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积永，男，198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伟，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居梅，女，196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忠辉，枣庄鑫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一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市中区君山东路128号（君山东路1818美食广场西临）。法定代表人：高德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山亭区北庄镇徐洼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北庄镇徐洼村驻地。法定代表人：赵瑞学，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均海，男，该村村民。上诉人李积永因与被上诉人张居梅、枣庄一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枣庄市山亭区北庄镇徐洼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徐洼村委会)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6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积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6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居梅与汪习水是工程转包关系，其法律后果不应由张居梅承担”错误。张居梅在山亭区人民法院(2014)山商初字第525号案件中自认“与汪习水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实际施工队，是替我施工的。”在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枣民五初字第4号案件中自认“汪习水仅是原告(张居梅)聘用的工程队，张居梅与汪习水签订的是内部协议，汪习水跟着张居梅施工。”以上自认行为完全可以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张居梅与汪习水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所体现的是内部法律关系。汪习水、沈玉国在施工过程中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本案中，张居梅的陈述与之前在各个案件中的陈述大相径庭。严重违反证据规则上的禁反言原则，其陈述当然不能被采信。汪习水、沈玉国签署的结账单应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认定张居梅对涉案款项负有付款义务。所以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当，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的劳务施工人，与张居梅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关系。就劳务工程款而言，上诉人完全可以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向被上诉人行使追索劳务工程款的权利。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的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当，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现依法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张居梅答辩称，一、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张居梅与案外人汪习水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不是内部承包合同，而是工程转包合同，张居梅与汪习水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2013年3月6日张居梅与汪习水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书一份，张居梅与汪习水之间是工程转包合同关系，而不是内部承包关系。中院（2017）鲁04民初19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并认定：基于张居梅与汪习水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认定张居梅与汪习水之间是工程转包合同关系，而不是内部承包关系，故汪习水并不是张居梅的雇员，张居梅已依照与汪习水签订的合同约定，向汪习水支付了4968504元的全部工程款。二、基于张居梅与汪习水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且李积永也不具有实际施工人资格，故李积永无权突破合同相对原则，直接向张居梅主张劳务工程款。汪习水、沈玉国在对账单上签字，只表明李积永与案外人汪习水之间存在劳务承包合同关系，而与张居梅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合同之债的基础，基于张居梅并不是李积永与汪习水之间存在劳务承包合同关系中的当事人，且汪习水也不是张居梅的雇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积永不得依据其与汪习水之间的劳务承包合同关系向张居梅主张合同权利。李积永不具有实际施工人的资格，故其不得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无权跨越汪习水超乎向张居梅主张劳务工程款。即使李积永享有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基于张居梅与李积永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最高院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8条的规定，李积永也不得向其没有合同关系的张居梅主张劳务工程款，且张居梅已经按照与汪习水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向汪习水实际支付了4968504元的全部工程款，因此，在张居梅不欠汪习水工程价款的情况下，也依法不负有向李积永支付劳务工程款的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建公司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徐洼村委会答辩称，徐洼村小康楼当时与一建公司签订的合同是事实，之后的履行情况村里不清楚，与村委会没有关系。