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2民终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忠华，男，197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清华，广东山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凯静倪，女，198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月华，广东韶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忠华因与被上诉人李凯静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乐昌市人民法院（2020）粤0281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忠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凯静倪一审诉讼请求，支持刘忠华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反诉费及二审诉讼费由李凯静倪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刘忠华没有将相关产品交付给李凯静倪的事实是错误的，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刘忠华一审时提交的三份由李凯静倪签名的凭证是李凯静倪收取货物并核对无异议而形成的。李凯静倪庭审时对自身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其对产品价格、内容及认为价格属于积分的抗辩理由，不足以推翻其已收到了刘忠华产品的客观事实。根据法律规定，李凯静倪应承担没有收到产品或认为凭证上载明的价格是销售积分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2.刘忠华与李凯静倪均是龙爱量子物联商务（深圳）科技有限公司的消费者，刘忠华相对于李凯静倪而言是其上家，目的是在经销该公司产品环节中赚取一点利润，不存在传销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认定龙爱量子产品属于传销，进而认定刘忠华与李凯静倪的口头约定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属于传销没有相关部门出具的证据予以佐证，属于一审法院的主观认定。一审判决既然认定双方属于传销违法行为，那么李凯静倪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李凯静倪应将其收取的产品返还给刘忠华，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刘忠华，否则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与其认定的事实明显存在矛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李凯静倪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凯静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忠华向李凯静倪返还124050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忠华负担。刘忠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李凯静倪给付刘忠华货款89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凯静倪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凯静倪经朋友介绍与刘忠华相识，刘忠华向李凯静倪兜售龙爱量子高科技产品，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李凯静倪于2017年6月4日至6月20日期间陆续向刘忠华微信支付16笔款项合计金额32000元，于2017年6月22日至6月23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账4笔款项合计金额179400元，两项共计金额211400元。2017年6月23日，刘忠华通过银行汇款给李凯静倪两笔款项分别为55200元、63000元，合计金额118200元。李凯静倪后于2017年6月24日至7月24日期间又陆续向刘忠华微信支付40笔款项合计金额13900元，于2017年6月28日至7月13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账9笔款项合计金额16950元，共计金额30850元。之后，因龙爱量子平台涉嫌传销被查，李凯静倪多次向刘忠华要求退款，刘忠华以龙爱量子平台出事，钱已转给公司等为由未退款，李凯静倪经追索无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如前诉请。庭审中，刘忠华对收到李凯静倪242250元及刘忠华已返还118200元没有异议，但认为李凯静倪领取了龙爱量子产品价值213350元，李凯静倪还应支付其货款89300元，并提供李凯静倪签名的三张凭证佐证。第一张凭证内容为：李总1.喷壶4个×850=3400；2.男装眼镜2个×4250=8500；3.手机贴5个×850=4250；4.沐浴宝9个+1=10个×850=8500。/24650李凯静倪。“已收36550下欠11900-4250=7650-4250=34002017.6.24.3400-850×4（量子贴）=02017.7.2清。”第二张凭证内容：“李凯静1.降压鞋垫6双×4250=25500；2.除臭鞋垫（男）3双×850=2550；3.除臭鞋垫女3×850=2550；4.万用宝3×4250=12750；5.眼镜4250×6=25500；6.沐浴宝850×1=850；7.美均酵素（300ml）6800×1=6800；8.香皂1700×1=1700；9.能量棒8500×1=8500；10.美颜喷壶2550×3=7650；11.陶瓷项链8500×3=25500；12.手机贴850×50=42500。已收27.5万。共计162350+直成杯10200=172550。2017.7.10.李凯静倪。”第三张凭证内容：“万用宝4250.李凯静倪.2017.8.7.”李凯静倪除对自己签名无异议外，对凭证“已收”内容、价格等均不予认可，并称其没有拿实物产品，这些均是积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对李凯静倪主张刘忠华返还资金124050元的诉讼请求。刘忠华依托龙爱量子平台向李凯静倪兜售龙爱量子高科技产品，李凯静倪共计向刘忠华支付款项242250元，刘忠华已返还118200元，扣减尚欠124050元，双方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龙爱量子平台已被相关部门认定为传销，刘忠华与李凯静倪达成的口头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凯静倪主张刘忠华返还资金12405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刘忠华主张李凯静倪给付货款89300元的诉讼请求，李凯静倪不予认可。因当事人的交易行为涉及违法而无效，刘忠华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将相关产品交付给了李凯静倪，且没有证据证明相关产品的实际价值，故一审法院对刘忠华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11月9日作出（2020）粤0281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一、刘忠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凯静倪返还资金124050元；二、驳回刘忠华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1元，由刘忠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16.25元，由刘忠华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忠华向本院提交了四份《龙爱量子物联网商务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货单，拟证明李凯静倪收到了货物，收货凭证上面的签名不是积分而是货款，是真实金额。李凯静倪质证认为，这些单据注明的公司实际上已被相关部门认为非法传销平台，单据上的收货人是刘忠华而不是李凯静倪，该些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另外，本院调取了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1刑终168号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查明：“‘QEF网络平台’，以销售量子高科技产品为名，以购买产品、发展下线，缴纳会费的方式，以高额动态、静态收益为诱饵，在互联网上吸引参加者并按一定的顺序组成层级开展传销活动。”“‘QEF网络平台’先后依托广东润玖实业有限公司、龙爱量子物联网商务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前海龙爱量子物联网跨境电商（深圳）有限公司进行公司化运作，发展会员，吸收投资款。”“后系统进行更新升级，新‘平台’即‘龙爱物联网’（俗称‘龙爱量子网络平台’）于2017年5月上线运营至案发。”“‘GWG平台’、‘QEF网络平台’、‘龙爱物联网网络平台’，以销售量子高科技产品为名，不断发展会员骗取钱财，实施传销活动。”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刑事裁定书进行了质证。刘忠华质证认为，该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事实方面由法院认定，该份裁定书与本案没有关联，因该份裁定书涉及的当事人较多，无法确定裁定书所涉的组织与本案是否属于同一组织。李凯静倪对该份裁定书没有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的规定，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1刑终168号刑事裁定书已认定“QEF网络平台”“龙爱物联网网络平台”等网络平台依托龙爱量子物联网商务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等实施传销活动，构成犯罪，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庭审笔录显示，李凯静倪明知涉案龙爱量子高科技产品是虚拟的传销产品而向刘忠华支付款项，现李凯静倪又主张刘忠华向其返还，可见本案系基于传销活动引发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咸阳爱心总公司与咸阳爱心总公司1930名传销员传销纠纷如何适用(1998)38号通知的复函》的意见,传销或者变相传销行为,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认定和处罚,当事人之间因传销行为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的,人民法院不宜将此类纠纷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据此，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所规定的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乐昌市人民法院（2020）粤0281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凯静倪的起诉；三、驳回刘忠华的反诉。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781元，由一审法院退还李凯静倪。反诉案件受理费1016.25元，由一审法院退还刘忠华。上诉人刘忠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81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美园书 记 员 李馨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