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9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春芬，女，197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宗逸，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龙，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明辉，男，196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宗逸，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龙，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洪涛，男，197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欧阳春芬、欧阳明辉因与被上诉人胡洪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2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阳春芬、欧阳明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支持欧阳春芬、欧阳明辉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由胡洪涛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胡洪涛在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6746号欧阳春芬与胡洪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向法庭提交由欧阳明辉署名确认的《星城大酒店合伙清算》证据。前述书证明确记载了胡洪涛欠付欧阳春芬款项的事实，胡洪涛将该份书证积极作为证据提交法庭，该举证行为表明举证人对所举证据三性的认可，表明胡洪涛对欧阳明辉出具的清算结果的追认。应视为其对该证据所记载的于己不利的事实的积极自认行为，并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1、本案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清单的第四组证据即欧阳明辉于2019年3月2日书写的《星城大酒店合伙清算》此份证据，系来自于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6746号欧阳春芬诉胡洪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在6746号案件中，胡洪涛作为被告主动向法庭举证提交了欧阳明辉于2019年3月2日书写的此份《星城大酒店合伙清算》证据。2、当事人提交的于不利的证据，法律效果相当于当事人积极自认，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概应由举证方独自承受。即便其在之后的诉讼进程中对自认的事实予以否认或撤销自认，也应该由该当事人提出合理解释或相应证据。胡洪涛在本案中单纯否认此书证系欧阳明辉单方形成的辩解，不具有说服力，也与其另案作为证据提交的诉讼行为相悖，属于不诚信行为。二、2019年3月4日形成的清算结果，虽然胡洪涛未签名确认，但该份书面材料是由其本人书写形成，并明确记载“胡应付欧阳春芬”的具体金额。胡洪涛将明确记载有具体欠款人、债权人、欠款金额的书证原件直接交给债权人欧阳春芬，应视为债务人单方向债权人出具相应的债权凭证并表明受其约束的意思表示。欧阳春芬接受该债务凭证后，未表示反对异议并将其作为主要证据提交法庭，应视为债权人接受债务人出具的债权凭证。债权债务双方均应受该债权凭证的约束。1、庭审中，胡洪涛对此份证据的三性均予以否认，其质证意见为:“此份证据形成系欧阳春芬口述内容，由胡洪涛书写记录。当时的清算记录有一个笔记本在欧阳春芬手里，有很多内容，欧阳春芬只拿出认为对其有利的一页作为证据，是断章取义”。虽然事实并非如胡洪涛所述，但由此可知，此份证据系胡洪涛手写形成，证据原件保存在欧阳春芬手中。2、该组证据，符合《民诉法》对证据形式的要求。一审已查明，《胡洪涛书写的合伙清算结果》系胡洪涛书写完成，证据形成过程的真实性毋庸置疑。该清算结果，表意真实、形式完整，符合生活逻辑，也具有关联性。整个协议分三段，第一段胡洪涛明确记载了他不同的清算要求，第二段系具体的计算过程，第三段明确记载“胡应付欧阳春芬”的欠款金额。胡洪涛手写形成的清算结果既是对欧阳明辉之前出具清算结果的回应，也是胡洪涛单方清算的结果。3、胡洪涛将本人书写的《合伙清算结果》原件直接交予债权人欧阳春芬的行为，应视为债务人对该债务的认可。4、胡洪涛单纯辩解清算结果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应被采信。胡洪涛反对的是欧阳明辉书写的《星城大酒店合伙清算》中“先扣除经营借款201000”计入亏损，而不是清算的思路，也不否认欠付欧阳春芬欠款的事实。综上，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清单的第五组证据即胡洪涛于2019年3月4日手写出具的、未署名的《合伙清算结果》，该份证据法庭应予采纳。