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25404号原告：上海梧邻财务咨询中心，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卫昌路315号2幢1817室。投资人：熊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军，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璐，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天元海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20号3号路A-3951室。法定代表人：傅延华，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男，北京天元海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博程，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天元滨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北京市海淀区玲珑路9号院东区8号楼13层1308。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天元海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傅延华为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强，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华利财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外大街塔院胡同12号院5号楼德外大街招待所111室（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栗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栋，男，北京华利财富投资有限公司员工。原告上海梧邻财务咨询中心（以下简称梧邻中心）与被告北京天元海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被告北京天元滨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滨海基金）、第三人北京华利财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利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许晓晨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梧邻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军、刘嘉璐，被告天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滨海基金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傅延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强，第三人华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梧邻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天元公司与滨海基金向梧邻中心支付融资顾问费498万元；2.请求判令天元公司与滨海基金向梧邻中心支付违约金（比照约定每日千分之一逾期利率，以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请求判令天元公司、滨海基金依法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20年3月期间，梧邻中心与华利公司签订了《居间协议》，约定由梧邻中心提供居间服务，共同为滨海基金联络和推荐资金方。《居间协议》约定：（1）梧邻中心已按协议要求引荐了山东铁路发展基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山东铁发）作为资金方，（2）若梧邻中心促成滨海基金与山东铁发达成合作及签订融资协议，华利公司应将从被告处收取的融资顾问费总额的50%作为居间报酬支付给梧邻中心，该居间报酬华利公司应在收到被告的融资顾问费用的三个工作日内予以支付，《居间协议》同时将华利公司与天元公司、滨海基金于2020年3月24日签订的《融资顾问协议》作为附件。依据《融资顾问协议》，梧邻中心、天元公司、滨海基金委托华利公司作为专项融资顾问，进行6亿元至10亿元的资金融资，服务费率为2%，服务期限为2个月。被告方应于融资资金到达其收款账户并可自由支配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按照实际融资额度的2%向华利公司支付融资顾问费。上述协议签订后，梧邻中心认真履行约定，于2020年5月21日成功促成山东铁发与被告方完成4.98亿元的融资。