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吉米番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新河街道晴岚路68号北辰凤凰天阶苑B1E1区1栋5楼5027-5030、5032房。法定代表人：邓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丹佳，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优泰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南庄坪办事处永康社区山水印象小区11幢2单元16层1601号。法定代表人：黎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强，男，1982年5月3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南吉米番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米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优泰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5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米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吉米番公司无需承担退款义务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优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超出当事人诉请予以判决。优泰公司在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为退还954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其在庭审中请求解除委托合同，该请求并不在原诉讼请求中，属于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故意遗漏判决解除合同的判项，却在说理部分确认合同解除，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混淆了委托合同及承运合同两个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委托合同关系双方均无异议，在吉米番公已按约完成委托合同全部内容的情况下，其代为购买机票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不存在解除合同的适用空间。关于承运合同因××疫情影响，致使游客与航空公司之间的承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导致承运合同是否解除及解除的法律后果与本案并非同一纠纷。即使优泰公司依据不可抗力单方解除合同，委托合同已不可能恢复原状，吉米番作为受托人只能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吉米番公司从未拒绝履行，一直承诺航空公司退还的金额均退还给优泰公司，一审判决判决吉米番公司退还全部机票款没有法律依据，明显偏袒优泰公司；三、承运合同因不可抗力解除的后果不应由吉米番公司承担，吉米番公司与优泰公司仅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在委托合同的处理中，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优泰公司作为委托人应当自行承担承运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失。优泰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与起诉状意见一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吉米番公司的上诉。优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吉米番公司退还优泰公司95400元及资金占有利息损失（以95400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计算，自2020年1月21日起计算至吉米番公司全部履行完毕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吉米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1日，优泰公司委托吉米番公司购买53张（1800元／张）2020年1月27日从常德-泰国的往返机票，并向吉米番公司支付机票款95400元，同时向吉米番公司发送了旅客名单及相关护照信息。之后，因国内发生××疫情。2020年1月24日，文化和旅游部办公厅发布了《关于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暂停旅游企业经营活动的紧急通知》，通知内容如下：一、即日起，全国旅行社及在线旅游企业暂停经营团队旅游及“机票＋酒店”旅游产品。二、已出行的旅游团队，可按合同约定继续完成行程。行程中，密切关注游客身体状况，做好健康防护。各地要深刻认识此项工作的重要性，指导辖区内旅游企业服从服务大局，妥善处理好旅游行程调整和退团退费等合理诉求。2020年1月25日，长沙市旅行社协会亦发布一份《告游客书》，告知如下：“一、即日起取消所有国内旅游行程，依据《旅游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合同因不可抗力不能继续履行的，双方均有权可以解除合同。即日起我公司通知解除与旅游者签订的国内旅游合同，我公司会根据国家相关政策规定于节后办理手续。二、……三、即日起停止所有出境旅游行程。根据《旅游法》第六十七条规定，您可以采取变更旅游合同或者解除旅游合同的方式处理出境旅游行程，具体处理方式如下：1、变更合同的……，2、合同解除的，旅行社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2020年1月25日，吉米番公司通过微信告知优泰公司：“按照省文旅厅通知精神，为配合国家防疫需要，我公司决定暂停1月27日～2月2日期间所有航班。退团注意事项：第一、本公司暂不承诺已经产生的机票费用、保险费、以及境外酒店等各项损失的免除。第二、本公司尽最大的努力与境外接待社沟通，将损失降到最低以确保旅游者的利益。出境游不同于国内旅游，如有损失，游客应当自行承担合理损失。在此，本公司郑重承诺，保证任何未发生的费用全额退还客人。已出行的客人本公司也会不定时和客户沟通，随时汇报客人的安全事宜。第三、所有关联客人退款均在春节长假后安排。”因受××影响，吉米番公司在向第三方支付机票款后，53名旅客未能在2020年1月27日乘坐航班出行，但2020年1月25日，吉米番公司员工通过微信告知优泰公司工作人员2020年1月26日的航班正常起飞，1月27日航班应该不能起飞。后双方在协商退还机票款的过程中，吉米番公司法定代表人在“53人机票处理群（5）”中表示：“票款我公司已经全额付给航司，通过和航司沟通过了。沟通结果是：票价1800（含税250：泰国160元，中国90元），1月27日航班已飞，票款不能退，可以退税90元，1800-250＝1550元票价。单程票775元，我们可以退给你们的款项是：1800-775元＝1025元／人。”因优泰公司不能接受吉米番公司的该退票方案，故酿成本案纠纷。庭审中，吉米番公司提交两份《收款证明》，其中2020年8月10日深圳市建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证明》载明：“致湖南吉米番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我司已于2020年1月22日收到贵司支付的由泰国越捷航空于2020年1月27日承运的ＶＺ3601航班共计179乘客往返机票款共计人民币叁拾贰万捌仟陆佰肆拾捌元捌分（￥327648.08），其中包含附件所列的53位乘客的机票款共计人民币玖万柒仟叁百零玖元（￥97309.00），我司已将上述款项支付给泰国越捷航空的代理商北京瀚宇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泰国越捷航空已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及乘客名单。