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南方卓越幕墙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开发区新田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90337271500T。法定代表人：陈晓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志浩，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江兰，男，198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芹，贵州道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强,男,196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平安大道遵义市软件园大学城分园B2-1区2-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90MA6DN7NB07。负责人：赵万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俊，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解放南路15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27195980824。法定代表人：虞学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俊，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遵义市新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平安北路3号3栋6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903564098355。法定代表人：毛柯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泽，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誉太，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遵义软件园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商业街B区(遵义市大学生创新创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90MA6DM4AY2F。法定代表人：陈忠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锋，公司员工。上诉人贵州南方卓越幕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幕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江兰与王强、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长业分公司）以及原审被告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业公司）、遵义市新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区公司）、遵义软件园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软件园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6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方幕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仅仅依据杨江兰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书及杨江兰单方制作的2018年1月--9月、2019年6月—-7月遵义软件园（一期）项目民工工资统计表据此认定上诉人未支付杨江兰劳务费1555904元是错误的。劳务费用按照工日计算，小工160元--180元，中工200—240元，大工260--300元。而杨江兰单方制作的工资表只有工日，无工资标准，由此计算杨江兰的工资是每日350元，与其在诉状中的自认并不一致，诉状中最高工资是，每日300元。可见该工资表并不符合事实及实务惯例。而且该工资表也无制作时间，无工人签字时间予以确认，并不清楚是否未支付是事实。并且工资表仅有上诉人公章，无上诉人签字，也无签字时间。故对杨江兰单方制作的2019年6月、7月未付工资89470元无事实依据。2.上诉人与长业分公司对4号楼幕墙工程量的预算是11201工程量，即使按照最高市场价劳务费也是200万元左右，与实际杨江兰提供的2018年1月至9月应支付工资2058734元基本吻合。进一步印证杨江兰施工队对玻璃幕墙安装施工实际施工时间仅有七个月左右时间，并且施工方量也与上诉人及长业分公司预算方量几乎一致。故对所有工资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3.即使按照杨江兰提供的2018年1月至9月未支付工资有1666434元，加上2019年6月至7月工资89470元，扣除支付的20万元是杨江兰诉请支付的1555904元。但从上诉人提供的明细分类账、电子凭证等证据来看，可以证明上诉人从2018年4月30日就按月支付劳务费给杨江兰至2018年9月30日，截止2019年12月30日共计支付杨江兰劳务费3242000元。4.杨江兰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时间是2020年1月13日，根据杨江兰提供的2018年1月至9月未支付工资有1666434元。为什么没有在2018年年底、2019年年底进行投诉呢?而杨江兰却选择在2020年1月进行投诉。可知对于2018年1月至9月未支付工资1666434元，该2018年工资表明显不是事实，投诉时间也明显与常理不符合。其实上诉人早在2018年4月就按照每个月对杨江兰的施工队幕墙安装进行支付劳务费，根本不存在未支付工资的事实。5.即使上诉人存在未支付劳务费的情况，但根据2020年1月13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及协议书，上诉人均不应当进行支付，该协议书约定待业主拨款优先支付杨江兰劳务班组，并且杨江兰班组同意用上诉人的应收债务作为抵押，并且协助上诉人催收外债。根据上诉人与长业分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付款为：“饰面安装完成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0%，待全部安装完成后通知长业分公司验收”。但涉案工程至今未复工，饰面安装未完成，长业分公司也未与上诉人进行结算，上诉人也未收到债务，故协议书约定付款条件未成就。杨江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长业公司、长业分公司辩称：不是案涉劳务合同的相对方，无需承担任何的付款责任。新区公司、软件园公司未发表任何意见。杨江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六被告立即支付劳务费1,555,904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六被告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六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软件园公司系遵义软件园建设项目一标段的发包人，长业公司系总承包人，双方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8年5月15日，长业分公司将遵义软件园项目中的玻璃幕墙安装、石材幕墙安装、铝板幕墙、栏杆及所有外墙装修工程承包给南方幕墙公司，双方签订了《幕墙工程承包合同》。王强系遵义新蒲新区软件园项目外立面幕墙施工项目的实际承包人，杨江兰是王强下面的施工班组，杨江兰施工班组组织了大量工人进行施工，该班组2018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劳务工资为2,058,734元，2019年6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劳务工资为89,470元，合计款项2,148,204元。2020年1月13日，杨江兰与李孟礼达成《协议书》，载明：“贵州南方卓越幕墙有限公司就遵义新蒲新区软件园项目幕墙施工班组劳务纠纷问题，现经双方协协商达成以下：1、杨江兰施工班组由王强组织对遵义新蒲新区软件园项目外立面幕墙施工，现因实际承包人王强联系不到，该班组费用由施工单位暂垫，待业主拨款优先支付该劳务班组（以双方实际核对民工账目工资为准，实际未付总工资1,555,904元整）。2、……自2020年1月13日起，杨江兰施工班组委派两人专人协助贵州南方幕墙有限公司及法人一起催收外债，所收回的款项优先直接支付阳江兰施工班组。