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民初37887号原告：卢凤英，女，197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升,广东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协和仁心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曾小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刚培，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自强，该司监事。被告：东莞万江千寻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钱树坤。委托诉讼代理人：习召军，广东众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卢凤英与被告广州协和仁心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和门诊部）、东莞万江千寻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江门诊部）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卢凤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升，被告协和门诊部的法定代表人曾小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刚培、蒋自强，被告万江门诊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习召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卢凤英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立即向原告双倍返还种植牙医疗费合计79900元；2.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到其他医院检查产生的医疗费1900元；3.两被告按“退一赔三”标准立即向原告退还镶牙费35000元，并立即向原告赔偿10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底，原告因之前（约30年前）种植的上前门牙（2只）使用时间过长导致不美观，到其他医院进行重新种植。两被告是合作关系。2017年3月17日，万江门诊部将原告带到协和门诊部的经营场所，期间两被告承诺“可以在1个月内为原告完成快速植牙”，后原告听信两被告推介的可以1个月内完成快速植牙的承诺便在协和门诊部经营场所就诊，当时协和门诊部对原告上前门牙作简单查看后在明知原告骨质未具备快速植牙条件下仍承诺以38200元价格（不含药物及X光费用）为原告种植2只种植牙，且承诺1个月内可以完成并让原告在其提供一份《接受口腔种植手术同意书》签名，之后两被告于2017年3月17日至2017年7月26日期间以协和门诊部名义分四次向原告收取了39950元种植牙费用并由协和门诊部为原告种植2只种植牙。期间，协和门诊部于2017年3月17日、4月24日为原告实施上前门牙种植手术，术后原告出现严重不适，于2017年5月7日、5月24日、6月13日经协和门诊部数次复查均未能解决。2017年10月18日，原告到广东省口腔医院就诊检查，被诊查为因协和门诊部种植不当导致原告上前门牙不仅未能成功种植而且还导致原告上前门牙出现“11/21/种植颈部牙槽骨吸收”、“慢性牙周炎”、“牙龈红肿”等症状。2017年10月19日，经协和门诊部再次复查后，协和门诊部与原告签订一份《口腔种植后期治疗协议》承诺“原告6个月后种植体未能稳定生长，协和门诊部承担应负的责任，承诺按原告的要求退回失败的种植体双倍费用”。之后，原告先后到其他医院检查就诊且还于2019年1月17日到中国香港养和医院检查就诊及于2019年7月8日到广东省口腔医院检查就诊，均被告知因协和门诊部种植不当导致原告上前门牙不仅未能成功种植且还导致原告上前门牙出现严重骨萎缩现象及不能正常咀嚼等症状并建议原告立即拆除原种植体、重新植入骨粉。为此，原告曾多次要求协和门诊部、万江门诊部按其《口腔种植后期治疗协议》的承诺，双倍退还医疗费及赔偿损失，未果。另，原告经了解得知，协和门诊部为原告进行的种植牙系统并不是Nobelactive且协和门诊部使用的种植牙来源不明、品牌不明，存在严重欺诈。2017年6月13日，协和门诊部、万江门诊部以协和门诊部名义以“为原告镶13只全瓷牙”为由向原告收取了35000元镶牙费并由协和门诊部为原告镶牙，事后原告经了解得知，镶的13只牙均是来源不明、品牌不明，并不是LAVA全瓷牙，存在严重欺诈。原告认为两被告明知原告骨质未具备快速植牙条件下为原告种植2只种植牙，直接导致原告上前门牙不仅未能成功种植而且还导致原告出现“11/21/种植颈部牙槽骨吸收[骨萎缩]”、“慢性牙周炎”、“牙龈红肿”等症状，协和门诊部存在种植不当的严重医疗过错且构成严重违约，两被告应依法依据《口腔种植后期治疗协议》的承诺向原告双倍退还79900元种植体医疗费并赔偿原告因此到其他医院检查花费的医疗费；另，两被告以协和门诊部名义为原告镶的13只牙均是来源不明、品牌不明，存在严重欺诈，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规定之“欺诈行为”，两被告应当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相关规定依法承担因其“欺诈行为”产生的“退一赔三”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协和门诊部答辩称：原告主张的是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不适用医疗过错责任，应围绕患者与医疗机构签订的合同是否存在违约进行审理。