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民终1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岩，男，198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玉滨，北京市京师（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丽萍，女，196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迟佳玲，女，199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山东滨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岩因与被上诉人赵丽萍、迟佳玲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20）鲁72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赵丽萍、迟佳玲共同支付宋岩机油款111000元。事实和理由：一、赵丽萍与迟立起经营渔船期间欠付宋岩机油款111000元，事实清楚明确，应当予以认定。宋岩在2018年8月至2019年9月期间共计13次向“辽丹渔23718、23719”号渔船供应船用机油，由苏某为迟立起代签欠款条，共计111000元。苏某系迟立起、赵丽萍经营渔船的陆地代理人，负责为其经营渔船配备供给、雇佣船员等一切事务，其代理人的身份不容置疑。一审中，赵丽萍亦承认苏某系其渔船的代理人，其代为收取机油、签字确认欠付机油款的行为是有权代理。即便苏某没有书面委托书，亦构成表见代理。因苏某为渔船联系购买燃油、渔网、机油、粮菜等所有共计，联系修理机器、为所有的渔船经营欠款签写欠条，为准备出卖的渔船联系买家、协商价格、签订买卖合同等一系列与渔船有关的活动，也使宋岩有理由相信苏某有代理权，迟立起与赵丽萍、迟佳玲欠付的机油款111000元应予以认定。二、赵丽萍、迟佳玲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迟立起生前主要经营“辽丹渔23718、23719”号渔船和另外一对渔船，涉案“辽丹渔23718、23719”号渔船系迟立起与赵丽萍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以经营渔船的收入作为家庭生活的全部来源，因经营渔船产生的债务自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迟佳玲为赵丽萍与迟立起的女儿，与父母共同居住生活，苏某代理迟立起出卖另外一对渔船时，出卖款亦是由赵丽萍和迟佳玲二人收取的。另外一起诉讼中，还有证据证明迟佳玲收取了渔船经营收益。因此可以证明迟佳玲与父母财产混同为家庭共同财产。迟立起去世后，迟佳玲仍居住在父母家中，没有与父母财产进行分割，迟立起的遗产处于共有状态。迟佳玲表示自己不继承遗产，与迟佳玲实际使用、拥有迟立起遗产的事实相违背，其放弃继承的说法不成立。故赵丽萍、迟佳玲为家庭财产的共同所有人，作为迟立起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对家庭共同债务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赵丽萍、迟佳玲辩称，一、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迟立起拖欠宋岩油料款。宋岩主张2018年8月至2019年9月期间共向“辽丹渔23718／23719”号渔船供应船用机油13次，总金额110000元，并提供了13张欠款条。但该13张欠款条没有迟立起或赵丽萍、迟佳玲的签字，而由苏某或他人签署，宋岩没有直接证据证明13笔油料款的债务承担人为迟立起或赵丽萍、迟佳玲。尽管一审苏某出庭作证其受迟立起委托购买本案船用油料并出具欠条，但宋岩及苏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苏某取得了迟立起的授权或时候追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证人苏某原为迟立起雇佣的打工人员，迟立起于2018年确诊患有重病并辗转各医院进行治疗，于2020年2月23日去世。在此期间，苏某有恶意侵占迟立起渔船渔货等财产的嫌疑，在迟立起去世后的一系列案件庭审中苏某明确表明其作证及提供证据的原因为证明所涉相关债务应由迟立起负担而不应由自己负担。苏某与迟立起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其不能对涉案事实作出证明，其代迟立起签署的欠条等文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直接依据或佐证。三、赵丽萍、迟佳玲不应对宋岩承担还款责任。合同具有相对性，赵丽萍、迟佳玲并未参与渔船经营，本案所涉油料买卖不涉及赵丽萍、迟佳玲。根据一审庭审情况可以看出，迟立起经营“辽丹渔23718／23719”号渔船的财务是独立的，不涉及赵丽萍、迟佳玲，且渔船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没有任何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本案所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宋岩对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迟佳玲声明放弃对迟立起遗产的继承，迟佳玲亦未参与涉案渔船的经营，宋岩以迟佳玲为家庭财产共有人为依据要求其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宋岩的上诉主张不成立。 宋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丽萍、迟佳玲共同支付船用机油款111000元及自2019年9月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赵丽萍、迟佳玲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担保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辽丹渔23718/23719”号渔船的登记所有人为江有智。迟立起在与赵丽萍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了该对渔船。第一次庭审时，赵丽萍陈述，该对渔船是迟立起与赵丽萍共同所有，是迟立起与赵丽萍共同出资购买，由迟立起个人负责经营，赵丽萍没有参加渔船的经营管理，后赵丽萍更正为，渔船确实是迟立起个人所有，但是赵丽萍没有参与经营。 