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9民终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佟某，男，1979年1月4日出生，汉族，市民，现住辽宁省开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男，197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五寨县人。系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寨县岳家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五寨县北园新村176号。法定代表人：岳某，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佟某因与上诉人五寨县岳家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家运业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五寨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8民初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佟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被上诉人岳家运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佟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将车另行出售价款为19万元是错误的。一审中，被上诉人承认将该车辆另行出售他人，但没有提交出售价款的证据，只是被上诉人口头说卖了19万元，故只凭被上诉人口头说卖了19万元就认定出售价款为19万元于法无据。事实上，该车辆当时的实际价值约为30万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和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做出错误判决。我们认为在违约责任没有明确的情况下就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和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是错误的，上诉人在整个履行合同过程中都是积极和善意的，由于被上诉人的单方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责任不在上诉人。一审法官错误的支持了无效的证据。三、一审判决采用独任简易程序审理，主观随意性极大，判决结果错误。四、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因其单方违约支付67600元违约金的诉求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错误，判决不当。恳请二审法院在查实究竟后，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岳家运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五寨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8民初443号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10000元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做出的错误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分期付款合同后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的全部义务。被上诉人拖欠租赁费拒不履行付款义务且不按时缴纳车险其违约在先，同时在上诉人要求其进行审车和办理保险续保时开着空车从五寨县回到辽宁省开原市被上诉人用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在这样的情况下上诉人只能依约扣押车辆，且在扣留车辆后及时通知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在被上诉人仍然无动于衷的情况下，为了减少损失而对涉案车辆另行出售。而售车所得也不足以支付被上诉人的欠款。整个过程上诉人是完全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进行，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可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庭查清事实，撤销五寨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8民初443号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佟某答辩称：一、被答辩人上诉状所称部分事实与实际不符。1、答辩人按照合同约定每月按时支付租赁费用，不存在拖欠租赁费的情形。2、涉案车辆年检到期日为2019年12月15日，被答辩人于2019年12月14日将涉案车辆未经答辩人同意从辽宁开回五寨，并于2020年6月私自将车出售，答辩人在占有使用车辆期间（2019年12月14日前）主观上不存在不缴纳车险的故意。3、答辩人将车辆从五寨开回辽宁老家是为了回家取钱筹备审车款，并没有逃避责任。二、答辩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被答辩人未经答辩人同意将涉案车辆从辽宁开回五寨，并于2020年6月私自将车出售，致使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被答辩人造成单方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答辩人损失。一审原告佟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车辆租赁合同；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租赁费176000元及首付款40000元；3.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67600元；4.本案诉讼费及代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车辆租赁协议，原告以分期付款方式向被告租赁欧曼牌主车（×××）及挂车（×××）一辆，车辆总价338000元，双方约定原告支付被告首付款40000元，租赁期限为2019年3月17日至2020年8月17日，共17个月，前10个月每月支付租赁费18000元，后6个月每月支付租赁费17000元，最后一个月支付租赁费16000元，并约定原告付清首付款及租赁费后，车辆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原告当即支付被告首付款40000元，被告将车辆交付原告开始使用，原告陆续向被告支付租赁费至2019年11月20日，共计支付被告租赁费176000元。另查明，涉案车辆的保险到期日为2019年12月12日，车辆年检到期日为2019年12月15日，被告方于2019年12月14日将涉案车辆未经原告同意从原告老家开回五寨，并于2020年6月将车出售，得款190000元（包括保险、审车费用约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平等自愿下达成汽车分期付款销售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原告按月如期支付租赁费，证明其拒不年检及交纳保险的可能性较低，被告在车辆脱保两日后，即使有理由将车开走，但后续私自将车另行出售，致使合同目的根本上不能实现，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被告达成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依法应当解除。该车总价款338000元，原告已支付216000元，占比63.9%。被告将车开走后另行出售，裸车价140000元，应含有原告89467元。考虑到被告应承担的责任及车辆使用后的价值，且该车辆已由被告出售，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应支付原告1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佟某与被告五寨县岳家运业有限公司达成的汽车分期付款销售合同；二、被告五寨县岳家运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佟某110000元；三、驳回原告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54元，减半收取为2777元，由被告五寨县岳家运业有限公司负担1077元，由原告佟某负担1700元。二审中上诉人岳家运业公司提交一份汽车分期付款销售合同复印件，旨在证明涉案车辆出售价款是16万元，其中包含保险费和审车费用5万元。上诉人佟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为岳家运业与案外第三人签订的合同，是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法确定，因此，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另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佟某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是否应予支持；岳家运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是否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佟某与上诉人岳家运业公司签订了《汽车分期付款销售合同》后，佟某一直按约履行支付分期车款的义务。经审理查明截至2019年11月20日，除去首付款4万元外，佟某共计支付岳家运业公司车款176000元。佟某按期支付分期车款的行为可以证明佟某有履行合同的诚意，其拒不年检及交纳保险的可能性较低，也不可能在已经交付大部分车款的情况下，存在拒不履行付款义务且故意违约的行为。佟某辩称，在占有使用车辆期间（2019年12月14日前）主观上不存在不缴纳车险的故意；自己将车辆从五寨开回辽宁老家是为了回家取钱筹备审车款，并没有逃避责任。对此观点本院予以采信。岳家运业公司于2019年12月14日在未告知，也未经佟某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车辆从佟某老家开回山西五寨县，并于2020年6月将车辆未经法律程序出售给案外第三人张新春。是导致双方合同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岳家运业公司的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中规定的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侵犯了佟某的合法权益，故应承担相应责任。岳家运业公司辩称，佟某拖欠租赁费拒不履行付款义务且不按时缴纳车险其违约在先，对于该观点因证据不足，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佟某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分期付款销售合同，理由充分，一审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双方合同解除后，购车款如何返还的问题，佟某认为一审认定返还的数额不足以弥补其实际损失，对此观点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岳家运业公司给付佟某110000元不足以弥补佟某的实际损失。因此，对于佟某已经实际交付的首付款40000元及分期款176000元，岳家运业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在购车合同中没有约定，因此，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五寨县岳家运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佟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五寨县岳家运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西省五寨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8民初4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山西省五寨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8民初4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变更山西省五寨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8民初4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五寨县岳家运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佟某购车款216000元；驳回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五寨县岳家运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54元，减半收取2777元，由五寨县岳家运业有限公司负担2110元，佟某负担6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72元，由五寨县岳家运业有限公司负担4767元，佟某负担15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剑审判员 梁晓峰审判员 梁晓莉二0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冯君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