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02民初1104号原告：盐城市城南新区兆鑫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13567818831K,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南高新区新都街道人民南路5号国际创投中心南楼3A02、3A03、3A04室。法定代表人：张新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胜华、蔡旭，江苏兴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蒋广荣，男，1967年12月31日生，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被告：滕国翠(系蒋广荣之妻)，女，1969年12月28日生，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被告：盐城市永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00663828060M,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南洋镇盐东开发区商业街西侧。法定代表人：雍劲松，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盐城市永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破产管理人负责人:李某。原告盐城市城南新区兆鑫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下称兆鑫小贷公司）与被告蒋广荣、滕国翠、盐城市永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永正房地产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次年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兆鑫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旭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永正房地产公司的破产管理人负责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蒋广荣、滕国翠提交书面答辩状。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兆鑫小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蒋广荣、滕国翠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并自2017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2‰支付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2、被告蒋广荣、滕国翠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3、被告永正房地产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25日，被告蒋广荣、滕国翠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蒋广荣、滕国翠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1月25日至2020年1月24日；月利率为10.8‰；按季结息，结息日为21日；逾期罚息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加付40%；未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如借款人未在结息日支付相应利息，贷款人有权提前收回贷款，并提前行使担保权；因借款人违约导致诉讼的，应承担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永正房地产公司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由永正房地产公司为蒋广荣、滕国翠的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后原告按约发放贷款200万元。2017年3月6日，原、被告共同协商达成补充协议，将贷款月利率调整为12‰。后蒋广荣、滕国翠未按约还款，永正房地产公司亦未履行保证义务。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蒋广荣、滕国翠共同辩称，1、永正房地产公司是实际借款人，兆鑫小贷公司对此明知。2、虞某、凌某等自然人与永正房地产公司公司系代理关系，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永正房地产公司承担。3、《担保合同》是永正房地产公司与兆鑫小贷公司的虚假意思表示，应归于无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永正房地产公司辩称，1、贵院于2019年6月18日裁定受理永正房地产公司破产清算申请。2、原告同时向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下称盐都法院）起诉的与本案相同的系列案件共19件，其中14件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盐城中院）已经作出再审判决，另外5件被移送至贵院。3、根据再审判决的效力，建议原告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撤回本案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处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25日，蒋广荣、滕国翠（借款人）与兆鑫小贷公司（贷款人）签订一份《盐城市农村小额贷款借款合同》（兆鑫农贷借字2017第013号），载明：1、借款金额、种类、用途、利率和借款期限：短期农户借款200万元用于农业综合开发；借款月利率为10.8‰，按季结息，到期还本，结息日为每季21日，借款人应在结息日向贷款人支付应付利息；借款期限为2017年1月25日至2020年1月24日；本合同记载的借款金额、利率、借款日期、还款日期与借款凭证记载不一致时，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2、逾期罚息、复利：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加付40%的利息作为逾期罚息；贷款人对借款未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3、违约责任：违反本合同规定的义务，贷款人有权停止发放本合同项下未发放的贷款，提前主张借款债权，收回尚未到期的贷款本息；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人违反担保合同约定义务，经贷款人指出仍不改正的，贷款人有权对借款人停止发放贷款，提前收回已发放贷款或采取其他资产保全措施；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及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4、担保方式：由永正房地产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同日，蒋广荣、滕国翠（债务人）与兆鑫小贷公司（债权人）、永正房地产公司（保证人）签订一份《盐城市农村小额贷款保证合同》（兆鑫农贷保字2017第013号），载明：1、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本金数额：短期农户借款200万元。2、保证范围：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和实现债权的其它一切费用。3、担保方式：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4、保证期间：主合同（或展期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二年。5、债务人提供了物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影响抵押、质押担保合同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在就该抵押物、质物实现债权前要求保证人承担全部债务保证责任时，保证人不予抗辩。6、本保证合同的效力：本合同的效力独立于主合同，主合同无效，保证合同仍然有效，保证人仍应履行义务并承担连带责任。7、保证人将位于盐城市亭湖区的东方商贸楼1号楼1层101号-157号（4567.96平方米）的房产网签到债权人名下，保证人保证在未能履行保证义务后，债权人全权处置网签在债权人名下的所有房产，保证人放弃抗辩权；网签在债权人名下的上述房产，现金交割以收据为准。同日，蒋广荣、滕国翠共同向兆鑫小贷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载明：“本人向贵公司借款200万元。因经营需要，现同意将此款项转入永正房地产公司存款账户。如有经济纠纷，与贵公司无关”。同日，蒋广荣、滕国翠共同向兆鑫小贷公司出具一份《借款借据》，载明：1、借款金额：200万元；2、借款日期及到期日期：2017年1月25日和2020年1月24日；3、利率：月利率10.8‰；4、还款方式：按季结息，到期还本。同年3月6日，兆鑫小贷公司（甲方、贷款人），蒋广荣、滕国翠（乙方、借款人）及永正房地产公司（丙方、保证人）共同签订一份《利率调整补充协议》，载明：自2017年3月21日起借款利率由10.8‰上浮至12‰。此后，因上述借款本息未能按期偿还，原告追要未果，遂诉至本院。另查明：1、兆鑫小贷公司于2011年1月14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5600万元；经营范围为面向“三农”发放贷款、提供融资性担保、开展金融机构业务代理；保险兼业代理。