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0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福强，男，196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淑娥，女，197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君，平度宏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棱珺，女，197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岗，山东建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葛福强、黄淑娥与被上诉人杨棱珺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葛福强、黄淑娥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283民初6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杨棱珺对葛福强、黄淑娥的诉讼请求（共28065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棱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以在杨棱珺未实际履行出借义务的情况下，连续多次出具借条来推定双方存在借款事实是错误的，在葛福强、黄淑娥一直不还款的情况下怎么还能再次出借款项，所以此推断是错误的。二、一审认定杨棱珺向葛福强、黄淑娥支付借款本金78万元是错误的。1、虽然杨棱珺的证人王某于2013年11月6日向黄淑娥的账户转款40万元，但由于事隔时间长，黄淑娥已记不住该款项，黄淑娥向银行提出查询后，银行一直未能查询到该款项的去处，黄淑娥已就此向一审法院说明，在未查明之前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是错误的。2、在2014年4月9日，杨棱珺虽然将38万元汇给黄淑娥，但黄淑娥于2014年9月17日打印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显示，该38万元是货款，并且“货款”这一标注只能是杨棱珺所写，这是货款而非借款，同时这也证明葛福强、黄淑娥不欠杨棱珺借款，否则，在借款尚未还清的情况下杨棱珺怎么会在2014年4月1日支付这38万元货款。三、一审认定借款本金78万元是错误的，即便葛福强、黄淑娥没有证据证明证人王某转账款的性质，也仅应认定借款本金为40万元。一审认定葛福强、黄淑娥用姜厂转让金抵顶借款38万元是错误的，双方间的合同已证明这是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对杨棱珺未交租金的违约行为，葛福强、黄淑娥将另行主张，这一点上诉人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已表明，一审的推定无法律和事实依据。 杨棱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葛福强、黄淑娥的上诉，维持原判。 杨棱珺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葛福强、黄淑娥给付杨棱珺借款及利息23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葛福强、黄淑娥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葛福强与黄淑娥系夫妻关系，因生产经营需要向杨棱珺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8%。2014年4月1日，黄淑娥给杨棱珺出具借现金136万元借条一张，定于2014年4月8日前归还，并代葛福强在借款人处签字。同日葛福强、黄淑娥将136万元一个月的利息11.76万元给杨棱珺出具借现金11.76万元借条一张。2014年4月9日，黄淑娥给杨棱珺出具借现金40万元借条一张，定于2014年4月11日归还。2014年5月8日，葛福强、黄淑娥给杨棱珺出具15万元借条一张。2014年8月23日，葛福强、黄淑娥给杨棱珺出具63.973万元借条一张。2014年，杨棱珺帮助葛福强、黄淑娥找关系办理贷款，双方商议由杨棱珺先垫付活动费用于处理关系，葛福强、黄淑娥于2014年12月28日给杨棱珺出具5万元借条一张。后杨棱珺没有帮助葛福强、黄淑娥完成贷款事宜。2015年12月15日，葛福强将自己享有租赁经营权的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窝洛子村委的洗姜厂整体经营权转让给杨棱珺。合同约定，转让金38万元于2015年12月15日当日现金方式一次付清，同时交付转让土地。合同签订后，葛福强、黄淑娥将洗姜厂交付给杨棱珺，杨棱珺已将姜厂厂房和土地予以转租，但杨棱珺至今未支付转让金。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原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首先，葛福强、黄淑娥在杨棱珺不履行出借义务情况下连续多次向杨棱珺借款并继续出具借条的行为有悖常理，且葛福强、黄淑娥对该行为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其次，葛福强、黄淑娥既否认收到证据一载明的借款数额，又承认同日所出具的证据二系以证据一所载的借款数额为基数计算的一个月的利息，而证据一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4年4月8日，通常情况下，只有在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无力返还借款时，借贷双方才会约定将前期利息计入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葛福强、黄淑娥在未收到借款尚不负有返还义务的情况下又超出约定的还款时间将自出具借条之日起一个月的利息作为借款本金一并出具借条的行为有违常理,也就是说只有在葛福强、黄淑娥已实际收到借款且葛福强、黄淑娥出具借条时双方都明知葛福强、黄淑娥没有能力按约定时间还款，才会协商将此后一个月的利息作为本金重复计息。故杨棱珺关于证据一系双方对前期借款进行结算后葛福强、黄淑娥重新出具借条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原审法院确认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二、关于杨棱珺实际出借本金数额。（一）2014年4月1日前的实际出借数额。证据一记载的借款数额为136万元，杨棱珺在（2016）鲁0283民初5727号案中陈述该数额为本金90万元，加上2013年至2014年4月份五个月的利息36万元。再加上2014年3月29日给葛福强、黄淑娥的10万元。重审中称以前的陈述是记错了，136万元是以前借款数额的汇总，大约是分三四次借的，具体什么时间借的，借款数额是多少记不清了。