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黑1002刑初3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云，男，1965年2月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牡丹江市东安区XXXXX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住牡丹江市东安区。2020年12月1日因涉嫌滥用职权罪被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1年1月19日经本院决定批准逮捕，同日由牡丹江市XX局东安分局执行。现羁押于牡丹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宏伟，黑龙江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检察院以牡东检二部刑诉〔2020〕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云犯滥用职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汪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云及其辩护人王宏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2年10月，被告人周云任牡丹江市东安区XXXXX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至今。2014年2月10日，周云代表XXXXX村村民委员会与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政府签订了有机食品产业园项目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征收XX村北岭附近土地。兴隆镇人民政府征地补偿工作办公室委托XX村村民委员会发放征地补偿款。 XX村原村民仵某某及妻子杨某某、长子仵某某2、次子仵某某3、长女仵某某4、次女仵某于1973年左右搬到XX村生活并落户。1983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XX村分给仵某某家庭共6亩口粮田，其中位于北岭3.6亩，位于九晌地2.4亩，自1986年起，仵某某一家陆续离开XX村、仵某某、杨某某、仵某某3搬回河南省南阳市镇平县XXX村生活并重新分得土地，仵某出嫁后户口由农村转为城镇，其所分得土地收归集体，仵某某4在搬回山东省聊城市莘县马村生活后重新分得土地。1992年仵某某的长女婿郭某某全家搬回山东后，仵某某家土地被XX村村委会收回。 2015年3月末，仵某某3得知其家庭原分到的位于XX村北岭的3.6亩土地被征用，回到牡丹江市东安区XXXXX村，找到村支书、主任被告人周云索要土地补偿款。2015年4月初，周云在未调查核实仵某某一家搬离本村后是否已在其他农村另落户口、另分得土地，且未要求仵某某3提供任何落户说明、无地证明的情况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草拟一份XX村与仵某某(代理人仵某某3）的土地承包合同，将落款日期故意写为1998年2月23日，让仵某某3及村干部陈某在该土地承包合同上签名。2015年4月10日，周云主持召开XX村两委班子会议，决定对仵某某家按6亩土地发放征收补偿款。同年4月13日，仵某某3代表仵某某与周云代表的XX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协议书，XX村按89.5元/平方米（含青苗费）的标准向仵某某家发放6亩土地（6000平方米）征地补偿款53.7万元，当日，仵某某3与XX村财务人员共同到农村信用社支取征地补偿款共计53.7万元。 2020年4月12日，被告人周云经牡丹江市东安区监察委电话传唤到案。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云身为XX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在受人民政府委托发放征地补偿款管理工作中，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建议判处周云有期徒刑一年。 被告人周云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认定的犯罪事实均有异议，周云认为他是代表村民授权行使的权利，没有个人行为，通过民主协商，按照XX村的征地补偿方案要求，支付给仵某某征地补偿款的，其行为是受村民代表会议以及班子协商之后决定支付的。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是滥用职权罪不适用单位犯罪，村委会不是单位犯罪主体。村委会的协助行为不是行使国家职权的行为，周云不是滥用职权罪的犯罪主体。二是农村集体土地征收是行政合同，国家征地补偿款进入村集体账户后，应为集体财产，如何分配村委会有自主权。仵某某家是合法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村委会无权变更仵某某的土地承包合同。三是滥用职权犯罪对象和认定数额错误，该案涉及的犯罪数额应是193201元，而不应是537000元。并且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据一、XX村村委会证明一份，XX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认定暂行办法一份；证据二、XXX村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综上，周云不是滥用职权罪的犯罪主体。辩护人请求法庭判决周云无罪。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另查明，周云将2015年4月8日的证明内容写成仵某某家的地为北岭6亩。2020年9月10日东安区纪委、监委扣押了仵某某3取走的补偿款11万元，该款未随案移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公诉机关出示了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2015）牡东民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书，证实：XX村村民王书芳一家于1995年落户到XX村，并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与XX村签订了原分给仵某某家在XX村北岭的3.6亩土地承包合同。因2015年XX村将上述土地的补偿款给付了仵某某家，王书芳便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判决XX村给付王书芳土地补偿款193201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立案决定书。证实周云因违纪、违法被牡丹江东安区纪委、监委于2020年3月31日、2020年10月22日立案调查； 2.户籍证明，违法犯罪记录说明。证实被告人周云是成年人，达到负刑事责任年龄。周云无违法犯罪记录，不是在逃人员； 3.兴隆镇委员会文件及公告。证实2017年12月29日，中共牡丹江市东安区兴隆镇委员会文件，牡东兴发（2017）75号，关于XXXXX村党员大会选举结果的批复，周云为村党支部书记。2018年2月4日，XX村第十一届村民选举委员会公告周云为XX村村民委员会主任； 4.开除党籍处分决定。证实2020年11月24日，牡丹江市东安区纪律检查委员会，牡东纪审（2020）28号决定给予周云开除党籍处分； 5.