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1民初7754号原告（反诉被告）：LUXECAREHEALTHMANAGEMENTPTE.LTD(新加坡葆蔓国际生物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加坡新达城。法定代表人：张琳，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鸣、张新根，广东富临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天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汉金。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伊娜、吕小丹（实习），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LUXECAREHELTHMANAGEMENTPTE.LTD（下称葆蔓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天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天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独任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鸣，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伊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葆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OEM委托加工合同书》；2.判令天玺公司退还葆蔓公司已付全部货款112万元；3.判令天玺公司承担葆蔓公司损失261531元（其中包括律师费6万元、差旅费约3万元、公证费认证费2531元、鉴定费1.9万元、广告宣传费15万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天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天玺公司宣传开发了一种高科技新型美容产品：智能靓肤纳米晶片浅层注射美容。葆蔓公司向天玺公司采购，双方于2018年11月I7日签订《OEM委托加工合同书》，合同约定：葆蔓公司向天玺公司订购“小分子玉肌安瓶组盒”、“多肽修护安瓶组盒”、“智能靓肤枪”等产品，合同总值112万元。合同签订后，葆蔓公司按约定向天玺公司指定的个人账号支付全部货款112万元。天玺公司分批向葆蔓公司发出价值503998.10元的产品，剩余616001.90元产品至今未发货。产品交付客户使用后，众多使用者出现面部红肿、瘙痒情况。葆蔓公司多次反映不良使用情况，与天玺公司交涉，天玺公司以各种理由拖延、推诿，拒绝退货或换货处理，拒绝赔偿。葆蔓公司查询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网站得知：天玺公司未在省及市、县各级食药监部门办理任何医疗药品备案及医疗器械生产、销售许可证，仅取得“粵妆20160002”号《化妆品生产许可证》。许可范围：“一般液态单元：护发清洁类，护肤水类，啫哩类；膏霜乳液单元：护肤清洁类，护发类；粉单元：散粉类；蜡基单元”。如果依天玺公司宣传属微注射，涉案产品应属于药品类管理，天玺公司无药品生产许可证应为非法生产。如果产品使用方法不属注射，则天玺公司可能涉及虚假宣传。天玺公司设计的外包装标注的执行标准“QB/T2660”，该标准实为“化妆水”行业标准。产品执行标准与产品宣传功效明显不符。即使产品作为“化妆水”管理，根据《化妆品卫生监督条例》及《广东省化妆品安全条例》：“特殊用途化妆品应当按照国家规定进行注册并取得批准文号。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应当按照国家规定在产品上市前完成产品备案。”此外，葆蔓公司送北京清析技术研究院检测，该院《分析报告》认为：“原料黄原胶的糖度可能不同，造成样品粘度不一。”“样品中可能还含有少量的二聚丙三醇，可能是甘油聚合而成，其粘度比甘油大。引起皮肤骚红的原因可能是原材料有部分变质造成的”。综上所述，天玺公司在未取得合法生产许可，未按规定注册取得批准文号，未进行产品备案的情况下，非法生产、销售有严重质量缺陷的“小分子玉肌安瓶组盒”、“多肽修护安瓶组盒”、“智能靓肤枪”等产品。该产品给葆蔓公司众多客户造成红肿、搔痒等不良反应等伤害。为此请求法院维护葆蔓公司合法权益，支持葆蔓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庭审中，葆蔓公司明确其是基于合同关系主张诉求，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主张合同解除。