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7民初596号原告：王月华，女，1965年2月5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松江区，现住上海市松江区。原告：丁鹤亮，男，1988年10月24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松江区，现住上海市松江区。上列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敏，上海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丁品楼，男，1932年1月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松江区，现住上海市松江区。被告：丁建芳，女，1954年2月16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松江区，现住上海市松江区。被告：丁建平，男，1956年10月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松江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丁桂芳，女，1959年7月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松江区，现住上海市松江区。上列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默涵，上海金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婧，上海金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丁小平，男，1962年6月17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松江区，现住上海市松江区。原告王月华、丁鹤亮与被告丁品楼、丁建芳、丁建平、丁桂芳、丁小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月华、丁鹤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敏，被告丁建芳、丁建平、丁桂芳及其与被告丁品楼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默涵、张小婧，被告丁小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月华、丁鹤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由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张泾居委人民调解委员会(以下简称“张泾调委会”)出具的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二、判令拆迁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132,126元归两原告所有。审理中，两原告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13日，原告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安乐街XXX号(以下简称“安乐街XXX号”)房屋拆迁，被告丁品楼系房屋承租人，被告丁建芳、丁建平、丁桂芳、丁小平系被告丁品楼的四名子女，两原告系被告丁小平的妻儿。根据拆迁单位与被告丁品楼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拆迁房屋分配得到安置房屋两套及拆迁补偿款1,698,189元。2019年11月25日，五被告在未通知原告丁鹤亮的情况下，于张泾调委会共同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拆迁房屋安置所得的两套房屋及拆迁补偿款由被告丁建芳、丁建平、丁桂芳、丁小平均分。两原告认为，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约定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五被告签字确认，具有民事合同性质。两原告有权主张分割安置房屋及拆迁补偿款，但是《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的内容排除了两原告应得的拆迁利益，五被告恶意串通损害了两原告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应当依法确认该协议无效。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第五十一条以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只有房屋承租人以及实际居住一年以上的共同居住人才有权利享受拆迁安置利益，故两原告有权分得拆迁补偿款1,698,189元的三分之二即1,132,126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丁品楼、丁建芳、丁建平、丁桂芳共同辩称，不同意两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各方经动迁组通知进行的公开调解，两原告对此均知晓；被告丁小平另承租了公房，该房屋亦被列入本次动迁。且被告丁小平系代表其家庭签署的拆迁协议，两原告对此亦充分知晓，并不存在五被告之间恶意串通的情况。第二，被拆迁的安乐街XXX号房屋在拆迁时没有实际居住人，动迁组确认的安置对象仅为被告丁品楼一人。在确定动迁安置对象及动迁利益后，动迁组为防止家庭内部矛盾，召集家庭内部成员进行协商分配，动迁组也是按照涉案调解协议内容陆续进行安置。综上，请求法庭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丁小平辩称，当初原告王月华不同意其签订涉案调解协议，故其同意两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丁建芳、丁建平、丁桂芳、丁小平系被告丁品楼的四名子女。原告王月华与被告丁小平系夫妻关系，原告丁鹤亮系二人之子。