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再8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董嘉红，女，195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蔡根林，男，1961年5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上列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君，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平，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上海龚浩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刘林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旭，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聂正林，男，195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雨菲，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丽英，女，197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原审被告：吴焰，男，197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原审第三人：上海振盈综合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唐国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震联。原审第三人：上海威林顿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再审申请人董嘉红、蔡根林因与被申请人上海龚浩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龚浩公司)，原审被告聂正林、曹丽英、吴焰，原审第三人上海振盈综合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盈公司)、上海威林顿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林顿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7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2020)沪02民申98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董嘉红、蔡根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君、王翠平，被申请人龚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旭，原审被告聂正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雨菲，原审被告曹丽英，原审第三人振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震联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吴焰、原审第三人威林顿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嘉红、蔡根林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第六项，驳回龚浩公司要求董嘉红、蔡根林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验资报告确认原股东聂正林、曹丽英履行了出资义务，且聂正林、曹丽英向威林顿公司借款均作为公司应收账款挂账，并非虚构债权债务抽逃出资。2．董嘉红、蔡根林、吴焰作为股权受让人知晓聂正林、曹丽英与威林顿公司存在借款关系，未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聂正林、曹丽英，而是通过代为归还借款的方式直接支付给威林顿公司。因此，董嘉红、蔡根林、吴焰履行了资本充实责任。3．(2008)青民三(民)初字第3657号案件中，法院委托对威林顿公司的股权转让注册资本情况及主要财务收支(资金运用)情况进行司法审计，确认威林顿公司不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况，且实收资本全部用于公司日常经营。因此，威林顿公司与龚浩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时，处于资本维持状态。龚浩公司辩称：1．虽然人民币5，0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注册资本存入过威林顿公司验资账户，但是半个月后在没有任何合同关系的情况下连本带息转入振盈公司账户，显然属于抽逃出资。2．董嘉红、蔡根林将向威林顿公司偿还借款等同于补足出资，系混淆视听。3．(2008)青民三(民)初字第3657号案件中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仅认为董嘉红、蔡根林、吴焰归还了借款，并没有认为威林顿公司的注册资本已经到位，该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董嘉红、蔡根林的再审请求。聂正林述称：其对威林顿公司已尽到出资义务，龚浩公司主张的债权发生在股权变更登记后，其不应向龚浩公司承担责任。况且，根据董嘉红、蔡根林提供的新证据，威林顿公司的注册资本始终处于充盈状态。曹丽英述称：不同意董嘉红、蔡根林的再审请求。振盈公司述称：当年威林顿公司系开发区的招商对象，5，000，000元注册资本由开发区垫付，验资后归还。曹丽英系开发区安排的挂名股东，董嘉红、蔡根林无偿取得威林顿公司股权，并未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故不同意董嘉红、蔡根林的再审请求。吴焰、威林顿公司未作答辩。龚浩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蔡根林在未出资750，000元的本息范围内对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青民二(商)初字第1369号民事判决中未执行到位的债权(本金341，374.35元、案件受理费3，210.30元、财产保全费2，258.90元及延迟履行债务期间的加倍利息)向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董嘉红在未出资3，500，000元的本息范围内对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青民二(商)初字第1369号民事判决中未执行到位的债权(本金341，374.35元、案件受理费3，210.30元、财产保全费2，258.90元及延迟履行债务期间的加倍利息)向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吴焰在未出资750，000元的本息范围内对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青民二(商)初字第1369号民事判决中未执行到位的债权(本金341.374.35元、案件受理费3，210.30