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仁怀市鼎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仁怀市盐津街道办事处丰源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2MA6H518C2P。法定代表人：陈华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坤，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税远平，贵州名城（桐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男，199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仁怀市，现住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涵文，贵州鹿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袁梦，男，199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仁怀市。上诉人贵州省仁怀市鼎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绅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江，原审被告袁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5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鼎绅商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之起诉以及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买卖合意，《购酒合同》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由上诉人履行合同，有违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二、（2019）黔0382刑初字196号《刑事判决书》已明确李纬的退赔义务，在上诉人系李纬犯罪工具的情况下，再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赔付责任，有重复赔付之嫌，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三、上诉人未实际收到被上诉人之购酒款，无力进行赔付，若最终判决上诉人进行赔付，生效判决必然得不到执行，损害司法权威；四、一审法院应当追加李纬为本案诉讼主体，涉案的两份购酒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吴江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二、刑事判决书明确李纬退赔，与我方诉请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三、是否能够独立清偿与应否承担责任无因果关系，上诉人以无能清偿为由认为不应当判决承担责任不当。四、刑事判决明确李纬承担退赔责任，如果追加李纬为被告，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原审被告袁梦述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理由成立，吴江的妻子就在上诉人处上班，吴江知道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李纬，吴江的答辩理由不成立。吴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鼎绅商贸公司立即返还货款人民币2,052,000元；2．判令鼎绅商贸公司支付违约金410,400元；3．诉讼费由鼎绅商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3日、8月14日，鼎绅商贸公司（作为甲方）与吴江（作为乙方）先后签订两份《购酒合同》，约定吴江向鼎绅商贸公司订购53度500毫升装2018年带杯飞天茅台酒（规格1×6件）600件、600件，合计1200件，价格均为1,710元／瓶，总价款为2,052,000元，付款时间分别为8月13日、8月14日，交货时间均为2018年8月19日前，若发生甲方不能按时、按量提供符合出厂标准的正品茅台酒、乙方退货等情形，违约方应承担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购酒合同》有吴江的签字、加盖有鼎绅商贸公司印章及委托代理人袁梦的签字。该两份《购酒合同》载明“甲方：贵州省仁怀市鼎绅商贸有限公司。乙方：吴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相关法律规定，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遵纪守法的基础上签订贵州茅台酒购销合同，共同遵守本合同所有条款。一、单价数量：经甲乙双方协商，双方一致同意，乙方以1,710元／瓶的单价，从甲方处购买53度500毫升2018年带杯飞天茅台酒（1×6／件），一件6瓶装飞天茅台酒，共600瓶。二、付款方式，全款一次性支付，金额总计为1026000（人民币）。三、付款时间：乙方向甲方支付酒款的时间为2018年8月13日。乙方向甲方支付酒款的时间为2018年8月14日。四、提货方式：甲方在收到乙方酒款后需于2018年8月19日前需确保乙方能按时按量提货，提货方式约定为：乙方到甲方公司5个工作日自提。五、甲方违约：若甲方不能按时、按量，按甲方要求提取合同中约定的飞天茅台酒，所引起的乙方损失需由甲方全部承担，除归还乙方全部酒款外，并按购酒款的20%作为违约金支付给乙方。（除物流因素中间不间隔与1个工作日）。六、乙方违约：本合同签订后，在规定时间内乙方不得无故退货，如属情况特殊，可与甲方沟通后赔偿甲方货款总价20%的违约金。七、质量保证：甲方需保证，出售给乙方的2018年带杯6天茅台酒必须是正品而且符合飞天茅台酒的出厂标准，否则将承担乙方一切损失（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以及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八、纠纷解决：发生纠纷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请仁怀仲裁委员会仲裁。九、合同份数：本合同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以上为正文）。甲方：贵州省仁怀市鼎绅商贸有限公司（盖章）委托代理人：袁梦。乙方：吴江。2018年8月13日、8月14日”。嗣后，吴江先后支付袁梦货款500,000元、426,000元、1,126,000元，合计2,052,000元。因鼎绅商贸公司未按期合同约定交货，吴江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上述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吴江与贵州省仁怀市鼎绅商贸有限公司订立的购销合同，不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订立后，吴江按照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贵州省仁怀市鼎绅商贸有限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已经构成违约，且在诉讼中明确表示不能供货，致使吴江购买货物的目的不能实现。