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发，男，1963年1月14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美艳，女，1971年9月24日生，彝族，住址同上。系李玉发之妻。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元江县澧江街道澧江社区第十居民小组。法定代表人：白雪光，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祥，云南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玉发因与被上诉人元江县澧江街道澧江社区第十居民小组（以下简称为“澧江十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8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1年2月5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玉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美艳，被上诉人澧江十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祥，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澧江十组的法定代表人白雪光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玉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支持上诉人李玉发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澧江十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与云南金水泉农业科技有限（以下简称金泉公司）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后，由于金水泉公司欠付被上诉人2016年的租金292268.9元，金水泉公司用清水河葡萄项目基地上的附着物（包括设备及农作物，价值：2895608.25元）抵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变卖该设备及农作物。但一审法院认定该资产未进行转让处置，而是被孙国平使用、滴管系统、葡萄架子等已报废，没有证据证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李玉发2016年的代收租金。2、2016年8月15日，被上诉人召开群众大会，并未经过上诉人的同意，也无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同意或者委托被上诉人将涉案土地出租给孙国平，而是强行对上诉人的承包地及自留地进行出租，事后也未获得上诉人的追认，因此，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存在重大过错。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照金水泉公司约定的租金标准4400元/亩支付2017年至2019年的租金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收取租金后，应当及时将收取的租金交付上诉人，双方虽然未约定每年租金的具体兑付时间及资金占用费用，但是，根据常理及交易习惯，承租人先付租金，后种地，承租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后，被上诉人应当及时向上诉人兑付，其久拖不付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把承包地及自留地私自承包给孙国平违反《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零八条，《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被上诉人违约造成上诉人严重经济损失，其应继续履行与金水泉公司签定的合同，赔偿被上诉人可得利益损失。上诉人多次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未得到答复，还受到打击报复。二、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澧江十组答辩称，被上诉人代理出租的行为合法有效，并非无权处分。由于100多户农户土地与集体机动地的边界不复存在、已经混同，故被上诉人按照多数意见处理土地经营问题，合情合理，不但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反倒避免了土地闲置，维护了农户的利益。被上诉人认为应将上诉人李玉发拖欠被上诉人澧江十组的土地占用费与本案债务互抵，一审法院未作抵销，于法无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依法裁判。李玉发于2019年3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澧江十组支付李玉发土地承包费24604.8元，并以该款项为基础，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8857.70元（2014年至2019年），共计33462.50元；2、本案诉讼费由澧江十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2月30日，李玉发通过与澧江十组签订《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的方式，取得了位于元江县清水河边0.4亩旱地及1.68亩水田的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从1998年12月30日起至2028年12月30日止。2000年左右，澧江十组以本组名义将位于元江县清水河旁、清水河大桥南的110.561亩土地以整体打包的形式出租给兴元公司使用，涉及本组118户村民的家庭承包土地、自留地和集体机动地，其中含前述李玉发承包的0.4亩的旱地及一块0.532亩的自留地。2012年8月13日，澧江十组与金水泉公司签订《土地出租合同书》，将110.561亩土地打包出租给金水泉公司使用，约定租金为每年每亩4400元，从2013年1月1日起支付租金，租赁年限10年。金水泉公司交纳了2013-2015年的租金。