元、财产保全费2，258.90元及延迟履行债务期间的加倍利息)向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聂正林在未出资3，500，000元的本息范围内对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青民二(商)初字第1369号民事判决中未执行到位的债权(本金341，374.35元、案件受理费3，210.30元、财产保全费2，258.90元及延迟履行债务期间的加倍利息)向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曹丽英在未出资2，000，000元的本息范围内对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青民二(商)初字第1369号民事判决中未执行到位的债权(本金341，374.35元、案件受理费3.210.30元、财产保全费2，258.90元及延迟履行债务期间的加倍利息)向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7月30日，就龚浩公司与威林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作出(2008)青民二(商)初字第136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威林顿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龚浩公司341，374.3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0.30元，财产保全费2，258.90元，由威林顿公司负担。因威林顿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龚浩公司依据上述民事判决书于2008年9月26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经查明，因威林顿公司已实际停业，所有的财产在另案中评估、拍卖，目前未变现，也未发现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2008年10月13日，原审法院将执行情况告知龚浩公司，龚浩公司同意本案延期执行。原审法院于2008年10月15日中止执行。另查明，威林顿公司于2005年8月1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5，000，000元，营业期限为2005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企业状态为吊销未注销。威林顿公司设立时的出资人为聂正林、曹丽英，其中聂正林出资3，000，000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占股60％，曹丽英出资2，000，000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占股40％，法定代表人为聂正林。经威林顿公司股东会会议选举聂正林为公司执行董事，曹丽英为公司监事，聘任聂正林为公司经理。2005年12月6日，曹丽英作为出让方，聂正林、吴焰、蔡根林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曹丽英将其持有的威林顿公司10％股权作价500，000元转让给聂正林；将其持有的威林顿公司15％股权作价750，000元转让给吴焰；将其持有的威林顿公司15％股权作价750，000元转让给蔡根林，受让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向出让方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同日，经股东会会议形成决议，同意股东曹丽英将其所持威林顿公司10％的股权(原出资额500，000元)转让给聂正林；同意曹丽英将其所持威林顿公司15％股权(原出资额750，000元)转让给吴焰；同意股东曹丽英将其所持威林顿公司15％的股权(原出资额750，000元)转让给蔡根林；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选举聂正林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吴焰为公司监事，曹丽英不再担任公司监事。同日，威林顿公司变更公司章程，股东变更为聂正林、吴焰、蔡根林，其中聂正林出资3，50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70％，吴焰出资75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5％，蔡根林出资750，000，占公司注册资本15％，出资方式均为货币。2006年4月18日，聂正林作为出让方，董嘉红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聂正林将其持有的威林顿公司70％股权作价3，500，000元转让给董嘉红，受让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向出让方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同日，经威林顿公司股东会会议形成决议，同意股东聂正林将其所持威林顿公司70％的股权(原出资额3，500，000元)转让给董嘉红，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选举蔡根林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吴焰为公司监事，聂正林不再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同日，威林顿公司变更公司章程，股东变更为董嘉红、吴焰、蔡根林，其中董嘉红出资3，50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70％，吴焰出资75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5％，蔡根林出资75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5％，出资方式均为货币。2006年4月24日，威林顿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蔡根林。再查明，经上海永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验，截至2005年7月28日止，威林顿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5，000，000元。其中聂正林缴纳3，000，000元、曹丽英缴纳2，000，000元，于2005年7月28日缴存至建行青浦城中支行威林顿公司验资专用账户XXXXXXXXXXXXXXXXXXX7账号。上海永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此出具永诚会验(2005)第12843号验资报告。2005年8月11日，威林顿公司名下账户XXXXXXXXXXXXXXXXXXX7账号转账5，001，378.78元至威林顿公司名下开户行为青浦区大盈信用社账户327452-XXXXXXXXXXX账号。2005年8月12日，威林顿公司名下上海农商银行账户，通过支票方式向振盈公司名下账户支付5，001，378.78元。