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陕民申233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刘惠民，女，197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桂智，西安市碑林区南院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尉亚伏，女，195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灞桥区市，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朝杰，陕西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薇，陕西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刘忠武，男，196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陕西永信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 法定代表人：刘忠武，该公司经理。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桂智，西安市碑林区南院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刘惠民因与被申请人尉亚伏，原审第三人刘忠武、陕西永信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信德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1民终1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刘惠民申请再审称，请求对刘惠民与尉亚伏及第三人刘忠武、永信德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调卷再审，查实（2019）陕0111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追加申请人刘惠民的违法，并予以撤销。事实及理由：一、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混淆是非；证据不足，为枉法裁判。再审申请人刘惠民与被申请人尉亚伏为陌路之人，从未谋面；刘惠民与第三人刘忠武为朋友兼公司股东。且自己只是奥特邦公司的股东，从不参与管理有关公司的任何事务及业务，仅是为帮助刘忠武申请公司。首先，关于被申请人尉亚伏与第三人刘忠武之间形成的相关业务，申请人刘惠民不知情，亦无权干涉，应为其双方个人之间的业务往来；因此，源于该涉及申请人刘惠民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起因为被申请人诉第三人刘忠武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件涉及被告陕西奥特邦贸易有限公司是否与被申请人尉亚伏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尉亚伏在该灞桥区法院所提交的相关压有奥特邦公司公章的“50万元欠条”的真实性及实际出借款项的给付事实。此节，第三人刘忠武（即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被告之一）在灞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陕0111民初2662号案件里一再申辩，该纠纷为自己与尉亚伏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但审理法院却置之不理，并作出刘忠武与其名下二个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连带责任的判决；此判决刘忠武与公司都未上诉，现生效，亦就形成现今申请人的执行异议的现状。因此，该案件本身判决就存在错误，应予以撤销。其次，申请人刘惠民不应该作为被申请人尉亚伏与刘忠武民间借贷案件的被执行人，而予以被执行。1、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的（2019）陕0111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程序违法，因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即“执行法院应当组成合议庭审查并公开听证”。2、该执行案件所依据的文书存在错误的主体资格，原陕西奥特邦贸易有限公司在（2018）陕0111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书下发送达时就已经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8年11月14日合法注销，不应再判该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为此，亦不存在追加该公司原股东之事实。3、原奥特邦公司注销行为自2011年9月起至2018年3月30日，始终未停止过；因此，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都并未有恶意之举，确系该公司无法经营，才予以注销，且该注销行为合法，完全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二、案件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件原一、二审判决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之内容而裁决的，但该法条说的是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的情形，与本案件事实不符。且本案件原始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诉讼过程中还无法确认当时的原告尉亚伏就是合法的债权人，因为其还未取得生效判决文书，不符合“已知债权人”的法律规定。所以，依此法律条文判案，追加申请人刘惠民为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债务，实为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件一、二审诉讼费应由被申请人承担。此案件起因为被申请人滥用权利而来，所以应承担案判决被撤销的后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提起再审。 尉亚伏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执行异议一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依法可不予听证，径行追加；原裁定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结果正确，本案不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对于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应当依法予以驳回。2018年4月12日，答辩人尉亚伏因与刘忠武、张小瑞、陕西永信德贸易有限公司、陕西奥特邦贸易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至灞桥区人民法院，并提供了奥特邦公司盖章的有关借条等证据证明奥特邦公司本身也系借款人，奥特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忠武及其代理人均出庭应诉。2019年1月8日，灞桥法院做出判决：刘忠武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奥特邦公司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11月9日，在答辩人与刘忠武、奥特邦公司等诉讼期间，刘忠武及被答辩人刘惠民向陕西省工商局提交了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申请人声明、奥特邦公司清算报告，并注销了奥特邦公司。根据上述材料显示，其清算事由为股东会决议解散清算，清算组成员为刘忠武、刘惠民，其清算报告表明：负债为“0”，债权债务已结清，不存在有正在立案调查的情形，并签署承诺对清算报告真实性负责，如有违法失信全体股东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和责任。以上事实答辩人在此前向法院提供了(2018)陕0111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书、欠条及奥特邦公司在陕西省工商局的注销资料予以佐证，一、二审法院均予以认定。从以上事实可以明确看出，在答辩人与刘忠武、奥特邦公司等诉讼期间，刘忠武、被答辩人作为奥特邦公司的股东在明知或应当知道其与答辩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公司有债权债务纠纷、有负债的情况下，未依照法定程序书面通知答辩人申报债权，并以负债为“0”进行虚假清算、违法清算，在未经审计的情况下，私分公司剩余资产（清算报告第三条载明净资产为“1773774.85元”，实际数字未经审计，实际财产未可知），恶意注销奥特邦公司，意在滥用公司独立法人人格及股东有限责任规避债务，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注销登记，其行为可以认定为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并导致无法清算。