天玺公司辩称：一、天玺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义务，葆蔓公司自行提供所加工产品的内、外包材、配件等，即贴牌生产，该种合作模式在涉案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葆蔓公司于2018年12月16日完成对合同货品的数量、品质等信息的确认，天玺公司接原告开工信息开始正式投产，于2019年1月8月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分批向葆蔓公司运送部分成品。合同履行期间，双方未对合同履行和产品的质量问题提出任何异议，直至2019年4月22日，葆蔓公司称天玺公司生产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并拒收天玺公司本应发出的余下货品。二、涉案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1.产品的质量符合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天玺公司在生产出样品后，依约向葆蔓公司提供样品，葆蔓公司在收到样品后，已于2018年12月5日委托中山市立创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显示，涉案产品均符合《化妆品安全技术规范》的各项指标。2.葆蔓公司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机构不具备合法资质。葆蔓公司委托的北京清析技术研究院并不具备产品质量检验检测的资质，此外，该机构作出的检测报告，实际上只是指明一种可能性，根本无法推出涉案产品质量不合格的结论。3.广东省药品检验所鉴定涉案产品质量符合规定，葆蔓公司在起诉前向市场监管部门进行投诉，广州市黄埔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天玺公司进行了调查，并对投诉产品样品进行抽检，经广东省药品检验所检测，涉案产品符合《化妆品安全技术规范》的标准，鉴定结论为“符合规定”。4.葆蔓公司并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对涉案产品质量提出异议、根据合同约定，葆蔓公司在收货后应及时对货物进行验收，如有异议，须在收货之日起三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天玺公司提出，在葆蔓公司已经对样品进行检验与确定，天玺公司依照葆蔓公司的指示与合同约定进行生产的情况下，葆蔓公司在长达数月的期限内，没有对样品和最终产品提出过任何异议，现突然提出产品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另外，葆蔓公司提出的产品质量问题导致使用者出现不良使用情况的问题，葆蔓公司并未提供任何合法证据证实，任何化妆品都可能导致不良反应，与产品质量无关。天玺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葆蔓公司支付因拒收货物产生的额外仓储费用13607.59元；2.判令葆蔓公司承担因其违约产生的律师费10万元，以及公证费和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27日，双方签订《OEM委托加工合同》，天玺公司接葆蔓公司开工信息后开始正式投产。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并未就合同的履行和产品的质量问题提出任何异议。直至2019年4月22日，葆蔓公司在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前提下称天玺公司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并拒收天玺公司本应发出的余下货品，同时，葆蔓公司在天玺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向天玺公司提起民事诉讼，并保全天玺公司名下巨额资金，给天玺公司造成沉重讼累，故提起诉讼。天玺公司在庭审中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葆蔓公司补齐合同款项11万元。葆蔓公司辩称：葆蔓公司不同意天玺公司的主张，1.关于仓储费的问题，因为天玺公司的产品质量以及产品没有合法的知识产权，被淘宝等相关单位禁止销售，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由此产生的仓储费应由天玺公司承担。2.关于本案的律师费的主张，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案的反诉金额仅有13600元，其提交的律师费高达10万元，明显超出了广东省相关的律师收费标准。3.关于追加的诉讼请求，葆蔓公司依据合同已经支付了112万元，但是天玺公司只承认收到101万元，剩余的11万元是根据天玺公司的指示支付，但也是合同的组成部分。