被告万江门诊部答辩称：万江门诊部非是医疗合同的当事方，万江门诊部并未与原告签订过医疗服务合同，也没有提供种植牙和镶牙的医疗服务，因此，万江门诊部对医疗服务合同不存在权利和义务。万江门诊部与协和门诊部是两家独立的法人，双方之间亦不存在业务合作关系，因此，原告与协和门诊部的医疗服务纠纷与万江门诊部没有任何关系。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7日，原告因上前牙缺失种牙后使用时间过长影响美观，前往协和门诊部就诊。当天病历显示：治疗方案种植NobleActive＋氧化锆全瓷；种植Cortex？考虑骨质条件太差，术后一段时间内暂以过度牙修复，待稳定后再永久修复。同日，原告签署《接受口腔种植手术同意书》，同意进行牙种植手术，并由协和门诊部为原告行种牙手术。2017年10月19日，原告因上前牙咬合无力，前往协和门诊部就诊，当日病历显示种植体周围骨质疏松。2017年10月19日，原告（乙方）与协和门诊部（甲方）签署《口腔种植后期治疗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在前期治疗沟通中存在一致误会，导致乙方对甲方的治疗不满意，现经过双方细致沟通，就乙方的口腔种植后期治疗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为乙方拍摄X光片，留存当前牙齿情况的档案；2.甲方为乙方固定前期松动种植的种植体，为种植体的骨成长提供条件；3.甲方为乙方调整牙冠，方便乙方正常进食；4.甲方为乙方免费提供“骨松宝”一个月疗程；5.6个月后重新做LAVA永久修复；6.乙方6个月后种植体未能稳定生长，甲方承担应负的责任，承诺按乙方的要求退回失败的种植体双倍费用；等内容。庭审中，原告与协和门诊部均确认种植牙的费用共39950元、镶牙费用35000元。原告主张根据《口腔种植后期治疗协议》的约定，6个月后种植体未能稳定生长，协和门诊部承诺按退回失败的种植体双倍费用，现因协和门诊部存在种植不当的严重医疗过错且严重违约，故协和门诊部应向其退还双倍费用共79900元并向其支付在其他医院就诊产生的医疗费【包括广东省口腔医院在2018年12月7日就诊费用43元、2019年7月8日就诊费用76.7元及19.5元；中国香港养和医院就诊费用港币2000元（人民币1759元）】。为此，原告提交：1.广东省口腔医院门诊病历（显示原告于2019年7月8日就诊，诊断：11/12/种植体周围炎，与患者沟通详细治疗方案，因未能明确种植系统，建议回原种植医院进一步处理）及缴费票据（2张，金额分别为76.7元、19.5元）；2.中国香港养和医院收费票据（显示时间为2019年1月17日，金额为2000港币）。经质证，协和门诊部确认2000港币约人民币1759元，但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确认。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经纬鉴定所）对协和门诊部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原告为此向经纬鉴定所支付鉴定费18516元。2020年10月29日，经纬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材料包括协和门诊部口腔种植专科病历、中国香港养和医院病历等；分析说明：医方在术前已经知晓患者左侧门牙种植条件很差，术前检查骨质骨量少，并不适合一期种植，且患者可能存在美学效果期待值高的问题。医方并未与患者进行充分沟通的记录，仓促手术发现患者骨质松软，量少，可能修复时间长，影响美观等问题，可见，医方在行种植术前未充分考虑患者存在骨质骨量水平差，不适宜一期种植的问题，且未就美学风险评估与患者进行充分的沟通，医方的行为存在过错与不足。原告因上前牙种植体使用过久导致不美观需重新种植，在得知术区骨量不足而被其他医疗机构暂缓或拒绝治疗后，仍然企图通过快速种植使上前牙的修复，并且在医方多次明确提出骨质差，尚未愈合，建议择期再修补的情况，仍然坚持立即修复，可见其医从性差，且其自身行为必然增加后续风险，此外，从送检的病历来看，原告存在慢性牙周炎，长期的牙周炎可导致种植体周围炎的发生，影响预后；鉴定意见：医方对原告实施的门诊诊疗过程存在过错和不足，医方的诊疗行为与原告目前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次要因素，建议医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为21%-40%。原告就上述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并为此支付了鉴定人出庭费3000元。鉴定人表示：鉴定意见书载明协和门诊部所存在的不足和过错即违反了相关的诊疗规范，考虑的范围不单纯是种植牙是否稳定的问题，还考虑到种植以后引起周边的炎症等；从稳定性来看，原告种植的牙齿3年多没有出现脱落的问题，就已达到了稳固性的目的，按当时的医疗技术条件，牙齿种植上去就符合了当时医疗技术条件。关于原告主张的镶牙费35000元及按退一赔三赔偿105000元。协和门诊部提交中国防伪LAVA证件，证明协和门诊部为原告所镶的13只牙均属于LAVA品牌的烤瓷牙，并不存在欺诈。原告对该证件不予确认，认为无法证明给原告镶的就是该LAVA品牌的牙。本院认为：原告于2017年3月17日前往协和门诊部行门牙种植术，双方构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原告向协和门诊部支付了手术费用，协和门诊部应严格履行诊疗义务。