2016年7月11日,因金水泉公司亏损严重，难以继续经营承租土地，为避免农户的利益损失扩大，澧江十组、案外人元江县澧江街道澧江社区第十一居民小组（以下简称“澧江十一组”）与金水泉公司在元江县澧江街道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以金水泉公司在租赁土地上的资产钢架大棚、看守房、机耕路等抵偿2016年1-7月欠澧江十组的租金292268.90元、澧江十一组的租金36323.47元，澧江十组、澧江十一组不再要求金水泉公司交纳土地租金及承担违约责任。2016年11月24日，金水泉公司被核准登记注销。2016年8月15日，澧江十组召开群众大会后，在元江县澧江街道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与孙国平签订了一份《土地出租合同》，将前述110.561亩土地出租给孙国平使用，租赁期限为10年，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1日止，租金为每年每亩2900元，先付款后种地，于上一年的12月31日前支付下一年的租金。孙国平向澧江十组支付了2017-2019年的租金。在上述土地出租过程中，李玉发多年来一直通过澧江十组领取相应的租金至2013年，后澧江十组与李玉发之间因集体机动地承包和占用费问题发生纠纷导致诉讼。2013年12月31日承包期限届满，李玉发应交回的集体机动地经二审终审程序、强制执行程序于2017年6月27日被收回，但生效判决确定的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土地占用费4865元未予执行，澧江十组以李玉发未支付占用集体机动地期间的占用费为由，不给付李玉发2014年以后的代收租金，但其余100余农户截止2019年的租金，澧江十组均已兑付。2018年3月19日，李玉发以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法律关系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澧江十组与孙国平签订的《土地出租合同》无效，并返还其承包地0.932亩（旱地0.4亩、自留地0.532亩），支付其土地承包费20504元、赔偿经济损失69900元。经一审法院审理，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云0428民初176号民事裁定，以李玉发虽提供了1998年12月30日其与澧江十组签订的《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但该合同书对自留地0.532亩未作记载，对0.4亩旱地的坐落仅记载为“清水河边”，无具体的四至范围，且之前承租人经营管理过程中，包括李玉发的两宗土地在内的100余户的土地已经被统一平整，经现场勘验澧江十组对李玉发指认的两宗土地的四至界线均不予认可，涉及土地权属的确权问题为由，驳回了李玉发的起诉。另，金水泉公司抵偿的资产钢架大棚等能继续使用的资产现由承租人孙国平在使用，滴灌系统、葡萄架子等已报废，该资产属于澧江十组、澧江十一组集体和农户共有，未进行转让处置。审理中，李玉发提出澧江十组未经其同意将其土地出租给孙国平，侵犯了其承包经营权，主张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请求判决澧江十组按金水泉公司支付的租金标准赔偿其2014年至2019年的损失24604.80元，并以该损失为基础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8857.70元，合计33462.50元。澧江十组主张双方系委托出租土地的关系，本案属于委托合同纠纷，理由同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李玉发主张澧江十组未经其同意将其承包地和自留地出租给孙国平，侵害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要求由澧江十组赔偿损失，而澧江十组抗辩主张双方为委托出租土地的关系，事实上系主张其受委托合法出租土地，并未侵害李玉发的权利。因此，本案系基于澧江十组是否侵害李玉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引发的诉讼，应属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五十六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李玉发依法取得承包土地及自留地的承包经营使用权，有权自主决定相关土地的经营使用权是否流转。现无证据表明澧江十组将上述土地出租给孙国平经李玉发同意或受李玉发委托出租，故澧江十组的行为属无权处分行为，侵害了李玉发的权利，理应向李玉发赔偿造成的相关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澧江十组将案涉土地出租给孙国平，侵害了李玉发在孙国平的租赁期限内对相关土地的经营使用权，而土地经营使用权的价值通过该权利的流转形式体现，在李玉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按当年面积相同及地理位置、肥沃程度等相同或相近的土地租金计算被占用期间的损失，符合本案实际。其中，2014-2015年金水泉公司支付租金每年每亩4400元，李玉发要求由澧江十组按金水泉公司给付的租金标准赔偿该二年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金水泉公司未再支付后续租金，该公司与澧江十组之间的土地租赁关系已终止，此后用金水泉公司支付的租金标准计算损失不符合实际，而孙国平支付其余农户位于李玉发承包地、自留地周围的土地的租金均为每亩每年2900元，且澧江十组按该标准向农户兑付租金并未获利，故后续损失按孙国平支付的租金标准计算较为合理。关于后续损失的起始时间，因李玉发的损失赔偿请求权源于澧江十组的无权处分，而李玉发实际丧失一定年限内对承包地的相关权利的开始时间，是澧江十组与孙国平约定合同履行的起始时间，故李玉发主张2016年的损失，不予支持，而应从2017年1月1日履行合同时起计算为宜。关于计算损失的终止时间，李玉发主张至2019年，按其意见处理。李玉发主张澧江十组赔偿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澧江十组以李玉发欠其集体机动地承包款为由，抗辩主张以该款抵销李玉发的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综上，澧江十组应赔偿李玉发的经济损失为16310元[（0.4亩+0.532亩）×4400元/年·亩×2年+（0.4亩+0.532亩）×2900元/年·亩×3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元江县澧江街道澧江社区第十居民小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玉发经济损失16310元。