龚浩公司应其据(2008)青民二(商)初字第1369号民事判决书中对威林顿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未获清偿，认为威林顿公司股东损害了其合法权益，遂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聂正林、曹丽英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2．蔡根林、董嘉红、吴焰是否应承担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原审法院作如下阐析：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证据显示，在聂正林、曹丽英将出资款5，000，000元存入威林顿公司验资专用账户后15日，全部款项转账至振盈公司，从划款时间、数额和对象来看，该款项的支出显然不符合正常的商业往来。聂正林作为威林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并担任公司经理、曹丽英作为该公司股东及监事，虽辩称该款项转账至振盈公司的行为系公司正常经营活动，但未对威林顿公司与振盈公司存在何种交易关系进行说明，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于出资款于2005年8月12日被抽逃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出资款划出的时间、方式以及聂正林、曹丽英在威林顿公司的职务和身份，可以确认2005年8月12日转出5，001，378.78元的行为属于聂正林、曹丽英抽逃出资的行为，二股东应当依据法律规定承担各自抽逃出资的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抽逃出资属于违反出资义务的表现形态之一，违反出资义务的实质是违反公司资本维持原则，股东滥用有限责任，危害性在于削弱了公司的偿债能力，误导公司的交易相对方，造成资本充实的假象，严重危及公司的债权人利益和公司利益。抽逃出资的实质和违法性，与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并无本质区别，甚至更为严重。受让人在受让股权时应当在条件允许和能力所及的范围内查证受让股权所对应的出资义务是否已经履行，尽到善意相对方的谨慎注意义务。因此，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的原则和标准规制抽逃出资情形的股权转让行为，不违反该司法解释的规范目的，即在股东存在抽逃出资情形而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受让人应对抽逃出资股东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可在承担责任后向抽逃出资的转让股东追偿。本案中，蔡根林、吴焰、董嘉红受让股权时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推定其对于受让的股权存在瑕疵属于应当知道的范畴。审理中，蔡根林、吴焰、董嘉红亦未提供对受让的股权对应的出资进行补足及全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证据。因此，结合上述情况，原审法院认为蔡根林、吴焰、董嘉红对受让股权存在出资瑕疵系明知，故应对聂正林、曹丽英的抽逃出资责任在受让份额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对龚浩公司要求聂正林、曹丽英对威林顿公司所负龚浩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蔡根林、吴焰、董嘉红对聂正林、曹丽英的上述补充责任在其受让威林顿公司股权份额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一、聂正林在抽逃出资3，00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2008)青民二(商)初字第136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威林顿公司所欠龚浩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聂正林因抽逃出资已向其他债权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数额应予扣除)；二、曹丽英在抽逃出资2，00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2008)青民二(商)初字第136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威林顿公司所欠龚浩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曹丽英因抽逃出资已向其他债权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数额应予扣除)；三、聂正林对曹丽英的上述第二项判决义务在其受让股份500，000元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聂正林承担此项责任后，有权向曹丽英追偿；四、董嘉红对聂正林的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及曹丽英的上述第二项判决义务在其受让股份3，500，000元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董嘉红承担此项责任后，有权向聂正林、曹丽英追偿；五、吴焰对曹丽英的上述第二项判决义务在其受让股份750，000元的本息范围之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焰承担此项责任后，有权向曹丽英追偿；六、蔡根林对曹丽英的上述第二项判决义务在其受让股份750，000元的本息范围之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蔡根林承担此项责任后，有权向曹丽英追偿；七、驳回龚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中，董嘉红、蔡根林提供如下新证据：1．(2008)青民三(民)初字第3657号民事判决，证明包括董嘉红、蔡根林在内的威林顿公司股权受让人均已完成出资；2．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截至2008年4月30日，威林顿公司股权转让后公司资本维持5，000，000元不变，股权受让人以归还公司借款方式完成股权转让对价的支付；3．司法鉴定的补充说明，证明截至2008年4月30日，威林顿公司股权转让后该公司资金来源之一为实收资本5，000，000元，公司资金用于固定资产、在建工程等；4．(2008)青民三(民)初字第3657号案件审理笔录，证明威林顿公司的债权人曾以董嘉红出资不实为由提起诉讼，后基于证据2、3认可董嘉红出资到位，主动撤回对董嘉红的起诉。龚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该判决所作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股东向公司归还借款不等于补足注册资本；对证据2、3，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根据威林顿公司单方提供的不真实、不完整的账册进行审计，据此得出的结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聂正林、曹丽英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3，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均系法院委托作出，可以证明威林顿公司的注册资本充盈；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具体情况不了解。