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晚初，男，汉族，1963年1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邵东县，现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红，湖南天地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维意，男，汉族，1938年11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体和，男，汉族，1964年8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上诉人朱晚初因与被上诉人赵维意、赵体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5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晚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红，被上诉人赵维意、赵体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晚初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5106号民事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法院对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35万元本金的事实未予认定，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系小额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4份借条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于2013年6月至2014年11月期间五次向上诉人借款，每笔借款金额均小于或等于10万元，而非诉讼标的35万金额的一次性现金交易，且所有书面证据均有被上诉人赵维意、赵体和的签字为据。2020年11月20日，被上诉人赵维意通过电话对上述借款事实进行了确认。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赵维意、被上诉人赵体和出具的借条凭证，双方债权债务明确，合法的借贷关系应该受到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2.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赵维意向上诉人出具的8.8万元借条系购门面款转借款的事实未予认定有误。2015年2月2日，被上诉人赵维意与上诉人女儿朱小花签订《购门面协议》。上诉人交付协议价款8.8万元后，由于被上诉人赵维意又将该门面出卖给第三人并已交付，导致《购门面协议》目的不能实现，2015年4月1日，经上诉人同意将该笔购门面款转为借款，由被上诉人赵维意、被上诉人赵体和向上诉人出具借条。上诉人认为将购门面款转为借款的约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政策性规定，双方借贷关系真实有效。3.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赵维意向上诉人出具14.9万元欠条的事实未予认定有误。被上诉人赵维意、被上诉人赵体和向上诉人出具的5张借条均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截至2015年12月15日，被上诉人赵维意、被上诉人赵体和尚欠上诉人利息17.908万元。上诉人自愿将利息计为14.9万元，并由被上诉人赵维意向上诉人出具欠条。（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上诉人提交的借条明确载明了借款金额、利息计算方式，被上诉人赵维意、被上诉人赵体和应按借条约定向上诉人还款付息。上诉人自2003年至今于怀化市嫩溪垅社区经营雄英南杂店，根据当地交易习惯，店里经营收入多为现金收款，上诉人完全具有出借现金的经济实力。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在举证责任分配以及证据采信上存在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赵维意辩称，一审证据中2013年6月18日的借条、2013年9月1日的借条、2015年4月1日的借条、2014年6月14日的借条、2014年11月12日的借条体现的借款，朱晚初都已经给了答辩人。赵体和辩称，答辩人父亲赵维意与朱晚初相识多年，他们在怀化一直做生意，借钱是他们的事，答辩人不清楚，是借钱之后过几年答辩人才知道借钱的事的。朱晚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维意与赵体和偿还借款本金43.8万元，偿还利息欠款14.9万元；2.判令赵维意与赵体和以43.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支付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偿清借款本金时止的利息（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2020年9月2日暂计为32039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赵维意与赵体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晚初与赵维意系朋友关系。朱晚初自述赵维意因买地建房缺少资金多次向其借款。2013年6月18日，赵维意向朱晚初借款10万元，向朱晚初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朱老板现金壹拾万元，为期一年，息叁分，半年一结。借款人：赵维意赵体和”2013年8月25日、2013年9月1日，赵维意分两次向朱晚初借款共计10万元，于2013年9月1日向朱晚初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8月25号借伍万元，息叁分，为期一年，本息一年一结。9月1号借伍万元，息叁分，为期短期，一次性结清。借款人：赵维意赵体和”2014年6月16日，赵维意向朱晚初借款5万元，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朱晚初现金伍万元，为期一年，息为叁分，按年一次付清。赵维意赵体和”2014年11月12日，赵维意向朱晚初借款10万元，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朱晚初现金壹拾万元，从2014年11月12号起为期一年，息为叁分，一年一结，以房产证作抵押。赵维意156××××0792赵体和”2015年2月2日，赵维意因出卖怀化市盈口乡飞鹤村一门面与朱小花签订《购门面协议》。