三、胡洪涛对酒店严重亏损后财务混乱、清算困难具有重大过错，对不积极配合对账具有明显恶意。在本案庭审中，以及在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6746号欧阳春芬诉胡洪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胡洪涛均认可其负责酒店日常经营管理和酒店财务管理工作。因此，胡洪涛对酒店日常经营管理的规范，特别是财务管理规范，其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负有当然义务和直接责任。胡洪涛不采纳合伙人意见聘请专业财务人员记录帐目，也不按合伙人的要求及时记账（胡仅提供了不到6个月的记账电子凭证）。胡洪涛在2019年3月份处理其名下房产后，迅速转移财产，2019年5月欧阳春芬在（2019）湘0104执保1381号申请财产保全时，法院查明其所有银行帐户上余额不足1万元。种种行为表明其具有明显恶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根据法律的规定依法改判，维护欧阳春芬、欧阳明辉的合法权益。胡洪涛辩称：欧阳春芬、欧阳明辉在上诉状称“胡洪涛将该份书证（欧阳明辉书写的《星城大酒店合伙清算》）积极作为证据提交法庭，该举证行为表明举证人对所举证据三性的认可，表明胡洪涛对欧阳明辉出具的清算结果的追认。”该结论荒唐透顶简直让人哭笑不得。2019年7月25日，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6746号欧阳春芬诉胡洪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开始审理，当法官询问欧阳春芬、欧阳明辉酒店是双方合伙还是三方合伙时，欧阳春芬、欧阳明辉（当时作为第三人出庭）两人当场在法庭撒谎，矢口否认欧阳明辉是合伙人。胡洪涛在这种情况下提交了欧阳明辉书写的《星城大酒店合伙清算》的照片复印件，因为这份由欧阳明辉书写并签名证据里，清楚写明了欧阳明辉是合伙人之一。在一审里，胡洪涛已经说得很清楚:本人只认可《星成大酒店合伙清算》是欧阳明辉书写的，但并不认可该清算方案的内容，否则早就签字了。提交该证据并不表明我认可该清算方案，只是该证据部分内容与欧阳春芬、欧阳明辉当时在法庭上的陈述自相矛盾，证明了欧阳春芬、欧阳明辉毫无诚信并刻意逃避责任。胡洪涛当时提交此证据时的证明目的是为了证明欧阳明辉是合伙人之一，而且本人一直没有认可此证据中列出的清算方案。欧阳春芬、欧阳明辉聘请了专业律师，肯定清楚此证据的证明目的，之所以故意混淆这一事实，其实就是想达到移花接木、偷梁换柱的目的。二、上诉状称“2019年3月4日形成的清算结果虽然胡洪涛未签名确认，但该份书面材料是由其本人书写形成的，并明确记载“胡应付欧阳春芬”的具体金额。胡洪涛将明确记载有具体的欠款人、债权人、欠款金额的书证原件直接交给债权人欧阳春芬，应视为债务人单方向债权人出具相应的债权凭证并表明受其约束的意思表示。”这段话纯粹就是误导和猜测。首先，我在一审中已经说得很清楚：欧阳春芬、欧阳明辉提供的这份证据，是当时欧阳春芬、欧阳明辉口述清算方案，胡洪涛只是负责记录而已，完全不是胡洪涛真实意愿的表达。欧阳春芬、欧阳明辉依据此记录提出的清算方案，本人不予认可。其次，上述记录是记在三方清算时所使用的一个记录本上，该记录本记录了当时清算时讨论的很多内容，包括上面提到的欧阳明辉书写的《星成大酒店合伙清算》也在其中。而且，此记录本从清算开始直到现在都在欧阳春芬手里。而上诉状中说“胡洪涛将明确记载有具体的欠款人、债权人、欠款金额的书证原件直接交给债权人欧阳春芬”。这句话明显是在有意的误导，其目的就是要让人觉得此记录是胡洪涛单独撕下一页主动书写，并主动交给欧阳春芬，并据此得出欧阳春芬、欧阳明辉想要的结论。而真实情况是，此证据是欧阳春芬在起诉本人时，自认为这一页的记录内容对自己有利，于是就从自己保管的记录本中单独撕下了这一页作为证据。而且，这份证据上面“胡手写算账原件”几个字是欧阳春芬擅自添加上的，中间的一些数字和下面的几行也是欧阳春芬、欧阳明辉自己写的。法官仔细看看这个证据就可以发现，其中有几处涂改，还有一个问号，就像一张草稿纸。欧阳春芬、欧阳明辉现在用这样一页记录来证明胡洪涛欠款，我想问问，如果当时记录用的是电脑，欧阳春芬、欧阳明辉是不是会起诉电脑，并要求电脑来归还所谓的欠款呢？这份证据只是欧阳春芬、欧阳明辉单方面的意愿表达，而胡洪涛只是记录者。因为该证据的清算思路和逻辑都与欧阳明辉书写的《星成大酒店合伙清算》基本一致，胡洪涛的清算思路在一审时就已经说明，与欧阳春芬、欧阳明辉的思路截然不同。顺便说一下，这份证据上标注的日期也是欧阳春芬自己加上去的。三、上诉状提到“胡洪涛对酒店严重亏损后财务混乱、清算困难具有重大过错，对不积极配合对账具有明显恶意。”这完全是颠倒黑白。胡洪涛接手酒店后，曾极力主张聘请财务人员，并经别人介绍找了一个叫周丽萍的会计来负责酒店账务。但欧阳春芬以当时与胡洪涛的特殊关系为由，说这笔开支没必要，拒绝了。所以，撇开酒店是否严重亏损先不说，造成现在这种账目不清的状况，责任全在欧阳春芬、欧阳明辉。另外，三方合伙人之间没有任何协议规定由胡洪涛负责酒店日常的管理，本人只是比他们有时间，所以大部分时间在酒店，而且还没有领到工资。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欧阳春芬、欧阳明辉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把账目搞清楚，以便掩盖其任意挪用酒店营业款的事实（根据欧阳春芬、欧阳明辉自己提供的部分酒店银行卡流水记录，发现有大量的酒店营业款转向了欧阳春芬的个人卡）。