但华利公司既不向梧邻中心支付居间报酬，也不向天元公司、滨海基金主张已到期债权和追究违约责任，致使梧邻中心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已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故梧邻中心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天元公司答辩称，一、华利公司没有依照约定完成委托事项，不享有融资顾问费请求权。华利公司未按照《融资顾问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系天元公司自行努力与资金方达成合作，且实际融资金额和利率与合同约定完全不符。2020年3月，天元公司与华利公司签订《融资顾问协议》，委托其作为专项顾问提供融资服务。双方于《融资顾问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融资规模为人民币6亿元至10亿元（不能低于6亿元）、融资成本不能超过年化10%，且天元公司已经事先明确告知华利公司，若无法达到融资金额和成本的要求，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第三人在庭审中对此予以承认。但是，在实际项目运作中，第三人完全无法完成委托事项，无法达到答辩人业务要求的最低融资目标，导致被告业务蒙受重大损失。后答辩人在自身努力下促使与山东铁发达成了投资协议，并非第三人的工作成果，且该融资实际金额为4.98亿元，利率是投资期限6个月以内为15%，投资期限6个月以上为10.5%，实际融资金额和利率与《融资顾问协议》约定完全不相符。华利公司在庭审中也表示其未能如约完成合同义务。综上，华利公司没有完成《融资顾问协议》约定的委托事项，合同目的未能实现，故本案中不存在华利公司对天元公司的合法债权。二、华利公司与天元公司的《融资顾问协议》已解除，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因华利公司未能完成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天元公司与华利公司自愿解除《融资顾问协议》，并进一步签订了《解除协议》，同意双方之前签订的《融资顾问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关系终止、双方不存在任何因融资业务产生的任何纠纷且互不负担任何债务。华利公司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解除协议的原因是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华利公司与天元公司之间因合同解除已无债权债务关系，故本案中并不存在华利公司对天元公司的合法到期债权。三、梧邻中心向法院提起的财产保全存在错误，给天元公司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梧邻中心没有要求天元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的合法依据，却错误地对答辩人的财产申请采取了保全措施，存在主观过错，造成了答辩人损失超过500万元。对于上述错误保全导致的损失及影响，梧邻中心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梧邻中心主张行使代位权没有事实根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梧邻中心的诉讼请求，且对于错误保全导致答辩人产生的严重损失，原告应予以赔偿。被告滨海基金答辩称，一、华利公司完全没有依照约定完成委托事项，不享有融资顾问费请求权。华利公司未按照《融资顾问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天元公司系自行努力与资金方达成合作，且实际融资金额和利率与合同约定完全不符。2020年3月，天元公司与华利公司签订《融资顾问协议》，委托华利公司作为专项顾问提供融资服务。双方于《融资顾问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融资规模为人民币6亿元至10亿元（不能低于6亿元）、融资成本不能超过年化10%，且天元海华已经事先明确告知华利公司，若无法达到融资金额和成本的要求，合同目的将无法实现，华利公司在庭审中对此予以承认。但是，在实际项目运作中，华利公司完全无法完成委托事项，无法达到天元公司业务要求的最低融资目标，导致天元公司业务蒙受重大损失。后天元公司在自身努下促使与山东铁发达成了投资协议，并非华利公司的工作成果，且该融资实际金额为4.98亿元，利率是投资期限6个月以内为15%，投资期限6个月以上为10.5%，实际融资金额和利率与《融资顾问协议》约定完全不相符。华利公司在庭审中也表示其未能如约完成合同义务。综上，华利公司完全没有完成《融资顾问协议》约定的委托事项，合同目的未能实现，故本案中不存在华利公司对天元公司的合法债权。二、华利公司与天元公司的《融资顾问协议》已解除，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因华利公司未能完成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天元公司与华利公司自愿解除《融资顾问协议》，并进一步签订了《解除协议》，同意双方之前签订的《融资顾问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关系终止、双方不存在任何因融资业务产生的任何纠纷且互不负担任何债务。华利公司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解除协议的原因是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华利公司与天元公司之间因合同解除已无债权债务关系，故本案中并不存在华利公司对天元公司的合法到期债权。