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18143号原告：徐学纯，男，195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印泉(系原告之子)，男，1983年7月26日生，朝鲜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正，上海宙斯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洪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陈洪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蜜，上海驷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学纯与上海洪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垦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18)沪0118民初11777号民事判决，原告徐学纯对此不服提出上诉。2020年8月21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判认定结果不当、出现新证据为由，以(2020)沪02民终4165号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新组成合议庭依法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学纯向本院提出并最终固定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洪垦公司支付原告2016年6月至2017年2月期间的运费人民币68,469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起，原告承揽被告的运输业务，为被告运输货物。因双方对运输单价存在争议，且对账未果，于2017年6月终止合作。合作期间，被告应支付原告运费846,770元，已支付778,301元，尚余68,649元未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被告洪垦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确实存在运输关系，但被告已足额支付运费，且有多余，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关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概况原、被告自2015年起存在运输合同关系。2015年9月29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双方签订《物流委托服务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原告根据被告要求为被告上家公司提供货物运输，原告应确保货物运输途中的温度达到公司要求，如不达标，被告有权进行处罚。若造成损失，原告需进行赔偿。合同第2条约定，7吨车型运输费用按650元一次计算、14吨车型按800元一次结算，均为不开票价，合同结算周期为50天。合同3.3.1条约定，原告应配置足额、固定的备用车辆和司机，保障运输线路在合同期内的运力持续与稳定，因原告原因无车辆执行合同线路运输的，原告应支付当趟运费2倍的违约金。合同3.3.6条约定，原告须提前储备业务高峰车辆资源，用于被告业务高峰期间的货物运输保障……，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关于是否区分上海市内、市外的运费计算以及单边线路、往返费用，合同未作明确约定。审理中，原告表示，上述合同有效期一年，到期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被告对此表示，合同实际上是2016年签的，也是从2016年6月开始履行的，之后是否续签不清楚。上述合同签订后，2016年6月至2017年2月期间，原告根据被告要求安排冷链车辆为其上家提供了货物运输服务数百次，双方按上海市内、市外不同线路、不同单价标准分别计算运费。关于运费结算依据，原告称，业务过程中，双方以运单(即顺丰公司运行交接表，下同)作为结算依据。运单原件在收货方签字后，均已交给被告，故原告只有复印件。对此被告则称，运单不是双方的结算凭证。被告收到原告运单后，会交给其上家即顺丰公司进行结算。双方结算时，要求运单上必须要有条形码(条形码上的数字为车标号)。本案审理中，双方确认，除本案纠纷外，双方还存在挂靠车纠纷，本案处理的主要是原告自有车辆即被告外请车运输产生的纠纷，至于挂靠车运输费用结算问题，在挂靠车纠纷中解决。目前，该纠纷正在本院审理中。此外，双方还共同确认，业务期间，被告共向原告付款778,301元，该款在本案外请车纠纷中解决。挂靠车纠纷中不再重复处理。二、关于双方无争议的市内运输情况关于上海市内的运输情况，原审中，原告主张市内运输共589次，为此原告提供了其自行制作的市内运输总表及运单复印件进行说明，被告对此未予全部认可。运单复印件显示，运单为顺丰公司格式文本，通常手写记载有日期、线路名称、车牌号、供应商、交接地点、目的地、操作人员工号、操作人员姓名、车标号、外包驾驶员签名、操作现场负责人签字等内容。重审中，经双方一致确认，市内运输共计算583次，其中，650元档计算548次、750元档计算14次、1,350元档(双十一)计算21次，费用合计395,050元。其中，双十一的1,350元档，每次运输距离基本都在20公里左右。而被告认可的上述583次运单中，基本都记载有车标号。关于外地运输情况，重审中，双方就结算次数和结算单价仍均存在争议。三、关于双方有争议的外地运输次数情况就外地运输次数的问题，原审中，原告主张171次，为此，提供了其自行制作的外地运输明细总表和部分运单复印件进行证明。被告对此亦未全部确认。重审中，原告补充提供了部分运单复印件，同时表示，无法提供序号20、62、158、159的运单复印件，放弃该部分主张。对于其他167个车次，原告均提供了运单复印件予以证明。运单复印件显示，记载方式、内容与市内运单基本相同。167个运单上，车标号一栏基本均贴有条形码或者记载有车标号。