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11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舟山传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临城老矸村临城街180号。诉讼代表人：任一民，该公司管理人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骏，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峻，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象山县工业投资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政府大院内。法定代表人：张徐忠，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象山县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丹东街道象山河路669号。法定代表人：樊承年，该公司董事长兼经理。再审申请人舟山传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润置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象山县工业投资公司（以下简称象山工投公司）、象山县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象山城投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浙江高院）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的（2020）浙民终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传润置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提出再审申请，请求：1.撤销浙江高院（2020）浙民终271号民事判决；2.改判确认象山工投公司、象山城投公司在传润置业公司破产享有工程款优先债权32674440.00元、违约金普通债权13503319.61元；3.判决全部诉讼费用由象山工投公司、象山城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目前该案的审判情况，事实上剥夺了传润置业公司的应有救济途径。传润置业公司于2015年12月22日进入破产程序后，象山工投公司、象山城投公司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所提交的主要证据是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浙甬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民事调解书》）。管理人在审查时，发现有关资金支付事实与调解书明显矛盾，遂开展专项审计，并依据审计结果认定债权。象山工投公司、象山城投公司提起债权确认诉讼后，浙江高院于2018年10月11日发回重审，关键理由是管理人审查结论不能直接否定生效法律文书，只能以先行启动再审程序、撤销该调解书为前提。《民事调解书》于2011年作出，而传润置业公司是2015年进入破产程序，客观上已不可能适用调解书生效后六个月的再审申请期限。管理人经分析论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于2019年1月15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该院至今未受理，也未驳回。管理人又于2019年10月8日向浙江高院申请再审，浙江高院亦未受理，也未驳回。本案二审判决认为，管理人必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规定，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申请撤销《民事调解书》，不能对《民事调解书》所载的债权直接重新认定。这导致传润置业公司及其管理人事实上失去了全部应有救济途径，使得二审判决建立在不可改变的错误事实基础上，进而严重损害传润置业公司财产与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2.二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错误。（1）《民事调解书》中所确认的已付工程款大大少于实际支付金额，与事实严重不符。《民事调解书》记载：“经结算，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完成的舟山花园大酒店项目工程造价为119346730元，舟山传润置业有限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4943826元，舟山传润置业有限公司尚欠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94402904元。”然而，根据管理人所聘请的审计机构舟山安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传润置业公司为花园大酒店工程实际已向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达86672290元，其中传润置业公司于2008年至2010年期间通过银行汇款、现金交付和其他公司代付的形式所支付的金额已达62122290元，因此传润置业公司实际未支付的工程款应为32674440元。究其原因，传润置业公司与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在签署《调解协议》的同时又签署《备忘录》，其中载明传润置业公司于2008年至2010年期间实际向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62122290元，但是双方又私自约定将该实际支付给花园大酒店的工程款中的12178464元挪作抵扣舟山秦晋船业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另外25000000元挪作抵扣花园大酒店和舟山秦晋船业有限公司工程的利息和违约金，抵扣前述两项金额之后剩余的24943826元即为《民事调解书》中所载明的传润置业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2015年3月10日，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与象山工投公司、象山城投公司各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及抵销协议》，约定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将对传润置业公司工程款债权分别转让给象山工投公司、象山城投公司。（2）《民事调解书》违反法律关于工程款优先权的强制性规定，无视其专属属性，认可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与传润置业公司私自将已付的花园大酒店工程款挪作抵扣其他不具有优先受偿权债权的做法，严重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由此可见，建设工程款优先权所针对的是已实际建成的工程，其性质上属于法定优先权，当事人无权对建设工程款优先权的范围、对象等进行约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的司法解释及批复等司法文件均规定工程中实际支付的费用才对该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利息、违约金、诉讼费、执行费等不属于优先受偿范围。而根据前述分析，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在明知传润置业公司实际已付工程款62122290元的情况下，违反法律对于工程款优先权的强制性规定和其专属属性，私自将支付于花园大酒店的工程款挪作支付舟山秦晋船业有限公司工程款及利息、违约金等项目，使得不具有优先受偿权的债权实际获得了类似于建设工程款优先权的优先受偿地位，而虚增的花园大酒店工程款债权因其性质，在破产财产分配中居于优先顺位，进而大大减少了其他债权人可从花园大酒店变现款中可以获得的清偿份额，严重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传润置业公司申请再审所提事实和理由聚焦于主张《民事调解书》错误及其对本案破产债权确认与权利救济的影响。但是，任何对权利的确认与救济均需依法进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规定：“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管理人应当予以确认。管理人认为债权人据以申报债权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错误，或者有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恶意通过诉讼、仲裁或者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力公证文书的形式虚构债权债务的，应当依法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或者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生效法律文书，或者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后，重新确定债权。”传润置业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象山工投公司、象山城投公司依据《民事调解书》向传润置业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即对传润置业公司享有工程优先债权（本金债权）61728464元（不包括已经被传润置业公司管理人确认的工程款优先债权32674440元）、违约金债权11928059.67元（不包括已经被传润置业公司管理人确认的违约金普通债权13503319.61元），共计73656523.67元。《民事调解书》系生效法律文书，一审判决对其确定的债权予以确认，二审判决予以维持，并无不当。至于《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错误，依法不应在本案诉讼程序中评判。二审判决认为传润置业公司管理人必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规定，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申请撤销该民事调解书，不能对该民事调解书所载的债权直接重新认定，亦无不当。此外，关于传润置业公司管理人就《民事调解书》提出再审申请后，相关人民法院是否启动民事审判监督程序等问题，依法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传润置业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舟山传润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黄 鹏审判员 李延忱审判员 郁 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向 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