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民终7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海派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深南大道9998号万利达科技大厦26层。 诉讼代表人：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旭，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智慧海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临空经济区黄堂东街688号。 诉讼代表人：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元，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宜健，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盈（香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新界荃湾沙咀道57号荃运工业中心2期J&K室。 法定代表人：林萌，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野，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彦龙，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海派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慧海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盈（香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初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深圳海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旭、智慧海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宜健、被上诉人万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彦龙、原审第三人联英集团有限公司（ALLIEDGENIUSHOLDINGSLIMITED）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庆华（该当事人已在本案二审程序中退出诉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2018）赣民初62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深圳海派公司和智慧海派公司不承担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合同均由联英集团有限公司（HEROALLYGROUPLIMITED）（以下简称BVI联英公司）与万盈公司签订，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与万盈公司未签订任何协议且无金钱、货物往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判令深圳海派公司和智慧海派公司承担责任缺乏证据证明。（一）案涉交易全部基于万盈公司提供的13份《采购合同》，但该系列合同均仅加盖了BVI联英公司印章。虽然合同中包含有深圳海派公司和智慧海派公司的信息，但两公司并未对此进行任何形式的允诺或确认，与此相关的所有账目表和装箱单中也均无两公司的盖章确认。（二）万盈公司提供的银行凭证显示其收到的所有款项均来自案外人，深圳海派公司和智慧海派公司没有向万盈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双方之间无资金往来。（三）万盈公司提供的货物装箱单中仅有合冠国际（香港）有限公司和启航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印章，万盈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深圳海派公司和智慧海派公司接收了案涉货物，双方之间没有货物往来。（四）万盈公司提供的框架协议包括：《RoHS环保声明》《保密协议》《采购框架合同》《生产类供应商调查评估表》《环保协议书》《供应商道德规范和商业行为准则》《质量保证协议》《知识产权保证书》《补充协议》，其中对合作方的声明明确载明协议必须签字且盖章，缺一不可。现该系列框架协议上均未有双方的盖章确认，且具体填写项目均为空缺，一审法院认定该系列协议成立生效并适用其中的违约金条款，缺乏依据。（五）万盈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均未有深圳海派公司和智慧海派公司的盖章确认，双方也未有其他书面形式的确认，而在对账单中签字的签署者身份又无法确认，无法证明案涉对账单与深圳海派公司和智慧海派公司有任何关联。（六）万盈公司提供的所有电子邮件内容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真实性存疑。该系列电子邮件中显示的均为深圳市雅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视公司）而非深圳海派公司和智慧海派公司，万盈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雅视公司与本案的关联性。（七）除公证书外，万盈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均是从雅视公司服务器中下载的复印件，为了证明其真实性，万盈公司提供了（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5264号公证书，但该公证书无法证明证据的真实性：1.该公证书的申请人为雅视公司，该公司不是本案的诉讼参与人，公证书不应被采纳；2.该公证书证明涉案证据均是从雅视公司的企业邮箱yassy.com.cn下载，但经过实际测试，该网址无法访问；3.雅视公司网站及其邮箱服务器作为该公司的财产受其管理控制，信息也可由其自由编辑、修改，故从该服务器下载的证据真实性、准确性均无法确认。（八）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判令深圳海派公司和智慧海派公司承担货款和赔偿款，违背基本事实，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二、案涉交易中的买方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应适用违约金条款。