周云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4月12日，经东安区纪委监委工作人员电话传唤到案接受调查，同时说明周云不如实交代自己违纪违法的问题； 6.仵某某3、仵某某、杨某某、吕某某、仵某某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上述人员均系河南省XXX村11号村民； 7.郭某某的户籍证明、吴某某户口注销证明。证实二人是山东省某村西队505号的居民； 8.河南省XXX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土地承包合同以及农业税登记表和2020年农业支持保护补贴明细表。证实仵某某3、仵某某等人在河南老家的土地承包情况； 9.牡丹江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通用记账凭证、资金往来结算票据，2014年3月15日XX村民委员会、村民代表参加的会议记录，2014年3月15日村民代表会议通过的市有机食品产业园区征收XX村北岭土地补偿方案，XX村北岭土地征地补偿款发放明细表，牡丹江市东安区兴隆镇人民政府征地补偿工作办公室于2020年12月15日出具的，关于委托XX村村民委员会发放征地补偿款的说明。证实2014年2月10日，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政府与XXXXX村村委会就有机食品产业园区征地签订补偿协议，后政府将全部征地补偿款委托XX村村委会进行发放的事实。XX村通过召开村民会议的方式，制定了土地补偿方案及XX村村民领取征地补偿款的情况； 10.XX村第一轮土地承包台账，仵某某的代理人仵某某3与XX村于1998年2月23日所签订的合同书，2015年4月10日XX村村民委员会会议记录，2015年4月13日，周云代表XX村村委员会与仵某某的代理人仵某某3签订的协议书、付款记账凭证、收据。证实仵某某一家曾在XX村北岭处有3.6亩土地。经村民委员会研究同意按6亩地的数量补偿给仵某某土地征收补偿款，按每亩（含青苗费）89.5元补偿，仵某某3出具了收到补偿款53.7万元的收据； 11.证人陈某（村支委委员）的证言。证实仵某某家在XX村分了北岭3.6亩、九晌2.4亩，共6亩土地，90年代初期仵某某一家陆续搬离XX村，后北岭3.6亩地分给王书芳耕种。2015年仵忠浩带着仵晓桥来到村委会办公室要地，XX村村委会在对仵某某一家搬走后是否重新取得户籍、是否在当地重新分得土地均未调查的情况下，开会决定按每平方米89.5元（含青苗费）的标准对仵某某家6亩地发放征地补偿款的事实； 12.证人解某某（村会计）的证言。证实1998年仵晓桥（仵某某3）签署的要地协议实际上是2015年补签的，后经村两委班子成员会议决定给仵某某家征地补偿款的事实； 13.证人张某（村出纳员）、张雅红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10日村里研究决定给仵某某家发放补偿款，张敏根据该协议与仵晓桥、仵忠浩一起到农村信用社取现金50多万元的事实； 14.证人仵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仵某某通知仵晓桥（仵某某3）回XX村领取土地补偿款，并陪同仵晓桥到农村信用社取出现金50余万元的事实； 15.证人仵某某3的证言。证实其2015年3月接到仵忠浩告知其领土地补偿款的电话后回到牡丹江，在周云的办公室看见周云现场写了要地的合同书，并按照周云的要求将落款日期写为1998年2月23日，另签署了土地征收补充协议。其听仵忠浩所讲其本人可以得到10万元土地补偿款，但实际上在与仵忠浩、村会计等人到农村信用社取款的金额为53.7万元，后仵某某3共计拿走11万元的事实； 16.证人仵某某6(河南省南阳市镇平县大件营村五组组长)、仵某某7(大件营村会计)、仵某某8、仵某(仵某某女儿)、郭某某（仵某某女婿）、郭某某2(郭某某现居住地村支书)的证言。证实自1984年起仵某某、杨某某、仵某某3、仵某搬回河南生活落户并分得土地。仵某某4与郭某某结婚后，在90年代与子女共同搬到山东居住落户，并分得土地的事实； 17.吕某某(仵某某3的妻子)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底仵某某3到牡丹江XX村领取土地补偿款转账给吕会东建设银行卡10万元的事实； 18.陆某某、郭某某3的证言。证实周云将事先写好的2015年4月8日证明要求二人签字，事实上仵某某家的土地应该是北岭有3.6亩，九晌地有2.4亩，但证明上写的仵某某家的地为北岭6亩，因周云是村书记要求签字所以就签字了； 19.被告人周云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为仵某某家发放征地补偿款的犯罪事实经过。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云身为牡丹江市东安区XXXXX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在受人民政府委托发放征地补偿款管理工作中，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周云辩护人提交的证据一与本案没有关性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因不能证明其来源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针对周云的辩解意见，给仵某某家发放补偿款是按照XX村的征地补偿方案，经村民代表会议研究决定的，本院认为，虽然给仵某某家发放补偿款一事是经过了村民代表会议研究决定的，但是集体组织作出的决定，涉嫌滥用职权的应当追究主要负责人的责任，周云作为村书记兼村主任理应追究其刑事责任。证人陆某某、郭某某的证言可以证实，2015年4月8日，周云让二人签字的证明内容为仵某某家的地为北岭6亩，而实际上是北岭有3.6亩，九晌地有2.4亩。证人陈某、仵某某3的证言、周云的供述均证实2015年仵某某3回XX村要补偿款时，周云草拟了一份合同书，让陈某、仵某某3在上面签字，落款时间故意写为1998年2月23日。由此可见，周云在给仵某某家发放土地补偿款过程中，私自伪造了相关材料。针对周云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不涉及单位犯罪的问题。周云作为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符合滥用职权罪的犯罪主体。因仵某某3实际领取的补偿款是53.7万元，因此，公诉机关认定的涉案数额准确。周云在受上级政府委托发放土地征收、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工作中，对发放对象不认真进行审查，在仵某某一家已经在别处分得土地的情况下，仍然给其发放征地补偿款，并且实际上仵某某家的土地只有3.6亩被征收，却给其发放6亩土地的补偿款。周云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没有进行审核，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周云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周云不认罪、悔罪，可以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理解与适用》第四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云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二、扣押的涉案款项110000元，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丽霞 审 判 员  刘长波 人民陪审员  张 静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董信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