因本案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故本案的处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有效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原告主张的双倍返还植牙医疗费共79900元。根据原告与协和门诊部签署《口腔种植后期治疗协议》的约定，如原告6个月后种植体未能稳定生长，协和门诊部承诺按退回失败的种植体双倍费用。现原告主张协和门诊部违反上述约定，应依约双倍退还医疗费，应由原告对此进行举证。根据经纬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原告所种植的牙齿三年多时间未产生脱落问题，不存在稳固性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其种植的牙齿存在上述约定中“未能稳定生长”的情形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据此主张协和门诊部双倍返还植牙费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同时，根据经纬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协和门诊部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足和过错，且与原告目前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次要因素，本院认为，协和门诊部所提供的诊疗服务是存在瑕疵的，从公平合理的角度，结合经纬鉴定所关于过错参与度为21%-40%的鉴定意见，本院酌定协和门诊部向原告退还植牙医疗费13982.5元(39950元×35%)。关于原告主张其另行到其他医院就诊的医疗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如前所述，本院认定协和门诊部履行其合同义务方面存在瑕疵，结合鉴定意见，本院认定协和门诊部对原告主张的其他医院就诊的医疗费损失承担35%的赔偿责任。原告对于其主张广东省口腔医院2019年7月8日就诊费用76.7元及19.5元、中国香港养和医院就诊费用1759元予以举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广东省口腔医院2018年12月7日就诊费用43元，未提供就诊病历予以佐证，协和门诊部亦持有异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协和门诊部应向原告支付医疗费649.32元【（76.7元＋19.5元＋1759元）×35%】；关于原告主张的镶牙费用35000元及三倍赔偿。首先，原告主张协和门诊部未提供LAVA烤瓷牙，构成欺诈。协和门诊部对此提供了LAVA防伪证件，原告虽对该证件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其次，本案是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原告在协和门诊部处接受的诊疗服务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所指的普通消费服务，不适用该法的约定。综上，本院对原告主张返还镶牙费35000元并三倍赔偿105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被告万江门诊部，本案系属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原告未举证证明其与万江门诊部之间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其主张万江门诊部承担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用，考虑到原告申请鉴定是查明协和门诊部诊疗行为的必要支出，且经鉴定，协和门诊部的诊疗行为确实存在过错，从公平合理的角度，本院认定该鉴定费由协和门诊部及原告各承担50%即9258元。关于鉴定人出庭费用，原告申请鉴定人出庭，鉴定人并未对其鉴定意见作出改变，该鉴定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广州协和仁心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向原告卢凤英支付植牙费13982.5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广州协和仁心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向原告卢凤英支付诊疗费649.32元；三、驳回原告卢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627元，由原告卢凤英负担4461元、被告广州协和仁心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166元；鉴定费18516元，由原告卢凤英负担9258元、被告广州协和仁心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925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廖雅婧人民陪审员  苏 梅人民陪审员  林 艳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 记 员  黄 娟廖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