经审理查明：一、合同签订与付款情况查明2018年11月，天玺公司作为受托方（甲方），葆蔓公司作为委托方（乙方），就乙方委托甲方生产加工相关产品事宜签订《OEM委托加工合同书》一份。合同第一条委托事项约定，乙方委托甲方生产品牌产品，合同签订后甲方享有合法使用该商标加工该品牌产品的权利，但品牌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方接受乙方委托生产加工的所有产品，根据乙方的合法要求提供产品内料样板供乙方选择，产品的生产加工以乙方最终签字确定产品内料样板为准。第二条委托方式约定，乙方负责提供所需加工产品的品质要求及内、外包材，甲方负责提供生产的内容物、灌装封口，包装入箱的成品，并提供正式生产的产品明细清单。第三条权利义务约定，1.01.甲方需向乙方提供营业执照、化妆品生产许可证等有效证件复印件供乙方核查，授权乙方在加工的产品包装上使用甲方证照文号，乙方在使用甲方证照时，必须遵守国家相关化妆品的法规要求。1.02甲方保证生产产品的安全性、稳定性、合格性，保证与样板的一致性，保证所提供的产品不含国家规定的违法、违禁成份并对由此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法律责任。1.06甲方应对生产的每批次产品提供合格的出厂检测报告，乙方有权依据约定标准和检测报告进行现场验收。1.12如果对原料、产品等物品的检验结果发生争议，双方有权委托第三方提供检测报告或证书，所需费用先由发起方负责垫付，最后由责任方承担。2.乙方提供加盖公章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商标注册证书等合法使用文件给甲方存档。乙方拥有本合同产品在全国各地的自主经销权，乙方委托甲方加工的产品全部由乙方负责销售。乙方如发现甲方的生产不符合国家的相关要求或未达到国家或行业标准时，乙方可根据相关依据终止对甲方的委托，由此造成的当批次产品的直接损失由甲方承担。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供产品条形码，并有权要求甲方协助其进行条形码备案及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第四条收费标准约定，1.首单加工款低于10万元，收取1万元/年；首单加工款大于或等于10万元，免收证件使用管理费。3.包材、原料及半成品有偿仓储服务收费标准，如乙方需要，甲方有偿向乙方提供仓储管理服务，包括接发、验收、保管、核对等服务项目，以每月实际占用的仓库面积计算，按25元/㎡收取仓储管理费，以首单生产后的实际占用日期开始计算，按月结算、按季度收取，或在发货时会同货款结算以往月份的仓储费用。4.产成品仓储服务收费标准，甲方原则上不为乙方提供产成品仓储管理服务，特殊情况提供有偿服务，甲方按乙方产成品实际占用面积计算，并以35元/㎡收取仓储管理费，按整月计算，最小计算面积为1平方米，不足1平方米按1平方米计算；乙方存放在甲方仓库中的成品，在合同期内乙方必须完成仓储费的结算和发货事宜，否则甲方视乙方放弃货物所有权处理。第六条产品质量及检验标准约定，1.甲方生产的产品须满足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及企业标准，若乙方提供加工产品的内控标准，该产品应该同时满足该内控标准，如无明确要求的环节，甲方将依据国家或行业标准执行。2.甲方对委托加工产品质量负责，确保产品在保质期内不出现产品质量问题。甲方生产的产品从封装之日起，一般产品保质期为三年，眼部产品及精油产品保质期为二年。3.如产品在正常运输、存放、使用条件下在保质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甲方应负全部责任。4.双方对产品质量问题有异议时，由双方共同送权威检验机构检验，并以该机构检验结果为依据，所需费用先由提出异议方垫付，最后由检验结果确认的责任方承担。第七条产品验收约定，乙方应在收货后及时对货物进行验收，如有异议，乙方须在收货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出，乙方超过约定日期未验收或未向甲方提出书面异议，视为乙方确认甲方提供的产品在品种、数量、规格等方面无误，产品包装构造、料体颜色及香型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乙方验收合格。甲方在收到乙方提出的书面异议后，应在5日内作出相应的处理意见。第八条委托加工产品价格及费用结算约定，乙方下达每批产品订单后，应在下单后3个工作日预付该批订单费用总额50%订金，甲方收到订金并在确认包材齐备、检验合格之后安排生产，剩余货款在甲方生产完成后将产品的相关信息以出货对账单形式提交乙方或乙方到厂验收签字确认后5个工作日内由乙方一次性付清余款。甲方收到余款后2个工作日完成发货事宜。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追究违约方责任，并以书面形式提出解除合同，双方按合同相关条款结清所有货款，并可要求违约方赔偿所造成的全部直接经济损失，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合理调查费、差旅费、公证费。