宋岩向法庭提供的13份欠款条，赵丽萍和迟佳玲认为，其中9张欠款条（2018年9月1日金额为25200元，2018年10月14日金额为9600元，2018年10月27日金额为8400元，2018年11月8日金额为4800元，2018年11月19日金额为7200元，2018年11月30日金额为2400元，2018年12月10日金额为2400元，2019年8月25日金额为4800元，2019年9月4日金额为4800元）欠款人处写明苏某，1张红色欠款条（2019年1月2日金额为9600元）注明“辽丹渔26518号”，该单据下还写有“郑现锁（代）”，还有3张欠款条（2018年8月25日金额为25200元，2018年9月22日金额为2400元、2018年10月25日金额为4200元），“苏某代签”明显是后补的，字体和颜色完全不同，2018年8月25日金额为25200元的单据上欠款人处写的是“王振荣”，“迟立起，苏某代签”明显是后补的。该13份单据样式完全一致，且比较新，不可能保存这么长时间后仍然为新的笔迹和纸张。因此，该13份单据完全是伪造的。 2018年3月21日，苏某收到迟佳玲转款5000元。2018年7月23日苏某向迟佳玲转款4100元。2018年11月5日迟佳玲收取了苏某转款25700元，2018年2月26日迟佳玲向苏某转款10000元，2018年8月2日迟佳玲向苏某转款3000元，10月8日迟佳玲向苏某转款13000元。 2020年11月2日，赵丽萍和迟佳玲与于林君、李树全、邹彩萍、袁凤春就船舶物料款纠纷达成以物抵顶债务协议。 迟立起于2020年2月23日因病死亡。迟立起的父亲迟振学于2014年2月23日死亡，母亲陈秀兰于2009年6月6日死亡。赵丽萍与其丈夫迟立起生育一女为迟佳玲。 赵丽萍和迟佳玲陈述，迟立起未设立遗嘱，迟立起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处理，迟立起遗产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赵丽萍和迟佳玲。 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证人苏某经宋岩申请出庭作证证实：宋岩给迟立起的渔船提供机油，每次送油都有单据，迟立起都知道，到最后都没有付款，宋岩找迟立起付款，迟立起说资金周转不开就一直没有清账。宋岩向法庭提供的单据都是宋岩填写的内容，证人签字。当时是以“辽丹渔26518”的船号申办进南韩作业区的捕捞许可证，“辽丹渔23718”号船以“辽丹渔26518”船号进南韩捕捞。2019年9月份孙楠楠把一段时间内拖欠款项数额累计出来，当时钱是迟立起转给证人，证人按照迟立起的安排付款，是10月份和11月份分了两次付的。具体证人记不清楚。王振弟是“辽丹渔23718”号渔船上的大车。关于本案涉及的证人与迟佳玲的往来，迟立起负责验船，迟立起让证人把25700元打到迟佳玲账上，剩下的都是和迟立起汇报，迟立起从迟佳玲账上转来的钱，款项用于买船上的东西和支付船员工资。证人与迟佳玲没有汇报沟通，都是与迟立起沟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最根本的争议焦点是赵丽萍、迟佳玲与迟立起是否是宋岩主张的购买13笔油料合同的债务人。宋岩主张苏某是受迟立起的委托购买油料并签署欠款条，赵丽萍、迟佳玲对此不予认可，虽然苏某是迟立起的雇员，但是其认可并出具的欠款条不足以成为认定迟立起拖欠油料款的充分依据，因此，宋岩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苏某购买油料以及出具欠款条时获得迟立起的委托，或者是事后获得迟立起的追认，或者本案涉及的13笔油料用于迟立起经营的渔船。诉讼中，宋岩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苏某与其购买油料时取得了迟立起的授权，也没有证据证明苏某购买油料后获得迟立起的追认，比如，迟立起的帐簿记载上述业务，宋岩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苏某购买的油料用于迟立起经营的“辽丹渔23718／23719”号渔船。此外，宋岩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发生买卖油料时其有理由相信苏某具有代理迟立起与其买卖油料的权利。依据宋岩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不能认定迟立起是本案涉及的13笔油料的债务人。赵丽萍、迟佳玲没有参与上述油料买卖，在不能认定迟立起为上述油料债务人的情况下，也不能认定赵丽萍、迟佳玲是本案涉及的13笔油料的债务人。因此，赵丽萍、迟佳玲与迟立起是否共同经营“辽丹渔23718／23719”号渔船以及迟立起去世后赵丽萍、迟佳玲承担债务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评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宋岩对赵丽萍、迟佳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0元，减半收取1260元，由宋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迟立起是否欠付宋岩机油款；二、赵丽萍、迟佳玲是否应对上述机油款承担还款责任。 宋岩以迟立起欠付机油款提起本案诉讼，其提起本案诉讼主要依据的是13张欠款条。该13张欠款条由苏某及其他经手人签字，但赵丽萍、迟佳玲并不认可。赵丽萍、迟佳玲仅认可苏某是迟立起雇佣的工作人员，但不认可苏某有权代表迟立起对外签字。宋岩没有证据证明苏某在购买油料时获得了迟立起的授权，也没有证据证明苏某购买油料后获得了迟立起的追认，故苏某签署的欠款条不能作为认定迟立起拖欠机油款的依据。宋岩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对苏某的身份、权限等尽到合理的审查责任，不能证明在买卖油料时其有理由相信苏某具有代理迟立起的权利，故宋岩关于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亦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的规定，宋岩作为欠款关系的主张方，未能在本案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其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因宋岩未能证明其与迟立起之间存在欠款关系及欠款110000万元的事实，迟立起不负有偿还欠款的义务。赵丽萍、迟佳玲作为迟立起的配偶及女儿，亦不负有偿还欠款的义务。 综上所述，宋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元，由上诉人宋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童 审 判 员  宫恩全 审 判 员  冯玉菡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周 淼 书 记 员  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