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川执复80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黄家洪，男，汉族，1982年5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申请执行人：周琳，女，汉族，1986年10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申请执行人:曹家治，男，汉族，1948年10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申请执行人:闵德齐，女，汉族，1955年6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申请执行人:黄家林，男，汉族，1949年3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申请执行人:李池刚，男，汉族，1974年10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申请执行人:雷永洪，男，汉族，1963年1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申请执行人:杨倩，女，汉族，1976年9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申请执行人:沈定红，女，汉族，1975年5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筠连县。 申请执行人:赵灵，女,汉族，1989年2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县。 申请执行人:张艳，女，汉族，1969年10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申请执行人:钟雯雯，女，汉族，1981年10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申请执行人:李玉华，女，汉族，1972年7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申请执行人:先璐，女，汉族，1987年8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申请执行人:张旭红，男，汉族，1966年1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县。 申请执行人:熊心辉，女，汉族，1966年4月15日，四川省宜宾县。 申请执行人:肖辉，女，汉族，1963年5月7日，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申请执行人:喻继如，女，汉族，1941年2月20日，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申请执行人：肖绚，女，汉族，1965年3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申请执行人：刘俊梅，女，汉族，1973年4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申请执行人：杨玉容，女，汉族，1972年12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申请执行人：汤洪琪，女，汉族，1957年3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申请执行人：王宜红，女，汉族，1962年9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申请执行人：殷学军，男，汉族，1972年7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申请执行人：付洁，女，汉族，1966年1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申请执行人：王莉琼，女，汉族，1968年10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申请执行人：张忠荣，女，汉族，1965年8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申请执行人：李惠常，女，汉族，1952年12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申请执行人：周正怀，男，汉族，1962年7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申请执行人：邓小蓉，女，汉族，1970年7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申请执行人：李凌鸿，女，汉族，1970年1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申请执行人：穆玲，女，汉族，1974年2月10日，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以上申请执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宜宾市树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北城街道北通道1号。 法定代表人：雷大莲，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黄家洪不服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5执异21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周琳等32名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宜宾市树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树刚公司）民间借款纠纷一案中，利害关系人黄家洪对该院作出的（2018）川15执恢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 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关于王睦秀诉树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2015）宜民初字第146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生效后，因树刚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法律义务，王睦秀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6年3月28日依法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因变更执行申请人的法律程序正在进行中，书面请求撤回对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宜民初字第146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申请。该院审查后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8)川15执恢61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终结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宜民初字第146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并告知申请执行人应当自本裁定书生效之日起两年内向该院申请执行，逾期申请或者不申请的，自行承担执行不能的法律后果。2019年5月22日，该院作出（2019）川15执异90号执行裁定，裁定变更周琳、曹家治、闵德齐、黄家林、李池刚、雷永洪、杨倩、沈定红、赵灵、张艳、钟雯雯、李玉华、先璐、张旭红、熊心辉、肖辉、喻继如、肖绚、刘俊梅、杨玉容、汤洪琪、王宜红、殷学军、付洁、王莉琼、张忠荣、李惠常、周正怀、邓小蓉、李凌鸿、穆玲为本案申请执行人。2020年6月22日，该院依申请执行人的申请，立（2020）川15执恢75号案件恢复对本案的执行。 另查明，2016年6月20日，该院作出（2016）川15执34之二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告知黄家洪立即停止向何涛、巫德刚支付翠屏区*道*号地块*层*号*房屋租金；提取树刚公司上述房屋租金，从2016年10月起，将每月1.5万元房租交付该院。2016年9月20日，该院向何涛、黄家洪送达法律文书并制作笔录，笔录中何涛陈述，案涉房屋系何涛与巫德刚一同向树刚公司租赁，后巫德刚退出，由何涛一人管理，案涉房屋当时约定租金每月1.5万元，黄家洪在该笔录中陈述，租赁人已经交了几个月租金了，但具体是交了多久需要查看票据。后黄家洪向法院提交的一份收据载明，2016年8月30日，收到黄家洪房租2016.9.1～2016.11.30，合计45000元。2019年11月11日，该院已提取案涉房屋租金10万元。 2020年5月6日，该院作出（2018）川15执恢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黄家洪（承租人）协助以下事项：提取树刚公司所有的位于*大厦*层*号*的房屋租金，时间暂时从2016年10月1日起算至2020年4月30日止，租金按照原承租协议和2016年6月20日协助执行通知书确定的人民币15000元/月计算，扣除2019年11月11日该院已提取到位的租金人民币10万元，目前还需提取租金人民币54.5万元，请收到本通知书后于2020年5月30日前将租金缴纳到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及案款专户。 