特此证明。”2020年8月5日北京瀚宇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证明》载明：“致深圳市建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我司已收到贵司支付的由泰国越捷航空于2020年1月27日承运的ＶＺ3600和ＶＺ3601航班共计179乘客往返机票款共计人民币：￥323618.35（叁拾贰万叁仟陆佰壹拾捌元叁角伍分），其中包含附件所列的53位乘客的机票款共计人民币：￥95819.96（玖万伍仟捌佰零玖元玖角陆分），我司已将上述款项支付给泰国越捷航空，泰国越捷航空已确认收到上述款项。特此证明！”吉米番公司还提交一份航空公司的证明邮件，邮件主体内容有中英文对照，经翻译后的中文内容为：“首先，泰国越捷对疫情的迅速爆发表示遗憾，此疫情的爆发已经影响全球各个方面，尤其是中国。由泰越捷承运的2019-2020年常德-曼谷包机，所有包机款均已到位，2020年1月27日航班ＶＺ3600ＢＫＫ-ＣＧＤ，ＶＺ3601ＣＧＤ-ＢＫＫ”正常起飞，因疫情原因客人无法乘坐的情况，无法给予退款。2020年1月31日航班因疫情特殊情况紧急取消，经过协商，可退款。”上述证据证明吉米番公司已于2020年1月22日向深圳市建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优泰公司委托其购买的53位客户的往返机票款共计97309元，并提供了53名客户的名单，深圳市建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将53位客户的机票款支付给了包机商北京翰宇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并向其提供了53名客户的名单。北京翰宇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已向承运人泰国越捷航空购买了53位客户的机票。泰国越捷航空确认案涉53名客人已购买机票，同时明确因疫情原因客人无法乘坐该航班，其不予退款。优泰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庭审中，优泰公司称向吉米番公司支付机票款后，吉米番公司未向优泰公司提供出票信息，53名游客亦未乘坐相应航班，故优泰公司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吉米番公司认可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仅同意退还优泰公司返程机票款及去程税金共计1025元／人。一审法院认为，优泰公司委托吉米番公司购买53张2020年1月27日从常德飞往泰国的往返机票，并向吉米番公司支付了95400元的机票款，双方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吉米番公司接受委托后，因国内发生××疫情，长沙市旅行社协会于2020年1月25日起发出通知要求即日起停止所有出境旅游行程，导致本案53名游客未能乘坐相应航班出行，吉米番公司亦未向优泰公司提供相关出票信息，故优泰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优泰公司可以单方解除与吉米番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国内发生××疫情属于不可抗力，双方对于合同的解除均无过错，优泰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可以证明已将机票款支付给了第三方，但其提交的航空公司证明邮件系泰国越捷航空公司单方意思表示，不能认定2020年1月27日已经起飞航班的机票款无法退还，且本案因不可抗力导致游客无法出行，游客并未乘坐相应航班享受相关服务，即使航班正常起飞，在一般情况下，承运人所支付的部分包机费用亦不能最终由优泰公司和游客负担，承运人作为市场经营主体，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经营风险，中国民用航空局亦于2020年1月23日发布了《关于免收民航机票退票费的通知》，各航空公司及其客票销售代理机构应当为2020年1月24日前购买机票后要求退票的旅客免费办理退票手续。故综合上述情形，优泰公司与吉米番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解除后，吉米番公司应将其收取优泰公司的机票款95400元全部退还。若吉米番公司因本案产生机票款损失，可依法向第三方主张权利。另外，对于优泰公司还要求吉米番公司支付资金占有利息损失的诉求，因吉米番公司对于委托合同的解除并无过错，优泰公司要求吉米番公司支付资金占有利息损失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吉米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优泰公司95400元；二、驳回优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186元，减半收取1093元，由吉米番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吉米番公司是否应向优泰公司退还机票款954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优泰公司委托吉米番公司购买机票，优泰公司为此已支付95400元机票款，吉米番公司并未向优泰公司提供相关游客的出票信息，而吉米番公司已向第三方支付了案涉机票款，案涉出境旅游因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影响被取消，本案53名游客未能乘坐相应航班出行并非优泰公司与吉米番公司的原因造成，故案涉合同目无法实现双方均无过错，对于本案游客未能出行所导致的机票款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以及合同履行情况等因素，酌情认定吉米番公司退还优泰公司机票款75000元，一审判决吉米番公司退还优泰公司机票款95400元不当，依法予以纠正。此外，一审法院并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吉米番公司主张一审判决严重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吉米番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欠妥，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5471号民事判决；二、湖南吉米番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湖南优泰旅游服务有限公司机票款75000元；三、驳回湖南优泰旅游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3元，由湖南吉米番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809元，湖南优泰旅游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6元，由湖南吉米番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718元，湖南优泰旅游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郭柏奎审判员  刘国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唐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