审理中，对其主张的167笔运输业务，原告称，具体包括1,000元档(上海至嘉兴线路)110次、1,800元档(上海至苏州)8次、2,200元档(上海至湖州、无锡、杭州)5次、3,800元档(上海至宁波)24次、5,900元档(上海至杭州、宁波、温州)8次、17,000元档(佛山至厦门、上海)1次、双十一百世11次。关于结算次数的问题，原告主张，车辆去外地后，返程未拉货的不计算回程次数和运费，若有拉货或虽未拉货但等待时间超过8小时的，计算回程运费。上述运输次数均应按单程计算。重审中，被告对原告主张的167车次数没有异议，但认为计算运费时不能逐笔计算费用，来回部分仅应计算一次，而不能重复计算。原告所主张的带货，一部分是带回顺丰快递包装专用的快递篮或物流托盘，原告的车辆是冷链线路专用车，带回快递篮跟运输冷链货物的责任义务是完全不对等的，不应计算费用。关于应计算费用的车次，具体而言：上海至嘉兴线路110次，其中的88个序列车次，系往返车次，只能按1,080元计算来回的1次，合并计算44次，其余22个序号车次可以计算单次；上海至苏州线路8次，只能按往返车次4次计算费用；上海至杭州、宁波、温州线路8次，只应该按往返车次计算4次费用。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费用，被告未发表意见。四、关于双方有争议的外地运输单价情况关于运输单价的问题，重审中，原告主张：1.上海至嘉兴(128公里)的1,000元档，可以按每次930元计算；2.上海至苏州(102公里)的1,800元档，可以按每次1,200元计算；3.上海至湖州、无锡、杭州(210公里)的2,200元档，可以按每次2,000元计算；4.上海至宁波(460公里)的3,800元档，至少应按每次3,300元计算；5.上海至杭州、宁波、温州(689公里)的5,900元档，坚持按每次5,900元计算；6.佛山至厦门、上海(1659公里)的17,000元档，坚持该主张；7.双十一部分11次即外地总表160-170部分，运费应按平时价格双倍计价。具体而言：序号160上海-宁波金东区-金华-永康(约430公里)按7,000元计算；序号161金华往返衢州(204公里)按4,100元+200元途经地费用计算；序号162金华往返丽水(约270公里)按5,400元+200元途经地费用计算；序号163永康-泉州-金华-永康(约1449公里)按28,980元+400元途经地费用计算；序号164金华至宁波北仑(约243公里)按4,860元计算；序号165宁波-金华-永康-金华(约359公里)按7,180元+400元途经地费用计算；序号166永康往返苏州(约758公里)按15,160元+200元途经地费用计算；序号167宁波至金华(约243公里)按4,860元计算；序号168金华-泰州-宁波-金华-上海(约1520公里)按30,400元+600元途经地费用计算；序号169永康-苏州-宁波北仑(约920公里)按18,400元+200元途经地费用计算；序号170宁波北仑至上海青浦(约239公里)按4,780元计算。重审中，对于上述外地运输业务的单价，被告认为：1.上海往返嘉兴线路，应按930元计算；2.上海至苏州，按730元计算；3.上海至湖州、无锡、杭州，同意按每次2,000元计算；4.上海至宁波，按每次1,800元计算；5.上海至杭州、宁波、温州，同意按每次4,900元计算；6.佛山至厦门、上海的17,000元档，同意该单价；7.双十一部分，序号160未发表意见；序号161，认可1,500元；序号162，认可2,000元；序号163认可10,300元；序号164，认可1,780元；序号165，认可2,620元；序号166，认可5,380元；序号167，认可1,780元；序号168未发表意见；序号169，认可4,500元；序号170，认可1,600元。为证明其各自的单价主张，原告提供了如下证据：1.被告的上家上海顺衡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衡物流)与案外人(名称被原告遮挡)签订的《冷运公路运输服务合同》复印件一份，该合同约定，上海经停南京至合肥的7吨车单边线路(里程约545公里)冷运车单价为4,000元，空置费每次600元。证明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冷链运输关系合同单价可参考该合同。被告提供的合同是公路运输，性质不同。2.被告盖章的原告运输清单，该证据由被告在原审中出示，重审中原告作为证据出示。该证据清单显示：(1)上海往返嘉兴(260公里)，费用为1,000元，单价一栏空白。(2)上海至苏州，公里数100公里以内的，每公里3.5元，100公里以上的，每公里7.3元，平均距离约120公里。(3)上海至杭州(210公里)，费用1,533元，单价7.3元。(4)上海至宁波，300公里以下，每公里7.3元，300公里以上，每公里7.1元，平均距离约400公里。(5)上海至温州，500公里左右，每公里7.1元。(6)2016年百世双十一，金华至永康，52公里，573.40元；金华经衢州回金华，204公里，1,052.80元；永康经泉州、金华回永康，1499公里，5,437.90元；金华经丽水回金华，270公里，1,391.20元；永康经苏州回永康，758公里，2,890.50元；金华经永康回金华，116公里，827.20元；金华至宁波北仑跨境仓，243公里，878.90元；宁波经北仑跨境仓至金华，243公里，1,254.90元；永康经苏州至宁波北仑跨境仓，629公里，2,444元；宁波北仑至上海，220公里，1,137.40元；金华经泰州、宁波北仑回金华，920公里，3,374.60元。被告质证意见为：原告未能提供证据1原件，故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确认原告提供的是冷链车。证据2无异议。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提供了如下证据：1.被告与顺衡物流签订的《公路运输服务合同》复印件一份，有效期为2016年2月至2017年2月，该合同费用结算条款载明，7吨车，上海市内往返(50公里以内)价格为680元，单边线路(50公里以上)，每公里3.5元。干线即外地线路中，非固定线路，单边价，100-300公里的，每公里7.3元；300-800公里，每公里7.1元；800-1200公里，每公里7.5元；1200公里以上的，每公里7.0元。固定线路，上海往返嘉兴(260公里)，1,000元。以上价格均为含税价。服务费采取月结方式，被告应于每月第3个工作日，将上月对账单提供给上家。