3、关于软件园项目工程款支付，总承包单位协助开出第三方委托支付，只要工程下拨直接予以支付该民工工资。”同日，杨江兰与李孟礼在新蒲新区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编号：遵新劳调字[2020]19号），载明：“申请人姓名：杨江兰……，职业或植物：安装工人。被申请人姓名：李孟礼……，职业或职务：法人。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杨江兰系遵义软件园一期项目玻璃幕墙安装工程的工人，2020年1月13日，杨江兰、李孟礼双方因劳资争议纠纷，共同请求我调解委员会调解处理。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杨江兰提供银行账户，贵州南方卓越幕墙有限公司向杨江兰支付；2、履行方式、期限以双方协议内容为准，其金额为1,555,904元……。履行方式：银行转账，履行期限：以双方协议内容为准……当事人（签名盖章或按指印）：杨江兰、李孟礼，……加盖有新蒲新区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公章……”。另查明：2019年6月25日的《遵义软件园一期项目幕墙安装工程补充协议》载明：“甲方：贵州南方卓越幕墙有限公司……，乙方：王强……3、甲方共收到建设单位启动资金伍拾万元，承诺全部用于该工程项目的使用上，具体支付明细如下：……”；被告南方幕墙公司2020年1月13日后并未向原告杨江兰支付任何款项。诉讼中，杨江兰自认收到南方幕墙公司向其支付款项共计592,300元。长业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工业与民用建筑工程施工、建筑装饰施工等，并承担建筑幕墙工程设计等相应范围内的甲级专项工程设计业务；南方幕墙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登记成立，2017年11月28日至2020年4月2日，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孟礼，2020年4月2日起，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晓辉。一审法院认为：由长业公司的经营范围等内容可知，软件园公司有权将遵义软件园建设项目一标段发包给被告长业公司施工。但长业分公司将遵义软件园建设项目一标段中的玻璃幕墙安装、石材幕墙安装、铝板幕墙、栏杆及所有外墙装修工程分包给被告南方幕墙公司，且由王强作为实际承包人进行具体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之规定，属于违法转包分包。本案中，杨江兰劳务班组与王强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王强应支付杨江兰劳务工资款项。杨江兰劳务班组的劳务工资共计2,148,204元，扣除杨江兰自认款项，王强还应支付杨江兰1,555,904元，上述款项金额与南方幕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孟礼在《协议书》和《人民调解协议书》中所确认的款项一致，故王强应支付杨江兰上述款项。至于南方幕墙公司辩称其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书》和《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受到胁迫，但其未举证证明，不予采信。为了充分保障农民工的权益,依照2020年5月1日施行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和个人以施工单位名义对外承揽建设工程,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清偿”的规定,长业公司、南方幕墙公司作为违法分包单位，应对王强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软件园公司系将建设工程合法发包给长业公司，故其不承担责任。由于长业分公司系被告长业公司的分公司,故应当由长业公司承担本案责任,长业分公司不承担责任。至于南方幕墙公司辩称已超额支付杨江兰劳务工资，但其举示的证据与其法定代表人所确认的差欠款项不相吻合，不予采信。由于杨江兰并未举证证明被告新区公司是适格的被告，故应驳回杨江兰对新区公司的起诉。由于杨江兰明知王强系个人承包，并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在劳务关系中存在过错，故对其利息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判决吸收裁定的原则，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十四条，《保障农民工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杨江兰劳务工资1,555,904元；二、贵州南方卓越幕墙有限公司、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杨江兰对被告遵义市新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四、驳回杨江兰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9,575元，由王强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南方幕墙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支付给杨江兰的付款凭证（2018年4月4日-2019年12月），拟证明：2018年我公司已经就软件园项目支付了200万左右劳务款，现劳务款已支付完毕；2.软件园公司出具的停工证明，拟证明：软件园一期项目停工至今仍未复工。杨江兰的质证意见为：对三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所有转账无法区分转款款项是属于哪一个项目，且上诉人与杨江兰调解协议书矛盾，根据转账时间，转账最晚时间是2019年12月，解协议书达成调解时间是2020年1月13日，在调解协议达成时，上诉人是扣减了案涉项目的款项，才在调解协议书上确认欠付我方劳务费1555904元。长业公司、新区公司、软件园公司自认对上述证据内容不清楚，未发表任何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南方幕墙公司是否应对王强差欠的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首先，本案中，杨江兰系与王强形成的劳务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王强系支付案涉劳务费的责任主体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南方幕墙公司从长业分公司处分包工程后，转包给王强施工，王强又再次将幕墙工程的一部分劳务工程违法分包给杨江兰，在杨江兰在施工完毕、王强不予支付劳务款的情况下，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和个人以施工单位名义对外承揽建设工程,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清偿”的规定，南方幕墙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南方幕墙公司承担责任后，依法享有向实际责任主体王强进行追偿的权利。至于金额问题。因南方幕墙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李孟礼已于2020年1月13日就案涉劳务款与杨江兰达成调解协议，双方已经就差欠的劳务款进行结算和确认，在无任何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无效的情况下，应视为合法有效的协议。南方幕墙公司认为该协议系不真实或受胁迫所签，但并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提起撤销之诉，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南方幕墙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付款凭证时间因均系2020年1月13日前，不能达到已经支付或超付劳务款的事实，按照一般常理和交易习惯来看，结算时应当已将之前已付的款项进行了扣减，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贵州南方卓越幕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50元，由贵州南方卓越幕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波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朱小燕书记员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