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7民终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伊春市鑫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伊春市友好区双子河办农建委12组。法定代表人：马圣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髙鹭陵，男，该公司通榆项目部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吉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德惠市昌盛街（化肥库院内）。法定代表人：刘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强，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伊春市鑫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吉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吉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友好区人民法院（2020）黑0719民初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圣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鹭陵，被上诉人吉林吉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黑0719民初166号民事判决;2.同意支付60吨货款15万元，补偿运费2万元;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对被上诉人所陈述的实际情况未能做出符合实际的认定，对鑫丰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能做出符合实际的认定。具体如下：1.一审判决书认定的第1条及第2条，说明购肥的合同及欠据问题，但核心问题是王志强采取欺骗手段说明该肥是政府指定的产品，当时聘请他为总工，技术负责人，事实是该肥根本不是设计和招标的肥料，所有肥料均有目录。2.一审判决书第3条，由于王志强用欺骗的手段签合同供货，高鹭陵并不知合同内容，多次提出要实验合格并经环保局同意方可使用，要不就将肥料拉走，王志强也同意，该欠据是王志强作为项目部技术负责人时，要回吉林吉强公司替妻子挪用公款交差，哄骗高鹭陵出具的。3.三张取样检测的图片，由于疫情影响，通榆王志强无法到庭，检测单位为吉林朗盛检测公司，具备国家检测资质，该证据真实可靠，应该采纳。4.一审判决书提到，王志强不认得张守则，是虚假的，张守则是柏林豪泰宾馆的老板兼服务员，王志强经常以去找我的名义入住该宾馆，也不支付费用，扣押我时人还提醒我别受欺骗，劝我报警。5.王志强是伊春公司项目部聘请的技术总工，利用该层地位骗取公司签订购买合同，又利用该职位骗取后面的欠据、支付等，这明显是利益相关人，作为代理人不符合法律程序和要求。6.一审开庭前，我们并不知还有仲裁的法律程序等，开庭时也未提及，这明显存在问题。7.王志强涉嫌贿赂，称我支付他款项，他就支付我1万元，这是违规甚至违法。8.本次项目是政府工程，试用王志强肥料无用，我们按设计、施工及项目要求按原计划实施获得验收通过，王志强在一审时说是用他的肥料获得验收，还获得财审通过，才支付款项，明显是欺诈行为，有证据提供，没有使用吉林吉强公司的肥料。9.本次项目最后要通过审计署审计，是国家工程，吉林省只是负责实施转移支付，如果本次支付该款项，最后国家审计必通过不了，所以王志强必须按原约定，拉走肥料，如果形成支付，则为违法行为。吉林吉强公司辩称，一、关于“合同和欠据”效力的问题。合同和欠据全部有效。第一，本案是债务纠纷不是合同纠纷。在上诉人对“合同和欠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的基础上，本案所涉及的合同是全部有效还是部分有效都已无关紧要，作为佐证的合同是不应该成为本案二审焦点议题的。一是因为原审判决已经通过庭审举证质证后明确合同和欠据都真实有效；二是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是以“欠据”作为最重要证据依法讨债提起诉讼的，“合同”等其他证据都是佐证，用来完善证据链，证明“欠据”的来源。这一点，查阅一审原告的民事诉状和庭审记录都可证实。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第五百零三条规定，两份合同都是有效的。第三，在双方签订合同时，我已经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我当时是以被上诉人合同货款担保人身份代表被上诉人签字的。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二、关于肥料产品质量问题。不存在质量问题或者因超过诉讼时效而“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第一，上诉人从接收入库到2020年3月20日前长达2年零5个月时间里，都没有对肥料产品质量提出异议，却在被上诉人2020年7月底依法诉讼讨债后，才在一审答辩时第一次提及这个问题，明显是在虚构事实。