第十二条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11月27日起，至2019年11月26日止；如因合同发生争议，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甲方所在地法院起诉。第十三条约定，甲方需要提供的资料有，加盖甲方公章的《营业执照》、《化妆品生产许可证》等。合同底部有手写备注信息：1.乙方在甲方生产的职能亮肤仪（枪）一年内有质量问题，一周内可换新。2.乙方在甲方生产的货物，每批产品可无偿使用仓库3个月。双方在合同末尾分别加盖了公章。合同所附葆蔓公司生产订单合同，载明产品及费用如下：1.小分子玉肌安瓶套装，含盒子、15件美白祛斑安瓶精华液，内料和包材费用每盒成本38.9，生产数量10000，单项计389000元。2.多肽修护安瓶套装，含盒子、4件美白祛斑安瓶精华液、11件修护补水安瓶精华，内料和包材费用每盒成本39.1，生产数量10000，单项计391000元。3.智能靓肤枪每盒成本68，数量5000，单项计340000元。上述三项产品费用总计1120000元，需收50%订金560000元，出货前收费用560000元。合同签订后，葆蔓公司陈述其一共支付了112万元款项，分四次支付，其中第一次和第二次共计56万元，第三次是5万元，第四次是40万元，另还有法定代表人支付2万元现金，加上向案外人杨强支付的159800元中的9万元。天玺公司自认收到货款101万元，不确认收到剩余11万元，并质证认为收款人杨强不是天玺公司的员工，收款平台与天玺公司无关。葆蔓公司对争议的11万元未能提供支付证据佐证。天玺公司陈述，都是收齐货款后才投料加工，但是因为尾款只有11万元，故未向葆蔓公司催款，在起诉前也未告知葆蔓公司存在欠款。二、合同履行情况查明合同签订后，双方工作人员在微信中对产品生产有进行沟通，现将部分聊天记录摘录如下：1.2018年10月21日，在“新加坡葆蔓国际项目对接群”中，葆蔓员工问：“枪去哪里找”，“美颜枪和包材确定，我们要打样，核算成本，才可以出商业模式”。天玺员工回答：“美颜枪有参考样给我们参考吗”，葆蔓员工说：“在易哥传媒看到了视频，实物没有看到”，天玺员工说：“我看看，拿个样板来”。葆蔓员工说：“看看这个仪器怎么和你家的安瓶完美结合”。2.2018年12月16日，天玺员工问：“你那个料体尽快确定给我”，葆蔓员工答：“可以了，开始做吧”。3.2019年1月18日，葆蔓员工说：“我让童童和杨娜明后天过去你厂里验货，准备货款”。葆蔓公司收到天玺公司款项后，即根据葆蔓公司的要求，从2018年12月29日，陆续向葆蔓公司在大陆的门店发送货物，葆蔓公司自认收到货物数量为：小分子安瓶2954瓶，多肽安瓶4125瓶，靓肤仪3350个，合计金额503998.1元。未发送货物总金额为616001.9元。天玺公司认为仓库中尚有未交付的成品、材料、半成品，并提供一张自制库存表，载明：成品中小分子玉肌安瓶精华液4852瓶，多肽水光修护安瓶精华液3294瓶；裸成品中小分子精华5600瓶，多肽水光修护安瓶精华液5600瓶；另还有一些包材，如精华液纸盒、箱子、充电器等。天玺公司同时要求葆蔓公司按照剩余未交付货物进仓时间开始计算仓储费，其中成品按照35元/平方米/月，应收仓储费7529元；包材按照25元/平方米/月，应收仓储费5244.92元；裸成品应收仓储费823.67元。三、关于产品质量问题查明葆蔓公司在实际使用中，发现客户出现骚红或者过敏反应，在微信上及时向天玺公司员工反应，现将部分聊天记录摘录如下：1.2019年1月8日，葆蔓员工说：“只要是用过枪的，80%脸两侧红肿，到底是枪的问题，还是精华不能渗透皮肤”。2.2019年1月13日，天玺公司员工说：“后面产品测试怎么样，大家的反馈意见能收集给我吗”。葆蔓员工回复“产品这两天一直在测试，用最轻的力使用枪，每人每次操作控制在3分钟，测试人员均有刺痒、有些皮肤较薄的会痛，昨天测试的人员，今天反馈，我们也现场确认过，下巴会起一些小疙瘩”。天玺员工说：“像你这种客户的操作手法，应该不存在你说的那些问题”，“这个操作手法很熟练”。3.2019年1月13日，葆蔓员工说：“测试人员一致反映，产品粘，拉丝，今天确认一下，和我之前拿回的调试最终定版的不同，粘度高了一些，你问一下总工，后期是不是增加了粘稠剂。”葆蔓公司认为是天玺公司生产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提供2019年6月4日北京清析技术研究院分析报告，该报告对葆蔓公司送检的精华液进行成分分析，分析结果为液体中的组分有：甜菜碱、丙二醇、丁二醇、甘油、植物胶、烟酰胺等成分。在方案与建议中该报告认为，根据分析数据，样品中可能还含有少量的二聚丙三醇，可能是甘油聚合而成，其粘度比甘油大，引起皮肤骚红的原因可能是原材料有部分变质造成的。天玺公司质证认为，一、该研究院出具的对枪头进行检验报告（编号BT9051605-3），检验结果显示枪头为合格。二、该研究院没有产品质量检验资质。三、案涉产品于2019年1月4日以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名义报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备案。