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廉江市吉龙电器厂，住所地：廉江市石城镇飞鼠田管区扶岭村。投资人：罗亚弟。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亚弟，男，汉族，1970年11月15日出生，住廉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廉江市冠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廉江市罗州大道西400号。法定代表人：江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英明、潘英权，该司副经理。原审被告：钟伟生，男，汉族，1985年4月7日出生，广东省廉江市人，住廉江市。上诉人廉江市吉龙电器厂（以下简称“吉龙电器厂”）、罗亚弟因与被上诉人廉江市冠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德公司”）、原审被告钟伟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廉江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1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亚弟作为上诉人及吉龙电器厂的投资人，被上诉人冠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英明、潘英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龙电器厂、罗亚弟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2020)粤0881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为：吉龙电器厂支付货款16321元(注：不服一审判决支付货款数额13604元)、罗亚弟对该部分货款承担补充连带责任。2.请求撤销第二项判决，因冠德公司存在过错导致吉龙电器厂不能支付货款，吉龙电器厂、罗亚弟不应支付相应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冠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冠德公司提供的电脑板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部分电脑板应当准许退回并扣减相应货款。2018年8月份，吉龙电器厂向冠德公司购买第一批电饭煲电脑板，质量无问题，货款已结清。2018年11月份，吉龙电器厂向冠德公司购买第二批电脑板，2018年12月吉龙电器厂通过加工组装成电饭煲投入市场在淘宝上经营，2019年1-3月，陆续收到买家的电饭煲退货约400件(含电脑板400块)，原因是冠德公司提供的电脑板存在质量问题，2019年4月8日廉江市市场监管局对吉龙电器厂该批次电饭煲进行质量检测，发现电脑板存在质量问题并进行查封，查封的电饭煲有1800多台(即电脑板存在质量问题1800多块)，另外，吉龙电器厂库存还有冠德公司提供的该批次电脑板1432块，价格13604元。期间，吉龙电器厂与冠德公司多次交涉，要求退回该批次有质量问题的电脑板1432块价值13604元，再结清货款，但冠德公司一直置之不理。后冠德公司于2020年8月12日起诉要求吉龙电器厂支付货款，但不同意接受吉龙电器厂退还有质量问题的电脑板并扣减相应部分的货款的要求。在庭审的过程中，吉龙电器厂再次提出退货扣减货款的请求，但继续遭到冠德公司拒绝，同时，吉龙电器厂庭审中提出对涉案电脑板进行检测以明确退货的数量及金额，并在庭后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司法检测申请书》，但原审法院对吉龙电器厂的申请不予理会，违反法定程序，2020年9月14日原审法院判决对吉龙电器厂的退货请求不予处理，因该部分判决对吉龙电器厂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吉龙电器厂认为该部分涉及退货的货款应予扣减。2020年10月20日吉龙电器厂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广东博得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吉龙电器厂提供的涉案电饭煲电脑板样本进行检测，检测结论为电脑板不符合按标准使用安规电容，质量不合格。《合同法》第66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合同法》第67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按照法律规定，出卖人“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享有“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抗辩权利，冠德公司要求吉龙电器厂支付存在有质量问题的部分电脑板的货款的要求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合同法》第111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涉案电饭煲电脑板存在性能不符合有关国家质量标准规定导致产品质量不合格，吉龙电器厂要求退货扣减货款有法律依据。因此，吉龙电器厂有权要求退货并拒绝支付该部分货款。吉龙电器厂要求退回存在质量问题的电脑板并扣减相应的货款，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及市场交易习惯的默约。二、冠德公司存在过错，吉龙电器厂不应支付相应利息。冠德公司对吉龙电器厂的退货要求一直未予理会，导致吉龙电器厂无法结清货款给冠德公司，双方在对账时，吉龙电器厂之所以没有列明退货清单，是因为冠德公司对提供的存在有质量问题的电脑板不予认可，只有通过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对涉案电脑板进行检测方能得出具体不符合质量条件的退货清单，而吉龙电器厂单方根本无法列出退货清单，因此，本案因冠德公司的原因不能结清货款，冠德公司请求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三、罗亚弟对涉案货款承担的是补充责任，而不是共同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吉龙电器厂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是罗亚弟，投资人对企业承担的是次要或补充责任，即第二顺位责任，原审判决罗亚弟承担第一顺位的共同连带责任，原审作出的判决显然与法律相悖，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应予改判。冠德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吉龙电器厂的上诉请求，判决货款逾期利息从结算日2019年1月20日起算。事实与理由：1.冠德公司按照吉龙电器厂的要求将非标性能质量标准加工电脑板配件给吉龙电器厂，2018年11月5日的微信聊天可以体现。2.电脑板属于电饭煲其中一种配件，既然吉龙电器厂的电饭煲经过车间检测线能在市场销售，则证明电脑板合格，且冠德公司送货单上也有注明：收货七日内如有质量问题请退回，如无退回则视为合格。3.电饭煲退货原因不一定是电脑板造成，且催收货款时吉龙电器厂并未说电脑板存在质量问题。4.第三方检测机构与结论为：电脑板不符合按标准使用安规电容，质量不合格。该机构不具备司法的公正资质且电容是冠德公司根据吉龙电器厂需求，电脑板是采用非标性能配置，CBB电容也可以广泛运用于电子产品，行业中没有针对电脑板配件要求做3C认证，是吉龙电器厂不按要求生产满足3C认证的电饭煲并在市场销售导致产品不合格。5.吉龙电器厂、钟伟生未有证据证明双方是劳务关系，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6.罗亚弟应对吉龙电器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冠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吉龙电器厂、罗亚弟、钟伟生偿还货款29925.00元；2.判决吉龙电器厂、罗亚弟、钟伟生向冠德公司支付逾期付货款的利息（从2019年1月19日起按月利率百分之二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决吉龙电器厂、罗亚弟、钟伟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龙电器厂于2018年5月25日成立，属于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罗亚弟，经营范围是生产、批发、零售家用电器及配件。2018年6月开始，吉龙电器厂向冠德公司采购电饭煲的电脑版配件，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2019年1月19日，经双方对账，吉龙电器厂于2018年11月向冠德公司采购电脑板共1850套，2018年12月采购1300套，共3150套，单价均为9.5元，吉龙电器厂确认尚欠冠德公司货款共29925元。