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32439号原告：戈琴芳，女，193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理人：钟文花，系原告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佳康，上海格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莎，上海格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闵行区梅陇颐乐养老院，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杨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裘振华，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戈琴芳与被告上海市闵行区梅陇颐乐养老院(以下简称养老院)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戈琴芳的法定代理人钟文花及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佳康、谷莎、被告养老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裘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戈琴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暂计至2020年11月29日)78,537.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19年12月3日至2020年11月29日)7,240元、定残日前(2019年12月3日至2020年12月30日)的护理费78,420元、定残日后的完全护理依赖费用360,000元、残疾赔偿金382,1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营养费(2019年12月3日至2020年12月30日)15,720元、鉴定费12,500元、交通费201元，合计984,803.0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养老服务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老年照护服务。原告入住时右半身风瘫，无法自己行动。被告将原告照护等级评定为重度失能，需提供协助使用轮椅、协助使用便器、定时翻身等服务。2019年12月3日，被告告知原告家属，原告在养老院骨折，已送至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就医。原告家属赶到医院后被告知原告右侧股骨严重骨折。据被告代表称，原告骨折系因被告护工在帮助原告如厕时操作不当、用力过猛等过错所致。骨折后，原告出现意识不清，于同月5日被转入ICU抢救，此后一直昏迷不醒至今，健康权受到严重侵害。故原告现诉至本院要求判令所请。被告养老院辩称，原告系87岁高龄失智老人，患有老年痴呆、脑梗、高血压等疾病。事发当日，护工抱原告如厕时，原告突然挣脱数下，护工未抱住原告，原告遂一屁股坐到马桶上，经医生检查发现原告骨折。被告及时将原告送医并通知了原告家属。根据医院诊断，原告仅系右腿骨折，之后原告脑梗死、昏迷，系因原告之前即有脑梗死的病史，与被告无关。医药费仅认可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治疗骨折的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不认可；定残日前的护理费因医药费中已包含，故不认可，定残日后的完全护理依赖费用不认可；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不认可，也不认可完全由被告承担，基于原告本身身体机能的原因，骨折部分愿意承担50%，昏迷部分不认可；营养费同意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90天；鉴定费12,500元由法院依法判决；交通费201元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法院依法判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自2017年5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养老服务合同，原告在被告处接受被告的照护服务。入住时，原告的护理等级预评估为重度(2)等级。按被告对原告的评估，原告如厕为“需极大帮助或完全依赖他人”，被告需提供“协助使用便器”“更换尿布”“清洁皮肤”的服务。2019年12月3日，原告在由被告处护工护理如厕时，发生右股骨骨折。当日，原告被送至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治疗，入院后第三日突发意识障碍，临床诊断为“多发脑梗死”。2019年12月30日，原告从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出院，至上海祥瑞康复医院接受康复治疗，2020年9月21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原告再次至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之后至上海祥瑞康复医院接受康复治疗。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就原告损伤后的伤残等级、休息、护理、营养期、护理依赖程度及本次外伤与昏迷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20年12月3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原告因故受伤，致右股骨中上段骨折伴移位，后遗双下肢不等长，构成人体损伤XXX残疾(外伤起完全作用)；2.原告此次外伤后第三日发生脑梗死，现呈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评定为人体损伤XXX残疾(外伤起轻微作用)；3.一般股骨骨折损伤后休息150-300日，护理120日，营养90日；定残后无需护理依赖。原告损伤后休息、护理、营养至定残前一日；定残后仍需完全护理依赖。关于外伤与昏迷之间的因果关系及相关评定的意见为：原告本次外伤前2016年入院期间B超检查提示存在双下肢动脉硬化伴斑块形成；此次2019年12月外伤后临床检查亦提示“双下肢动脉斑块形成”。据此，其双下肢动脉硬化并斑块形成为其既往自身疾病。同时，下肢骨折形成的深静脉血栓脱落可随血流进入心脏，随之流入肺循环，引起肺栓塞。故，依据上述病理生理学特点，因外伤致右下肢骨折直接导致其脑梗死的依据不足。原告为高龄老人，2016年既往B超检查示“两侧颈内动脉海绵窦段、床突段、眼段及交通段混合斑块伴管腔轻-中度狭窄；两侧椎动脉V4段混合斑块伴管腔轻-中度狭窄，左侧部分重度狭窄；双侧颈动脉硬化伴斑块形成，左侧椎动脉血流充盈差”，说明其已存在引起脑梗死的血管壁病变基础，并且已出现脑梗死并致右侧肢体偏瘫。此次外伤入院记录中显示其骶尾部等处存在压疮，说明其于外伤前即已存在长期卧床、活动减少等致血流缓慢的自身因素。但本次脑梗死发生于受伤第三日，与此次外伤在时间上联系紧密，且骨折后肢体的局部反应、制动等治疗，会对血液流变学产生一定的不利影响，进一步加重原本就缓慢、高凝的血流状态，增加再次发生脑梗死的几率。综合分析，本次外伤与其再次脑梗死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外伤起轻微作用(如诱发等，故外伤参与度拟为5%-15%)。为此次鉴定，原告支付鉴定费8,700元。另查明，2020年6月11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就原告精神状态及民事行为能力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原告患血管性痴呆，目前为植物人状态，无民事行为能力。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800元。2020年7月6日，原告由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在由被告护工照护如厕时发生右股骨骨折，该节事实明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右侧肢体偏瘫，如厕依赖被告护工护理，被告陈述原告受伤系因原告突然挣脱数下以致护工未能抱住的意见，未有效举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对于该次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被告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对于原告外伤与昏迷之间的因果关系问题，根据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鉴定意见，外伤对昏迷的发生起到轻微作用，建议参与度为5%-15%，本院综合本案案情，酌情确定外伤与昏迷的参与度为10%。对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合理为限。医药费，根据医药费票据，原告主张78,537.01元，本院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以每天20元的标准，结合原告的住院天数，原告主张7,240元，本院予以确认；护理费，定残日前的护理费，根据原告住院情况、护理费票据、伤残等级、外伤与昏迷之间的参与度等情况，本院认为，原告在第八人民医院实际支出的护理费，按票据金额予以确认，剩下的部分，因康复医院的费用中已包括了每日150元左右的护理费，而康复医院的费用本院已全额支持，故不再另行计算护理费。因此，定残日前的护理费为3,700元；定残日后的完全护理依赖费用，按两人护理，每人2,480元/月的标准，计算5年，结合参与度后确定为29,760元；残疾赔偿金,综合股骨骨折及脑梗死的伤残等级、参与度等因素后，确认为95,546.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损害后果、过错程度、参与度等因素后，确认为12,500元；营养费,以每天40元为标准、股骨骨折与脑梗死竞合的90日确认为3,600元，剩下期间考虑参与度因素后确认为1,212元，两项合计4,812元；鉴定费12,500元，有相应票据为凭，可予确认；交通费201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被告需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合计244,796.26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市闵行区梅陇颐乐养老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戈琴芳244,796.2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824.02元，由原告戈琴芳负担5,127.75元，被告上海市闵行区梅陇颐乐养老院负担1,696.2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顾琳妍法官助理 严 敏书 记 员 陶娴瑾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废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