（一）如上所述，框架协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此系列协议成立生效并适用其中的违约金条款缺乏证据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二）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在案涉买卖合同中无违约行为，相反万盈公司却违反合同约定。证据显示双方的交易习惯为订单确认后，由卖方从生产商完成进货，将货物运往买方仓库。买方收货的前提是卖方完成了进货，但卖方进货的时间长短不一，从数天到数月不等。现无证据证明NP201501300008号订单在签署变更确认函时，卖方已完成了690000套货物的进货。既然卖方没有进货，则买方无法收货，不能据此认为买方违约。且NP201501300008号订单变更确认函已明确对该变更函下货物互不承担违约或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买方未履行收货义务缺乏证据。（三）若存在交货数量偏差，卖方即会与买方通过书面方式进行变更确认。如果卖方确实完成了690000套即276万件的巨额数量进货而买方不接受货物的，卖方必会对买方发出书面提示或催告，否则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符合一般逻辑。现万盈公司未能提供此类证据，从而证明其未履行采购合同的进货义务，或者是在完成进货后又擅自对货物进行了处理，故违约方应是万盈公司。根据现行法律，违约金应当根据实际损失进行确定。现买方没有违约行为，卖方也没有损失，甚至还可能因违约而获利，一审法院再判令深圳海派公司和智慧海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显属不公。 本院二审庭审中，深圳海派公司提交补充上诉意见，上诉请求为：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盈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盈公司承担。补充意见称，一、一审法院错列本案当事人。联英集团有限公司（ALLIEDGENIUSHOLDINGSLIMITED）与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的联英集团有限公司（HEROALLYGROUPLIMITED，即BVI联英公司）是两个不同的、相互独立的法律主体，一审法院错把与本案没有任何法律上利害关系的联英集团有限公司（ALLIEDGENIUSHOLDINGSLIMITED）列为第三人，而遗漏与本案真正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BVI联英公司，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送达程序错误，使本可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未能参加诉讼，丧失纠正错列、遗漏当事人错误的机会，导致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向联英集团有限公司（ALLIEDGENIUSHOLDINGSLIMITED）邮寄了《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送达回证》等三份文件，但未收讫《送达回证》，仅记录邮件于2018年7月4日投递至联英集团有限公司（ALLIEDGENIUSHOLDINGSLIMITED）的注册地址；2018年7月11日，一审法院通过江西法院司法送达网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并告知将于2018年10月12日开庭的信息；2018年9月13日，一审法院组织质证。不论邮寄送达还是公告送达，如果没有收讫《送达回证》，视为送达的时间应为自邮寄或公告期满3个月，加之不少于30天的答辩期规定，本案一审最早可以开始庭审活动的时间应为2018年11月11日。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将万盈公司补充提供的证据八（公证书）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但万盈公司并未将该证据的完整内容交换给深圳海派公司，导致深圳海派公司不能发表充分、完整的质证意见，深圳海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未予纠正。四、案涉芯片为深圳海派公司向案外人浙江融易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易通公司）采购，深圳海派公司已付清全部货款，深圳海派公司与万盈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BVI联英公司才是与万盈公司进行买卖交易的主体。案涉芯片的流转路线是深圳海派公司向融易通公司采购，融易通公司向BVI联英公司采购，BVI联英公司再向万盈公司采购。深圳海派公司之所以没有直接从境外采购是因为融易通公司可以给予支付货款的账期以减轻资金压力；之所以会与万盈公司产生电子邮件往来，是因为芯片生产厂商出于对高科技产品的管控，需要明确芯片的最终用户后才允许其代理商分货、发货，此乃行业内的共识。 万盈公司书面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案涉合同全部由万盈公司与深圳海派公司签订并实际履行，一审中深圳海派公司已多次认可与万盈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现其推翻一审陈述而提起上诉，有违诚实信用和禁止反言原则。（一）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的上诉状与其一审中的答辩状内容存在根本冲突，其上诉理由应予驳回。（二）根据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的一审庭审陈述，其已多次承认与万盈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付款关系、交货关系、对账关系、邮件往来关系等，故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三）深圳海派公司和智慧海派公司对经公证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存疑，属于常识性错误。二、一审判决的赔偿金，是在万盈公司已产生4278000美元全损的情况下作出的酌定，并不依赖于任何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远不能弥补万盈公司的损失。同时，双方虽未就采购合同约定书面形式，但万盈公司已履行主要义务，深圳海派公司和智慧海派公司业已接受且部分付款，应当认为合同成立并生效。