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宇，男，汉族，1990年4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栩娈，女，土家族，1997年4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石门县。系罗宇亲属。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信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新塘小区12栋11号5楼503。法定代表人：何沫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德全，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丹，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宇与上诉人长沙信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石物流）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3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确认罗宇与信石物流在2019年10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罗宇入职后，未与信石物流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均认为要先试用一段时间后再确定是否签订劳动合同”是错误的。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是信石物流违法用工的结果，信石物流一开始就没打算与罗宇签订劳动合同，根本不存在双方约定试用一说。罗宇因工受伤想找信石物流赔偿时，信石物流原本是对双方的劳动关系全盘予以否认的。2、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9月30日，罗宇认为收入与实际支出不匹配提出休假2天，并通过钉钉APP发出离职申请”严重违背客观事实。第一、罗宇从未发起过离职申请，经过试验，他人手机可以登录罗宇的钉钉账号，第三人操作存在可行性。第二、称罗宇“因收入不理想而辞职”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首先，信石物流老板何沫谦在招用罗宇之初，就已经告知罗宇工作范围，如果罗宇觉得工资低，就不会入职信石物流；其次，信石物流用工不规范，工资没有按时一次性结清，2019年9月30日罗宇还没有得到九月份工资，直至10月21日才从财务处获得九月份工资明细，因此不可能会在9月30日就因为工资低而辞职。第三、罗宇十月初休假系信石物流安排国庆节轮休。3、一审认定“2019年10月3日罗宇继续在胡军承包的信石物流的物流运输工作”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在罗宇工作期间，该份协议根本不存在，案外人胡军一直是为何沫谦做事，罗宇与胡军一直是同事关系；其次，《安能物流承包协议》内容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该协议约定胡军承包的区域为“长沙市岳麓山”，承包时间为2019年8月25日至2020年8月24日，而据罗宇2020年8月7日在安能物流官网查询可知，胡军负责的网点为长沙望城雷锋镇；最后，罗宇与信石物流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即使信石物流将部分经营权转包给第三人，也不影响其与罗宇之间的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解除劳动关系应是双方的合意行为，罗宇2019年9月4日入职，与信石物流建立了劳动关系，即使按照信石物流所称“罗宇于2019年9月30日在钉钉APP上提出了离职申请”，但信石物流并未审批通过，罗宇也未实际离职，反而继续在信石物流的安排下工作，信石物流也继续为罗宇按月结算工资、报销各种费用。因此，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实际解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予以改判。信石物流辩称：同上诉意见。信石物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罗宇的诉讼请求；2、由罗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9年9月30日，罗宇由于不满足于当时的工资待遇标准，向信石物流提出离职申请，信石物流予以同意。罗宇随后于2019年10月与岳麓山区域承包经营人胡军达成合作意向，向胡军提供劳务，由胡军向其给付报酬。由于物流行业的特殊性，案外人作为区域承包经营人，具有自主经营的人事、业务管理权力，只是挂靠在公司名下。2019年10月开始，信石物流未对罗宇进行考勤管理，罗宇无任何打卡记录，也未要求罗宇按照信石物流的要求运输货物，罗宇也无需向信石物流汇报工作成果和工作业绩，且信石物流只是根据案外人胡军的要求代其向罗宇支付相应款项并建立相应账目，并非是信石物流根据罗宇的劳动支付相应的报酬，信石物流与罗宇之间也没有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招聘登记表等记录，故罗宇对信石物流无劳动法律关系上的从属性。罗宇在2019年10月之后并不接受信石物流的劳动管理，也不受信石物流规章制度的约束。信石物流提交了证据证明其正常员工都有打卡出勤的记录，但罗宇在10月份并无任何打卡出勤的记录，且其在岳麓山区域上下班时间也无任何限制。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罗宇在胡军处工作期间，有较大的自由空间，不具备人身隶属性，信石物流与胡军未对罗宇进行考勤管理，罗宇也无任何打卡记录，也未要求罗宇按照信石物流的要求运输货物，罗宇也无需向信石物流和胡军汇报工作成果和业绩。