振盈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清楚。再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所列“上海威灵顿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应为“上海威林顿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无误，再审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上海市松江第五建筑工程公司诉威林顿公司、董嘉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2008)青民三(民)初字第3657号］，原审法院委托对威林顿公司的股权转让注册资本情况及主要财务收支(或资金运用)情况进行审计。2009年6月12日，上海申洲大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2005年12月6日经股权转让后，聂正林持有威林顿公司70％的股权，吴焰、蔡根林各持15％的股权，注册资本分别为3，500，000元、750，000元、750，000元。该股权转让款无银行收款记录，转为股东向公司借款。聂正林未见还款记录。2006年8月14日聂正林将股权转让给董嘉红，转让后董嘉红持有威林顿公司70％的股权，吴焰、蔡根林各持15％的股权，注册资本分别为3，500，000元、750，000元、750，000元。截至2008年4月30日，股东董嘉红、吴焰、蔡根林已陆续归还上述借款。2009年8月14日，上海申洲大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威林顿公司自2005年12月1日至2008年4月30日止的主要财务收支(或资金运用)的审计情况作出补充说明，载明：截至2008年4月30日，威林顿公司的资金来源分为权益类和负债类，合计17，990，327.58元。其中权益类包括实收资本5，000，000元，负债类包括短期借款、应付款项、应收款项、应交税金和应付福利费，合计12，990，327.58元。威林顿公司的资金运用分为资产类和损益类，合计17，990，327.28元。资产类包括货币资金、应收款项、预付款项、存货、固定资产、在建工程等，合计11，890，441.10元；损益类为经营过程中支出大于收入产生的累计净亏损6，099，886.48元。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一、聂正林、曹丽英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二、董嘉红、蔡根林、吴焰是否补足受让股权对应的出资。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威林顿公司于2005年8月1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5，000，000元。当时施行的《公司法》及司法解释要求股东实缴出资并进行验资，且把“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转出”这一情形作为抽逃出资的五种情形之一。根据验资报告的记载，聂正林、曹丽英作为威林顿公司的原始股东于2005年7月28日履行了各自的出资义务。但是，2005年8月12日，即聂正林、曹丽英向威林顿公司验资专用账户缴存出资15天后，威林顿公司将上述款项连本带息支付给振盈公司。振盈公司在再审庭审中确认其与威林顿公司之间并无业务往来，上述转账系向其归还垫付的注册资本，故本院确认聂正林、曹丽英于2005年8月12日抽逃出资。董嘉红、蔡根林再审主张聂正林、曹丽英履行出资义务后向威林顿公司借款并作为公司应收账款挂账，不属于抽逃出资，对此本院认为，威林顿公司虽将5，000，000元作为股东借款挂账，但上述借款既没有借款合同，也没有经过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等内部决策程序，且挂账的借款金额与各股东的出资金额完全一致，故现有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聂正林、曹丽英与威林顿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实质上是以借贷的合法形式掩盖抽逃出资的非法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规定，公司债权人有权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前述规定，若股东抽逃出资后又予以补足，则无需向公司债权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董嘉红、蔡根林再审主张所有受让股东均已通过向威林顿公司归还借款的方式对受让股权对应的出资进行补足，为此提供了(2008)青民三(民)初字第3657号案件中形成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予以证明。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认定，董嘉红、蔡根林、吴焰受让股权时未向聂正林、曹丽英支付股权转让款，转为股东向威林顿公司借款5，000，000元，作为“其他应收款”挂账。截至2008年4月30日，董嘉红、蔡根林、吴焰已陆续归还上述借款，威林顿公司实收资本5，000，000元并由公司使用。虽然龚浩公司对董嘉红、蔡根林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不予认可，但是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且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系另案中法院委托作出的，鉴定内容与本案争议事项有直接关联，还涵盖了款项进入公司后的运用情况，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确认董嘉红、蔡根林、吴焰受让威林顿公司股权后补足了5，000，000元出资。综上，聂正林、曹丽英抽逃的出资已由董嘉红、蔡根林、吴焰全额补足，威林顿公司的股东无需就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向公司债权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吴焰、威林顿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自行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79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海龚浩塑料包装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6，502.60元，由上海龚浩塑料包装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6，502.60元，由董嘉红、蔡根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文怡审 判 员 王怡红审 判 员 周 晶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加佳书 记 员 慎哲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