李积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支付工程款共计297431元及利息；2.三被告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结账单一份，2013年12月23日，被告张居梅的项目部负责人沈玉国和被告的施工队负责人汪习水共同书写结账单，欠原告总款数为387431元，已经付9万元(被告张居梅支付)，余款297431元。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证明被告张居梅欠款事实。证据二、徐洼工地张居梅付工程款明细表一份。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2017)鲁04民初198号案卷材料，被告张居梅起诉工程发包人徐洼村委会要求支付工程款案卷中，被告张居梅向中院提交的证据材料第50页。证明结账单书写人沈玉国和汪习水的身份是张居梅的工作人员，二人向被告张居梅收取工程款后，再支付给相应的施工班组。证据三、(2017)鲁04民初198号案卷材料52页领款单，张居梅提交证据汪其水项目部沈玉国领款人领款二次工程预付款和工程进度款及172页庭审笔录，以上能够证明汪习水和沈玉国是张居梅的工作人员。证据四、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4民初19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175一185页)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终1311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被告张居梅是徐洼村新农村改造工程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当偿还原告的剩余款项。证明被告枣庄市山亭区北庄镇徐洼村村民委员会是工程的发包人，被告张居梅不具有开发资质，借用枣庄一建公司的名义，与村委会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证据五、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第12页-14页，认定了结帐单书写人沈玉国和汪习水的身份是张居梅的工作人员，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张居梅承担。证据六、(2015)枣民五初字第4号卷宗庭审笔录第120页，案件审理中，法庭询问张居梅对枣庄市山亭区北庄镇徐洼村村民委员会主张汪习水实际施工完成有无异议时，张居梅称“汪习水仅系原告聘用的工程队”认可汪习水的身份。证据七、(2014)山商初字第525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庭审笔录：审理中，张居梅在法庭询问其与汪习水关系时称“没有任何关系，他是实际施工队，是替我施工的”。从张居梅的上述陈述可以说明汪习水系张居梅雇佣的员工。证据八、(2017)鲁04民初198号中院卷宗庭审笔录162页：张居梅代理人：汪习水是张居梅的施工队；163页：张居梅与汪习水签订的是内部协议，汪习水跟着张居梅施工。证明结帐单书写人汪习水的身份是张居梅的工作人员。被告张居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4民初198号民事判决书，来源：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明内容：1、张居梅依据2013年1月3日与徐洼村委会签订的《枣庄市抱犊崮景区徐洼村(新农村改造)工程合作开发附加协议书》(以下简称《附加协议书》)，并依约向徐洼村委会支付800000元(实际支付812000元)，借用枣庄一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徐洼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实际投资进行了承包建设，垫资结算了工程款，因此，张居梅是徐洼村委会住宅小康楼项目工程的承包人。2、确认因张居梅与汪习水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明确了由汪习水负责施工图纸范围的土建、安装工程，承担施工过程的一切风险和责任，故该合同是工程转包合同，而不是张居梅与汪习水之间的内部劳务合同。3、确认张居梅已向汪习水支付了工程款244万元、支付材料款及农民工工资206万元(加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终1311号民事判决书判定由张居梅承担的468504元农民工工资，实际已向汪习水支付了4968504元工程造价款)，因此，张居梅已依照《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向汪习水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山东省高院判定徐洼村委会向张居梅支付工程款额为4979532.61元)。证明目的：1、张居梅与徐洼村委会之间，张居梅系徐洼村村民住宅小康楼建设项目的承包人；2、张居梅与汪习水之间，张居梅将承包的徐洼村村民住宅小康楼建设项目全部转包给汪习水承包，由汪习水独自施工经营，二者只是存在工程转包合同关系，而不存在基于内部承包所产生的雇佣关系，故汪习水并不是张居梅的雇员。3、汪习水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债权债务应由汪习水承担，张居梅不负有连带责任。4、基于张居梅已向汪习水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故对其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依法也不负有付款的责任。证据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终1311号民事判决书，来源：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证明内容：1、判决张居梅承担由徐洼村委会垫付的农民工工资468504元，并从徐洼村委会向张居梅支付工程款5448036.61元中予已扣除，确认徐洼村委会向张居梅支付工程款额为4979532.61元。由此可见，张居梅已向汪习水支付了4968504元工程价款，即已向汪习水支付了全部工程款。2、对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4民初19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证明目的：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已经发生法律既判力，依法应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使用。证据三、《工程施工合同书》来源：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明内容：1、承包性质：乙方(汪习水)以个人名义承包经营本工程项目的施工任务，承担施工全过程的一切风险和责任，并以本工程承包费用及个人所得的其他全部所得做担保。2、承包范围：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安装及装饰工程，小康楼260套，建筑面积约计39500平方米。