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锑坪，男，198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铿，福建佳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晓东，男，197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小樱，福建尚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英，福建尚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轩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杏林杏前路135号之七。法定代表人：王茹雪，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良平，男，197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亮，福建宏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亭亭，福建宏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荔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国权路39号2107室。法定代表人：张永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廖锑坪因与被上诉人郭晓东、厦门轩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途公司）、钟良平、上海荔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5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锑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廖锑坪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从郭晓东一审起诉状和笔录可知，其事实上确认与轩途公司存在合同关系；2.廖锑坪与郭晓东通过商谈确定主要条款后才签订书面合同，商谈在前，合同签订在后，一审法院以商谈人作为一方当事人，而不是以合同签订人为当事人错误；3.当客观真实与法律真实相矛盾时，应当以法律真实作为认定事实的出发点，一审法院裁判观点错误。二、郭晓东在一审中没有变更诉讼请求，一审裁判违反了不诉不理原则。三、轩途公司、钟良平、荔飞公司应与廖锑坪共同承担责任。一审无视车辆买卖已经从个人之间的买卖转化为公司之间的交易，判决廖锑坪承担全额退款责任与实际情况不符。郭晓东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廖锑坪需要承担返还购车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案涉车辆交易过程中，郭晓东自始至终都是与廖锑坪接洽，按照廖锑坪的要求转款、签订《新车订购合同》，廖锑坪向郭晓东出具购车发票。二、廖锑坪上诉指出郭晓东购车过程中存在虚假交易及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违法行为，明显与事实不符。整个交易过程，郭晓东并不存在有任何违法违规的情形。相反地，是廖锑坪操控了这一切，如果有存在虚假交易及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的，也是廖锑坪个人的违法行为。三、廖锑坪、钟良平在销售车辆的过程中，分工合作，共享利润，是涉案车辆的实际共同出售者，钟良平也应当承担还款的责任。四、廖锑坪、钟良平与轩途公司、荔飞公司实为挂靠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轩途公司、荔飞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对挂靠人廖锑坪、钟良平因从事挂靠业务产生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钟良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案证据无法证明钟良平与本案有任何关联，郭晓东也认可其与廖锑坪为一法律关系，廖锑坪与钟良平为一法律关系，其与钟良平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廖锑坪与钟良平也不存在雇佣及聘用关系或居间关系，不存在廖锑坪所称的“郭晓东始终认为车辆买卖合同的实际相对方为廖锑坪、钟良平等”的情况。廖锑坪与郭晓东通过微信订立的案涉车辆买卖合同已具备合同最基本的要素，双方已形成法律认可的合同关系，而后签订的《新车订购合同》也只是对之前通过电子数据交换订立的案涉车辆买卖合同内容的确认，并不影响廖锑坪应独自承担的责任。钟良经向廖锑坪转账的8万元系廖锑坪的获利所得，即使廖锑坪后来为避免对郭晓东违约而支付车辆维修费用，也不能否认该事实。轩途公司、荔飞公司未作答辩。郭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郭晓东与轩途公司签订的《新车订购合同》；2.轩途公司、廖锑坪、钟良平、荔飞公司立即向郭晓东返还购车款26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2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7月25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轩途公司、廖锑坪、钟良平、荔飞公司赔偿郭晓东三倍的购车款780000元、公证费1900元；4.轩途公司、廖锑坪、钟良平、荔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公告费、鉴定费等在内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13日，郭晓东通过微信与廖锑坪沟通，表示愿意购买一辆黑色吉普大切诺基车辆，经协商，双方同意轩途公司（实际系廖锑坪借用公司名义）作为甲方（出卖人）郭晓东作为乙方（买受人）签订《新车订购合同》，该合同第一条“车辆基本情况”约定“品牌型号：吉普大切诺基颜色：黑色（粉尘车）”，合同约定车辆总价250000元，在签署合同时付定金10000元，乙方要求贷款，如果不能贷款，尾款在30号前付清。合同还约定若甲方逾期交车，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甲方按日向乙方支付车价款百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逾期超过20天，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甲方应当自乙方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3日内依法退还已付款。合同签订当日，郭晓东向廖锑坪转账支付10000元并备注该笔款项为“廖锑坪7798ｊｅｅｐ订金”。2018年7月25日，郭晓东通过厦门银泓交通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向廖锑坪指定账户（户名：福州一骑好车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账号：3505××××0854）转账支付250000元。