综上所述，梧邻中心主张行使代位权没有事实根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华利公司述称，当时这笔融资的规模、利率和合同约定都有出入，所以后续原告和第三人在商讨如何追缴这笔欠款的时候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第三人鉴于和被告之间后续可能还会有业务往来，所以终止了融资顾问协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本院根据到庭当事人陈述及其提交证据确认以下事实：2020年3月24日，滨海基金（甲方）与华利公司（乙方）签订了《融资顾问协议》，约定“甲方是一家有限合伙企业，现因经营需要计划进行融资，融资规模为人民币6亿元至10亿元，融资期限6个月至9个月，融资规模成本不超过年化10%。同时，甲方可通过其持有的上市公司上海韦尔半导体股份有限公司（股票简称：韦尔股份：股票代码：603501）股票为此次融资提供质押担保。针对该融资事项，甲方特委托乙方作为专项融资顾问，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委托……第一条1、乙方应对甲方融资项目状况做出分析，并在甲方的融资需求基础上进行切实可行的融资方案设计及运作建议。2、乙方应为甲方寻找合适的资金方（包括但不限于银行、券商、信托公司或其他金融机构），代表甲方或与甲方共同与资金方进行接洽、沟通、谈判。3、乙方应在最大程度保障甲方利益的前提下，积极促成资金方以合法合规的形式及尽量优惠的条件向甲方提供所需资金，融资方式以借款为主，也包括增资或者受让合伙份额……第四条融资顾问费1、双方一致同意，此次专项融资顾问费的服务费率为2%，即甲方应该按照实际融资额度的2%向乙方支付融资顾问费；2、甲方应于融资资金到达甲方指定的银行收款账户并可由甲方自由支配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按上述标准向乙方足额支付融资顾问费……第七条违约责任1、融资成功后，甲方应及时足额地向乙方支付融资顾问费用，如有延期，每延期一日，应按照应付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罚息……”该合同甲方处有天元公司的盖章与傅延华签字。乙方处有华利公司盖章。华利公司（甲方）与梧邻中心（乙方）签订《居间协议》，约定“鉴于：甲方于2020年3月与滨海基金签订了《融资顾问协议》，具体见本协议附件1。2、甲、乙方系依法成立的企业，依法开展融资顾问业务。3、现甲方委托乙方共同为滨海基金寻找、介绍合适的质押资金，并共同完成附件1《融资顾问协议》中甲方的服务事项。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甲方的客户“天元滨海基金”对其持有的韦尔股份的股票存在质押融资需求，甲方委托乙方共同为其客户联络和推荐资金方（以下称“资金方”），并促成该资金方与甲方客户签订协议。双方确认，本协议签订时，乙方已按照甲方的要求为其和滨海基金介绍了山东铁发（含其关联主体）作为甲方客户获取融资的资金方……三、居间报酬1、若乙旁促成融资方滨海基金与山东铁发达成合作及签订融资顾问协议，甲方应将滨海基金向甲方支付的融资顾问费总额的50%作为居间报酬支付给乙方，该居间报酬应在甲方收到滨海基金所支付融资顾问费用的三个工作日内予以支付。甲方应在收到滨海基金的融资顾问费时优先向乙方支付乙方按本协议约定应获取的融资顾问费……四、违约责任若甲方未能按时足额支付居间报酬，则以应以未付款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乙方支付罚息……七、其他约定1、对于本协议中所指项目合作及融资事宜，乙方可以直接出资或另行介绍其他主体出资，无论是由乙方直接出资或由乙方再行介绍其他主体出资，只要甲方所介绍的滨海基金获得了相对额度的需求资金，皆视为甲方与乙方按照本协议所约定的居间报酬结算依据……”针对该《居间协议》，华利公司主张其中涉及账户信息的部分有涂改，其他内容均认可。本院对《居间协议》中除账户信息外的内容予以确认。2020年5年19日的《滨海基金变更决定书》显示，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山东铁发以货币方式出资49800万元入伙，成为有限合伙人等。2020年5月，天元公司、山东铁发、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天元宝庆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北京天元海华国信壹号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宁波梅山保税港区惠腾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共同签订的《滨海基金合伙协议》约定：天元公司为普通合伙人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山东铁发为优先级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额为49800万元，其他合伙人为劣后级有限合伙人；“5.1.2优先级有限合伙人有权要求合伙企业根据其实缴出资额度（“优先级本金”）按照一定的比例向其支付优先级收益（“优先级收益”），具体支付数额以其持有优先级有限合伙份额的实际期限为准。