吴江诉请返还货款人民币2,052,000元本身包含解除合同的意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吴江诉请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吴江要求贵州省仁怀市鼎绅商贸有限公司返还已经交付的货款2,052,000元，应予以支持。关于吴江主张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鼎绅商贸公司对吴江主张的违约金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由于鼎绅商贸公司违约，吴江要求鼎绅商贸公司支付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按货款的20%计算，吴江主张410,400元（按货款20%计算），明显过高，鼎绅商贸公司要求予以调减，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由于吴江没有举证证明鼎绅商贸公司违约对其造成损失的具体情况，并且吴江在明知鼎绅商贸公司没有茅台酒经营资质，向鼎绅商贸公司购买数量较大的茅台酒，鼎绅商贸公司不能按照约定交付货物的风险较大，吴江自身存在过错，综合考量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或者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合同约定2018年8月19日前提货，可见，双方约定最迟交货时间为2018年8月19日，鼎绅商贸公司的违约时间应从2018年8月19日起算。因此，鼎绅商贸公司从2018年8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吴江支付违约金。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消贷款基准利率标准，鼎绅商贸公司应从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吴江支付违约金。袁梦当庭申请追加李纬为本案的被告，因李纬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因本案的合同相对方是贵州省仁怀市鼎绅商贸有限公司，故贵州省仁怀市鼎绅商贸有限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从现有证据来看，袁梦是贵州省仁怀市鼎绅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吴江要求袁梦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因吴江未提供证据证明袁梦系共同债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对吴江主张袁梦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吴江的合理诉求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吴江与贵州省仁怀市鼎绅商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14日签订的两份书面《购酒合同》；二、贵州省仁怀市鼎绅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吴江货款2,052,000元及违约金（以2,05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吴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50元（已减半），由吴江负担1,642元，贵州省仁怀市鼎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1,60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对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刑初字第196号刑事判决补充意见，认为上诉人系李纬和袁梦设立，并受李纬实际控制。吴江向袁梦购买的茅台酒，每瓶1,710元，共计205.2万元酒款，吴江将该酒款转账至袁梦的银行卡号，袁梦根据李纬的指示将酒款用于归还其他客户的酒款，后责令退赔李纬，上诉人并没有占有使用该款项，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不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故应当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袁梦认可上诉人的补充质证意见。被上诉人认为，刑事判决明确李纬退赔，但不影响吴江向其他应承担责任的民事主体的主张权利。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在生效的刑事判决责令李纬退赔吴江购酒款的情况下，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退赔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购酒合同》由吴江签字，上诉人加盖印章，并由袁梦签字，故该《购酒合同》的主体系上诉人与吴江，该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本合同并非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吴江将购酒款支付至《购酒合同》上载明的银行账号，其已完成了《购酒合同》中应当付款的义务，现因上诉人无法提供合同约定的货物，吴江当然有权依照《购酒合同》向合同相对方即上诉人主张退赔责任。生效的刑事判决虽然责令李纬退赔吴江相应的款项，但这是基于李纬的行为构成刑事犯罪而作出的判决，刑事判决中吴江系受害人，李纬是被告人，追究的是李纬违反刑法责任的问题，该判决并不影响和排斥吴江基于《购酒合同》向上诉人主张民事权利，而本案系民事案件，审理的主要焦点系上诉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其是否承担民事责任，应当基于《购酒合同》以及依据相应的民事法律法规而确定。同时，李纬与上诉人在法律上系不同的主体，刑事案件和本案法律关系亦不同，故本案不存在重复诉讼问题，由于李纬不是本案《购酒合同》的当事人，本案亦无须追加李纬为当事人。此外，虽然刑事判决责任李纬退赔的货款与本案吴江主张的货款系同一笔款，但若刑事判决确定的退赔款被执行到位，则本案确定的退还货款可作相应的抵扣，属于执行程序中解决的问题，因而不存在重复退赔的问题。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00元，由上诉人贵州省仁怀市鼎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娄 强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鸿雁书记员姜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