到现在欧阳春芬、欧阳明辉却倒打一耙，把责任全部推给胡洪涛，这是典型的恶人先告状。还有，本人曾提出要欧阳春芬、欧阳明辉拿出酒店银行卡的详细流水清单，说明资金去向，欧阳春芬、欧阳明辉至今没提交该流水记录。酒店经营期间，胡洪涛付出了大量的精力，蒙受了巨额的亏损，为了填补亏损，胡洪涛卖掉了在长沙唯一房子、车子。欧阳春芬、欧阳明辉出于自私和扭曲的心态，一直纠缠不休，到现在我已经是第三次因为这件事站在法庭上了，这些事情耗费了胡洪涛大量的时间、精力和金钱，让人倍感疲惫的同时，还要承受生活的压力。在此，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欧阳春芬、欧阳明辉的诉讼请求，维护胡洪涛的合法权益。欧阳春芬、欧阳明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洪涛向欧阳春芬、欧阳明辉支付欠款583480元；2、胡洪涛向欧阳春芬、欧阳明辉支付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3月2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截止2020年8月30日的逾期付款损失53193.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5日，欧阳春芬、胡洪涛（乙方）与张文兴（甲方）签订《星成大酒店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自营的位于长沙县××社区××路××号的星成大酒店转让给乙方经营，转让费总计为2860000元。该酒店转让后实为欧阳春芬、欧阳明辉与胡洪涛合伙经营，三方口头约定欧阳春芬、欧阳明辉占股60%，胡洪涛占股40%。欧阳春芬、欧阳明辉与胡洪涛向张文兴支付2830000元转让费。2015年3月26日，欧阳春芬、欧阳明辉与胡洪涛以1480000元的价格将该酒店转让给岳跃飞，岳跃飞向欧阳春芬、欧阳明辉与胡洪涛支付转让费1460000元。2019年3月2日，欧阳明辉书写了《星城大酒店合伙清算》，载明：“原投资人胡洪涛、欧阳春芬、欧阳明辉共同投资286万共同经营星城大酒店，其中胡洪涛占股份40%，欧阳春芬、欧阳明辉占股份60%，经营2年9个月以1443300元转让，实际各人的转让金先扣除经营借款201000元后分配胡洪涛496000元，欧阳春芬、欧阳明辉分配为747300元，胡洪涛补股本金374000元，还欧阳春芬、欧阳明辉代还邮政银行、光大银行借经营中借款316800元，后期借389600元，合计借欧阳春芬、欧阳明辉706400元，综合胡洪涛借款和补交股本金扣除转让金后实借欧阳春芬、欧阳明辉（31.68万＋38.96万＋37.4万－49.6万＝58.44万）58.44万元事实，特此说明。”辉欧阳春芬对该《星城大酒店合伙清算》予以认可，胡洪涛对该《星城大酒店合伙清算》不予认可，未签名。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欧阳春芬、欧阳明辉主张胡洪涛支付欠款58348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但胡洪涛对欧阳春芬、欧阳明辉提供的欧阳明辉于2019年3月2日书写的《星城大酒店合伙清算》不予认可，亦未签名，且欧阳春芬、欧阳明辉亦未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因此，对于欧阳春芬、欧阳明辉主张胡洪涛支付欠款58348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欧阳春芬、欧阳明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66元，减半收取5083元，由欧阳春芬、欧阳明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欧阳春芬、欧阳明辉要求胡洪涛支付欠款58348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但欧阳春芬、欧阳明辉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胡洪涛欠款583480元的事实存在，因此，一审法院对欧阳春芬、欧阳明辉要求胡洪涛支付欠款58348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欧阳春芬、欧阳明辉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对欧阳春芬、欧阳明辉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欧阳春芬、欧阳明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6元，由欧阳春芬、欧阳明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李建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聪书记员徐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