其中，优先级有限合伙人山东铁发的优先级收益按照如下方式计算：优先级收益总额=4.98亿元*（乘以）10.5%*（乘以）甲方持有优先级有限合伙份额的实际天数÷（除以）360优先级有限合伙份额的持有天数从优先级本金的实际缴付出资日计算，至投资期满优先级有限合伙人收回优先级本金及收益时止……5.1.4优先级有限合伙人山东铁发的投资期限为9个月，经合伙人协商可以缩短期限，到期后合伙企业应向铁路基金支付的款项=优先级本金+应得优先级收益及违约金（如有）-已经支付的优先级收益。投资期限内，合伙企业可以提前偿还优先级本金及收益，但应提前3天通知山东铁发，且每次偿还的优先级不低于人民币1亿元。若偿还的优先级本金投资期限不足6个月，则该笔优先级本金对应的收益应按照年化15%计算，若偿还的优先级本金投资期限已满6个月（含本数），则该笔优先级本金对应的收益应按照年化10.5%计算。投资期届满后，合伙企业未足额支付山东铁发优先级本金及收益的，按应付未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在本院庭审中，天元公司、滨海基金称其向山东铁发的融资金额是4.98亿元，利率是6个月以内15%，6个月以上10.5%；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山东铁发是由华利公司介绍的，且山东铁发的资金到位时间是2020年5月21日。但天元公司主张是自行与山东铁发促成融资，与梧邻中心、华利公司无关。滨海基金认可天元公司的陈述。梧邻中心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20年7月6日，滨海基金的合伙人中包含山东铁发。2020年9月4日，滨海基金（甲方）与华利公司（乙方）签订《解除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20年3月24日签订《融资顾问协议》，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提供优质的融资服务，由于乙方原因致使甲方没有达到合同目的，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融资顾问协议》，并签订解除协议如下：1、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乙双方签订的《融资顾问协议》解除，甲乙双方《融资顾问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关系终止。2、双方各自承担因履行原协议发生的所有费用。3、双方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因融资顾问业务产生的任何纠纷，且互不负担任何债务，任何一方不得就所有融资顾问业务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4、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协议一式两份，具有同等效力。”本院认为，本案中梧邻中心起诉要求行使债权人代位权。债权人代位权是指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债权人代位权的行使条件包括四个方面。（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即本案中需要审查梧邻中心作为债权人对华利公司是否享有合法债权。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融资顾问协议》系甲方委托乙方为其寻找资金方、促成融资，并支付融资顾问费的合同，符合居间合同的构成要件。《居间协议》系在《融资顾问协议》基础上签订的，约定华利公司委托梧邻中心共同完成《融资顾问协议》中的服务事项，并由华利公司支付居间报酬，亦为居间合同。《融资顾问协议》与《居间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关于《融资顾问协议》的缔约主体问题。从协议内容看，协议抬头约定的甲方为滨海基金，且内容约定甲方是有限合伙企业，融资方式含增资或受让合伙份额等。从协议履行情况看，山东铁发以货币出资方式入伙滨海基金，成为有限合伙人。华利公司实际为滨海基金提供了居间服务，滨海基金是资金的实际使用人。因而合同约定与实际履行的方均为滨海基金。虽然合同上只有天元公司的印章与傅延华的签字，但天元公司系滨海基金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傅延华系天元公司委派至滨海基金的代表，故天元公司及傅延华有权代表天元公司作出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融资顾问协议》的缔约主体应为滨海基金。天元公司仅作为滨海基金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加盖了公章，并非合同实际缔约与履行主体。故梧邻中心要求天元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融资顾问协议》签订后，华利公司按照《融资顾问协议》约定，向滨海基金介绍了资金方山东铁发。各方均认可滨海基金实际向山东铁发融资4.98亿元。山东铁发以成为有限合伙人方式出资，亦符合协议约定的融资方式。华利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居间服务，滨海基金应依约支付融资额度2%的融资顾问服务费。滨海基金辩称实际融资规模及成本与协议约定不符。首先，《融资顾问协议》中约定的融资规模与成本系对滨海基金资金需求的介绍，并未在合同条款中约定必须达到上述要求，否则华利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义务不得获得服务费。