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连云港路66号45层4501-4506、4513-4514。负责人：陈长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雨，山东慧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珍，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女，197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连波，山东金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富德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艳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4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富德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投保时未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属于对事实认定错误。其次，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投保操作步骤光盘，以证明被上诉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上诉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但原审法院并未对该证据进行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64条、170条之规定，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艳辩称，第一，本案的投保是由上诉人的业务员在他的手机上操作完成，整个投保过程中，业务员对投保“问题及健康告知”栏的内容没有对被上诉人进行询问，被上诉人并不知晓，因此被上诉人不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不履行告知的情况。因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法律并不禁止投保人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且本案投保的事故疾病与投保前投保人所患的疾病并非同一疾病。因此，上诉人以未履行告知义务为由拒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二审维持。王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重大疾病保险金20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6月12日，原告在被告处投保富德生命倍健康重大疾病保险：保单号码P000000073618792，被保险人为原告本人，保险合同期限20年，基本保险金额20万元。合同约定若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事故或在等待期后非因意外伤害事故被确诊首次患本主险合同定义的重大疾病，保险公司将按本主险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2019年11月11日，原告因确诊甲状腺恶性肿瘤在中国医学院肿瘤医院手术治疗。事后被告以原告投保前因结肠炎在龙口中医院住院治疗及在多家寿险公司投保重疾险而未如实告知为由拒赔。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被告富德保险公司辩称，被告不应支付给原告保险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规定，原告应对保险合同中的询问事项做如实回答，但被保险人在办理投保过程中故意隐瞒2018年7月11日因结肠炎在龙口中医院住院治疗及自2019年5月至6月期间，先后在新华、长城、中英、百年、同方全球、华夏、国华、天安、信泰、长生人寿等10家寿险公司集中大额投保重疾险的事实，明显属于故意不履行告知义务，该隐瞒行为足以影响被告作出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决定。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12日，王艳作为投保人为本人在富德保险公司投保富德生命倍健康重大疾病保险（2019版），保险合同号码：P000000073618792，保险期间终身，合同生效日2019年6月13日，基本保险金额200,000元，每期保险费7000元，交费期满日为2039年6月12日（交费20年）。双方签订保险合同后，王艳按照约定交付了保险费。该保险业务由被告销售保险人员在其手机上登录投保系统进行投保操作，王艳在该手机投保单上签字确认。《富德生命倍健康重大疾病保险（2019版）》保险合同第五条保险责任（四）重大疾病保险金给付约定：本主险合同定义的重大疾病按照“第二十九条重大疾病的分组”分为5组：恶性肿瘤与重大器官衰竭组、心肺疾病组、神经系统疾病组、血液与免疫系统疾病组和其他综合疾病组。针对每一组重大疾病，我们仅给付1次重大疾病保险金。在本主险合同有效期内，若重大疾病保险金的给付次数累计达到5次，则本主险合同终止。若被保险人因同一疾病原因、同次医疗行为或同次意外伤害事故，被确诊首次患本主险合同定义的两种或两种以上的重大疾病，我们仅按一种重大疾病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1、第1次重大疾病保险金给付：若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事故或在等待期后非因意外伤害事故被确诊首次患本主险合同定义的重大疾病，我们将按本主险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给付第1次重大疾病保险金，该重大疾病所属组别的重大疾病保险金给付责任终止，本主险合同继续有效。给付第1次重大疾病保险金后，本主险合同的现金价值降为零，本主险合同的身故或全残保险金给付责任、中症疾病保险金给付责任和轻症疾病保险金给付责任终止。第二十八条重大疾病的定义一、恶性肿瘤：指恶性细胞不受控制的进行性增长和扩散，浸润和破坏周围正常组织，可以经血管、淋巴管和体腔扩散转移到身体其他部位的疾病。