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1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民，男，199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留涛，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虹，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德恩达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山社区滨河大道5014号东怡大厦16C。法定代表人：邱恩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堃，广东昂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伟民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德恩达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恩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3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裁判理由详见一审判决。一审判决结果：一、德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伟民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差额2123.8元；二、德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伟民律师费331.41元；三、驳回陈伟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陈伟民负担。陈伟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德恩公司向陈伟民支付律师费5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6123元。事实和理由：一、德恩公司无故降薪、拖欠工资，陈伟民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清楚。德恩公司实际控制人田中良一于2018年8月份口头要求陈伟民自动离职，后擅自将陈伟民的工资从平均月薪6020.5元降至3000元左右，德恩公司无故降薪、拖欠工资等行为已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仲裁裁决认定德恩公司拖欠陈伟民工资的事实，并裁决德恩公司支付拖欠工资。基于上述事实，陈伟民于2018年10月13日正式书面通知德恩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要求其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二、陈伟民已与德恩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及向德恩公司尽到告知义务。2018年10月份之前，陈伟民及其同事在德恩公司上班，并由德恩公司以其名义为员工购买社保；之后，德恩公司全部员工被安排到深圳市澎湃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澎湃公司）上班，并由该公司于11月份开始为员工购买社保。无论是在德恩公司上班，还是在澎湃公司上班，均是受德恩公司的安排，工资一直由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田中良一直接发放，陈伟民的劳动关系依然隶属于德恩公司。陈伟民及其同事在被告知德恩公司的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已更换为澎湃公司、刘燕情况下，陈伟民不具备辨析公司新注册设立与主体变更有何不同的专业法律知识，其向澎湃公司和刘燕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行为合乎情理，且德恩公司员工张秀丹于2018年10月15日也签收了该通知书，陈伟民已与德恩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及向德恩公司尽到告知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改判。德恩公司辩称，对陈伟民陈述的事实不予认可，以仲裁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为准。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一审中，陈伟民提交了百度邮政快递单号查询页面，证明其于2018年10月13日向德恩公司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送达地址为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上步工业区205栋商务中心大厦5楼5A23，收件人为刘燕，单位名称为澎湃公司，快递单号为1099088276525，德恩公司专门负责签收邮件的员工张秀丹签收。德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予以认可的，但系寄给澎湃公司，与本案无关。二、二审中，陈伟民提交了下列证据：1.张秀丹于2019年9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其确认于2018年10月15日收到上述快递。2.加盖邮局邮戳的快递底单，证明上述快递的真实性。3.月工资明细表及所附银行流水，证明其已领取的离职前十二个月工资的月平均工资为6020.5元及其以此标准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案外人的养老保险打印单，证明德恩公司与澎湃公司系关联公司。二审中，德恩公司否认其收到上述快递，亦否认德恩公司与澎湃公司系关联公司，且提交了张秀丹于2018年7月7日与澎湃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复印件），证明张秀丹在2018年6月份之前在德恩公司工作，2018年7月7日入职澎湃公司，张秀丹与澎湃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8年7月7日至2019年7月6日。德恩公司对陈伟民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证据1，张秀丹不是德恩公司的员工。2.证据2，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是发给澎湃公司的，而不是发给德恩公司的。3.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4.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陈伟民也无法说明证据的来源，也不清楚缴费人是谁，从一家公司离职后再入职另一家公司是正常行为，不能因前后入职而认定两家公司有关联关系。陈伟民对德恩公司提交的质证意见为：从侧面反映了德恩公司与澎湃公司系关联公司。关于德恩公司提交的张秀丹与澎湃公司的劳动合同（复印件）的来源，德恩公司解释称，两个公司比较熟悉，是通过澎湃公司复印而来。三、经查，德恩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邱恩高系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住所地为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山社区滨河大道5014号东怡大厦16Ｃ；澎湃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企业），刘燕系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住所地为深圳市福田区。本院向德恩公司送达诉讼材料时送达地址为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振兴路商务中心5楼，部分由刘燕签收。关于上述邮件签收人刘燕与澎湃公司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刘燕是否是同一人，德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应该是”。关于刘燕签收德恩公司的相关邮件，德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德恩公司现在已经不经营了，两家公司的法人是朋友，刘燕是帮忙代收的。四、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争议的焦点及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方面，虽然经本院核查，澎湃公司与德恩公司均系独立法人，陈伟民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两个公司系关联企业，但陈伟民囿于劳动者的身份，举证能力有限，且澎湃公司住所地与陈伟民邮寄快递的地址并不一致，与本院向德恩公司送达诉讼材料的送达地址也不一致，刘燕却签收了部分邮件，德恩公司对此作出的解释并不符合常理，结合陈伟民对邮寄快递的过程的解释，以及刘燕代收本案诉讼材料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所规定的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本院推定德恩公司应当收到了陈伟民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另一方面，如上所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德恩公司与澎湃公司系关联公司，陈伟民亦已在澎湃公司工作，不能认定德恩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基于德恩公司确实存在拖欠陈伟民工资的情形，本案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所规定的“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依照该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德恩公司应当向陈伟民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综上，陈伟民于2016年1月1日入职德恩公司，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10月10日，工作年限超过两年半未满三年，德恩公司应当支付陈伟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061.5元（6020.5元×3）。相应地，依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规定，结合陈伟民的胜诉比例，德恩公司应当向陈伟民支付律师费2639元【（工资差额2123.8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061.5元）÷38246.8元×5000元）】。综上所述，陈伟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38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38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38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德恩达宏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陈伟民支付律师费2639元；四、被上诉人深圳市德恩达宏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陈伟民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061.5元；五、驳回上诉人陈伟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深圳市德恩达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深圳市德恩达宏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缴交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向本院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徐雪莹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