四、产品生产前已经过检验，天玺公司提供中山市立创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4日出具检验报告两份，其中第一份检验报告的受理编号为GDGF44201865459，该报告载明，样品为多肽水光修护安瓶精华液，样品数量为62瓶，规格为1.5ml/瓶，生产日期或批号为FE-717/00B/7A/L01/L01,受理日期为2018年12月5日，检验完成日期为2018年12月14日，检验项目为化妆品卫生安全性评价，检验依据为《化妆品安全技术规范》（2015年版），申请企业为葆蔓公司，实际生产企业为天玺公司。该报告检验结果为：1.微生物检验，菌落总数、霉菌和酵母菌总数、耐热大肠菌群、金黄色葡萄球菌、铜绿假单胞菌检验结果均符合要求；2.卫生化学检验，汞、砷、铅、镉检验结果均符合要求。另一份检验报告编号为GDGF044201865460,样品为小分子玉肌安瓶精华液，样品数量为54瓶，规格为1.5ml/瓶，生产日期或批号为FE-716/00W/7A/L01/L01,受理日期为2018年12月5日，检验完成日期为2018年12月14日，检验项目为化妆品卫生安全性评价，检验依据为《化妆品安全技术规范》（2015年版）。该报告检验结果显示微生物检验和卫生化学检验均符合要求。在双方发生纠纷后，葆蔓公司投诉至行政执法机关，广东省药品检验所对天玺公司库存产品进行抽样检测，并出具检验报告两份，其中编号2020A01965的检验报告载明，样品为多肽水光修护安瓶精华液，样品数量为6盒，规格为1.5ml/支X11支/盒，生产日期或批号为FE-717/00B/7A/B16/D12，接样日期为2020年3月18日，检验完成日期为2020年4月14日，检验目的为监督抽检，检验项目41种糖皮质激素、地氯雷他定等15种组分，检验依据为《化妆品安全技术规范》（2015年版）、化妆品中41种糖皮质激素的测定（GB/T24800.2-2009）。该报告检验结论为：本品按上述评价依据评价上述项目，结果符合规定。另一份编号2020A01968的检验报告，其检验的样品为小分子玉肌安瓶精华液，样品数量为6盒，规格为1.5ml/支X11支+2ml/支X4支，生产日期或批号为FE-716/00W/4A/BC26/D12,其余检测时间和项目及检测依据均与编号1965的检测报告一致，该报告检验结论为：本品按上述评价依据评价上述项目，结果符合规定。葆蔓公司质证认为，天玺公司提供的备案前中山立创公司检验报告仅检测样品微生物、汞、砷、铅等重金属是否超标，广东省药品检验所报告仅检测41种糖皮质激素、地氯雷他等15种是否超标，不能证明产品不会因其他物质发生过敏反应，《化妆品安全技术规范》有近300多项指标。葆蔓公司多次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列明如下：1.2020年6月12日，葆蔓公司对案涉产品提出鉴定申请，对天玺公司生产的产品是否符合《化妆品安全技术规范》要求，是否含有人体易感过敏原？对靓肤仪中靓肤枪和纳米晶片针头功能、包装进行鉴定，是否有美容治疗功效，是否合法合规生产？2.2020年7月20日，葆蔓公司再次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案涉产品抽样检测，进行人体安全性和功效评价鉴定，要求进行重复性开放性涂抹试验、皮肤致敏性试验、进行功效评价，并配合靓肤枪、纳米微晶针头使用，是否如包装宣传的重大技术突破。3.2020年7月22日，再次将鉴定申请修改为，对小分子玉肌安瓶组盒和多肽修护安瓶组盒中的针剂状液体，使用靓肤仪和纳米微晶针头，进行模拟场景试验，进行多次皮肤刺激试验，对人体安全性和功效进行评价。在法院组织的双方鉴定听证询问中，葆蔓公司提供广东省化妆品注册和备案检验检测机构名单，其中人体安全性和功效性检测机构只有一家即广州莱德璞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双方均同意由广州德璞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为检测机构。葆蔓公司于庭审后回复称该机构不承担涉诉鉴定。4.2020年8月25日，葆蔓公司再次提出要对小分子玉肌安瓶组盒和多肽修护安瓶组盒中的针剂状液体，使用靓肤仪和纳米微晶针头，进行动物模拟使用场景实验，进行人体皮肤贴斑试验和人体试用安全性评价。四、其他费用查明情况关于天玺公司的律师费。因本案诉讼，天玺公司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委托该所律师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合同约定律师费用10万元，天玺公司提供发票佐证。关于葆蔓公司的律师费，葆蔓公司主张产生6万元律师费，并提供其关联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及发票一张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葆蔓公司基于合同纠纷起诉天玺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已付款项，因葆蔓公司系新加坡注册企业，故本案属于涉外民事纠纷。