2019年11月13日，上海泗泾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泗泾开发公司”)作为甲方拆迁人与上海市松江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江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作为代理人房屋拆迁实施单位、被告丁品楼作为乙方被拆迁人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货币补偿)》一份，约定：因建设需要，甲方取得拆迁乙方现有住房的房屋拆迁许可证。为明确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经双方商定，订立本协议。一、乙方承租的房屋座落在泗泾安乐街XXX号1室(以下简称“安乐街XXX号1室”，与下述“安乐街XXX号”系同一房屋)，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公房，建筑面积103.49平方米。二、乙方选择货币补偿的安置方式。三、根据松江区政府规定，被拆除房屋同区域已购公房上市交易平均市场单价为12,09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四、被拆除房屋经上海地维房地产评估机构评估，其房地产市场评估单价为12,153元/平方米建筑面积。五、甲方应当支付给乙方货币补偿款计1,562,881元，其中价格补贴为375,359元，计算公式如下：1.房屋房地产市场评估总价1,006,172元；2.价格补贴375,359元；3.套型面积补贴181,350元……七、甲方按规定付给乙方搬家补助费2,484元。设备迁移费6,100元……十一、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订立后，由乙方负责安置被拆除房屋使用人……十三、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1.过渡费15,524元(暂付6个月，每户每月不足2,500元，按2,500元/月发放)；2.奖励费50,000元；3.装潢等10,200元；4.其他综合一次性补偿31,000元；5.特殊情况补贴20,000元(80岁以上老人)，本协议合计1,698,189元……协议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11月25日，在张泾调委会主持下，被告丁品楼作为甲方与被告丁建芳、丁建平、丁桂芳、丁小平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对安乐街XXX号房屋动迁纠纷事宜作出约定，安乐街XXX号房屋于2019年11月13日进行动迁，动迁后被告丁品楼户因家庭发生纠纷，经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丁品楼权利自行放弃，由其四个子女进行均分；二、动迁后的过渡费和利息由被告丁建平得三分之二，由被告丁小平得三分之一。由被告丁建平提供银行卡，并打入此卡中，到款后即由被告丁建平支付被告丁小平三分之一款项；三、动迁款除购房留存部分，剩余款项打入被告丁建平银行卡。钱款到账后，由兄弟姐妹四人均分；四、购房后由兄弟姐妹四人自行处理两个中套，权利均等；五、动迁协议原件与房票原件由被告丁建平保管。履行方式、时限为长期。本协议经当事人确认签字(盖章)之后即刻生效，此协议一式陆份，当事人、人民调解委员会各持一份，送上级人民调解委员会一份。另查明，被告丁品楼系安乐街XXX号1室房屋承租人。原告王月华、丁鹤亮及被告丁品楼、丁建芳、丁建平、丁小平、案外人王某1、王某2、周某某的户籍均在安乐街XXX号内。其中，被告丁建芳户籍于2014年5月13日迁入，被告丁建平户籍于2017年1月24日迁入。该房屋留存在上海市松江区泗泾房产管理所的相关资料记载：“92.5.15更动表5557丁品楼其子丁小平已由泗泾绒布厂另行安排居住，退出后由泗泾绒布厂分配给黄锦萍居住，从92年6月起变更，分户后，月租+0.10元”。被告丁小平系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安乐街XXX号XXX室(以下简称“安乐街XXX号XXX室”)承租人。2019年11月19日，泗泾开发公司作为甲方拆迁人与松江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作为代理人房屋拆迁实施单位、被告丁小平作为乙方被拆迁人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货币补偿)》一份，约定甲方对乙方承租的安乐街XXX号XXX室房屋(建筑面积27.74平方米)进行拆迁，拆迁补偿款共计699,522元。双方还就该房屋其他拆迁事宜进行了约定。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被告丁品楼的配偶姜国英已于1997年去世；原告王月华与被告丁小平于1986年结婚后居住于安乐街XXX号1室房屋内。1992年左右，被告丁小平以安乐街XXX号1室房屋其中的二十余平方米面积置换得安乐街XXX号XXX室房屋(约二十平方米)，安乐街XXX号1室房屋还余七十平方米左右。原告王月华、丁鹤亮及被告丁小平一家三口随即搬至安乐街XXX号XXX室房屋居住；安乐街XXX号1室安置到中套房屋两套，安乐街XXX号XXX室安置到小套房屋一套，均需用拆迁款购买。原、被告对于上述事实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就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签订过程及效力问题，双方当事人意见存在分歧。被告丁品楼、丁建芳、丁建平、丁桂芳主张当时签好安乐街XXX号1室的动迁协议后，家庭内部有了矛盾，因被告丁小平一家已拿掉安乐街XXX号1室的二十余平方米，不能再分更多，故各方未能于2019年11月20日前协调成功。后因被告丁品楼身体不好，被告丁建芳、丁建平、丁桂芳才同意均分。2019年11月25日，张泾调委会第二次组织各方调解，当时五被告及原告王月华均在场。且两原告早已搬离安乐街XXX号1室，不是同住人，不能享有该房屋动迁利益。因此，被告丁品楼、丁建芳、丁建平、丁桂芳认为涉案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原告王月华、丁鹤亮对此则认为，当时被告丁小平一家三口仅将安乐街XXX号XXX室作睡觉之用，其余日常起居仍在安乐街XXX号，故两原告仍属安乐街XXX号同住人。被告丁小平因已享受安乐街XXX号XXX室拆迁利益，故不再属于安乐街XXX号同住人。被告丁建芳、丁建平户籍系近些年迁入安乐街XXX号，从未居住在内，属于空挂户口，被告丁桂芳户籍并不在内，故被告丁建芳、丁建平、丁桂芳均不属于安乐街XXX号共同居住人。虽然签订涉案调解协议时原告王月华在场，但其通过被告丁小平明确反对，而原告丁鹤亮直至2020年下半年才知晓此事，也立即予以反对。