3、承包费：按固定总价实际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850元一次包死；承包费包含以下费用：工程施工人工、材料、机械、租赁、工具、交通运输、定额测定费、安全报监、职工意外伤害保险、个人所得税等与本工程相关的全部费用。证明目的：《工程施工合同书》内容已明确该合同是工程转包合同，而不是内部劳务承包合同，故张居梅与汪习水之间只是存在工程转包合同关系，而不存在雇佣关系，汪习水并不是张居梅的雇员。因此，汪习水在其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其承担，张居梅依法不承担连带责任。证据四、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4民初198号庭审笔录第171页，中间两行村委会的代表的回答，证明汪习水和沈玉国不是张居梅的雇员。证据五、委托书一份，证明沈玉国是受汪习水委托和张居梅无关。被告一建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3日，被告徐洼村委会与被告张居梅签订《枣庄市抱犊崮景区徐洼村(新农村改造)工程合作开发附加协议书》(以下简称《附加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张居梅出资800000元(实际支付812000元)交付徐洼村委会后，该未完成工程(海南军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基础工程)归张居梅所有，该工程的一切手续由徐洼村委会办理并承担一切费用。2013年1月9日，张居梅借用被告一建公司的资质与徐洼村委会签订徐洼村村民住宅小康楼工程承包合同一份，2013年3月6日，张居梅与汪习水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书》一份，约定：张居梅以枣建一公司名义承建徐洼新农村建设项目，由汪习水以个人名义承包经营本工程项目的施工任务，承担施工全过程的一切责任和风险，并以本工程承包费用及个人应得的其他全部所得做担保；承包费为每平方米860元，一次包死，其承包费额包含租赁、材料、机械、工具、工程施工人工、职工意外伤害保险等与本工程相关的全部费用；汪习水自行解决施工机具设备。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4民初19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如下事实：张居梅主张已给付汪习水工程款244万元，以及支付材料款及农民工工资206万元，张居梅提交了汪习水出具的收据11张和相关付款凭证。张居梅实际向汪习水支付了4968504元的全部工程款，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4民初19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徐洼村委会以合作开发的形式与张居梅签订《附加协议书》，约定张居梅预付80万元(实际支付812000元)，徐洼村委会将该工程承包给张居梅。该合同名为合作开发协议，实为工程承包，因张居梅不具有开发资质，经徐洼村委会同意，张居梅借用一建公司的名义，与徐洼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合同。之后，张居梅又与汪习水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一份，张居梅虽主张与汪习水之间是内部劳务合同，但因施工合同明确由汪习水负责施工图纸范围的土建、安装工程，承担施工过程的一切风险和责任。涉案工程已经交付徐洼村委会，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终民事判决书除对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4民初198号民事判决书未支持徐洼村委会垫付468504元农民工工资的事实予以纠正外，对枣庄市中院认定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由于被告张居梅与案外人汪习水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不是内部承包合同，而是工程转包合同，该事实已被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4民初198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终民事判决书判定，故原告李积永与案外人汪习水、沈玉国进行工程结算，由汪习水、沈玉国在对账单上签字，不能证明案外人汪习水、沈玉国的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不应由被告张居梅承担。其次，在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被告张居梅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李积永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实际施工人的资格，无法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向被告张居梅、被告一建公司及发包人徐洼村委会主张权利，并且在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中也认定被告张居梅已经依约向汪习水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故原告李积永要求三被告支付工程款并互负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积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60元，减半收取2880元，由原告李积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积永就其施工的木工模板工程与沈玉国、汪习水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结账单，确认欠款387431元。对于沈玉国、汪习水结算行为是否应由张居梅、一建公司、徐洼村委会共同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关于张居梅与案外人汪习水之间为内部承包合同关系还是转包合同关系，已经本院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认定张居梅与汪习水之间不存在内部承包合同关系，该案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汪习水将涉案木工模板工程以劳务分包方式交由李积永施工并进行了结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积永首先应将汪习水作为诉讼主体主张权利。本案中，李积永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张居梅、一建公司、徐洼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61元，由上诉人李积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 枫审判员 王 锋审判员 邵明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