三、案涉货物全损的责任应归于深圳海派公司和智慧海派公司，其曲解订单变更确认函，并以万盈公司没有任何催收证据为借口主张万盈公司未催促其收货，违背诚实信用原则。 针对深圳海派公司当庭补充提交的上诉意见，万盈公司补充答辩称，一、列联英集团有限公司（ALLIEDGENIUSHOLDINGSLIMITED）为第三人，仅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现已查明深圳海派公司和智慧海派公司是案涉交易的当事人，故联英集团有限公司（ALLIEDGENIUSHOLDINGSLIMITED）在本案中并不存在法律上的程序问题和实体问题。二、一审法院严格按照程序规定进行送达，充分保障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利，经考察，联英集团有限公司（ALLIEDGENIUSHOLDINGSLIMITED）并未在其登记地址实际办公，应当仅是一家中介公司，无真实经营地址。三、公证书原件已提交一审法院，且仅是为了补强其他证据，万盈公司已将公证书光盘的复制品交给深圳海派公司和智慧海派公司，并无不当。四、万盈公司不是案涉芯片的独家供应商，深圳海派公司和智慧海派公司有无在其他公司购买，与本案并无关联。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共同支付采购合同价款3227255美元；2.判令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共同赔偿拒收货物造成的损失4278000美元；3.判令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共同支付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美元7505255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以中国香港金融管理局发布的货币与金融稳定情况半年度报告所披露的最优惠贷款利率为基础，计算至2018年6月1日为758864.67美元，并将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4.判令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万盈公司与深圳海派公司通过往来邮件确认了采购框架合同、质量保证协议、保密协议、环保协议书等交易规范。采购框架合同第二条约定：合同作为长期合作的框架基础协议，具体每次采购的物料编码、品名、型号、单位、单价、总金额以每次的《订货合同》和《退换货合同》为准；第九条关于违约责任约定：卖方逾期交货的，每逾期一日则向买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一作为违约金，卖方超过规定交货期三十日，仍无法交货，则买方有权解除合同，卖方应按照合同总金额的10%向买方支付违约金；第十一条关于法律适用和争议解决约定：1.本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释和管辖。2.由本合同派生或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和分歧由买方所在地法院裁决。上述交易规则确定后，自2014年12月至2016年6月，双方共签订了13份采购合同，具体履行情况如下：1.2014年12月25日，万盈公司与深圳海派公司签订编号为SC201412240001的采购合同，采购方为深圳海派公司，合同数量为900件，合同金额为1125美元。2015年1月15日，深圳海派公司签收货物。万盈公司履行合同完毕。2.2015年1月7日，万盈公司与深圳海派公司签订编号为HP201501070005的采购合同，采购方为深圳海派公司，合同数量为6000件，合同金额为4800美元。同日，深圳海派公司签收货物。万盈公司履行合同完毕。3.2015年1月31日，万盈公司与深圳海派公司签订编号为NP201501300008的采购合同，采购方为智慧海派公司，合同数量为8000000件，合同金额为18000000美元。之后，智慧海派公司分别于2015年3月30日收货1008000件，金额为2268000美元；2015年11月23日收货216000件，金额为486000美元；2016年1月14日收货96000件，金额为216000美元；2016年1月18日收货96000件，金额为216000美元；2016年3月15日收货408000件，金额为918000美元；2016年4月1日收货408000件，金额为918000美元；2016年4月20日收货192000件，金额为432000美元；2016年4月21日收货216000件，金额为486000美元。以上合计收货2640000件，合计金额5940000美元。4.2015年3月万盈公司与深圳海派公司签订编号为HP201503070030采购合同，采购方为深圳海派公司，合同数量为105000件，合同金额为178500美元。之后深圳海派公司于2015年3月18日收货100000件，金额为170000美元。2015年5月14日，双方确认取消该采购合同中5000件货物的交付。万盈公司履行合同完毕。5.2015年3月13日万盈公司与深圳海派公司签订编号为SC201503100060的采购合同，采购方为深圳海派公司，合同数量为10000件，合同金额为17000美元。2015年3月18日深圳海派公司收货10000件。万盈公司履行合同完毕。6.2015年3月18日万盈公司与深圳海派公司签订编号为HP201503170045的采购合同，采购方为深圳海派公司，合同数量为900000件，合同金额为1530000美元。之后，深圳海派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8日收货450000件，金额为765000美元；2015年4月9日收货11250件，金额为19125美元；2015年4月16日收货150000件，金额为255000美元；2015年4月20日收货250000件，金额为425000美元；2015年4月27日收货17500件，金额为29749.6美元。以上合计交付878750件，金额1493874.6美元。2015年5月14日双方确认取消交货21250件。万盈公司履行合同完毕。7.2015年3月25万盈公司与深圳海派公司签订编号为NP201503240005的采购合同，采购方为智慧海派公司，合同数量为500000件，合同金额为400000美元。之后，智慧海派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收货50000件，金额为40000美元；2015年4月27日深圳海派公司收货40000件，金额为32000美元；2015年4月28日智慧海派公司收货50000件，金额为40000美元；2015年4月30日智慧海派公司收货110000件，金额为88000美元；2015年5月8日智慧海派公司收货2000件，金额为1600美元；2015年11月23日智慧海派公司收货54000件，金额为43200美元；2016年1月14日智慧海派公司收货24000件，金额为19200美元；2016年1月18日智慧海派公司收货24000件，金额为19200美元；2016年3月15日智慧海派公司收货102000件，金额为81600美元；2016年4月1日智慧海派公司收货44000件，根据2016年6月17日智慧海派公司王艳向万盈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该笔发货与编号为NP201501300008采购合同的发货按6.2美元/套结算，不再单独结算。