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晋0108民初50号   原告：曹某，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某，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某，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山西令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曹某与被告王某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沈某,被告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曹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27日，原告曹某经被告经营者王某的侄子王超介绍入职被告太原市尖草坪区豪门雅阁门业加工厂，工种为木工，被告法定代表人王某与原告约定工资一年保底10万元，每月支付基本的生活费，工资年底结清。工资由王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原告曹某的爱人王婷。2019年11月16日下午四点半左右，原告曹某在加工门芯板时，由于芯板为5毫米薄板无法使用机械推送只能人工推送，在推送门芯板时左手不慎被铣床卷入。同事王超和姚晓文将原告送至太钢总医院行简单包扎后，因伤势严重转至太原显微手外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拇指指端缺损、末节骨折、甲床缺损等，行左拇指清创末节骨折内固定术等手术，于2019年12月3日出院，被告支付了全部医疗费。原告从出院后至2020年1月7日回江西前一直在被告厂房宿企修养。2020年1月2日，原被告签订工伤赔偿《协议书》。该《协议书》写明：“原告曹某在2019年2月27日到被告豪门雅阁从事木工工作，于2019年11月16日在工作期间受伤，被告已支付医疗费，被告需继续支付原告七万元（含医保报销部分），医保报销后不足部分由被告凑足七万元。该工伤赔偿《协议书》加盖有被告太原市尖草坪区豪门雅阁门业加工厂的公章及被告法定代表人王某的签字。协议签订后，被告法定代理人王某于2020年1月4日向原告支付四万元，其余款项尚未支付。综上，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时受伤，原被告自2019年2月27日原告在被告处工作之日起就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但尖草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确认劳动关系仲裁裁决书中却以被告与姚晓文签订有家具厂承包合同，被告已将门板制作项目发包给姚晓文为由，裁决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该裁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事实上，被告法定代表人王某与姚晓文、姚荣军三人系实际合伙关系，姚晓文、姚荣军二人在被告处均存在有实际股权。王某负责客源、厂房；姚晓文负责生产线；姚荣军负责外部业务，三人对经营利润分红，三人之间并不存在分包关系，被告在仲裁阶段提供的家具厂承包合同系为隐瞒真实情况而伪造的证据。况且，原告在受伤后，被告以太原市尖草坪区豪门雅阁门业加工厂名义与原告曹某就本次工伤赔偿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中已写明了原告给被告提供劳动活动及受伤情况，说明被告己自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事实。尖草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无视工伤赔偿《协议书》这一经过对方认可且可以直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的证据，却以被告单方提供的虚假分包合同，并在原告质证阶段不予认可真实性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此分包关系，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此外，仲裁裁决在“庭审查明"和“本委认为”中认定原告是由姚晓文招用系事实不清。事实上，原告是经被告法定代表人王兴宿侄子王超介绍由王某直接所招用，工资也是王某直接与被告进行约定，并由王某本人的银行卡向原告支付工资的。姚晓文只是作为被告实际合伙人之一因负责生产线偶尔参与管理而己。仲裁裁决书中认定的基本事实系被告单方陈述，缺乏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原告系由被告法定代理人王某直接招用，工资的约定及支付均由王某所形成。受伤后，也是由王某支付的医疗费，并代表被告与原告就此次工伤赔偿签订《协议书》，又是通过王某本人银行卡向原告支付该笔工伤赔偿款的。因此，原被告劳动关系明确，双方自2019年2月27日原告在被告处工作之日起就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王某辩称，一、雅阁门业加工厂已经于2020年12月15日依法注销，主体资格丧失，不能作为民事诉讼活动中的适格被告。（一）加工厂已经注销，事实上不存在，主体资格已经丧失。2020年12月15日，太原市尖草坪区行政审批服务管理局向加工厂核发了（尖）个销字[2020]第2813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该通知书上明确载明加工厂符合法定的注销条件，准予注销。即通知下发之日起，加工厂的主体资格已经灭失，不能独立进行民事诉讼活动，不符合我国对适格民事诉讼主体的资格要求。个体工商户存续期间，具有用人单位的身份性质，因此其与劳动者之间存在的是劳动关系，双方受劳动法律法规的调整。而一旦个体工商户注销，就只有经营者这一个人的身份单独存在，而个人不能成为用人单位，其与劳动者之间的关系，也就不再是劳动关系，双方也不再受到专门劳动法律法规的调整，而应当作为平等的自然人之间的关系受民事法律法规的调整。（二）加工厂不是我国民事诉讼法明确要求的被告，属于主体不适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9条之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该条明确规定了个体工商户在诉讼活动中应当列经营者为当事人。其规定明显不同于自然人、法人及其他组织。基于个体工商户的特性，我国法律并没有赋予其拟制人格。个体工商户的某些商事特质，也并没有改变其公民的主体属性范畴，因个体工商户的经营活动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其登记注册的经营者应当承担责任。因此，在诉讼活动中要求其列明经营者为被告是基于其实体属性而生发的程序要求。本案中，加工厂的公司性质为“个体工商户”，因此，原告将已经注销的加工厂列为本案被告，属于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被告仅作为事实上已经不存在的“字号”，无法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二、加工厂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的工作行为不符合成立劳动关系的法定条件，劳动关系不成立。根据我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结合本案事实，加工厂的门板制作项目已经于2019年2月1日由案外人姚晓文承包并签订了《家具厂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五年，在此期间内，对所需人员的聘用、教育管理制度和聘用期内所发生的劳务纠纷、损伤、病残和安全事故及处理全部由姚晓文自行负责。由此可知，加工厂的赔偿行为和代为发放薪酬的行为只是一种代发行为，原告并不直接与加工厂发生劳动关系，不受加工厂规章制度的约束，亦不受其管理。