由此可见，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不属于重大复杂案件，依法可不予听证，裁定径行追加。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申请人申请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应当向执行法院提交书面申请及相关证据材料。除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案件外，执行法院应当组成合议庭审查并公开听证。经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变更、追加；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之规定，结合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特点，执行法院无须组成合议庭并采用公开听证的方式对本案进行审查，可以径行追加被答辩人为案件被执行人。因此，原追加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裁定结果正确，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本案不存在再审事由，对于被答辩人之再审申请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二、原审裁定及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存在“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况，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应予追加的情形。公司清算有着法定的程序和形式，根据《公司法》第184至188条等规定：公司解散清算应当首先通过股东会作出解散决议，成立清算组并备案，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并发布公告、清理公司财产，聘请审计机构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发现资不抵债时依法申请破产，资产大于负债时制作清算报告，正常进行注销登记。但在本案中刘忠武与刘惠民在明知有债权债务纠纷、有负债的情况下未书面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未聘请审计机构进行审计，在资不抵债的情况下，用虚假的、违法的、不实的所谓的清算报告骗取了登记机关的注销登记，恶意的终止了奥特邦公司的法人人格，致使答辩人可以随时要求奥特邦公司清偿的权利要求落空，被答辩人成功的滥用了股东的有限责任和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制度作为工具逃避了巨额债务，严重的侵害了答辩人的债权，损害了交易安全。因此种行为对于被答辩人而言属于违法、虚假、不当的清算；对于公司而言则没有把清算流程进行完全，只有形式，没有实质，应当认定为未进行清算，从而导致无法再进行清算。从另外一个角度而言，至少被答辩人的此笔债权没有进行清算。此外在奥特邦公司资不抵债的情况下，应当进行破产清算，而不是自行解散清算，公司清算不应成为当事人逃避责任的工具，本案中刘惠民违反法律规定进行的清算属于虚假、不实清算，奥特邦公司应视为未经清算即予注销。被答辩人依法应当对答辩人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讨论的问题是被答辩人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生效判决是否存在再审事由的问题，而不是刘忠武等与答辩人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关于被答辩人在再审申请书中提到的刘忠武及其公司与答辩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的实体问题，已为灞桥法院（2018）陕0111民初2662号生效判决所确认，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关于被答辩人提到的奥特邦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答辩人认为此本来就是另一法律关系，并非本案审查范围。且答辩人在最初民间借贷纠纷案起诉时奥特邦公司尚未注销，具有主体资格，恰恰能够说明被答辩人未依法清算即注销公司的事实。四、答辩人属于已知债权人，被答辩人对答辩人与刘忠武、奥特邦公司之间的债务纠纷属于明知或应知。答辩人在（2018）陕0111民初2662号案中同时起诉了刘忠武及奥特邦公司，法院依法进行了送达，奥特邦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该公司的代理人均出庭应诉，在该案中所有的630万元本金的欠条中均由奥特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忠武签字认可或奥特邦公司盖章，相关债务合法且有效，被答辩人作为奥特邦公司的股东和监事，对有该公司的债权债务属于明知或应当知晓。综上，原追加裁定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驳回刘惠民的再审申请。 原审第三人称，同意再审申请人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再审审查案件，应当围绕再审申请人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刘惠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第六项申请再审，故应当围绕本案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有证据证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进行审查。 首先，本案执行依据是灞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陕0111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作出后生效，再审申请人认为该判决本身存在错误，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寻求救济。第二，在（2018）陕0111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作为本案执行依据仍然有效的情况下，应当依法执行。在执行中，申请执行人尉亚伏发现被执行人奥特邦公司已注销，遂申请追加该公司股东刘惠民为被执行人。经查，尉亚伏与刘忠武、张小瑞、永信德公司、奥特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2日立案受理，2019年1月8日作出（2018）陕0111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诉讼期间，奥特邦公司的股东刘忠武明知奥特邦公司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作为清算组负责人未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清算报告不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二审法院认定奥特邦公司为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刘惠民认为其在注销公司时，尉亚伏尚未取得生效判决书，不符合已知债权人的法律规定的理由，因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并未规定已知债权人仅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人，当事人之间形成民事法律关系之时，即在双方产生债权债务关系，除约定债务之外，还有依法判定的债务。奥特邦公司的股东刘忠武、刘惠民明知或应当知道其公司存在未了诉讼债务，未履行法定告知义务告知已知债权人尉亚伏，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二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人申请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应当向执行法院提交书面申请及相关证据材料。除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案件外，执行法院应当组成合议庭审查并公开听证。经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变更、追加；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因本案奥邦公司股东注销公司的事实基本清楚，一审法院执行异议审查未经听证即作出(2019)陕0111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并无不当。 综上，刘惠民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驳回刘惠民再审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刘惠民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魏西霞 审判员  李 俊 审判员  赵 玲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 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