以上合计收货500000件（456000+44000），金额364800美元（不含最后一次交货货款）。万盈公司履行合同完毕。8.2015年3月31日万盈公司与深圳海派公司签订编号为SC201503270025的采购合同，采购方为深圳海派公司，合同数量为11250件，合同金额为19125美元。2015年4月9日深圳海派公司收货11250件。万盈公司履行合同完毕。9.2015年3月31日万盈公司与深圳海派公司签订编号为HP201503300031的采购合同，采购方为深圳海派公司，合同数量为10000件，合同金额为17000美元。之后，2015年4月20日深圳海派公司收货10000件，金额为17000美元，2015年5月6日深圳海派公司退货7件，金额为7.6美元。万盈公司履行合同完毕。10.2015年4月11日万盈公司与深圳海派公司签订编号为HP201504080023的采购合同，采购方为深圳海派公司，合同数量为480件，合同金额为480美元。2015年4月14日深圳海派公司收货480件，万盈公司履行合同完毕。11.2016年1月29日万盈公司与智慧海派公司签订编号为NP201601220019的采购合同，采购方为智慧海派公司，合同数量为150000件，合同金额为120000美元。之后，2016年4月1日，智慧海派公司收货58000件，2016年4月20日智慧海派公司收货48000件，2016年4月21日智慧海派公司收货44000件，以上合计收货150000件。根据2016年6月17日智慧海派公司王艳向万盈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2016年4月份该采购合同项下的三笔发货与编号为NP201501300008采购合同的发货按6.2美元/套结算，不再单独结算。万盈公司履行合同完毕。12.2016年3月15日万盈公司与智慧海派公司签订编号为NP201603150002的采购合同，采购方为智慧海派公司，合同数量为6000件，合同金额为4800美元。2016年4月21日智慧海派公司收货6000件。根据2016年6月17日智慧海派公司王艳向万盈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2016年4月份该笔发货与编号为NP201501300008采购合同的发货按6.2美元/套结算，不再单独结算。万盈公司履行合同完毕。13.2016年4月26日万盈公司与智慧海派公司签订编号为NP201604210001的采购合同，采购方为智慧海派公司，合同数量为4000件，合同金额为3200美元。2016年4月21日，智慧海派公司收货4000件，根据2016年6月17日智慧海派公司王艳向万盈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2016年4月份该笔发货与编号为NP201501300008采购合同的发货按6.2美元/套结算，不再单独结算。万盈公司履行合同完毕。以上13份订单合同已经履行的货款总计7456997.4美元，两公司共同向万盈公司付款5笔计4229742.4美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对已经确认无异议的收货货款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总计付款几笔，金额是多少；2.NP201501300008合同中未交货的276000件（690000套）是否属于违约拒收的货物，应否承担该部分货物的损失赔偿责任；3.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员、业务等混同，智慧海派公司是否应对深圳海派公司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已经支付货款的总金额问题。两公司举证已经支付了13笔货款共计4916077.40美元，该13笔货款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是通过第三方汇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凭证上均无款项说明，两公司亦未附付款说明。万盈公司认可13笔中的5笔货款系本诉讼中的货款，也是万盈公司起诉时自认的已收取的货款4229742.4美元。双方争议的另外8笔货款计686335美元，万盈公司对转账凭证及数额无异议，在庭前证据交换后于庭审前已补充举证称系智慧海派公司另一子公司杭州禾声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禾声公司）支付给万盈公司的货款，还提供了禾声公司与万盈公司工作人员对每笔转账凭证的款项说明的往来邮件内容佐证，并称已经在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提起另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举证的付款凭证完全不能反映交易内容，万盈公司的举证充分证明了争议的8笔货款的往来情况，不属两公司支付的货款，应认定对本诉讼中的货款支付金额为5笔计4229742.4美元。因双方对已交货查明事实无异议，则尚欠货款应为7456997.4减去万盈公司已付货款4229742.4美元，计欠货款金额为3227255美元。 争议焦点二：关于NP201501300008合同的履行问题。对该合同变更履行的事实双方无异议，且举证系同一份“合同订单变更确认函”，但双方的理解相反，万盈公司方认为依照确认函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未履行收货义务，两公司则认为依照确认函无需再履行原订单，且万盈公司亦无送货及拒收货的证据。经审查，本案诉讼中有三份“合同订单变更确认函”，该变更确认函系格式函，首部提示“我方同意解除与深圳市海派通讯科技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如下《订货合同》中的部分或全部内容（具体订单号码、物料名称、编码、规格、价格等信息见下表）”，表格下面提示“本确认函自盖章或者授权代表签字时生效。传真件、复印件与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确认函生效日开始，就上述表格内容，我方不再继续供货，海派公司不再付款，且互不承担违约或赔偿责任。”落款为“供方确认人签字（或盖章）”。上述格式函的提示内容是通用的，变更的具体情况则应看确认函的表格内容。双方无争议的另外两份确认函是针对HP201503070030、HP201503170045合同订单的变更，该两次订单变更是取消部分货物交付，确认函表格中变更后的“单价”和“金额”两个项目则为“0”。争议的确认函是针对NP201501300008合同订单，从确认函表格内容看，原数量为536万件，与查明事实中已交货264万件相吻合，因为合同订单数量是800万件，经变更后数量为276万件（69万套），变更后的“单价”和“金额”两个项目均有明确的约定数额。