双方以运行交接表作为货物风险转移、损害赔偿的凭证，该表不允许人为改动，如改动，需双方共同签字。审理中，被告确认，该交接表，是双方关于业务内容、数据、承托运等情况的原始凭证，是双方的结算费用的依据。日常运输时，承运司机接到通知后，开车到顺丰指定地方拉货，在转货的同时，填写运行交接表，然后送到指定的地方，由收货方签收后承运司机带回乙方留存联，被告依据该交接表分月度汇总运输统计表与顺衡物流对账，依据双方确认的对账单开具增值税发票给顺衡物流，被告收到运输款后，由公司法人账户转给承运司机。2.邮件打印件一组，是被告与顺衡物流之间就运费进行沟通的邮件往来，证明运费单价构成。原告质证认为，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且即使真实，也是被告与顺衡物流之间的公路运输，本案是冷链运输，二者并不相同，因此与本案无关。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运输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各自义务。原告在为被告提供运输服务后，有权收取相应的运输费用。本案中，就运费金额，分为上海市内、市外两部分。根据双方的一致确认，上海市内的运费金额为395,050元。关于外地运输费用，与结算次数、结算单价密切相关。首先，关于结算次数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被告与其上家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以及被告陈述的其与上家公司之间的对账经过，运单即交接表，是主要的对账凭证。在原被告双方就对账依据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因原告属于被告与其上家运输关系的履行辅助人，原告依据运单与被告结算，具有事实基础。关于外地运输次数，原告已提供了167份运单予以证明，每份运单上或有不同的车标号，或有接受物流服务方的实际经办人员的签名，或在被告提供的证据中已有体现(如序号160、168虽无车标号，但出现在被告制作的百世双11清单中)，因此，该167次均应单独计算。被告要求扣除往返次数，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不同线路结算价的问题，本院分别认定如下：1.上海至嘉兴110次，原告主张每次930元，据其主张的单程128公里，折合每公里7.26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该线路价款合计102,300元；2.上海至苏州8次，原告主张102公里1,200元，折合每公里11.76元，被告主张730元，折合每公里7.15元，参考被告与上家签订的合同，本院酌情确定为每公里7.2元，即折合每次735元，该线路价款合计5,880元；3.上海至湖州、无锡、杭州5次，双方协商一致按每次2,000元计算，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该线路价款合计10,000元；4.上海至宁波24次，单程460公里，原告主张每次3,300元，折合每公里7.17元，而被告制作的清单中，原告运输的该线路平均里程超过400公里，每公里应计算7.3元，折算每次约3,000元，与原告主张相距不远，本院酌情确定为每次3,200元，该线路价款合计76,800元；5.上海至杭州、宁波、温州8次，单程689公里，原告主张5,900元，被告主张4,900元，折算价格，原告主张每公里8.56元，被告主张每公里7.11元，自单价而言，被告主张更为合理，本院在此基础上，酌情调整该线路每次为5,000元，该线路价款合计40,000元；6.佛山至厦门、上海的1次，原被告一致确认为17,000元，于法无悖，本院予以确认；7.双十一期间11次运输的费用，原告主张的途经费用，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双倍计算问题，虽然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双十一期间的费用双倍结算，也不能简单的类推上海市内双十一单价翻倍的事实，但从客观而言，双十一期间物流运力紧张应为事实，原告作为具体的承运司机，在该特殊期间收取比平时更多的运费亦属合理。鉴于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双十一期间的该11次运输业务的里程并未提出异议，故参考被告与其上家顺衡物流约定的不同里程区间单价不同的计算表以及被告自行制作的双十一期间的运输费用表，本院酌情确定每次运输费用如下：序号160上海-宁波金东区-金华-永康(约430公里)按4,800元计算；序号161金华往返衢州(204公里)按2,300元计算；序号162金华往返丽水(约270公里)按3,000元计算；序号163永康-泉州-金华-永康(约1449公里)按16,000元计算；序号164金华至宁波北仑(约243公里)按2,700元计算；序号165宁波-金华-永康-金华(约359公里)按4,000元计算；序号166永康往返苏州(约758公里)按8,400元计算；序号167宁波至金华(约243公里)按2,700元计算；序号168金华-泰州-宁波-金华-上海(约1520公里)按17,000元计算；序号169永康-苏州-宁波北仑(约920公里)按10,000元计算；序号170宁波北仑至上海青浦(约239公里)按2,600元计算。合计73,500元。以上外地线路费用合计325,480元，加市内运费395,050元后，被告应支付原告2016年6月至2017年2月期间的运费合计为720,530元。该金额少于被告的已付款778,301元。因此，被告无需再支付运费，故对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学纯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1.73元，由原告徐学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强人民陪审员 宋 杰人民陪审员 孙 滔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 助理 魏玉婷书 记 员 魏玉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