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兴，男，汉族，广东省惠东县人，住惠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允，广东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凯，广东扬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杰敏，男，汉族，广东省惠东县人，住惠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春华，广东广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丽玉，女，汉族，广东省惠东县人，住惠东县平山。原审第三人：林瑞刚，男，汉族，广东省惠东县人，住惠东县。上诉人黄文兴因与被上诉人乔杰敏、原审被告周丽玉、原审第三人林瑞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3民初4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文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予以支持。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退一步讲，假设《结欠单》内容为真，则《结欠单》是双方对2013年10月至2016年5月期间债权债务的确认，即诉讼时效中断并从2016年5月17日起重新计算。因此，该债权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然而，被上诉人直到2020年才提起诉讼，可见其诉讼请求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二、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1、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款：“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民间借贷关系中，双方之间应存在借贷合意及交付借款等事实，而欠条的产生可以基于多种事实而生成。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5月16日的《结欠单》只能证明上诉人在当时可能存在欠款的情况，无法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发生的原因，更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2、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已向上诉人支付了借款。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在被上诉人提供银行流水中，无论是付款人、付款时间还是支付金额都无法和《结欠单》相印证，不能证明该流水与本案相关联，而且被上诉人也不能说清款项的来源。因此，该《结欠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提供借款的事实，对此负有举证责任的被上诉人应承担不利后果。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中三人之间大量相互转账的记录，可以看出上诉人、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此前有过生意合作。事实上，该《结欠单》便是三人之间做账用的空转记录，并没有实际的交易。3、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的利益高度关联，其在本案中的陈述不可采信。退一步讲，即使本案存在借款关系，第三人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然而其却作为第三人参与了本案。鉴于第三人和被上诉人都是惠州市x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两人仍是合作关系，两者的利益高度关联。因此，其在本案中的陈述是不可信的。三、被上诉人的第四个诉讼请求与本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被上诉人在第四个诉讼请求中，诉请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代上诉人支付给林xx的利息。该法律关系属于委托付款关系，与本案无关，不应在本案进行处理。况且，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其已经代上诉人支付了该笔利息，故无权向上诉人追偿。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同时，被上诉人既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款项，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为保障上诉人合法权益，恳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另，上诉人庭审时补充上诉事实与理由如下：根据《结欠单》可知，本金的计算期间是2013年10月至2016年5月，利息的计算期间是2014年10月至2016年5月，若如《结欠单》所称本金是130万元，利息是88万元的话，利率已远超年利率24%，不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乔杰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纯属猜测。作为本案结欠单的一个民间借贷关系，答辩人在一审已经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则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有关民间借贷的规定，对于借条、结欠单等债权凭证，已完成了举证义务，也就是说根据银行流水账，答辩人通过第三人林瑞刚转账上诉人，借款给上诉人，同时上诉人也有支付利息到答辩人的银行账号，答辩人也通过银行账号有借款给上诉人，这些证据在一审已经提交，答辩人已经完成了民间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但是上诉人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凭空猜测，我也不知道上诉状所说的话，到底是黄文兴本人的真实意思，还是代理人的意思？作为黄文兴当事人，对结欠单的来由他是非常清楚的。答辩人与第三人林瑞刚一起合伙做生意，以前是做二手车行，后来是搞建筑的，一直做合伙做生意。两个人的租金，所以内部结算的。同时两个人也在借款过程当中，也向其他人有借过款，流水账也有显示。本案审理的并不是说一个借款合同，并不是说这个合同有没有履行的问题，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没有履行，一审也是这样说，这个完全不是事实。这个是结欠单并不是借款合同，也就是说债权凭证，是对以前双方之间的借贷进行一个结算以后出具的结欠单，这个方面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但是上诉人他本人没有出庭，是其代理人所讲的话，答辩人认为上诉人是没有真实性、诚信原则进行诉讼的，我希望法官对于这种情况予以核实。若本金130万，那么利息已经超过了24%。这个结算单他写的所欠的本金是130万，但他并不是说利息是按照130万来算的。原审第三人林瑞刚述称，借款是真实的，因为当时我跟被上诉人乔杰敏是生意伙伴，我跟黄文兴也是朋友，这笔款是黄文兴通过我向乔杰敏借的，借了之后又部分还款。我跟乔杰敏合作做生意，他的钱在我的账户上面，我转给黄文兴了，有一部分钱是乔杰敏直接转到黄文兴的账户去的，那么他上诉状说到我们三个人是合作做生意的，如果我们三个人是合作做生意的，完了以后我来起诉他，那么我是不是已经构成了虚假诉讼跟套路贷了，结欠条是经四方（还有个林绍忠在现场）结算以后写下的欠条。原审被告周丽玉未作答辩。被上诉人乔杰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偿还借款人民币1300000元给原告；2、判决被告立即偿还利息882200元；3、判决被告立即偿还本金1300000元的利息给原告（利息从2016年5月起至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付，暂计利息为1300000元）；4、判决被告偿还原告代被告支付给林xx的利息人民币100000元给原告；5、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黄文兴、周丽玉为夫妻关系，第三人林瑞刚为惠州市x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乔杰敏为惠州市x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原告乔杰敏与被告黄文兴、第三人林瑞刚居均为朋友关系。被告黄文兴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13年10月起陆续向原告借款，原告委托第三人林瑞刚将款项支付给被告，其中第三人林瑞刚给被告黄文兴的转账记录有：2013年4月27日转账200000元，2013年5月27日转账500000元，2013年7月5日转账102000元，2013年8月6日转账102000元，2014年1月6日转账52000元，2014年4月8日转账385000元，2014年5月21日485000元，合共1826000元。2016年5月16日，被告黄文兴出具《结欠单》一份给原告收执，内容为“经双方结算，2013年10月起至2016年5月止期间，欠款人黄文兴，身份证号，结欠乔杰敏，身份证号。