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该确认函应属变更履行数量的确认函，而不是海派公司方理解的不再交付货物的确认函。确认函的时间是2016年7月27日，在此之后双方没有再进行过交易。从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看，海派公司方收货均系委托第三方公司“合冠国际（香港）有限公司”签收，同时万盈公司开具货款发票，显然并不存在万盈公司送货的交易做法，海派公司方称万盈公司没有送货的辩解不成立。但该确认函生效后，万盈公司在海派公司方未及时遵照交易习惯收货的情况下，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示履行。且根据万盈公司方当庭陈述，NP201501300008合同订单变更的另外部分同型号货物已交付联想集团，证明该货物并不具有专属性质，故万盈公司主张海派公司方最终未接受该笔货物造成万盈公司的损失应由海派公司方承担理由不充分。但海派公司方应承担自变更合同之日起未履行收货义务的损失责任。因该笔货物的实际库存情况不明，该院认为可参照双方的框架合同对违约交货责任的约定，虽然合同违约责任针对的是卖方，根据合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亦适用买方。本案中自2016年7月27日变更交货数量及金额后，海派公司方未及时收货，按照合同约定应向万盈公司支付每日货物总金额的1%的违约金，逾期30天后，则卖方有权解除合同，买方按照合同总金额的10%向卖方支付违约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订单变更确认函未履行总金额为6210000美元，但因万盈公司方亦存在过错，可按照万盈公司起诉时的降价单价计算未履行总金额即4278000美元计付，总计1711200美元。 争议焦点三：关于智慧海派公司与深圳海派公司在本案中应否共同承担货款支付责任的问题。从本案的13份订单合同签订及履行可以确认，深圳海派公司与万盈公司签订的订单合同收货方可以是智慧海派公司，同样智慧海派公司与深圳海派公司支付给万盈公司的货款万盈公司同样认可。因此，可以确认智慧海派公司和深圳海派公司在与万盈公司进行交易的过程中是混同主体的，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对万盈公司的合同履行行为对两公司之间均有约束力，因此，本案中的货款应由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因万盈公司系香港注册法人，本案系涉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第十一条关于法律适用和争议解决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买方所在地法院即一审法院依法可以管辖审理本案。该院经审理认为，万盈公司与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签订的采购框架合同及之后双方实际履行的13份订单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万盈公司方已经履行完毕供货义务，海派公司方应依约履行支付货款义务。万盈公司诉请深圳海派公司和智慧海派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未履行收货义务的行为应承担违约损失赔偿责任。联英集团有限公司虽然在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提供的部分订单中签章，但万盈公司自认该公司并非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深圳海派公司和智慧海派公司亦未主张该公司承担责任，该院认为联英集团有限公司不应对本案承担任何责任。 综上所述，万盈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盈公司支付货款3227255美元，并承担自2016年7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上款项以中国人民银行2016年7月27日发布的当日美元人民币汇率折算人民币金额后，以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盈公司支付损失赔偿金1711200美元；三、驳回万盈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764.2元，由万盈公司负担100000元，深圳海派公司和智慧海派公司负担206764.2元。 本院二审期间，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三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为联英集团有限公司（ALLIEDGENIUSHOLDINGSLIMITED）法团成立表格及2017、2018周年申报表，ALLIEDGENIUSHOLDINGSLIMITED和HEROALLYGROUPLIMITED（BVI联英公司）公司香港商业登记信息，以证明两公司系完全不同的独立法人，一审错列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 第二组证据为（2018）赣民初62号送达报告、江西法院司法送达网截图、一审法院传票，以证明一审违反送达的法定程序，剥夺当事人诉讼权利； 第三组证据为航天通信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下属子公司诉讼相关事项的说明公告、《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对所述相关事项之核查意见》、北京市众天律师事务所《关于上海证券交易所相关事项的核查意见》、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所述相关财务事项之核查意见》、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的回复》、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关于对航天通信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有关投诉事项的监管工作函的回复》、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关于航天通信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投诉事项监管工作函中有关财务事项的专项说明》、关于智慧海派及其下属企业有关事项的访谈记录（BVI联英公司）、授权委托书、关于智慧海派及其下属企业有关事项的访谈记录（融易通），以证明1.