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7民终4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和平，男，195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甫，三台县富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羊灏，男，汉族，1967年9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秀琼，女，汉族，1972年2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上诉人刘和平因与被上诉人羊灏、应秀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2民初4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和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羊灏、应秀琼共同支付上诉人借款本金420000元，并从2016年10月3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本金420000元为基数，按年息20%支付资金利息，从2020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420000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息四倍的标准支付资金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上诉人举出了羊灏于2016年10月30日借条，从借条内容来看今借到刘和平现金190000元，是2011年的借款本金。因羊灏未归还清借款，双方于2016年10月30日进行了借款的结算，羊灏就190000元本金为基数，计算利息至2016年10月30日止为230000元，从双方结算前期利息的标准计算，未超过年息24%，应依法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90000元，不是420000元错误。二、羊灏与应秀琼有两次离婚，但两次借款发生时间均是在二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羊灏借款时并无固定收入，应秀琼虽有固定收入3000元左右，但其收入不足以支撑偿还三套房的按揭款以及女儿大学学费和两人生活开支。且在一审中应秀琼也未举证证明羊灏在婚内的借贷是用于个人消费，故应当认定为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 羊灏辩称，上诉人未提交190000元的借款凭证，不服一审法院仅依据上诉人所提供2011年借条的复印件来认定230000元利息，应当驳回一审法院认定的230000元利息；羊灏借上诉人款项与应秀琼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对应秀琼的诉讼。 应秀琼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和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调解或判决羊灏、应秀琼共同支付刘和平借款本金及利息42万元，并从2016年10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息20%支付借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0日，羊灏向刘和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和平现金壹拾伍万伍仟元整，小写：155000.00元按年息20%。”2011年8月22日，羊灏向刘和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和平人民币伍万元整，小写：（50000.00元）按年息20%计息。”该借条还附有“2012.4.22已付壹万元整，2012.12.30已付壹万元整”字样。2016年10月30日，羊灏与刘和平就上述借款结算后重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和平现金壹拾玖万元整，小写：190000.00元整。注：按20%年息欠到本金壹拾玖万元整的利息从2011.4.1-2016.10.30止利息贰拾叁万元整，小写：230000.00元整。”出具该借条后，2011年的两份《借条》原件被羊灏收回。2018年7月1日，羊灏向刘和平出具《承诺》一份，载明：“今承诺借刘和平现金在2018年7月底还贰万，年底把法院扣的工资还完，余下的2019年上半年还一半，年底还一半，如不还随刘和平处理。”羊灏写下承诺后未按承诺内容还款，刘和平催收无果，遂于2020年10月曾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羊灏、应秀琼还款，因其未预交诉讼费，一审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2020年11月，刘和平再次起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羊灏与应秀琼原系夫妻（1995年1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11月28日在三台县北坝镇人民政府登记离婚，在双方离婚协议中未载明有案涉债务，其中载有“除两台车外的债权债务按照谁举债谁还，谁借债谁收的原则。子女、财产、债权债务未尽事宜由夫妻双方共同商量解决”。羊灏与应秀琼于2015年4月15日登记结婚后又于2015年9月25日在三台县民政局登记离婚。刘和平就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未提交证据，也未提交向应秀琼催收款项证据。 一审法院再查明，羊灏曾于2012年12月3日向刘和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和平现金柒拾伍万元整，小写750000.00元。注：按20%年息。”羊灏于2014年12月3日再次向刘和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和平现金柒拾伍万元整，小写750000.00元。注：按20%年息。欠到：2012.12.3-2014.12.3柒拾伍万元本金利息贰拾陆万元整。”2016年7月31日，谢中全、羊灏、刘和平三人协商后，由谢中全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和平处现金（人民币）壹佰零壹万元整。小写1010000.00元。注：该借款因羊灏欠刘和平借款，谢中全原又欠羊灏借款……。”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身份证及户籍信息复印件、短信截图、离婚登记档案资料、2016年《借条》原件、《借条》复印件、《承诺》、收入证明、业务凭证等证据经双方质证后在卷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羊灏多次向刘和平出具《借条》及《承诺》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对双方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予以认定。羊灏提出仅向刘和平借款三十多万，已还利息三十多万，并转借款100万，《承诺》是刘和平强迫其出具等意见，刘和平不予认可，羊灏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现有证据看，已转101万元《借条》上载明的金额与刘和平提交的羊灏曾写下的75万元借条上的本金及利息吻合，无法证实101万中包含本案债务，且羊灏在谢中全向刘和平出具《借条》后仍于2016年10月30日向刘和平出具案涉《借条》相矛盾，故对羊灏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羊灏于2016年10月30日向刘和平出具的《借条》上未载明还款时间，刘和平可以随时要求羊灏还款，且《承诺》能证明羊灏曾于2018年向刘和平承诺要归还借款，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一审法院对应秀琼认为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故羊灏应按其于2016年10月30日出具的《借条》订立的内容履行还款义务，但该借条确定的本金为19万，并未将以前期借款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订立债权凭证，也未单独约定利息部分需计算利息，故对刘和平主张自2016年订立《借条》时确定的本金及利息总额计算后期利息不予支持，应按19万元本金计算后期利息，但自双方重新订立《借条》后约定的利息过高，应当参照刘和平