关于管辖问题，案涉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因合同发生的争议须向天玺公司所在地法院起诉，天玺公司住所地位于广州市黄埔区，结合广州市涉外民商事案件集中管辖的相关规定，故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因双方未约定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密切联系的法律。案涉产品实际加工方天玺公司住所地、案涉产品的生产地、货物的交付地均在中国，中国法律与本案合同的履行有密切联系，故本案适用中国法律作为处理实体争议的准据法。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问题，葆蔓公司认为是买卖合同关系，天玺公司认为是承揽合同关系。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货物的所有权，买受人支付货款的合同；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在承揽合同中，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并接受定作人的检验和监督。本案中，天玺公司与葆蔓公司签订的《OEM委托加工合同》是国际通行的代工生产模式，属典型的承揽合同，天玺公司根据葆蔓公司的要求，由葆蔓公司提供生产原料及包装材料，或天玺公司提供原料的方式，生产加工符合葆蔓公司使用要求的化妆品，并使用葆蔓公司商标方式，天玺公司在生产加工过程中接受葆蔓公司的监督，葆蔓公司支付相应的加工费。无论是从生产环节、材料选取、生产过程的协商来说，还是款项支付的指向来讲，案涉委托加工合同与买卖合同有很大差异。关于天玺公司是否因知识产权问题存在违约，在案涉委托加工合同中，没有约定天玺公司交付的产品须具有相应的知识产权，按照一般的交易习惯，委托加工合同中，加工方不必然拥有知识产权，天玺公司是代加工方，案涉产品最终是归属葆蔓公司品牌的产品。葆蔓公司称天玺公司交付的产品没有知识产权而主张不符合合同目的，与事实不符。关于案涉产品检测义务问题，根据合同的1.02条约定，天玺公司须保证其提供的产品不含国家规定的违法、违禁成份；1.06条约定，天玺公司应该对生产的每批次产品提供合格的出厂检测报告，葆蔓公司根据约定标准和检测报告进行现场验收；1.12如果对原料、产品等物品的检验结果发生争议时，双方均有权委托第三方提供检测报告或证书。现天玺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在产品交付前，提供了中山市立创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检验报告，对产品的微生物情况及重金属情况进行了相应的检测，检测结果为合格。葆蔓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天玺公司交付产品未达到标准，其提供的北京清析技术研究院所做成分分析报告显示，没有检测出有添加不符合标准的成分，分析报告在建议部分中，猜测可能存在变质等因素，由于是鉴定人员猜测的一种可能性，不能作为认定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参考。至于葆蔓公司认为天玺公司为产品的检测项目不够，应该按照化妆品的标准，检测所有的300-400个项目，还需要对人体安全性检测的主张，由于合同没有约定天玺公司负有全面检测义务，天玺公司作为加工方，提供基本检测，符合代加工方的通行惯例。葆蔓公司认为天玺公司应全面检测，与合同约定不符。况且，如果每一个项目都需要在生产前做排查性检验，对代加工企业而言，生产成本太大，不具有现实的可能性。葆蔓公司作为产品的市场推广和应用方，其更清楚案涉产品的应用场景和使用范围，如有特殊类的检测，葆蔓公司有义务在产品推向市场之前完成该项检测。关于超出经营范围问题，葆蔓公司提出天玺公司超出了化妆品的生产许可范围，合同明确约定是生产化妆品，也明确载明产品生产是基于天玺公司的化妆品生产许可资质，合同没有要求天玺公司须具备医疗器械生产资质。葆蔓公司委托天玺公司生产产品，其对天玺公司的资质是明知的。至于天玺公司是否具有医疗器械资质，是否超出化妆品的生产范围，是行政管理的范围，不在本案中处理。关于葆蔓公司在本案中多次提出的鉴定申请问题，本院不同意其鉴定申请，主要理由有：一是葆蔓公司的申请鉴定项目太过宽泛和含混，且一直无法确定，操作性不足，客观上导致诉讼过分拖延。二是导致产品过敏原因很复杂，有使用个体自身原因，也有产品原因，如按葆蔓公司所要求进行动物试验，即使得出检测结论，对本案的指导意义不大，无法排除其他因果关系。三是检测标准问题，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案涉产品是非特殊用途的化妆品，天玺公司也是按照非特殊用途的化妆品备案，葆蔓公司要求按照特殊类化妆品检测，不符合合同约定。四是葆蔓公司要求的检测项目太多，在行政执法过程中，广东省药品检验所对41种糖皮质激素、地氯雷他定等15种组分检测，检验结果是合格，葆蔓公司仍然认为检验项目过少，按其在鉴定申请中提出的要求，需要对化妆品中涉及的300-400种鉴定事项鉴定，可操作性不强，且无相应的检测机构。