第二，民法典规定，买受人在收到货物后应当及时检验数量和质量。标的物为肥料应该在使用前或者一年内验收。况且民法典第620－621条规定诉讼时效最长为二年。第三，关于产品质量不需要第三方检测还有合同约定作为依据。该产品是按照被上诉人特殊要求定制的用于加工肥料的原材料，没有检验标准、没有检验资质的机构。2017年10月18日签订《土壤改良原材料采购合同》，明确采购的货物是“治理盐碱原材料”而不是成品肥料，并且明确“该产品进场验收后300吨一结算货款”；在2018年1月17日高鹭陵出具的欠据中明确“由业主王浩代表本公司向吉林吉强公司定制了总量900吨的改良盐碱地特供肥料”，直到2020年3月20日在高鹭陵主张签订的补充合同即肥料采购合同。三、关于“该肥不是设计和招标的肥料，如果用政府拨付资金支付货款则为违法行为”的问题，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想办法用合法资金偿还债务。对于上诉人上诉请求同意支付60吨货款15万元和补偿运费2万元。上诉人用政府资金支付被上诉人的全部货款是违法行为，而用政府资金支付部分货款20万元是合法行为，有何法律依据。第二，用政府资金支付被上诉人的货款不是案涉合同约定的，也不是被上诉人要求的，而是上诉人自己在欠据和转移支付说明里同时郑重承诺的。第三，上诉人在通榆项目中，已经违法违规支付了50%以上的政府专项资金，一定有办法处理好这笔账目。四、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他几个问题，1.上诉人不知还有仲裁的法律程序，与其在2020年3月20日主张补签《肥料采购合同》自相矛盾。上诉人补签合同目的就是作废2017年合同以规避被上诉人申请仲裁，主张上诉人必须拉走510吨之外的390吨定制原材料。2.高鹭陵说王志强向他行贿问题，真实情况是2020年5月20日-22日三天时间里，高鹭陵本人在通榆一宾馆私下连续多次通过王志强向吉林吉强公司索贿127.5万元货款的零头7.5万元。王志强当时没有运作成功，因为公司说最多只能给1万元的商业回扣。后来高鹭陵索贿不成，才拒绝支付全部货款的，才引发的本案诉讼。3.510吨货物拉走转卖的经过是高鹭陵在组织施工中指令我，这些土壤改良原材料本应都在2017年秋翻前全部撒到地里，但为了包工多赚点钱必须偷工减料，先撒到地里60吨剩下的留作第二年春播做底肥，这样就留下来450吨。可是秋翻后，他却让我拉走转卖兑现，说第二年春播时再采购合同内的390吨用做底肥，有2018年1月17日他出具的欠款说明为证。出于各种原因，我没有拉走转卖。可是在2018年3月7日开工时，我发现仅剩下几十吨被当做垃圾露天堆放着，有大约400吨不明去向。当时高鹭陵说“让他转卖变现了”，并且叮嘱我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原告吉林吉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鑫丰公司给付肥料款127.5万元，案件受理费由鑫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丰公司中标吉林省白城环境治理工程通榆片区1.4万亩环境治理工程，鑫丰公司成立了下属部门通榆项目部，项目经理髙鹭陵，全权处理肥料采购、工程实施及检测验收事宜。2018年10月18日项目用地土地承包人王浩经被告通榆项目部经理髙鹭陵授权，使用鑫丰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马圣杰个人名章，代表鑫丰公司与吉林吉强公司签订了《土壤改良原材料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吉林吉强公司向鑫丰公司提供治理盐碱原材料（酸性硅肥料）900吨，单价0.25万元，同时约定了产品技术标准、数量、交货期限、结算方式和合同生效日期等内容，并约定纠纷解决方式，双方在协商不成时可请业务主管机关调解或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吉林吉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志强在合同上签名确认并加盖吉林吉强公司印章，王浩在合同上加盖了鑫丰公司印章和马圣杰个人名章。合同签订后在2017年11月2日前吉林吉强公司向鑫丰公司通榆项目部提供原料肥510吨，由通榆项目部仓库保管员刘万**等人接收入库，后通榆项目部在聚宝山地块使用了60吨肥料，剩余肥料未使用。由于鑫丰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结算货款，吉林吉强公司在提供510吨原料肥后停止供货，鑫丰公司拖欠吉林吉强公司货款127.5万元。2018年1月17日鑫丰公司及通榆项目部经理髙鹭陵给吉林吉强公司出具证明材料承诺拖欠的510吨原料款在财政拨付第二笔工程款后3日内支付。2019年3月13日髙鹭陵在一份工程欠款明细即对账清单上签名确认使用吉林吉强公司肥料价值127.5万元，并明确提供的价值127.5万元的肥料是启用马圣杰个人名章和（公司）公章签署的（合同）。2019年4月25日髙鹭陵向鑫丰公司出具了一份转移支付说明，同意该笔欠款由鑫丰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另查明，欠据上所说的财政拨付的第二笔工程款已到位，在鑫丰公司账户上保管，鑫丰公司至今未给付吉林吉强公司510吨原料肥货款。