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该《借条》中载明的23万元利息是双方已经认可的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和平称羊灏系家庭生活所需借款，要求应秀琼与羊灏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但未能提交借款系羊灏与应秀琼夫妻存续关系期间用于共同生活所需的相应证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刘和平要求应秀琼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由羊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和平偿还借款本金190000元、双方已结算的2016年10月30日前利息230000元及结算后的利息（以本金19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3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1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刘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0元，减半收取计3800元，由羊灏负担，（该款刘和平已预交，在执行应一并履行）。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1.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品房预售备案通知书；2.离婚协议及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3.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显示结果，以上拟证明：应秀琼名下现有两套房屋，按其个人收入是无法购买的，故能印证是羊灏出资购买；应秀琼与羊灏在2015年复婚又短时间离婚，是为了规避夫妻共同债务；羊灏、应秀琼共同经营公司，故案涉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应秀琼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都不能达到对方证明目的。无论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还是离婚后购买的房屋都是其按揭购买，每个月用工资还款；关于案涉借款并不知情，是一审通知开庭时才知道的，刘和平并未就本案借款向其确认过，借条上也没有其签字，故不认可；应秀琼与羊灏也并非假离婚逃避债务，离婚协议表面看对应秀琼有利，但实际上离婚时羊灏隐瞒了很多债权债务，离婚协议上载明的房产也并不都属实，如绵阳布鲁斯房产实际并未归应秀琼，也没在羊灏名下；应秀琼现在与羊灏并无联系。羊灏与应秀琼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刘和平提交的证据，经本院审查，认定如下：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确认羊灏于2011年11月29日注册成立绵阳兴达映河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2016年6月24日吊销登记；2013年2月21日注册成立绵阳山缘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该公司2017年6月23日吊销登记；现应秀琼名下一套住宅用房、一套商业用房，分别购置于2017年12月及2018年2月。本院认为，本案借款产生于2011年5月，而应秀琼与羊灏2015年9月离婚，应秀琼购买房产发生于2017年、2018年，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应秀琼、羊灏共同购房；羊灏成立公司属实，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公司由应秀琼与羊灏共同经营；羊灏与应秀琼复婚后再离婚属实，但现有证据不能表明双方系为了逃避债务而离婚。综上，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本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本金的认定及利息的计算、应秀琼应否在本案中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关于借款本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之规定，羊灏于2016年10月30日向刘和平出具的借条仅载明其借到刘和平现金190000元，并备注欠到自2011年4月1日至2016年10月30日止，按20%年息计算的利息共计230000元。在该借条中，未明确约定该230000元利息纳入本金中一并计算后期利息，故对一审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190000元，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案涉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本案借款产生于2020年8月20日以前，而一审受理时间在2020年8月20日之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故对上诉人主张的截止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其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年息20%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自2020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依照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之规定，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1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 三、关于应秀琼应否在本案中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虽发生在羊灏与应秀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羊灏以个人名义向刘和平借款，借款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案涉借条也由羊灏个人签名捺印，后续也由羊灏个人作出还款承诺。上诉人目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羊灏、应秀琼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秀琼曾就案涉借款所涉债务明确作出追认的意思表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为羊灏的个人债务，应秀琼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刘和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2民初4544号民事判决； 二、羊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和平偿还借款本金190000元、双方已结算的2016年10月30日前利息230000元及结算后的利息（结算后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19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3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1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 三、驳回刘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减半收取3800元，由羊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刘和平负担7000元，羊灏负担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刘 颖 审判员 马翰霖 审判员 李 俊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廖子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