智慧海派公司及其子公司与万盈公司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和直接经济往来，也不存在通过境外第三方向万盈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2.案涉芯片的真实流转路线为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向融易通公司采购，融易通公司向BVI联英公司采购，BVI联英公司向万盈公司采购；3.与万盈公司产生的邮件往来是因美国芯片生产商对芯片的管控需要，要求明确芯片的最终用户后才允许代理商分货和发货，不能证明与万盈公司即存在合同关系的事实；4.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向融易通公司采购的款项均已付清。 万盈公司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深圳海派公司和智慧海派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一审并未判令联英集团有限公司（ALLIEDGENIUSHOLDINGSLIMITED）承担责任，对本案不产生影响；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一审已按照法定程序进行了送达；对第三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能够印证深圳海派公司和智慧海派公司恶意欺骗监管单位和公众，虚假陈述的事实。 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能够显示ALLIEDGENIUSHOLDINGSLIMITED（联英集团有限公司）和HEROALLYGROUPLIMITED（BVI联英公司）的登记信息，万盈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亦予以认可，可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系一审法院向联英集团有限公司（ALLIEDGENIUSHOLDINGSLIMITED）发送传票等诉讼文书材料的送达情况，万盈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亦予以认可，依法可予确认；第三组证据系航天通信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下属子公司诉讼相关事项的说明公告等材料，万盈公司对该组证据中反映的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中涉及与本案有关部分内容需结合案涉其他证据材料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二审期间，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对万盈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补充证据八公证书进一步发表质证意见，各方均认可当庭播放该公证书所附光盘。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万盈公司一审并未当庭对公证书所附光盘进行演示，故其一审中仅能就公证书书面部分发表意见，无法对公证书的形成是否符合法定程序进行质证，现经审阅后发现该公证书未按照相关规定完整记录存取电子邮件的过程，因而无法保证证据保全过程的真实性、合法性、完整性，亦无法保证电子邮件系真实存储于万盈公司所称邮箱及与本案存在关联，故不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明确“上诉请求以之前提交的加盖深圳海派公司和智慧海派公司公章的民事上诉状中载明的上诉请求为准”。另提出“关于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意见不再坚持。”“认可智慧海派公司不存在交易的意见，对于违约责任不认可。” 二审另查明，参与本案一审诉讼的联英集团有限公司英文名为ALLIEDGENIUSHOLDINGSLIMITED，而在案涉合同中签章的联英集团有限公司英文名为HEROALLYGROUPLIMITED，案涉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两公司并不一致，分属不同主体。万盈公司在二审中申请撤回对联英集团有限公司（ALLIEDGENIUSHOLDINGSLIMITED）的起诉，智慧海派公司提交书面意见不同意万盈公司撤回对该公司的起诉。 还查明，一审证据交换笔录中显示，法庭要求“将公证书（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5264号提交质证”。万盈公司提交“补充证据八：公证书。证明：1.包含起诉提交证据中邮件、补充证据一、补充证据二、补充证据五；2.验证起诉证据、补充证据中除上述证据外的其他证据。”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当庭表示“质证意见提交书面意见”。二审庭审中，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确认一审庭审笔录中记载的公证书的编号与其在上诉状中提出的有异议未经质证的公证书是同一份。（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5264号公证书中载明：“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光盘一张为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姜雪萍现场操作过程中进行截屏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 再查明，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虽对万盈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发票、送货单的真实性、准确性有异议，但并不否认双方有交易往来，仅认为该部分证据材料无法准确证明交易金额、内容，其陈述“在采购协议、发票、送货单以外，原被告还对数量、价格的变更签订过协议，但在采购协议、发票、送货单中没有体现，不能准确真实地证明双方的实际交易行为”。经一审法院当庭确认，双方确实经过13笔交易。万盈公司在一审证据交换中提交第四组证据付款凭证，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三性均无异议，证据四并没有完整表述被告方的付款情况。被告方前后分了13次付款，对付款的次数和金额我们是不认可的。”其后并提交汇款凭证、合同变更确认函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已支付13笔共计4916077.4美元的货款，且主张双方已经完成交易，互不承担违约或赔偿责任。 