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甘30民终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男，汉族，农民，住甘肃省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某，甘肃智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藏族，农民，住甘肃省卓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甘肃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卓尼县人民法院（2020）甘3022民初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某、被上诉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卓尼县人民法院（2020）甘3022民初450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材料费、加工费47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雷某1介绍于2018年8月20日口头达成彩钢房搭建协议，后上诉人按照约定完全履行了彩钢房搭建义务，经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索要材料费及人工费，双方口头结算所有费用共计47000元，同时也经被上诉人沙场会计吴耀祖出具欠条并签字予以确认，该行为完全系被上诉人授意所为。即使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但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中称“吴耀祖系答辩人经营的卓尼县卡车乡多架寺沙场的工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那么鉴于第三人系被上诉人单位的会计，上诉人也有理由相信其出具的欠条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对费用没有结算”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而一审法院并没有将上诉人提交的“欠条”予以确认，也没有向第三人吴耀祖进行核实，直接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结算事宜，此认定完全违反了该条法律对人民法院要“客观、全面审查”的规定。该判决不仅直接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诉讼原则，而且造成了实体处理结果的差异，导致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保护失当和对被上诉人民事违法行为的制裁失范。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某答辩称，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符合实际，但不影响案件的判决结果。2017年8月26日由姬卡主草作为代表与雷某1签订了承揽合同，约定由雷某1作为施工方负责修建答辩人与姬卡主草经营的卓尼县沃勃嵝农畜特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电子商务站工程中所有墙面粉刷、网线埋设、卫生间瓷砖、上下水管道安装等施工项目，该承揽合同的当事人是答辩人、姬卡主草与雷某1双方，而被答辩人马某仅仅是雷某1的雇工，与答辩人根本不存在合同关系，甚至答辩人都不认识马某本人，而马某却诉至法院要求答辩人向其支付彩钢房材料费、加工费47000元及逾期利息，于法无据。并且，答辩人一方与雷某1签订的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此后的修建过程中，答辩人知道了雷某1将彩钢部分分包给了被答辩人施工，将上下水、门窗部分分包给周忠玉施工，答辩人只要求工程质量符合标准，并不干涉雷某1进行分包等具体的施工过程。答辩人与雷某1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采取包工不包料的承包方式，工程所有的建材全部都是答辩人进行采购和供应，建材的采购及费用根本与施工人员不发生关联，被答辩人却狡辩答辩人拖欠其搭建彩钢的材料费与人工工资共计47000元，这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况且答辩人一方与雷某1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都是由答辩人向雷某1统一结算人工工资，雷某1分包出去的人工工资应由雷某1给予结算，而不应由答辩人重复给付。因此答辩人认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二、因被答辩人有伪造证据之嫌，一审判决对被答辩人提交的所谓“欠条”没有予以认定是正确的。被答辩人提交的欠条代笔人为吴耀祖，系答辩人经营的卓尼县卡车乡多架寺沙场的工人，与被答辩人同系岷县人。一审期间答辩人对此证据提出了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此份证据来源不清、证明力不足，需要由被答辩人补充证据，但被答辩人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补证，因此一审法院没有采信被答辩人的这一证据是完全正确的。三、一审法院判决虽然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但在证据审查上能够依据客观事实与证据规则作出准确判断，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合法、合理、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马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彩钢房材料费、劳务费47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8年9月2日计算至实际欠款还清之日）；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份，经马某和李某口头协商，马某承包了卓尼县沃勃嵝农畜特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电子商务站楼房（主体四层）的顶层和一楼屋檐的彩钢搭建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价款以最后实际测量为准计算，2018年9月2日搭建完工，但对于材料费以及人工费没有进行结算。后经马某多次讨要，李某以各种理由推诿，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认识自己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且双方意思表示自愿、真实，故双方的口头协议应属合法、有效，其行为应当依法受到法律保护。故李某辩称其与马某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在本案中，马某按照协议履行了搭建彩钢的义务，李某应当按约履行支付材料费和劳务费的责任，但双方当事人对以上费用没有进行结算，且李某辩称马某提供的欠条系伪造，马文广再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马某要求李某支付搭建彩钢的材料费及劳务费47000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明显不足，一审法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八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马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5元，减半收取计487.5元，由马某负担。   二审期间，李某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马某申请证人雷某1、许某、雷某2三人出庭作证。雷某1证明，是经其推荐李某与马某达成彩钢房搭建的口头协议，是李某委托沙场会计给马某书写的欠条。许某证明，其在彩钢房搭建中干活了，是给李某干活的，但李某与马某之间的合同不清楚。雷某2证明，李某给其沙场会计吴耀祖打电话指示给马某书写了欠条，但对通话内容并不清楚。李某对证人证言经质证认为：1.不属于新证据，证人应当在一审时出庭作证；2.三位证人与本案上诉人均有利害关系；3.证人证言对事实的证实相互矛盾，雷某1说欠条是李某本人书写的，但是后来改口是会计吴耀祖书写，许某与上诉人是亲属关系，其称干了16天的时间，许某有没有在该工程干活，没有证据证明，雷某2称欠条是李某打电话要求吴耀祖打的，但并不清楚通话内容，故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为，虽三位证人与马某均具有利害关系，但可以证明李某与马某就彩钢房搭建承揽事宜达成口头协议并就费用进行了协商的事实；对于费用结算的数额及吴耀祖是否受李某委托书写欠条的事实，该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也无其他证据佐证，应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彩钢房搭建的合同主体、标的、工作内容，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并不要求合同主体具有一定的资质，合同形式也并非需要通过招投标的方式签订书面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工作也仅需要当事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动力就能完成。因此，本案中彩钢房搭建协议应当为承揽合同，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恰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马某与李某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二是马某提供的欠条的效力认定问题。   关于马某与李某是否达成口头协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李某提交的《工程承包协议》可以认定，涉案的电子商务站工程为卓尼县沃勃嵝农畜特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发包给雷某1施工，发包方代表为姬卡主草，马某所完成的彩钢房搭建为该工程的顶层，但马某并未就彩钢房搭建与卓尼县沃勃嵝农畜特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或其他主体签订书面合同，仅与李某达成口头协议。虽李某对与马某之间口头达成承揽合同的事实予以否认，但根据证人雷某1证明，是经雷某1向李某介绍，李某与马某达成口头协议，证人雷某2证明李某与马某就彩钢房搭建费用进行过协商结算。因此，李某主张与马某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可以认定李某与马某就彩钢房搭建口头达成承揽协议。   关于马某提供的欠条效力的认定。其一，该欠条并非李某所写，欠条记载为案外第三人吴耀祖代笔书写，一审法院询问吴耀祖是否代笔书写欠条时，吴耀祖并没有明确予以确认；其二，吴耀祖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受李某指示或委托代为书写欠条，事后李某对该欠条也未予追认；其三，该欠条所载欠款数额，马某没有提供相关结算依据或其他证据相佐证。因此，虽马某与李某口头达成了彩钢房搭建的承揽协议，马某也完成了协议内容，但对其主张权利提出的诉讼请求，马某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故一审判决认定马某没有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对马某要求李某支付搭建彩钢的材料费、劳务费47000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975元，由马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毅   审判员 张海霞   审判员 王 龙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文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