2018年8月6日，廖锑坪通过上海荔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向郭晓东开具了价税合计金额为350000元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因案涉车辆缺少一些重要配件，导致车辆无法交付使用。另查明，案涉车辆系廖锑坪通过钟良平向案外人购买整车配件，轩途公司及福州一骑好车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均系钟良平为廖锑坪提供用以与郭晓东签订合同及接收购车款。再查明，廖锑坪收取10000元定金后，将该笔款项转入钟良平儿子钟敏龙账户。郭晓东打入福州一骑好车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的250000元由福州一骑好车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转入钟良平账户，钟良平经由案外人钟良经（系钟良平的弟弟）将80000元转入廖锑坪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车辆买卖合同的卖方是谁？根据郭晓东提交其与廖锑坪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郭晓东实际系与廖锑坪发生买卖合同关系。郭晓东在购车过程中均直接与廖锑坪联系，按照廖锑坪的要求与轩途公司签订《新车订购合同》，定金10000元系打入廖锑坪账户，购车款250000元亦通过廖锑坪的指示打入福州福州一骑好车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账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的实际卖方为廖锑坪。二、本案廖锑坪在售车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郭晓东主张三倍赔偿购车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车辆市场价格为400000元至500000元，郭晓东与廖锑坪协商购买的价格为250000元，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在《新车订购合同》中约定车辆为黑色（粉尘车），同时结合郭晓东与廖锑坪的聊天记录，可以综合认定郭晓东对案涉车辆的状况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另外，通过廖锑坪与钟良平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廖锑坪虽然购买的是“整车配件”，但其事先对于车辆状况亦不甚了解，主观上不存在欺诈的故意，故郭晓东主张廖锑坪存在欺诈应三倍赔偿车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因案涉车辆实际无法上路行驶，导致郭晓东购买车辆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郭晓东主张解除《新车订购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因该《新车订购合同》系廖锑坪借用轩途公司名义与郭晓东签订，故郭晓东与廖锑坪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亦应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廖锑坪应向郭晓东返回已支付款项260000元。郭晓东主张案涉合同廖锑坪存在欺诈并主张按赔偿购车款三倍进行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主张的公证费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廖锑坪辩称合同的相对方应是轩途公司，且其系居间联系，且购车款项实际由钟良平收取。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实际是郭晓东与廖锑坪，至于廖锑坪与钟良平之间的关系并非本案审查的范围。故对廖锑坪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轩途公司、荔飞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主动放弃诉讼权利，在查明事实后，可依法径行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郭晓东与廖锑坪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廖锑坪借用厦门厦门轩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名义与郭晓东于2018年7月13日签订的《新车订购合同》；二、廖锑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郭晓东购车款26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2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7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三、驳回郭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除廖锑坪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同意轩途公司作为甲方郭晓东作为乙方签订《新车订购合同》、郭晓东向廖锑坪指定账户转账支付25万元、案涉车辆系廖锑坪通过钟良平向案外人购买整车配件”事实有异议，认为轩途公司、钟良平、荔飞公司为合同一方、郭晓东为合同另一方，账户是钟良平提供的而非廖锑坪指定，车源是钟良平提供与廖锑坪、轩途公司合伙卖给郭晓东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廖锑坪向郭晓东介绍所售车辆情况，与郭晓东磋商车辆买卖的具体内容，向郭晓东提供格式买卖合同文本，指定账户收取购车款项并提供购车发票。而轩途公司仅在廖锑坪提供的合同文本上盖章、荔飞公司仅提供发票，并未实质性参与同郭晓东签订及履行合同过程。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讼争车辆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廖锑坪与郭晓东，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廖锑坪主张其与轩途公司、钟良平、荔飞公司为合同一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廖锑坪应按约定交付车辆，但却无法交付车辆，已构成违约，故郭晓东请求解除合同、廖锑坪返还款项并支付违约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三、廖锑坪与钟良平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为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廖锑坪不能以此为由减轻或免除其本案相应的合同责任。综上所述，廖锑坪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廖锑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池）审 判 员 （师光）审 判 员 （徐英）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李科研）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