劳动关系的特征在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人格、经济、身份上的依附性，以及主体上的不平等性，劳动者所提供的劳动具有职业性。在本案中，原告并未与加工厂发生以上任何符合劳动关系特征的行为，其二者之间不适用劳动关系的调整。三、原告与加工厂签订协议的行为与二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无关，加工厂有权解除。原告受伤住院治疗期间，加工厂虽不是用工单位，但却积极支持其治疗康复并主动承担了原告的所有治疗费用（治疗费用共计5万余元），并且在原告康复后答应向其支付7万元作为对原告的补偿。以上行为均是基于人文关怀的良心选择，加工厂的行为已经远远高于法律及道德对其承担社会责任的要求，而原告利用加工厂的好意，欺骗其签订所谓《协议书》，在签订协议书并且加工厂负责人已经向其支付四万元的情况下又转而将其诉至贵院，其行为明显属于欺诈。依据我国《民法典》第148条之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据此，结合本案事实，加工厂作为受欺诈方，有权撤销该《协议书》并且要求原告返还其已经向其支付的补偿费用四万元。综上，原告在签订协议后又提起诉讼的行为，不仅是对加工厂的欺诈，也是其滥用权利、违背民法基本诚实信用原则的体现，是为了实现其自身利益最大化而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原告与加工厂之间不成立任何劳动关系。特请贵院依法裁判，采纳答辩人的意见，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曹某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员工入职表、工资表、银行流水、结婚证、《协议书》、银行流水、太钢总医院诊断报告单、太原显微手外科医院诊断证明书、出院证、住院病历等作为证据。被告王某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清税证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网企业信息》、《家具厂承包合同》、《家具厂承包付款合同》、《情况说明》、《2019年包覆总结》、微信转账记录、《协议书》、(2020)草坪劳人仲裁字第58号仲裁裁决书等作为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2月1日太原市尖草坪区豪门雅阁门业加工厂（甲方）与案外人姚晓文（乙方）签订了《家具厂承包合同》及《家具厂承包付款合同》，《家具厂承包合同》载明：“兹有乙方承包甲方门板制作项目……一、承包工厂项目：吸塑门、包覆门板；二、承包期限5年（2019年2月1号至2024年2月1号）；三、承包费用：利润的百分之伍；四、承包费用支付方式：年底结算；五、甲方提供条件：甲方向乙方提供必要的生产条件和生产工具。六、承包期内乙方的职责、任务和要求：（一）乙方及其聘用人员必须自觉遵守和服从国家、地方政府费法律法规和甲方规定的管理和各项规章制度，和爱护甲方的公共财物和设施及环境。（二）在承包期内，对所需人员的聘用，教育管理制度和聘用期内乙方人员所发生的劳务纠纷、损伤、病残和安全事故及处理全部由乙方自行负责。”《家具厂承包付款合同》载明：“兹有乙方姚晓文承包甲方门板制作项目，承包期限为五年（2019年2月1号至2024年2月1号），所有款项由甲方代收，厂里的材料款、工人工资以及所有费用都由甲方予以代发，年底完工后统一结算。”原告曹某为姚晓文招用,日常工作由姚晓文安排管理。2019年11月16日原告在加工门芯板时受到事故伤害，在太钢医院进行简单包扎后，转至太原显微镜手术外科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9月27日原告曹某向太原市尖草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2月9日出具【2020】尖草坪劳人仲裁字第5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曹某与太原市尖草坪区豪门雅阁门业加工厂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曹某不服该仲裁裁决书，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太原市尖草坪区豪门雅阁门业加工厂现已注销。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诉讼主体问题；2.原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十四条:“自然人从事工商业经营,经依法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可以起字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劳动者与起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产生的劳动争议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业主的自然情况”。根据前述规定,劳动争议案件中,虽然列个体工商户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实际的责任承担主体仍为从事经营的自然人。因此,诉讼期间太原市尖草坪区豪门雅阁门业加工厂被注销后,本院直接变更王某为民事诉讼主体，即本案被告。其次,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应审查双方之间是否订立劳动合同；如果双方之间未订立劳动合同，则要审查双方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被告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告主张与被告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向法庭提交员工入职表/工资表、银行流水等证据,被告为反驳原告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太原市尖草坪区豪门雅阁门业加工厂（甲方）与姚晓文（乙方）签订的《家具厂承包合同》及《家具厂承包付款合同》作为证据,证明太原市尖草坪区豪门雅阁门业加工厂已将方门板制作项目发包给案外人姚晓文,原告系姚晓文招用,与原告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家具厂承包付款合同》约定的：“兹有乙方姚晓文承包甲方门板制作项目……所有款项由甲方代收，厂里的材料款、工人工资以及所有费用都由甲方予以代发，年底完工后统一结算”等内容，与原告诉称的其工资的发放形式是由王某向原告爱人王婷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的事实相印证，系被告代发工资的行为，且原告提交的员工入职表/工资表这一证据，表格上的内容仅仅能表示原告每月预支工资的情况，并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主张《家具厂承包合同》、《家具厂承包付款合同》系被告为隐瞒真实情况而伪造的，但其无法提供真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2020年1月2日原告与太原市尖草坪区豪门雅阁门业加工厂签订的《协议书》，其内容仅仅是关于原告受伤情况及太原市尖草坪区豪门雅阁门业加工厂对其进行赔偿数额的约定，并不能构成太原市尖草坪区豪门雅阁门业加工厂对与原告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自认。故原告诉求认定原被告之间之间自2019年2月27日起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曹某与被告王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曹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赵玮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甄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