二、驳回原告李玉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7元，由原告李玉发负担327元，被告元江县澧江街道澧江社区第十居民小组负担31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李玉发向本院提交2018年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0.4亩土地是建设用地。经质证，被上诉人澧江十组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举证目的。经审查，由于该证据并不能反映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其举证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澧江十组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被上诉人澧江十组无异议；上诉人李玉发提出以下异议：原审判决第4页认定0.4亩土地为耕地是错误的，事实是：建设用地。对于上诉人所提异议，由于无有效证据推翻原审法院的认定，故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因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问题有四个：一、双方的法律关系性质如何认定？二、上诉人李玉发诉请的2016年的租金及侵权损失应否支持？三、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年底共三年的租金损失标准如何认定？四、上诉人李玉发诉请的资金占用费应否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问题。首先，自2012年8月13日至2016年7月11日与金水泉公司的租赁关系期间（租金标准是每年每亩4400元），上诉人李玉发曾领取过2013年的租金，而从2014年开始的租金，因上诉人李玉发与被上诉人澧江十组存在其他纠纷从而被澧江十组扣留，但从上诉人李玉发领取2013年租金以及诉讼中的陈述来看，对于被上诉人澧江十组作为出租方与金水泉公司作为承租方签订的《土地出租合同》，上诉人李玉发并无异议，故上诉人李玉发与被上诉人澧江十组在前述期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其次，此后的2016年8月16日，被上诉人澧江十组作为出租方与孙国平作为承租方签订《土地出租合同》，对此，由于无证据显示上诉人李玉发与被上诉人澧江十组曾在2000年委托打包出租土地时就约定双方的委托关系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七条：“委托人可以特别委托受托人处理一项或者数项事务，也可以概括委托受托人处理一切事务”所规定的概括委托（农户将土地出租事宜委托给澧江十组后，由澧江十组具体决定承租人、应否解除租赁合同、具体租金标准，委托人不再具体授权），也无证据显示上诉人李玉发与被上诉人澧江十组曾在2000年约定过被上诉人澧江十组作为受托人在处理委托事务时、当118户委托人出现不同意见时按照多数意见处理委托事务，更无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澧江十组在2016年8月16日与孙国平另行签订《土地出租合同》时已取得上诉人李玉发的具体授权。故被上诉人澧江十组在2016年8月16日在未取得上诉人李玉发委托授权的情况下，代为出租上诉人李玉发的土地给孙国平，系无权处分；鉴于上诉人李玉发系以侵权法律关系主张赔偿在此期间的损失，而非以无权代理之合同法律关系主张损失赔偿，故此期间的法律关系按李玉发的诉讼主张认定为侵权法律关系。至于被上诉人澧江十组辩称：“由于100多户农户土地与集体机动地的边界不复存在、已经混同，故被上诉人按照多数意见处理土地经营问题，不属于无权处分”，由于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问题。自2012年8月13日至2016年7月11日与金水泉公司的租赁关系期间的租金标准为每年每亩4400元，但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解除合同之前的租金，金水泉公司是用其资产进行抵缴，因上诉人李玉发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澧江十组对抵缴资产进行了处置变现，故其要求被上诉人澧江十组支付2016年7月解除合同之前的租金，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2016年8月16日之后至2016年底，由于孙国平是从2017年1月1日起才开始支付租金，被上诉人澧江十组并未获益，故上诉人李玉发主张赔偿该期间的损失，无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问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年底三年的侵权损失计算标准，经二审询问上诉人李玉发，其无证据证明同期、同等地理位置的平均市场租金标准高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标准，故一审法院参照同期、同等地理位置的其他117户农户地块的租金标准（即：孙国平《土地租赁合同》租金标准：每年每亩2900元）计算其损失，并无不当。关于第四个争议问题。因双方对于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2014年、2015年租金具体兑付时间未作约定，故对资金占用费不予支持。对于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年底三年的侵权损失，上诉人李玉发主张资金占用费，因无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另，被上诉人澧江十组答辩主张应将上诉人李玉发欠其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27日期间的土地占用费29190元与本案债务互抵，因被上诉人未上诉，本院不作审查。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李玉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7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李玉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审判员  吴 仟审判员  周云焕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爽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