿金28900元的请求，从形式上看，原告与被告美欣达欣环卫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和《经济补偿协议（2）》均签订于同一天，从内容来看，《经济补偿协议（2）》是对《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经济补偿金数额如何计算的补充约定，可见，两份协议中所提的经济补偿金是同一笔款项，原告要求再另行支付经济补偿金28900元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原告主张的养老保险损失应否支持、由谁负担以及数额如何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可见，为职工缴纳养老保险，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本案中，被告高平市环卫中心在原告工作期间，有义务为原告缴纳养老保险，被告未给原告缴纳养老保险致使原告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应在应为原告缴纳养老保险的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告高平市环卫中心辩解的原告已在《经济补偿协议（2）》中承诺不再追究其任何法律责任的理由，首先，签订《经济补偿协议（2）》的双方当事人是原告和被告美欣达欣环卫公司，高平市环卫中心并非合同的当事人，该合同对其并无约束力；其次，为职工缴纳养老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法定义务不能通过当事人的约定免除，故被告高平市环卫中心的上述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美欣达欣环卫公司与原告之间并非劳动关系，且原告在该公司工作时已达到退休年龄，故美欣达欣公司不应承担原告的养老保险损失，对原告要求被告美欣达欣环卫公司支付养老保险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养老保险损失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本单位职工工资总额的比例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记入基本养老保险统筹基金。因原告未提交2011年9月之前的工资明细，故根据国发［1995］6号文件、国发［1997］26号文件、国发［2005］38号文件和晋人社厅发［2015］51号文件，收入低于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按照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基数计算，以相应年份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60％为基数，单位按20％比例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原告从2003年5月1日开始工作，2003年用人单位应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应以2002年山西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9357元的60％为基数，按照20％的比例缴纳8个月，计算为748.56元（9357元÷12个月×60％×20％×8个月）；2004年为1287.6元（10730元×60％×20％）；2005年为1553.16元（12943元×60％×20％）；2006年为1877.4元（15645元×60％×20％）；2007年为2196元（18300元×60％×20％）；2008年为2583元（21525元×60％×20％）；2009年为3099.36元（25828元×60％×20％）；2010年为3416.28元（28469元×60％×20％）；2011年为4025.28元（33544元×60％×20％）；2012年为4788.36元（39903元×60％×20％）；2013年为5393.16元（44943元×60％×20％）；2014年为5568.84元（46407元×60％×20％）；2015年3月25日，原告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单位不应再为其缴纳养老保险，故2015年计算三个月，为1469.07元（48969元÷12个月×60％×20％×3个月）。以上共计38006.07元。对于原告主张的2015年3月之后的养老保险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四、原告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原告虽在2015年3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高平市环卫中心并未为原告办理退休手续，其仍在高平市环卫中心工作并领取工资，直至2020年8月美欣达欣环卫公司与原告解除了劳务关系，原告才得知用人单位未为其缴纳养老保险。2021年1月6日原告向高平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故对被告高平市环卫中心辩解的原告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1被告高平市环卫中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某基本养老保险损失38006.07元。        2驳回原告李某对被告山西美欣达欣环卫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高平市环卫中心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玲义二○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玲霖书记员    苏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