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1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锋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   法定代表人姚文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新鹏，陕西联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少帅，陕西联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尔忠，男，197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怡蓉，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子儀，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姚文庆，男，汉族，1977年9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原审被告王海洪，女，汉族，1984年6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姚文庆，身份同上，系王海洪之夫。   上诉人陕西锋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锋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尔忠及原审被告姚文庆、王海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8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7月13日郑尔忠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向锋冉公司分两次共计转账2000000元，附言载明系借款。同日郑尔忠又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向锋冉公司转账200000元，附言载明系借款。2017年8月2日郑尔忠又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锋冉公司转账1500000元。2018年4月18日甲、乙、丙三方签订分期付款协议，甲方债权人为郑尔忠，乙方债务人为锋冉公司，丙方为担保人姚文庆、王海洪，协议载明，甲、乙、丙三方曾于2017年7月13日签订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为22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7月13日至2017年8月11日。三方曾于2017年8月1日签订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为15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30日。以上两份借款协议履行至2018年4月17日，债务人已经全额支付完毕在此期间的债务利息，尚有本金2800000元未予归还。为了督促债务人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及使债务更加明晰，三方经过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本分期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以上两份借款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均作废，不再发生法律效力。该协议还约定，尚欠的债务本金2800000元，利息按照日2‰计算，2018年6月17日前还清所有本金，4月20日支付4月至5月的30天利息，以后每月17日支付下一个月的利息。乙方有任何一期没有按时偿还，应向甲方加倍支付利息，并承担日1‰的违约金。同时，甲方可要求乙方一次性偿还剩余未偿还款项。丙方愿意为乙方的以上债务向甲方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自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担保范围为本协议内所有款项（本金、利息、违约金等），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姚文庆系锋冉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王海洪系该公司监事，姚文庆与王海洪系夫妻，均为该公司股东，姚文庆出资比例80.61%，王海洪出资比例为19.39%。2017年7月13日案外人聂桂杰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以网上银行电子付款的方式向郑尔忠转账132000元，附言载明系天保集团220万元费用。2017年8月2日案外人聂桂杰又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以网上银行电子付款的方式向郑尔忠转账90000元。2017年8月12日案外人聂桂杰又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以网上银行电子付款的方式分三次向郑尔忠转账共计132000元。2017年9月8日案外人聂桂杰又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以网上银行电子付款的方式向郑尔忠转账90000元，附言载明系电池款。2017年9月14日、2018年3月26日案外人聂桂杰两次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以网上银行电子付款的方式向郑尔忠分别转账132000元及1200000元。2017年10月17日姚文庆通过其中信银行账户向郑尔忠转账222000元。2018年2月13日聂桂杰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以网银转账的方式向郑尔忠转账222000元。2018年4月10日、5月23日、7月5日姚文庆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以网上银行电子付款的方式分别向郑尔忠转账100000元、168000元及60000元。2018年7月17日案外人聂桂杰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以网上银行电子付款的方式向郑尔忠转账108000元，附言载明系6月份息。2018年9月12日案外人张鹏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以网上银行电子付款的方式向郑尔忠转账100000元，附言载明系姚文庆预付7月份利息。2018年9月26日、9月30日案外人聂桂杰两次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以网上银行电子付款的方式向郑尔忠分别转账50000元及68000元。2018年10月24日案外人聂桂杰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以网上银行电子付款的方式向郑尔忠转账154000元，附言载明利息至10.18。2018年12月11日案外人聂桂杰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以网上银行电子付款的方式向郑尔忠转账100000元，附言载明姚文庆还款。2019年2月3日姚文庆分两次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以手机转账的方式向郑尔忠转账共计100000元，2019年2月4日姚文庆分两次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以手机转账的方式向郑尔忠转账共计100000元。2019年11月19日郑尔忠与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所指派李怡蓉律师为本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2019年12月19日郑尔忠向该所支付前期律师费20000元。2020年6月10日，郑尔忠向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622.93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姚文庆提交的其他证据，2018年9月12日证人张鹏向郑尔忠转账100000元，转账时备注系姚文庆预付7月份利息，且郑尔忠对该笔转账认可，证人张鹏亦对该笔转账认可，故该院认定案外人张鹏向郑尔忠转账100000元系代锋冉公司偿还借款本息。证人聂桂杰向郑尔忠的部分转款附言载明系代为支付利息及还款，且郑尔忠对聂桂杰大部分转款均认可，而证人聂桂杰称对姚文庆用其民生银行卡向郑尔忠转账均认可，结合全案证据和案情，该院认定姚文庆提交的涉及聂桂杰向郑尔忠的转款的证据均系聂桂杰代锋冉公司向郑尔忠转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郑尔忠于2017年7月13日向锋冉公司借款2200000元，2017年8月2日又向锋冉公司借款1500000元，锋冉公司工作人员聂桂杰分别于该两日向郑尔忠转款132000元和90000元。郑尔忠称132000元转款系双方其他业务账款往来，但该笔转账附言备注系天保集团220万元费用，且锋冉公司一方此后多次向郑尔忠转款的数额与该两笔转款的数额一致，况且在姚文庆提交证据证明该两笔款项系偿还借款本息后，郑尔忠对2017年7月13日转款132000元属于双方之间的业务账款往来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相应不利后果，故该院认定该两笔款项系郑尔忠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郑尔忠于2017年7月13日及8月2日实际向锋冉公司借款的本金为2068000元和1410000元。2017年9月8日聂桂杰向郑尔忠转账90000元，附言载明系电池款。