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最高法民申1133号 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张仁强，男，汉族，1993年10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波，江西经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予庆，江西经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滨江中路一段467号。 负责人：辜俊兰，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亿洲，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明，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南充莱茵威尔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明宇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杨晓斌，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第三人：四川思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孵化园7号楼208、210号。 法定代表人：谭明玉，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第三人：陈春兰，女，汉族，1965年3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 一审第三人：四川省南充市万事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龙吟路56号。 法定代表人：唐作银，该公司经理。 一审第三人：唐作银，男，汉族，1965年3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 再审申请人张仁强因与被申请人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以下简称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以及一审第三人南充莱茵威尔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茵威尔公司）、四川思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凯公司）、陈春兰、四川省南充市万事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唐作银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川民终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仁强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对张仁强支付房款的事实未查清，认定张仁强属于普通金钱债权人错误。首先，原审判决以张仁强在原审中关于支付房款的陈述前后矛盾为由，否定张仁强支付购房款的事实，违背民事诉讼法的立法目的。其次，二审中张仁强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关于思凯房产股权转让协议执行情况的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南充明豪文化娱乐有限公司《情况说明》、重庆安迪环保材料有限公司《情况说明》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张仁强系用股权转让款支付案涉购房款。思凯公司出具收条并交付案涉房产，双方当事人已形成房屋买卖关系，张仁强享有的权利已经转变为对案涉房产的物权期待权。二、原审判决对张仁强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事实未予认定错误。2012年6月30日，思凯公司与张仁强签署《交房流程表》并移交房屋，张仁强即合法占有案涉房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未以买房人实际入住或使用为认定占有的要件。案涉房屋系在张仁强装修过程中被法院查封的。张仁强提交的物业费等缴费凭证亦证明其已合法占有和使用案涉房屋。三、案涉执行程序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本案已生效法律文书未确认恒丰银行南充支行对案涉房屋享有抵押权，执行案件未经审判程序即认定该支行对案涉房屋享有抵押权，“以执代审”，程序违法。四、原审判决依据《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认定张仁强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适用法律错误。买房人只要满足《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或二十九条规定之一，即可排除执行。本案中，案涉房屋虽仍登记在思凯公司名下，但张仁强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原审判决依据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准许执行案涉房屋，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请求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张仁强是否支付了案涉房屋购房款的问题。首先，本案一审中，张仁强主张系以现金方式交付房款，但其对于交付现金的组成中自有部分资金的来源、借款部分的出借人及分别的借款金额等均不能明确。二审中，张仁强又主张系以陈春兰、唐磊所欠案外人南充东方花园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花园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抵偿了购房款。张仁强提交的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2年4月签订，该合同约定的购房款金额为1554225元。作为自然人的买房人，对于自己所购买房屋的付款方式，无论时间是否久远，亦不应当记不清楚，况且自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至本案一审诉讼的2018年，时间并不久远。张仁强主张其在一、二审中对付款方式陈述不一系因时间久远表述不准确，明显不合常理。因此，原审判决基于张仁强就案涉房屋的付款方式前后陈述完全不一的情形，认定其陈述足以使人对其是否支付购房款产生怀疑，符合常理。其次，张仁强主张其系以股权转让款抵偿购房款，并提供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备忘录》、南充明豪文化娱乐有限公司及重庆安迪环保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就上述证据，一是《备忘录》上无转让方的公章，且所涉六套房屋指向不明，与案涉房屋缺乏关联性；二是南充明豪文化娱乐有限公司及重庆安迪环保材料有限公司在签订《备忘录》近八年后的本案诉讼中才出具《情况说明》，对以六套别墅抵偿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予以确认，而此时案涉房屋早已抵押给了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因此，原审判决综合上述证据存疑以及张仁强就案涉房屋的付款方式前后陈述矛盾的情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即对张仁强关于以股权转让款抵付案涉购房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张仁强在案涉房屋查封前是否占有该房屋的问题。本案一审中，合议庭曾现场勘查了案涉房屋的状况，发现该房屋为空置未装修且杂草丛生的状况。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张仁强提交的《交房流程表》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占有了案涉房屋并无不当。张仁强申请再审中提交的《前期物业服务协议》、2014至2017年物业费缴费收据四份、《装饰装修管理协议》、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2018）川成蜀证内经第30727号《公证书》等证据，均形成于一审诉讼前，张仁强于再审审查时提交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之规定，且上述证据亦不足以推翻原判认定的事实。故上述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关于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抵押权应否受法律保护的问题。首先，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与思凯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所附《抵押物清单》中，载明的抵押物为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25套房屋，且就上述房屋的抵押，双方当事人在房产部门办理了登记手续，领取了他项权证。据此，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对案涉房屋依法享有抵押权。其次，在恒丰银行南充分行诉莱茵威尔公司、思凯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7）川13民初58号]的审理中，经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申请，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采取了诉讼保全措施，查封了该房屋，且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亦申请法院执行该房屋，表明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一直在主张行使该抵押权。原审判决关于张仁强主张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抵押权不受法律保护的理由不能成立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问题，案涉房屋为办公用房，应当适用《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规定确定张仁强是否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判决根据张仁强未付清案涉房屋的购房款以及未实际占有该房屋等事实，认定张仁强请求排除本案执行不符合上述规定，并依此驳回其诉请，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此外，关于张仁强所述执行案件程序不当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张仁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仁强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爱珍 审判员  肖宝英 审判员  孙建国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仇彦军 书记员黄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