鑫丰公司代理人髙鹭陵当庭同意按使用肥料的实际数量即60吨，每吨0.25万元结算给付吉林吉强公司价款，并适当补偿吉林吉强510吨肥料往返运输的费用,鑫丰公司代理人不同意吉林吉强公司代理人的此意见，要求鑫丰公司给付吉林吉强公司510吨原料肥货款。一审法院认为，鑫丰公司下设部门通榆项目部经理髙鹭陵经鑫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圣杰同意，经营通榆项目，髙鹭陵授权委托该项目用地土地承包人王浩使用鑫丰公司印章和鑫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圣杰个人名章，代表鑫丰公司与吉林吉强公司签订了《土壤改良原材料采购合同》，吉林吉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鑫丰公司通榆项目部提供了510吨肥料，由于该合同是吉林吉强公司、鑫丰公司双方根据各自需求自愿签定的，通榆项目部使用鑫丰公司印章和鑫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印章与吉林吉强公司签定合同也是鑫丰公司及通榆项目部的授权行为，且吉林吉强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合同，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合同应认定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由于吉林吉强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其诉讼主张，故吉林吉强公司要求鑫丰公司给付510吨原料肥货款127.5万元的请求应予支持。鑫丰公司关于欠据和证明材料是吉林吉强公司代理人哄骗髙鹭陵出具的、转移支付材料是受王志强胁迫才出具的、肥料质量存在问题等辩解意见，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鑫丰公司代理人髙鹭陵关于同意按使用肥料的实际数量即60吨，每吨0.25万元结算给付吉林吉强公司价款，并适当补偿原告510吨肥料往返运输的费用的意见,由于吉林吉强公司代理人不同意，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吉林吉强公司、鑫丰公司在签定的《土壤改良原材料采购合同》中虽然约定了纠纷解决方式，即“双方在协商不成时可请业务主管机关调解或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的规定，由于鑫丰公司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故本院可以依法审理本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鑫丰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吉林吉强公司原料肥款127.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37.5元，由被告鑫丰公司承担，与所欠货款一并给付原告吉林吉强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无异议的两份肥料采购合同，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项目专项方案、施工组织设计、实施方案、调查表、核查报告、结算清单、监理日志、竣工验收报告、合格证、检验报告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照片一张，该照片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该证人系鑫丰公司通榆项目部财务人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土壤改良原材料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鑫丰公司已向吉林吉强公司提供定制肥料510吨，鑫丰公司收到肥料后，于2018年1月17日为吉林吉强公司出具欠据一份，载明欠付肥料款127.5万元，该款至今未付，现鑫丰公司仅认可使用肥料60吨，同意给付肥料款和运费合计17万元。鑫丰公司称案涉采购合同及欠据是吉林吉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强采取哄骗手段下形成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鑫丰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并且在案涉合同及欠据形成后一年内未行使撤销权，鑫丰公司应当承担给付肥料款127.5万元的责任。综上，上诉人鑫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45元，由上诉人伊春市鑫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红光审判员  张双赢审判员  杨 洋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邵丽丽书记员齐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