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为特别授权（代为查询复制相关案件资料，代为出庭应诉，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签收法律文书）。二审庭审中，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对一审陈述予以否认，理由系代理人未按照当事人陈述的实际情况向法庭发表意见。 2020年3月31日，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03破申37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对深圳海派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11月29日，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01破申20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对智慧海派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1年1月15日，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01破6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宣告智慧海派公司破产。 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联英集团有限公司（ALLIEDGENIUSHOLDINGSLIMITED）与案涉合同中签章的联英集团有限公司（HEROALLYGROUPLIMITED，即BVI联英公司）的名称、登记信息并不一致，两公司系不同独立主体，案涉各方当事人对此均予以确认。万盈公司亦明确一审中被列为第三人的联英集团有限公司（ALLIEDGENIUSHOLDINGSLIMITED）并非为其主张权利的对象，申请撤回对该第三人的起诉，故联英集团有限公司（ALLIEDGENIUSHOLDINGSLIMITED）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起诉状中直接列写第三人的，视为其申请人民法院追加该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否通知第三人参加诉讼，由人民法院审查决定。”万盈公司虽表述为申请撤回对联英集团有限公司（ALLIEDGENIUSHOLDINGSLIMITED）的起诉，但此种撤回对第三人之诉与撤回起诉实为不同的诉讼处分行为，对诉讼程序的进行亦会产生不同的法律后果，并不发生诉讼系属溯及消灭的效力。现万盈公司自认提起本案诉讼时错列与案件无关的主体作为第三人，二审对该事实亦已查证，其撤回对该第三人之诉并不会造成案涉当事人诉讼权利失衡。为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在本裁判文书中不再列举联英集团有限公司（ALLIEDGENIUSHOLDINGSLIMITED）的当事人信息及诉讼地位，对与其相关的诉辩意见亦不再赘述。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一、一审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与万盈公司是否存在货物交易，应否支付欠付货款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一、关于一审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 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主张因一审错列联英集团有限公司（ALLIEDGENIUSHOLDINGSLIMITED）为本案第三人，导致真正应列为第三人的BVI联英公司未能参加诉讼，遗漏与本案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当事人，致使案件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案涉事实显示，万盈公司一审并未诉请联英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亦未提出应由联英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对于第三人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权利义务等程序与实体权利均未提出主张或抗辩，一审法院亦未判令第三人承担责任。BVI联英公司是否参与本案诉讼并不影响一审法院基于当事人的举证质证认定案件基本事实、判断权利义务，且二审中万盈公司已提出撤回对第三人之诉，BVI联英公司并非为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根据万盈公司起诉请求将联英集团有限公司（ALLIEDGENIUSHOLDINGSLIMITED）列为本案第三人不构成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事由。 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又主张一审法院送达程序错误，致使可以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未能参加诉讼，导致案件事实不清。从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上诉意见中所陈述的理由来看，其认为送达程序错误主要系针对联英集团有限公司（ALLIEDGENIUSHOLDINGSLIMITED）的送达流程，但在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对本案一审所列当事人进行送达后，受送达人联英集团有限公司（ALLIEDGENIUSHOLDINGSLIMITED）并未就送达方式与送达日期提出异议。况二审中联英集团有限公司（ALLIEDGENIUSHOLDINGSLIMITED）已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因送达程序不当而影响其诉讼权利的问题。现万盈公司已撤回对第三人之诉，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以对该第三人的送达程序错误认为本案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另提出一审法院未保障其对万盈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八公证书进行完整充分质证的权利，属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程序严重违法。