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执行是否有依据的问题。虽然该院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8)川15执恢6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5）宜民初字第146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但案件本身并没有履行完毕，被执行人的义务并没有消失，该院亦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重新恢复案件的执行，故黄家洪认为案件没有执行依据的理由不成立。 关于租金提取的起止时间问题。根据黄家洪提交收据显示，其在该院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前，已经缴纳了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的租金，按每月15000元计算，合计45000元。因黄家洪只提供缴纳了2016年10月、11月租金的收据，没有缴纳2016年12月的租金收据，故（2018）川15执恢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上提取租金时间应该变更为从2016年12月1日起算至2020年4月30日止，黄家洪该异议理由部分成立。 关于每月应当提取的租金数额问题。在黄家洪提交的租赁合同及对何涛和黄家洪的询问过程中，当事人均认可案涉房屋的租金约定为每月15000元，黄家洪认为租金应为每月8000元，但并没有提供已经与房屋所有人及申请执行人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的证据，（2018）川15执恢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上以每月15000元提取租金并无不当。 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因黄家洪提起异议，导致其没有在5月30日前缴纳租金，故原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要求黄家洪将租金缴纳到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及案款专户时间变更为2020年9月30日前。综上，黄家洪请求部分成立，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6日作出（2020）川15执异215号执行裁定，裁定：变更（2018）川15执恢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事项部分为提取树刚公司所有的位于*大厦*层*号*的房屋租金，时间暂时从2016年12月1日起算至2020年4月30日止，租金按照原承租协议和2016年6月20日协助执行通知书确定的人民币15000元/月计算，扣除2019年11月11日该院已提取到位的租金人民币10万元，目前还需提取租金人民币51.5万元，请收到本通知书后于2020年9月30日前将租金缴纳到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及案款专户。 复议申请人黄家洪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案涉房屋承租人为何涛、巫德刚，复议申请人黄家洪并非提取租金主体。2.裁定提取转租合同终止后房屋租金，属认定事实错误。3.案涉房屋的租金及使用费计算标准错误。4.案涉房屋租金（使用费）作为被执行人收入予以提取不符合法律规定。5.应依法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二、异议裁定程序错误。1.仅应提取何涛、巫德刚向被执行人缴纳的资金。2.裁定要求缴纳租金时间早于裁定送达时间，程序错误。三、案涉房屋租金（使用费）系债权债务关系，且因存在争议尚不确定，不得直接强制执行。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5执异215号执行裁定；二、中止或解除（2018）川15执恢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三、纠正租金计算方法。 本院对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复议程序中应审查的焦点问题如下： 一、关于本案中被执行人树刚公司应收取租金的性质及采取执行措施应当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人民法院扣留、提取收入时，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必须办理。”上述规定中的“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主要是指被执行人为自然人的情形下，基于劳务等非经营性原因所得和应得的财物，其主要表现形式为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等。上述规定中的协助执行人，为负有向被执行人给付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等的用人单位。 本案中被执行人树刚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与何涛、巫德刚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发生债权债务关系，何涛、巫德刚应支付的租金不属于被执行人树刚公司尚未支取的收入，而是属于被执行人树刚公司对其享有的到期债权。因债权属于财产权的范围，具有可转让性及可代为清偿的特性，故可以成为执行标的。但债权的实质是对他人的请求权，在其未经法院判决或其他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情形下，执行法院非经法定程序，不得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对第三人的到期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执行法院查明被执行人树刚公司对何涛、巫德刚享有到期债权，可以裁定对上述债权予以冻结，但不得将第三人作为协助执行义务人责令其直接履行。 对被执行人树刚公司对何涛、巫德刚享有的到期债权，执行法院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至第69条中有关“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执行”的法律规定采取执行措施。 二、关于要求第三人黄家洪直接支付租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8条规定：“在对第三人作出强制执行裁定后，第三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不得就第三人对他人享有的到期债权强制执行。”即对到期债权的执行不得连续适用。本案中执行法院在未依照法律规定及法定程序向第三人何涛、巫德刚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并告知相关法定权利及义务的情形下，仅查明黄家洪与何涛、巫德刚存在转租赁合同，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有关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收入的法律规定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第三人何涛、巫德刚的债务人黄家洪直接支付租金，客观上剥夺了第三人何涛、巫德刚提出异议的程序权利，且属于对到期债权执行的连续适用，违反法律规定及法定程序。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5执34之二号、（2018）川15执恢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20）川15执异215号执行裁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撤销。 综上，复议申请人黄家洪的部分复议理由成立，其关于撤销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5执异215号执行裁定的复议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黄家洪认为案涉房屋租金及使用费计算标准错误的理由，不属于执行异议复议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5执异215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5执34之二号、（2018）川15执恢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一并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5执异215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5执34之二号、（2018）川15执恢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廷俐 审 判 员 茅 勇 审 判 员 张 晖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 彭 雪 书 记 员 颜 微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