一、总欠款：人民币贰佰壹拾捌万贰仟贰佰元整，其中本金为：人民币共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元），利息为：捌拾捌万贰仟贰佰元整（￥882200元，利息计至2014年10月——2016年5月止）；二、另2014年10月28日代付林xx利息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未还，欠款人：黄文兴，证明人：林xx。2016年5月16日”。2020年7月17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诉称时的请求。诉讼期间，原告主张借款有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其委托第三人林瑞刚向被告黄文兴转账1826000元后，被告黄文兴有陆续归还借款本息，至2016年5月16日，被告黄文兴仍欠其借款本金1300000元及利息882200元。对此，被告黄文兴不予认可，辩称从来未向原告借款，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诉讼期间，第三人林瑞刚称被告黄文兴向原告乔杰敏的借款，均是原告乔杰敏委托其支付，支付的款项一部分是原告乔杰敏转账给其账户的款项，一部分是原告乔杰敏在惠州市x实业有限公司应得的分红款。诉讼期间，原告主张被告周丽玉与被告黄文兴是夫妻关系，被告黄文兴的借款用于家庭开支，要求被告周丽玉对被告黄文兴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被告周丽玉不予认可，辩称其对原告与被告黄文兴的借款不知情。原告亦未提供上述借款是用于家庭开支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诉讼期间，应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20）粤1323民初48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一、查封被申请人黄文兴名下位于惠东县平山陈塘管理区猪场地段x区x栋的房产[不动产权证号：粤（2020）惠东县不动产权第x号]，期限为三年；二、查封被申请人周丽玉名下位于惠东县××××商住城环城西路北面x栋x层x号商铺（不动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惠东字第**），期限为三年；三、查封申请人乔杰敏与王x名下位于惠东县平山红光莲花地猪仓地段xx层x号的房产（不动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惠东字第**、粤房地权证惠东字第**），期限为三年；四、查封第三人林瑞刚与黄x名下位于惠东县平山x商住x单元x层x号的房产[不动产证（明）号：粤房地预登惠东字第x号]，期限为三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涉案金额是被告黄文兴向原告借款还是向第三人借款？三、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300000元及利息882200元以及代林xx支付的利息100000元是否应该得到支持？四、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是否合理？是否应该得到支持？五、被告周丽玉是否对被告黄文兴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的问题。因《结欠单》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为此，本案应适用20年诉讼时效，原告在诉讼时效内随时可以向被告主张权利，现原告于2020年7月17日向被告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为此，被告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的问题。因被告黄文兴出具《结欠单》是向原告乔杰敏出具，而不是向第三人林瑞刚出具，并认可是结欠原告乔杰敏的款项，同时第三人林瑞刚也辩称被告黄文兴是向原告借款，是原告委托其将款项转账给被告黄文兴。为此，可以认定被告黄文兴是向原告借款，而不是向第三人借款。被告黄文兴辩称不是向原告借款，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的问题。被告黄文兴欠原告借款1300000元及利息882200元，有被告黄文兴出具给原告《结欠单》及第三人林瑞刚的转账记录予以佐证，因该结欠单是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被告黄文兴未归还原告借款1300000元及利息882200元，现原告要求被告归还，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黄文兴辩称没有向原告借款，因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为此，被告黄文兴上述辩解，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代林xx支付的利息100000元的问题。因该利息在原告黄文兴出具给原告的《结欠单》予以确认，而且有林xx作为证明人予以证实。同理，因该结欠单是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为此，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其代被告支付给林xx的利息100000元，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四的问题。因《结欠单》没有约定利息，为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应以借款本金1300000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7月17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利息给原告，原告要求被告从2016年5月起至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付利息，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五的问题。虽然被告黄文兴和被告周丽玉为夫妻关系，但《结欠单》上只有被告黄文兴的签名，没有被告周丽玉的签名，被告周丽玉辩称上述借款其不知情，且没有用在其家庭共同生活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上述借款用于被告的共同生活、生产经营上，为此，原告要求被告周丽玉对被告黄文兴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及被告的辩解，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文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借款本金1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30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7月17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给原告乔杰敏；二、被告黄文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利息882200元给原告乔杰敏；三、被告黄文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原告代林xx支付的利息100000元给原告乔杰敏；四、驳回原告乔杰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458元，由原告乔杰敏负担10458元，由被告黄文兴负担25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黄文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被上诉人主张借款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3、被上诉人代付林xx利息10万元是否应在本案一并处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结欠单》、转账记录，并结合原审第三人关于被上诉人委托其将款项转账支付给上诉人的陈述，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贷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结欠单》未约定还款期限，且债务未超过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可随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因此，至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未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结欠单》中已明确载明上诉人结欠被上诉人代付林xx利息100000元未还，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予以一并处理，并认定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代其向林xx支付的利息1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请求的利息超过法定利率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58元，由上诉人黄文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兵勤书 记 员 叶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