姚文庆称附言系输入失误，郑尔忠称系双方之间的业务账款往来，郑尔忠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双方业务账款往来，而按照郑尔忠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做法，该90000元应系锋冉公司向郑尔忠支付1500000元借款2017年8月3日至9月2日期间的利息。2017年10月17日姚文庆向郑尔忠转账222000元，2018年2月13日证人聂桂杰向郑尔忠转账222000元，根据双方之前的约定，借款2200000元一个月的利息为132000元，借款1500000元一个月的利息为90000元，两笔借款一个月的利息相加为222000元，故该院认定该两笔转账系锋冉公司向郑尔忠偿还的借款本息。根据郑尔忠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推算，双方之间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为72%，已远超年利率24%。《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于锋冉公司已偿还的款项先按年利率36%支付对应借款期间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款项视为该公司偿还借款本金，截止2019年2月4日锋冉公司最后一次偿还100000元后，锋冉公司尚欠郑尔忠借款本金1657153.248元，2019年2月4日前的借款利息已全部付清。锋冉公司未按约定按时偿还郑尔忠借款本息，至今尚欠借款本金1657153.248元，显属违约，应当予以偿还。锋冉公司仅清偿利息至2019年2月4日，应当向郑尔忠承担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的逾期还款利率超过年利率24%，但庭审中郑尔忠同意自2019年2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还款利息，郑尔忠该主张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故锋冉公司应向郑尔忠支付自2019年2月18日起，以未还借款本金1657153.2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郑尔忠为主张自己的合法权利，支付代理费20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622.93元，申请保全措施交纳的费用5000元，分期付款协议对上述费用的承担有约定，锋冉公司作为违约方应予以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分期付款协议约定，姚文庆、王海洪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期限为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两年，保证范围为主债权及利息、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申请保全措施交纳的费用等。2018年6月17日借款期限届满，郑尔忠诉至该院主张权利尚在保证期限内，故保证人姚文庆、王海洪对锋冉公司所欠郑尔忠上述全部债务（包括借款本金1657153.248元、利息、律师费20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622.93元、申请保全措施交纳的费用5000元）负有连带保证责任。姚文庆、王海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锋冉公司追偿。至于郑尔忠主张应按分期付款协议确定借款本金的问题，分期付款协议前郑尔忠预先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利息，且约定的借款利率为72%，远超合法的范畴，故分期付款协议中确定的借款本金无效，分期付款协议中约定的逾期还款利率及逾期还款利率和违约金的之和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无效，分期付款协议中其他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均合法有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锋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尔忠偿还借款本金1657153.248元；锋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尔忠支付自2019年2月18日起，以1657153.2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锋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尔忠支付律师费20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622.93元，申请保全措施交纳的费用5000元，共计31622.93元。三、姚文庆、王海洪就锋冉公司对郑尔忠所负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姚文庆、王海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锋冉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郑尔忠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05元，由锋冉公司、姚文庆、王海洪共同负担25415元，由郑尔忠负担8090元。郑尔忠已预交案件受理费33505元，锋冉公司、姚文庆、王海洪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时一并向其支付25415元。   宣判后，锋冉公司不服, 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其在一审中已举报被上诉人为国家现阶段扫黑除恶打击对象，用来源不明的资金发放高利贷，普遍利息达到年化72%至年化180%。上诉人在银行收紧贷款时出现资金短缺，为解决银行贷款周转向被上诉人贷款，银行缩减贷款额度抽资行为造成借款人短期无法偿还，按天支付超高额利息，导致企业无法运转，资金链断裂，被上诉人对社会不特定群体发放贷款金额较大、人数众多，对社会产生不良后果和影响，放高利贷的超高额收入没有如实申报缴纳个人所得税，应为非法所得不应受法律保护和提倡。其放高利贷行为为非法行为。2.上诉人向其借款过程均有借款协议，按照当时放高利贷方的统一要求，借款协议只出一份，其签订后交由出借人保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出具的《分期还款协议》的债务主体是基于双方的原借款合同的事实和内容，上诉人认为原合同是以砍头息的方式并且年化利息最高达到180%，该合同的主要条款是不合法的，违反了国家相关的金融法规，如果原借款合同是违法不生效的那么后面基于这个违法合同所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应视为无效。上诉人出借的事实是成立的，但只应归还出借人本金32万元。故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郑尔忠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分期付款协议》中除确定的借款本金、超过36%的利息无效，其他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借款存在砍头息情形，一审法院实际已查明涉案两笔款项中答辩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并对实际借款本金作出了认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经核算后认定上诉人尚欠答辩人借款本金1657153.248元，但经答辩人按照一审判决所附计算方式核算后借款本金应为1831039.035元，但为避免诉累未提起上诉；而上诉人为逃避债务，在毫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提起上诉，应当依法维持原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海洪、姚文庆陈述称，同意上诉人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认为，二审中，上诉人锋冉公司和被上诉人郑尔忠对本案分期付款协议涉及的两笔借款借贷法律关系、借款数额、还款数额的认定均无异议，原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扣除已经偿还利息及本金，认定锋冉公司对未偿还借款本金1657153.248元应予偿还，并根据郑尔忠在原审同意的2019年2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逾期利息，并按合同约定对郑尔忠主张的代理费、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申请费予以支持，合法有据，应当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锋冉公司称郑尔忠资金来源不明、年化利率高的理由，郑尔忠在二审中向法院提交保证书保证其资金来源于合法经营收入，未有资金来源于金融借贷；关于年化利率高问题，原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已偿还利息和逾期利息进行了调整，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提出的砍头息，原审法院也予以查明并扣除。综上，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7500元，上诉人陕西锋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其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运 平   审 判 员 杨 柳   审 判 员 罗 怡       二○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辰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