但据一审判决所示，对万盈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补充证据八公证书，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均在裁判文书中载明，并有相应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并不存在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据公证书文本“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光盘一张为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姜雪萍现场操作过程中进行截屏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的表述，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在万盈公司一审提供证据时即可获悉并有能力确认公证书光盘内容，事实上其亦已就该份证据充分发表质证意见。现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又以万盈公司一审未当庭对公证书所附光盘进行演示，无法对公证书的形成是否符合法定程序进行质证为由否认一审对证据的举证质证事实，于理不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当事人举证质证，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更未剥夺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更何况二审中，双方均同意当庭播放光盘内容并进一步发表质证意见，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对该证据发表意见的质证权利已得到充分保障，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与万盈公司是否存在货物交易，应否支付欠付货款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问题。 据一审查明，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与万盈公司之间通过数据电文形式就案涉芯片的采购、结算等事宜存在经常性往来沟通，相应的采购合同、对账单、来往函件中均显示深圳海派公司或智慧海派公司的名称及相关信息，双方并已就货款进行部分结算。因本案所涉芯片交易具有一定地域及行业特殊性，采用数据电文形式形成交易记录亦具有相应合理性。据案涉证据显示，万盈公司已举证其与深圳海派公司间有关案涉交易的邮件往来、与案涉交易相关的发货行为、深圳海派公司和智慧海派公司的相应收货行为与部分付款行为、以及双方之间的对账行为，能够形成相互印证，双方存在实际货物交易的待证事实已具高度可能性。 事实上，深圳海派公司和智慧海派公司在本案一审期间已自认其与万盈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往来关系，仅认为万盈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法准确证明交易金额、内容，故在此基础上另提交汇款凭证、合同变更确认函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已支付13笔共计4916077.4美元的货款，且主张双方已经完成交易，互不承担违约或赔偿责任。由此可见，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在一审中对双方存在实际货物交易关系并不持异议且亦举证证明，现二审中基于同样的证据，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以采购合同无其签章、双方无资金结算与货物往来为由予以否认，既与其一审中所实施的诉讼行为相悖，亦不足以作为否认原审采信证据的理由。 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二审中对其一审陈述不予认可，主张系一审代理人未按照当事人陈述实际情况向法庭发表意见，该理由与其在一审中实施的授权委托、发表意见、提交证据等诉讼行为不符，欠缺合理事由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 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又提出其与万盈公司之间并无直接货物交易，双方有邮件往来仅是因为生产商对高科技产品最终用户的管控需要，其真实交易流程是向其他公司采购芯片。然案涉事实显示，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与万盈公司之间邮件往来内容中反映了经常性的芯片交易及货款对账、结算行为，不仅为对最终用户的身份确认。即使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另有向其他交易对象购买芯片的行为，也不足以当然否定其与万盈公司之间亦存在交易关系，且其对双方邮件往来的解释仅为单方陈述，并不足以证明案涉所有货物交易均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基于案涉证据认为双方应对货款予以结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案涉交易中的买方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不应当适用违约金条款。但其在二审庭审中均否认双方之间存在直接货物交易关系，对具体的货款结算等事项未提出明确的事实理由，且已表明不再坚持有关承担违约责任的意见，故本院对此不再评判。一审判决具有相应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鉴于智慧海派公司及深圳海派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万盈公司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行使权利。 综上所述，深圳海派公司、智慧海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79.45元，由深圳市海派通讯科技有限公司、智慧海派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春 审判员 张 颖 审判员 杨心忠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徐晨 书记员王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