2、2017年1月25日，兆鑫小贷公司同时发放了与本案类似的共20户贷款，贷款本金均为200万元，合计4000万元，担保人均为永正房地产公司，全部贷款均转入永正房地产公司账户。3、兆鑫小贷公司将上述借款合同中约定的4000万元转给永正房地产公司后，约定与永正房地产公司共同管理该公司印章（实际掌控永正房地产公司的印章）。4、2018年12月5日，兆鑫小贷公司向亭湖区协助处置永正房地产公司问题工作办公室出具一份《关于请求介入协调处理永正房地产公司相关遗留问题工作的复函》，载明：“兆鑫小贷公司作为永正房地产公司最大贷款债权人，该公司目前尚欠我司贷款本金3800万元，利息740万元；我司同意放弃共同管理该公司印章的约定；同意贷款月利率由原12‰降至10‰”。5、上述20户贷款的偿还和拖欠情况：截止2017年12月28日永正房地产公司合计还款709.52万元。该还款冲抵了20户中的刘玉祥户2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后，余款平摊到另外19户借款中予以抵充，则该19户每户拖欠本金183.862万元、拖欠利息14.6802万元。6、原告委托江苏兴时代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向该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又查明，1、兆鑫小贷公司就上述另外19户借款的案件诉至盐都法院。该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受理后,对其中的14件案件作出判决。2020年3月，上述判决生效后，该法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判决确有错误，遂裁定中止执行原判决，进行再审。上述案件经该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再审判决后，兆鑫小贷公司不服，上诉至盐城中院。该法院经审理，认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再审判决。对于剩余的5件案件，因作出判决前，本院已裁定受理永正房地产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盐都法院遂移送本院审理。2、2019年6月18日，本院作出（2019）苏0902破申1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永正房地产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年7月15日，本院作出（2019）苏0902破2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担任永正房地产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借据、授权委托书、网上银行付款回单、利率调整补充协议、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2019）苏0902破申1号民事裁定、（2019）苏0902破2号决定书及类案的二审判决书等证实。经庭审双方质证，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本案在盐都法院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并提供担保，该法院裁定并对被告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还款义务主体的确定。2、涉案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的效力。3、原告主张的借款本息等费用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一、关于争议焦点1：还款义务主体的确定问题。1、从法律规定来看：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据此，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订立合同，第三人知道代理关系存在的，构成隐名代理。本案中，涉案款项并未汇入蒋广荣、滕国翠个人账户，而是由永正房地产公司实际使用并实际偿还；借款后兆鑫小贷公司与永正房地产公司共同管理后者印章；兆鑫小贷公司2018年12月5日出具的《关于请求介入协调处理永正房地产公司相关遗留问题工作的复函》明确载明永正房地产公司为该系列案件的债务人。根据上述事实，本院足以认定涉案借款合同签订时兆鑫小贷公司知道永正房地产公司与蒋广荣、滕国翠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永正房地产公司是委托人，蒋广荣、滕国翠是其隐名代理人。故应当认定永正房地产公司系实际借款人。2、从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来看：根据盐都法院、盐城中院及本院就本起4000万元借款所涉系列案件庭审查明的事实，永正房地产公司因经营需要大额借款，经与兆鑫小贷公司协商，确定由前者提供20户自然人作为名义借款人代其办理借款等手续。本案蒋广荣、滕国翠并无用款需求，借款前亦未与兆鑫小贷公司达成借款合意，借款合同签订后，兆鑫小贷公司将款项汇给永正房地产公司，并由后者实际偿还，蒋广荣、滕国翠并不实际参与借款合同的履行；兆鑫小贷公司还要求永正房地产公司提供担保并通过网签房屋形式保证债务的履行等，故应当认定永正房地产公司系实际借款人。根据上述分析，永正房地产公司系实际借款人，涉案借款合同直接约束其与兆鑫小贷公司，涉案借款应由永正房地产公司偿还。原告主张蒋广荣、滕国翠还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原告兆鑫小贷公司系经核准登记从事相关贷款业务的公司法人，永正房地产公司虽非“三农”企业，合计4000万元借款金额亦超出其经营范围，但涉案贷款发放行为并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标准亦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故涉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兆鑫小贷公司与永正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实际、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永正房地产公司虽与兆鑫小贷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但其实际是借款人即债务人，该保证合同不具有任何实际履行的意义。三、关于争议焦点3：原告主张的借款本息等费用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涉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实际为兆鑫小贷公司与永正房地产公司，借款合同约定的条款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永正房地产公司逾期还款，构成违约，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其还本付息、承担罚息并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经审核，截止2017年12月28日，以蒋广荣、滕国翠及其他18户名义签订的借款合同，每户尚欠本金183.862万元，利息14.6802万元。兆鑫小贷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因不超过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已于2019年6月18日裁定受理永正房地产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故本院依法仅确认兆鑫小贷公司对永正房地产公司享有相应的债权，该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利息、罚息）。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被告蒋广荣、滕国翠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辩称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盐城市永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原告盐城市城南新区兆鑫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83.862万元和利息14.6802万元（截止2017年12月28日），并承担该183.862万元自2017年12月29日起至2019年6月17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及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二、被告盐城市永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原告盐城市城南新区兆鑫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2万元。三、驳回原告盐城市城南新区兆鑫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93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0930元，由被告盐城市永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五份，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后的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本院将依法报请该院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何海军人民陪审员  孙东荣人民陪审员  蒋晓强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 助理  戴欣妍书 记 员  陈 陶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