经病理学检查结果明确诊断，临床诊断属于世界卫生组织《疾病和有关健康问题的国际统计分类》（ICD－10）的恶性肿瘤范畴。在2019年6月12日人身保险投保单第三部分可保资料告知“问题及健康告知”栏中载明：“1.您是否已经拥有或正在申请其他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被保险人栏勾选了“否”。“10.您是否患有或治疗过以下疾病：d.慢性胃肠炎、结肠炎、消化性溃疡”被保险人栏勾选了“否”。2019年11月11日，王艳在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住院进行检查治疗，诊断为甲状腺双侧乳头状癌pT1b（m）N1b淋巴结转移，并于11月12日在该院进行了双侧甲状腺全切手术。2020年6月1日，富德保险公司向王艳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理赔结果为，P000000073618792号保单（投保人：王艳，被保险人：王艳）按《富德生命倍健康重大疾病保险（2019版）（基本部分）》条款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恶性肿瘤与重大器官衰竭组重大疾病保险金赔偿责任。原因是投保人王艳投保时，在“可保资料告知”中，未如实告知投保前2018年7月11日因结肠炎在龙口中医院住院治疗及自2019年5月至6月期间，先后在新华、长城、中英、百年、同方全球、华夏、国华、天安、信泰、富德生命、长生人寿等11家寿险公司集中大额投保重疾险的事实。根据相关规定，公司在投保前如知悉上述情况，不会按正常健康状况通过该保险合同的核保，该合同也不可能生效。公司声明，自2019年6月11日起解除P000000073618792号《富德生命倍健康重大疾病保险（2019版）（基本部分）》保险合同，该案不予赔付，并不退还保险费。理赔后《富德生命倍健康重大疾病保险（2019版）（基本部分）》合同终止。另查明，2018年7月11日至2018年7月13日，王艳曾因慢性结肠炎在龙口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审理中，富德保险公司称王艳在投保时对投保书中所述投保单各项栏目中的所述均属实，并签字确认。王艳则称投保单中可保资料告知“问题及健康告知”一栏中问题的勾选是由被告业务员完成的，然后由原告在其手机上签字，对“可保资料告知”中的问题并没有向原告进行询问，也没有告知原告相关的内容和风险。一审法院认为，王艳与富德保险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在投保时是否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被告能否以此为由解除合同，不予理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重大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本案中，富德保险公司作为专业从事保险行业的保险公司，具备记录、记载询问过程以固定相关证据的条件，其主张在投保过程中，就“问题及健康告知”事项对投保人王艳进行了询问，应由其进行举证。被告提交的保险投保书中，虽然有原告签名，但是因投保系被告销售保险人员在手机上通过保险系统操作完成，不足以证明被告对询问事项逐一进行解释说明及回答系原告本人完成，被告提交的投保操作步骤演示视频也不能证明原告投保的过程，被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向原告就被保险人身体健康状况、在其他公司投保等事项进行过询问，故不能认定原告在投保时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同时原告在投保前住院所患疾病与本次所患重大疾病不同。因此，即使王艳在投保单上签字，也不能以此为由证明其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富德保险公司提出自2019年5月至6月期间，王艳在多家保险公司集中大额投保，被告当庭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原告投保的具体情况。综上，富德保险公司主张王艳投保时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解除与原告订立的保险合同的行为无效。现王艳在保险期内被确诊为甲状腺双侧乳头状癌pT1b（m）N1b淋巴结转移并且进行了手术治疗，即发生了案涉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保险事故，因此富德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被保险人即王艳承担保险责任，并履行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200,000元的义务。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2020）鲁0681民初4354号民事判决：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艳保险金20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艳于2019年6月12日在上诉人富德保险公司处投保富德生命倍健康重大疾病保险，双方建立起保险合同关系，均应遵守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富德保险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王艳在投保时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但其提供的投保操作步骤光盘并不能证实本案被上诉人王艳投保的过程，上诉人富德保险公司对其上诉主张，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富德保险公司主张被上诉王艳投保时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并无不当，上诉人富德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富德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素琴审 判 员 姜晓静审 判 员 王吉昌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朱学波书 记 员 王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