在上述情况下，五被告仍然签订了协议，主观上具有恶意，企图通过合法形式掩盖侵害两原告合法权益的目的，属于恶意串通。而被告丁品楼未经两原告同意签订调解协议，系无权处分行为，亦损害了两原告作为安乐街XXX号同住人的利益。此外，张泾调委会在未查明被告丁品楼是否有权对全部拆迁利益进行处分的情况下，认可五被告签订的涉案调解协议内容，系违反法定程序。因此，两原告认为涉案调解协议应属无效。现两原告作为安置对象未享受到安乐街XXX号XXX室拆迁利益，若再剥夺两原告在安乐街XXX号内的拆迁利益，将有悖法律及政策规定，对两原告不公。两原告曾欲通过内部解决不成，故起诉。虽然两原告未第一时间起诉，但并不代表认同涉案调解协议，更不因此丧失诉权；被告丁小平对此认为当时其想大家都拿一点就算了，故在原告王月华反对情况下硬签了涉案调解协议。被告丁品楼、丁建芳、丁建平、丁桂芳陈述：现安乐街XXX号1室动迁利益仅拿到过渡费，每月转账至被告丁品楼账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两原告是否属于安乐街XXX号1室房屋的同住人？二、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存在无效情形？围绕本案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阐述：关于争议焦点一，《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第五十一条第三项规定：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纵观本案，被告丁小平于1992年以安乐街XXX号1室部分面积置换得安乐街XXX号XXX室房屋，原告王月华、丁鹤亮即随同被告丁小平搬至安乐街XXX号XXX室居住。因被告丁小平置换房屋导致安乐街XXX号1室房屋面积减少，故该行为应当认为系被告丁品楼与被告丁小平一家分家之举，也即被告丁小平一家自此享有的是安乐街XXX号XXX室承租权，而并非如两原告所言因其户籍遗留在安乐街XXX号内，其当然系该房屋同住人。本院注意到，被告丁小平的户籍亦在安乐街XXX号内，但其仍然享受到了安乐街XXX号XXX室拆迁利益，可见确定同住人的决定性因素不仅仅在于户籍，而应结合居住情况等其他因素综合判断。本院认为，自被告丁小平一家置换并搬至安乐街XXX号XXX室房屋后，其一家已不再具备安乐街XXX号1室同住人资格，两原告拆迁利益亦不在安乐街XXX号1室房屋内。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如上所述，安乐街XXX号1室房屋不存在同住人。在张泾调委会召集下，被告丁品楼作为安乐街XXX号1室承租人，有权与其子女签订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并非两原告主张的无权处分。现两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丁小平在签订该协议时受到胁迫而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反而被告丁小平陈述其当时想大家都拿一点就算了，足见被告丁小平当时对其签订涉案调解协议后果具有充分认知，故五被告签订的涉案调解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两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泾调委会在主持调解过程中存在其他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本院对于两原告上述意见不予采纳。涉案调解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违背公序良俗及其他合同无效之法定情形。综上，本院认定《人民调解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退一步而言，即便两原告是安乐街XXX号1室房屋同住人，两原告主张五被告在原告王月华明确反对、原告丁鹤亮对此不知情情况下仍然签订涉案调解协议，系通过合法形式掩盖侵害两原告合法权益的目的，主观上属于恶意串通。对此本院认为，其一，五被告签订涉案调解协议时原告王月华全程在场、参与、知情，即便如两原告所言两原告在安乐街XXX号1室房屋内享有拆迁利益且原告王月华曾经反对涉案调解协议，但最终的结果是被告丁小平自愿在涉案调解协议上签字。按照当地习俗及常理，该签字行为应当视为被告丁小平行使了家事代理权，已对两原告在系争安乐街XXX号1室房屋内权利处分完毕，该行为法律后果应由两原告承受。否则，被告丁小平完全可以通过不签涉案调解协议的方式作出反对的意思表示；其二，一般而言，拆迁安置是家庭重大事项，原告丁鹤亮作为原告王月华及被告丁小平之子，倘若对此毫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即便如其所言于2020年下半年才知晓此事，也仅能说明原告王月华及被告丁小平认为无需告知原告丁鹤亮并与之讨论或者原告丁鹤亮同意由父母处理此事，从而更加能够印证被告丁小平在此事之上具有家事代理权；其三，就涉案调解协议本身内容而言，并不存在明显减损包括两原告利益在内的被告丁小平一家利益之情形，且两原告未就此提供证据佐证。因此，两原告该项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两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1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第五十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月华、丁鹤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王月华、丁鹤亮共同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陆 贤法官助理  王艳萍书 记 员  滕小乔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201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三、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四、《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第五十一条本细则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三）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