胡军虽系不具备用人主体资格的自然人，但罗宇与胡军系个人雇佣关系，罗宇只需要将货物在一定的时间内运送至指定地点即可，至于运送的时间段、运送的路程、运送完之后所做的事，信石物流和胡军不做任何管理，因此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关于劳务派遣的规定，信石物流并非罗宇的用工主体。综上，在2019年10月3日至2019年10月28日期间，信石物流并非罗宇的用工主体，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请求二审驳回罗宇的诉讼请求。罗宇辩称：一、罗宇从未提出过离职申请，实际上也未从信石物流离职，从2019年9月入职至10月28日罗宇受伤，罗宇一直是信石物流的员工，双方一直存在劳动关系。二、不管是9月份还是10月份，罗宇都接受信石物流的考勤管理，按照公司安排运输货物，罗宇对信石物流有人身上的从属性。三、案外人胡军与信石物流并非挂靠关系，胡军一直给信石物流的老板何沫谦做事，且胡军还曾是信石物流的股东，并不是自负盈亏。信石物流在仲裁和一审中亦称与胡军系承包经营合作关系。四、退一步讲，不管信石物流与胡军之间是承包还是挂靠关系，不管罗宇为谁做事，罗宇在工作期间受伤，信石物流至少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罗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罗宇与信石物流在2019年9月至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4日，罗宇通过信石物流法定代表人何沫谦的推荐，自带运输工具入职信石物流，从事物流运输工作，运输工具按租赁支付租金，人员工资按定额。罗宇入职后，未与信石物流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均认为要先试用一段时间后再确定是否签订劳动合同和租赁合同，在试用到2019年9月30日，罗宇认为收入与实际支出不匹配提出休假2天，并通过钉钉APP发出离职申请。2019年10月3日罗宇继续在胡军承包的信石物流的物流运输工作。2019年10月28日凌晨4点左右，罗宇在装货过程中不慎从车上摔下，导致右脚扭伤。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的关系，罗宇与信石物流建立劳动关系后，于2019年9月30日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自罗宇发的解除通知之日起解除。物流运输工作无需行政许可即可从事的工作，物流运输工作自然人可以承包，自然人胡军承包的物流运输工作系长沙信石物流有限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罗宇与信石物流解除劳动关系后，所从事的工作仍然属信石物流的业务，并且仍然受信石物流规章制度的约束，接受信石物流的劳动管理，但劳动报酬由物流运输承包人胡军发放，胡军属不具有用人主体资格的自然人，不能作为用人单位，故罗宇从事的物流运输工作的用工主体仍然为信石物流。罗宇请求确认2019年9月-2019年11月期间罗宇与信石物流建立劳动关系，予以部分支持。胡军个人承包经营需要招用劳动者可以通过劳务派遣招用，劳务派遣需行政许可，胡军未经许可招用劳动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信石物流、胡军应对罗宇的受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罗宇所受伤害是否属于工伤应由劳动行政部门处理，罗宇可以向劳动行政部门申请工伤认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九十四条，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19年9月4-2019年9月30日期间罗宇与长沙信石物流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二、确认2019年10月3日-2019年10月28日期间长沙信石物流有限公司系罗宇的用工主体。驳回罗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罗宇负担（免交）。二审中，罗宇、信石物流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罗宇认可使用第三人手机登记其钉钉打卡软件需要获取密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双方的争议焦点为：2019年10月3日至2019年10月28日期间，罗宇与信石物流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或用工主体关系。经审查，2019年9月30日，罗宇通过钉钉APP发出离职申请，罗宇与信石物流的劳动关系自罗宇发出解除通知之日起解除。罗宇称其未发起过离职申请，他人手机可登陆其钉钉账号，但罗宇认可登陆其钉钉账号需要密码，故罗宇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罗宇与信石物流解除劳动关系后，其向信石物流的区域承包经营人胡军提供劳务，所从事的工作仍属信石物流的业务，接受信石物流的劳动管理，且胡军属不具有用人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故一审认定罗宇的用工主体为信石物流并无不当，信石物流主张其非罗宇用工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罗宇、信石物流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长沙信石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兰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邹志斌书记员龙韦钰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