且《融资顾问协议》中约定的融资顾问服务费系以实际融资额度为基数进行计算。其次，滨海基金通过华利公司与资金方山东铁发达成了一致的融资意思表示，即山东铁发以4.98亿元入伙滨海基金，并获得投资期间不足6个月年化15%、6个月及以上10.5%的收益。滨海基金在与山东铁发达成的协议中，对于4.98亿元的融资规模与10.5%或15%的融资成本进行了认可，事实上变更了《融资顾问协议》中对于融资规模与成本的约定。若滨海基金对华利公司提供媒介服务的上述融资规模及成本不予认可，可选择不向山东铁发融资并另行寻找资金方。滨海基金亦称，其与山东铁发订立合同系自行促成，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现华利公司已经促成合同成立，滨海基金应依约支付融资顾问费。滨海基金与华利公司2020年9月4日签订了《解除协议》。而山东铁发于2020年5月已经以出资方式入伙滨海基金，华利公司已经履行完毕《融资顾问协议》义务。《解除协议》完全免除了滨海基金向华利公司支付融资顾问费的义务。华利公司亦在本院庭审中称签订《解除协议》的原因包括梧邻中心称如滨海基金不向华利公司支付中介费，梧邻中心也要求华利公司支付中介费。因《居间协议》约定的居间报酬是华利公司在收到滨海基金的融资顾问费后支付。若滨海基金与华利公司解除了《融资顾问协议》，华利公司也无须向梧邻中心支付居间报酬。故可以认定为滨海基金与华利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且损坏了梧邻中心的利益。因而《解除协议》应属中涉及梧邻中心债权的部分无效。《融资顾问协议》中涉及梧邻中心债权的部分，滨海基金、梧邻中心仍应按照《融资顾问协议》的约定履行。梧邻中心与华利公司之间签订的《居间协议》以《融资顾问协议》为基础。山东铁发系梧邻中心介绍给华利公司和滨海基金，各方签订协议及履行情况，已经达到《居间协议》所约定的给付居间报酬的条件。故梧邻中心对华利公司享有融资顾问费50%，即498万元的债权。（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中滨海基金并未依约向华利公司支付融资顾问费，而华利公司不仅未以诉讼或仲裁方式向滨海基金主张债权，反而免除了滨海基金的到期债务，显然属于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行为。《居间协议》约定的华利公司支付居间费的金额为滨海基金向其支付的融资顾问费的50%，时间为收到滨海基金向其支付融资顾问费的三个工作日内。即本案的特殊之处还在于，华利公司向梧邻中心支付居间费以滨海基金向华利公司支付融资顾问费为前提。而华利公司免除滨海基金融资顾问费的怠于履行到期债权的行为，直接损害了梧邻中心的利益。（三）债务人的债权已经到期。如前所述，滨海基金依照《融资顾问协议》的约定向华利公司支付融资顾问费，该费用应于融资资金到达滨海基金指定收款账户并可由滨海基金自由支配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在本院庭审中，滨海基金认可已经获得山东铁发的融资，故融资顾问费的支付条件已经满足。若滨海基金依约履行，早应向华利公司支付融资顾问费，而华利公司在收到滨海基金融资顾问费后三个工作日内即应向梧邻中心支付居间费。因而，华利公司对梧邻中心的债务已经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并非专属于其自身的债权。华利公司对滨海基金的债权系融资顾问费，并非专属于其自身的债权。因本案中梧邻中心行使债权人代位权满足上述条件，故其有权要求滨海基金向其支付融资顾问费498万元。梧邻中心起诉要求行使的代位权债权还包括违约金。华利公司未依约支付居间费，依照《居间协议》约定应当向梧邻中心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亦属梧邻中心对华利公司的债权。梧邻中心可就该违约金债权，行使债权人代位权。梧邻中心起诉要求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系将《居间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日千分之一降低为年利率24%。滨海基金在本院庭审中主张该违约金标准过高。对此，本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中，各方均认可山东铁发的资金到位时间是2020年5月21日。依据《融资顾问协议》约定，资金到位后3个作日内，滨海基金应向华利公司支付融资顾问费，即2020年5月26日。而华利公司应于收到融资顾问费的3个工作日内向梧邻中心支付居间报酬，即2020年5月29日。故违约金起算时间应为2020年5月30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天元滨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梧邻财务咨询中心4980000元及违约金（以498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上海梧邻财务咨询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77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北京天元滨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许晓晨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鑫书 记 员 赵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