吉龙电器厂在对账单的对账人处加盖公章确认。对账之后，吉龙电器厂未支付过货款给冠德公司，因此冠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货款应由谁负责清偿；二是货款应否扣减退货金额。一、关于货款应由谁负责清偿的问题。钟伟生是吉龙电器厂的员工，罗亚弟是吉龙电器厂的投资人。钟伟生向冠德公司采购电脑板或安排货款是职务行为，应由吉龙电器厂支付拖欠的货款。因罗亚弟投资开办吉龙电器厂属于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罗亚弟应对拖欠冠德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关于货款应否扣减退货金额的问题。双方对于如何退货未达成一致的口头约定，且在双方对账时，吉龙电器厂并没有列明退货数量予以扣减货款。吉龙电器厂辩称冠德公司提供的电脑板有质量问题要求予以退货并扣减货款，但未提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冠德公司不予认可，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吉龙电器厂可另行向冠德公司主张因电脑板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害赔偿。关于支付拖欠货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冠德公司与吉龙电器厂在对账时并没有约定支付货款的期限，冠德公司主张的拖欠货款利息实际上属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8月12日起，以29925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限廉江市吉龙电器厂、罗亚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廉江市冠德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9925元；二、限廉江市吉龙电器厂、罗亚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廉江市冠德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以29925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廉江市冠德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吉龙电器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4.07元，由廉江市吉龙电器厂、罗亚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吉龙电器厂提交证据：《检测报告》一份，证明冠德公司交付的货物有质量问题。冠德公司称对该《检测报告》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货物存在问题。冠德公司提交证据：送货单与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冠德公司公司多次向钟伟生送货，冠德公司多次向钟伟生催收货款，钟伟生默认应清偿货款，且是其本人要求冠德公司生产非标电脑板，没有对货物质量异议，不要求退货减款。吉龙电器厂、罗亚弟称对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只能证明送货给吉龙电器厂，不能证明货物没有质量问题；对微信聊天记录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聊天记录中有一段语音是其要求退货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吉龙电器厂提交的《检测报告》属于单方委托的检测，检测的样本未经冠德公司的确认，故该报告的结论是否与本案相关联无法确认，故对该报告结论不予采纳。冠德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吉龙电器厂、罗亚弟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但聊天记录中没有语音聊天的内容，不能反映聊天的全貌，故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吉龙电器厂、罗亚弟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吉龙电器厂应否向冠德公司清偿涉案货款；2.罗亚弟对涉案货款应承担何种责任。关于吉龙电器厂应否向冠德公司清偿涉案货款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对双方存在的买卖关系及吉龙电器厂向冠德公司出售的货物数量、价格及欠款数额均无异议，故依法应予确认。吉龙电器厂、罗亚弟认为冠德公司提供的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对该部分货物应作退货处理。在2018年11月6日至同年12月3日双方签名确认的《送货单》上已注明了吉龙电器厂如有发现质量问题应在七日内以书面形式反馈给冠德公司，否则视为验收合格。但直至2019年1月20日，吉龙电器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曾书面向冠德公司提出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当天双方结算的《对账单》上亦没有提及质量问题，该《对账单》依法有效。且双方当事人对案涉货款给付的期限、利息均没有约定，为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的债务，冠德公司有权随时向吉龙电器厂主张货款及自主张之日起的利息，故一审判决吉龙电器厂向冠德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9925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并无不当。关于罗亚弟对涉案货款应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吉龙电器厂是个人独资企业，罗亚弟是其投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罗亚弟只在吉龙电器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到期债务时才向债权人承担清偿责任，故罗亚弟对案涉货款及利息承担的是补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吉龙电器厂、罗亚弟共同向冠德公司清偿案涉货款及利息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吉龙电器厂、罗亚弟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于有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于无理的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欠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1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二、限廉江市吉龙电器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廉江市冠德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9925元及利息（以29925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罗亚弟对上述廉江市吉龙电器厂应支付给廉江市冠德科技有限公司的货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廉江市冠德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4.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1元，均由廉江市吉龙电器厂、罗亚弟负担（廉江市吉龙电器厂、罗亚弟已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其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在履行给付义务时迳付给廉江市冠德科技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子 轩审 判 员 刘  芳审 判 员 王  瑾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 虹 亨书 记 员 邓唐慧卉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