况且，未知的检测项目也不能认定是天玺公司的必然义务，即使耗费大量的时间和人力、物力，也难以认定天玺公司存在违约，故法院对葆蔓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11万元尾款的问题，葆蔓公司负有举证义务，但是葆蔓公司在几次庭审中，均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其向天玺公司支付足额的款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葆蔓公司是否需要支付11万元款项，根据合同第八条费用结算的约定，葆蔓公司下达每批产品订单后，应在下单后3个工作日内预付该批订单费用总额50%的订金，天玺公司收到订金并在确认包材齐备、检验合格之后安排生产；剩余货款在天玺公司生产完成后将产品的相关信息以“出货对账单”形式提交葆蔓公司或葆蔓公司到厂验收签字确认后5个工作日内由葆蔓公司一次性付清余款。现未有证据显示天玺公司的产品已经全部生产完毕，根据天玺公司提交的仓储费用清单显示，仍有部分产品还为半成品/裸品，天玺公司也未向葆蔓公司发送“出货对账单”明确其已经生产完毕，故天玺公司要求葆蔓公司支付剩余款项条件尚未成就，对天玺公司该项诉请予以驳回。关于仓储费的问题。案涉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包材、原料及半成品、产成品仓储服务的收费标准。不过适用该条的前提是，葆蔓公司委托天玺公司存放，但是本案中，由于天玺公司在交付第一批货物之后双方就因质量问题产生争议，是否继续交付或接收第二批货物，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此种情形不同于葆蔓公司的单独委托仓储，也有别于葆蔓公司故意不提货，所以不能适用该条款。更何况，合同明确约定天玺公司生产的货物，仓库可无偿使用3个月，天玺公司提供的仓储费清单，是其单方制作，未得到葆蔓公司的确认，每个批次的生产时间也未经葆蔓公司的确认，也未对免费存放时间进行扣除，故对天玺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追究违约方责任，并以书面形式提出解除合同，双方按合同相关条款结清所有货款，并可要求违约方赔偿所造成的全部直接经济损失，损失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本案中，葆蔓公司暂未提供证据证明天玺公司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对葆蔓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天玺公司承担相应的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诉请不予支持。天玺公司聘请律师应诉答辩，其反诉称葆蔓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前面已经论述，故对天玺公司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葆蔓公司基于天玺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112万元，鉴于葆蔓公司无法证明天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对其关于解除合同并要求天玺公司退还全部支付款项112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七百七十条、第七百七十一条、第七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LUXECAREHEALTHMANAGEMENTPTE.LTD(新加坡葆蔓国际生物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天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723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LUXECAREHEALTHMANAGEMENTPTE.LTD(新加坡葆蔓国际生物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327元，由广州天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广州天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LUXECAREHEALTHMANAGEMENTPTE.LTD(新加坡葆蔓国际生物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文铂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琼珊书 记 员 吴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