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1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泗水县泉林镇泉林小学，住所地：泗水县泉林镇潘坡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831MB2705098R。法定代表人：李万勇，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山东德衡（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某1，男，201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山东省泗水县。法定代理人：庞某2，系庞某1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现祥，山东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泗水县泉林镇泉林小学（以下简称泉林小学）因与被上诉人庞某1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1民初3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泉林小学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鲁0831民初371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庞某1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庞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泉林小学，明显是错误的。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条（原《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庞某1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一定的意思能力和辨别能力，对危险事务也有一定的预防和控制能力，因此教育机构承担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为过错责任。也就是说，学校和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举证责任由受到伤害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及其监护人承担，不实行举证责任倒置。如果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及其监护人不能举证证明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则学校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既为侵权责任，庞某1应当举证其事故发生与学校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在庞某1并未有任何证据提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都未查明事故发生的事实，却径直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泉林小学承担，明显是错误的。再则，本案事故是发生在体育课足球运动中，庞某1是在运动过程中自己摔伤，不存在任何第三人侵权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规定“民法典实施前，受害人自愿参加具有一定风险的文体活动受到损害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六条（自甘冒险）的规定。”足球运动作为一项体育竞技项目，具有群体性、对抗性及人身危险性，在激烈的身体对抗中，极易发生人身损害的后果，参与者无一例外地处于潜在的危险之中，既是危险的潜在制造者，又是危险的潜在承担者。在足球运动中出现的正当危险后果是被允许的，泉林小学如果不存在对运动规则的重大违反，不存在过失，不属于侵权行为，亦无需承担侵权责任，此即体育运动中的“自甘风险”原则。本案纯属意外事故，泉林小学对于庞某1的伤害发生没有任何过错，更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庞某1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泉林小学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泉林小学上诉的第一点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中泉林小学并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对庞某1尽到了教育管理义务。在本案中庞某1是因为在体育课正常过程中受伤，泉林小学在一审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对庞某1尽到了教育管理义务。在一审时庞某1提交的视频资料，完全可以证实没有看到相关教职人员在场，这可以说明泉林小学没有尽到管理义务。关于泉林小学的第二点理由，其提到的自担风险原则，仅适用与成年人参与的有一定危险的竞技活动，而本案中参与的人员是未成年人，所有的活动也是庞某1的必修课之一，因此不存在适用自担风险原则的前提。庞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赔偿我医疗费、护理费、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伤残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07481.1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0月23日下午，庞某1在泉林小学内摔伤，于2020年10月23日至2020年11月14日在泗水县人民医院检查住院治疗，主要诊断：右肱骨髁上骨折，花费医疗费、检查费等共计12568.74元；其中泉林小学垫付医疗费10000元。2020年11月23日泗水县人民医院病员检查证明书记载“诊断：右肱骨髁上骨折，住院期间留陪人2位”。后原告方委托济宁正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庞某1伤残程度及后续治疗费评定，2020年11月30日济宁正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正诚法医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10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庞某1外伤致：1、右肱骨髁上骨折并手术治疗累及骨骺，属十级伤残。2、后续治疗费壹仟伍佰元人民币。”。一审法院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学校对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期间负有教育、管理职责，学校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应当根据其是否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予以判断，学校应对自身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庞某1在校期间在泉林小学内摔伤导致右肱骨髁上骨折，被告辩称泉林小学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庞某1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10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期间对自身安全也有一定的注意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酌定由泉林小学承担80%的责任。庞某1的损失：1、医疗费12568.74元；2、护理费，被告主张陪护1人，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泗水县人民医院出具的病员检查证明书载明陪护人员2人，故认定2人陪护，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标准每人每天80元，护理22天，计款352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22天，按每天30元计算，计款660元；4、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200元；5、伤残赔偿金84658元；6、伤残鉴定费2000元；以上合计103606.74元，被告承担80％的责任，计款82885.39元，被告已支付10000元，被告应支付原告72885.39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泗水县泉林镇泉林小学赔偿原告庞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等共计72885.3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0元，减半收取1225元，由原告庞某1负担245元，被告泗水县泉林镇泉林小学负担98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学校承担的是过错责任，即庞某1应当举证证实泉林小学存在过错，泉林小学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泉林小学应当举证证实自身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明显系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但考虑到事发时泉林小学正在组织学生上体育课，庞某1称现场有监控录像，泉林小学对此亦未明确表示否认，泉林小学应积极提供监控录像予以佐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在泉林小学没有提供相应监控录像的情况下，可以推定庞某1的主张成立，即泉林小学没有尽到充分的教育管理责任。因此，泉林小学依然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事发经过和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泉林小学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不超出合理限度，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泗水县泉林镇泉林小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2元，由上诉人泗水县泉林镇泉林小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海洋审 判 员 扈 琳审 判 员 张思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许贵梅书 记 员 史庆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