朱晚初自述与朱小花系父女关系，并为购买门面一事出资8.8万元，后因赵维意个人原因，协议未能履行，经朱晚初与赵维意、赵体和协商，赵维意、赵体和于2015年4月1日向朱晚初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朱晚初现金捌万捌仟元整，息为贰分，从2015年4月1号起算，为期一年，半年一结息。借款人：赵维意赵体和”，并在借条上备注“原购买合同无效（狗崽冲门面5号）朱晚初同意”字样。以上款项，朱晚初述称均以现金方式交付给赵维意，赵维意自2013年6月起每半年向朱晚初偿还利息一次，直至2014年。2015年12月15日，经赵维意与朱晚初结算，赵维意向朱晚初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朱晚初代我还利息壹拾肆万玖仟元整。”现朱晚初以赵维意、赵体和未偿还其借款本息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焦点在于赵维意出具借条后，朱晚初是否实际将借款支付。借条虽是当事人证实借款数额的有力证据，但在大额民间借贷纠纷中，仅有借条并不能足以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的借款数额，不排除当事人之间实际借款数额少于或者没有借条上载明数额的可能性。朱晚初自述所有款项均是以现金形式一次性交付，无其他相关材料予以佐证，故对朱晚初主张的借款事实法院不予采信，对朱晚初要求赵维意、赵体和归还其借款本金43.8万元及利息的诉求，法院均不予支持。赵维意、赵体和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抗辩权利的放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晚初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上诉人朱晚初二审提交的2013年6月18日由案外人徐伟向赵体和转账10万元的转账凭证，赵体和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赵维意对其向朱晚初借款的事实均予以认可，而该份证据体现案外人徐伟向赵体和转账，权利人徐伟未作出具体说明，不足以认定案外人徐伟与赵体和之间的转账与本案争议的基本事实有关，本院不予采信。另查明，赵维意在二审中自认，其向朱晚初出具的五张借条，分别是2013年6月18日10万元借款，2013年9月1日10万元借条（包含8月25日借5万元与9月1日借5万元），2015年4月1日8.8万元借款，2014年6月16日5万元借款，2014年11月12日10万元借款，赵维意自认均已收到朱晚初给付的借款。其中2015年4月1日的8.8万元借款是因朱晚初的女儿向赵维意购买门面，因合同解除，赵维意需向对方退还8.8万元购房款未实际退回，而将该笔资金经与朱晚初协商转为借款。此外，尚有朱晚初主张的2015年12月15日赵维意出具的欠条，注明“朱晚初代我还利息壹拾肆万玖仟元整（149000）”是双方对赵维意所借款项计算至2015年12月15日止所欠付利息的结算，该款并未实际给付。再查明，在2013年6月18日、2013年9月1日、2015年4月1日、2014年6月16日、2014年11月12日的借据上，均有赵体和签名。对此赵体和与赵维意均称借款时赵体和未参与，是在赵维意生病以后，朱晚初找到赵体和在借据上签名。朱晚初对于被上诉人所称系在借款发生以后才找到赵体和在借据上签名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成立，赵体和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赵维意对朱晚初所主张的5份借条体现的43.8万元借款均已承认实际给付，朱晚初无需对该43.8万元借款如何给付进行举证。虽然经审理查明其中8.8万元是由赵维意应退回的购房款转化而来，但该种形式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双方借款合同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赵体和虽然在借据当中签名，但赵维意与朱晚初均确认，系朱晚初在借款发生一段时间后找到赵体和签字，足以说明赵体和在借款发生时并没有与赵维意共同向朱晚初借款的合意。故上诉人要求赵体和对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赵体和在借据中签名，其意思表述与朱晚初在庭审的陈述存在较大差距，朱晚初对赵体和的签名到底构成债务加入、还是担保或是共同借款均不能作出合理且一致的陈述，也没有证据佐证其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所涉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一审受理时间为2020年9月17日，故本案所涉利息审核应适用2015年9月1日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结合查明的事实，赵维意向朱晚初出具的借条上，均约定了月息三分至两分的利息给付标准，根据2015年9月1日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朱晚初第二项诉求要求给付的14.9万元利息，系各笔借款自借款成立之时起至2015年12月15日之间的利息，按照前述规定核算后，其诉请给付的金额并未超过以当时法定最高法定利率为标准计算得出的利息金额，本院予以照准。对于朱晚初要求以43.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支付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清偿贷款本金时止的利息，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亦予照准。综上所述，朱晚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5106号民事判决；二、赵维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朱晚初偿还借款本金43.8万元，并支付各笔借款截止至2015年12月15日止的利息14.9万元；三、赵维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朱晚初以尚欠本金43.8万元为基础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从2015年12月16日起支付利息直至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四、驳回朱晚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74元，均由赵维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夏英姿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