利息是由葛福强、黄淑娥另外打的条。因杨棱珺对借款数额的陈述前后不一，故不能以证据一确认杨棱珺出借数额。证人王某于2013年11月6日转账给黄淑娥40万元，葛福强、黄淑娥未能说明转账款项的性质，故原审法院确认该款项系杨棱珺出借本金数额；证人王某提取的现金28万元，仅凭其证言不足以认定杨棱珺将该款项转借给葛福强、黄淑娥，故对该部分款项原审法院不予确认；证据十一、十二可以证明杨棱珺及其夫的账户提款记录，但杨棱珺不能说明每次借款时间、金额及款项交付细节等情况，无法确认所提款项系用于出借给葛福强、黄淑娥，故不能据此确认借款本金。综上，原审法院确认2014年4月1日以前的借款本金数额为40万元。（二）2014年4月9日的出借数额。证据三载明的借款金额为400000元，葛福强、黄淑娥抗辩称转账的38万元系杨棱珺向其支付的购姜货款，其转给杨棱珺的18万元系因未收足杨棱珺所购的货退回的货款而非偿还借款。因借条记载的借款时间与还款时间同双方转账时间一致，葛福强、黄淑娥没有能够证明与杨棱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关证据，故原审法院认定杨棱珺转给葛福强、黄淑娥的38万元系出借款而非货款。杨棱珺主张交付现金20000元葛福强、黄淑娥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确认本金数额为38万元。（三）证据二、四、五杨棱珺自认系按月利率8%计算的利息，故不能据此确认为借款本金数额，证据六系杨棱珺为葛福强、黄淑娥办理贷款约定的活动费，因杨棱珺未实际帮助葛福强、黄淑娥贷到款，故该款项不能确认为借款本金。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确认杨棱珺出借本金数额为78万元。三、关于葛福强、黄淑娥还款数额。对于2014年4月9日的借款杨棱珺认可葛福强、黄淑娥已还362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杨棱珺主张葛福强、黄淑娥以姜厂转让金抵顶借款38万元，葛福强、黄淑娥虽不予认可，但根据合同约定，转让费于签订合同当日采用现金方式一次付清，同时交付转让土地，而葛福强、黄淑娥在杨棱珺未交付转让费的情况下即将姜厂交付杨棱珺，说明双方另有约定，结合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杨棱珺主张抵顶借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原审法院确认葛福强、黄淑娥已将转让费38万元抵顶欠款，综上，原审法院确认葛福强、黄淑娥还款数额为74.2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借款到期后，葛福强、黄淑娥应当返还杨棱珺借款及利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出法律规定，应按月利率2%计算，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应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清偿。2013年11月6日的借款4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5年12月15日，葛福强、黄淑娥应付利息为20.24万元[40万元×0.02×（25+9÷30）]。2014年4月9日，葛福强、黄淑娥借款38万元已付36.2万元，尚欠18000元，自2014年4月12日至2015年12月15日，葛福强、黄淑娥应付利息为7236元[18000×0.02×（20+3÷30）]。截止2015年12月15日葛福强、黄淑娥应付利息合计为209636元（202400+7236）。兑除杨棱珺应付葛福强、黄淑娥的转让费380000元，余款170364元（380000-209636）元抵顶本金，葛福强、黄淑娥尚欠本金数额为247636元（400000+18000-170364）。自2015年12月16日至2016年7月6日（起诉之日），葛福强、黄淑娥应付利息为33018元[247636×0.02×（6+20÷30）]。综上，杨棱珺请求葛福强、黄淑娥返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其超出部分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葛福强、黄淑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杨棱珺借款本金247636元，利息33018元，合计280654元。二、驳回杨棱珺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杨棱珺负担21600元，葛福强、黄淑娥负担3600元。 二审庭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就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判析如下:一、关于2013年11月6日发生的王某转给黄淑娥40万元款项是否为借款的问题。本院认为，葛福强、黄淑娥确认实际收到该40万元款项，其仅是以时间长查不到款项的流向为由而质疑款项的性质，但并无证据推翻杨棱珺主张借款的事实，故应当认定该40万元借款成立。二、关于2014年4月9日发生的38万元系货款还是借款的问题。本院认为，葛福强、黄淑娥主张此款项为货款，其证据仅为银行转账记录备注说明中记载“货款”的字样，并未提供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运单及货物验收单的其他证据，其主张无证据支持，杨棱珺也不予认可。杨棱珺所提交的40万元借条载明的时间为2014年4月9日，38万元转账亦发生在当日，二者的关联性，葛福强、黄淑娥未做出合理的解释和说明。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形下，原判将该款项认定为借条，举证责任分配适当，符合法律规定。葛福强、黄淑娥否认借款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一审用姜厂转让金与借款38万元相抵销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双方2015年12月15日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杨棱珺于合同签订当日一次性以现金方式付清转让金，双方债权到期确定，原判相互抵销债权并无不当。 综上，葛福强、黄淑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10元，由上诉人葛福强、黄淑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涛 审 判 员  汪青松 审 判 员  王立杰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庞树青 书 记 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