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初8643号 原告：成都建工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走马街55号友谊B座14-15楼。 法定代表人：欧定文，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良，四川恒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凌峰，四川恒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银河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双成三路18号10栋1层7号 法定代表人：郑光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颖，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显寿，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建工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四建）与被告四川省银河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投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成都四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良、赵凌峰，银河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四建向本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解除成都四建与银河投资公司签订的《银河城市综合体（湘银大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银河投资公司向成都四建支付工程款120207962元及利息706656.38元（利息分别以10008570.63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日起，以13344760.84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日起，以16680951.05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日起，以26689521.68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1日起，以53484157.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LPR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决成都四建在前述工程欠款120207962元范围内对案涉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4.判决银河投资公司向成都四建支付停工损失17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LPR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5.诉讼费、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银河投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3月1日，银河投资公司与成都四建签订了《银河城市综合体（湘银大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银河城市综合体（湘银大厦）建设工程发包给成都四建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为施工图设计范围内的全部工作内容。工程地点在龙泉驿区世纪广场西南角。工程总建筑面积为183064.98平方米。合同价款暂定为4.2亿元，以最终结算价为准。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约定为：地下室混凝土浇筑完成、裙楼主体框架结构混凝土顶板浇筑完毕、两主楼15层混凝土均浇筑完毕、钢筋砼主体封顶、装饰完成50%时，均按前述节点实际已完工程量的70%支付进度款，支付时间为达到节点部位后7个工作日内；合同内工作内容全部完成、经五方验收合格时，按累计实际已完工程量的75%支付进度款，支付时间为达到节点部位后7个工作日内；竣工审计结算完成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7%，余3%做工程保修金，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满二年时，保修金无息退还成都四建。合同通用条款第26.4款约定，银河投资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成都四建可停止施工，由银河投资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第33.3款约定，银河投资公司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成都四建按约定进场组织施工，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但银河投资公司却未按约定付款，至工程主体封顶，累计支付工程进度款仅为58051964元，大大低于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导致项目施工困难以致停工。之后，银河投资公司财务情况未能好转，工程至今达不到复工条件。2019年11月5日，双方经协商，对已完工程办理了阶段性结算，并经被告委托的工程造价机构审计，确认结算价款为178280526元。同日，双方签订了《湘银大厦审计报告及复工协议》，确认工程最终决算金额为195280526元（包含17000000元的停工损失赔偿），约定由银河投资公司在一年内支付至审计金额的70%，具体付款时间和比例分别为2019年12月付15%，2020年3月付20%，2020年6月付25%，2020年9月付40%。如果银河投资公司在第一个季度内（至2019年12月）未能足额按时支付，需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应付款的资金利息；如果在第二个季度内（至2020年3月）未能足额按时支付，成都四建有权就剩余应付款要求银河投资公司一次性付清，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取利息。协议签订后，双方在该协议的末尾，同意将前述约定的付款时间顺延一个月。因《湘银大厦审计报告及复工协议》签订后，银河投资公司仍未按约定付款，现成都四建依据法律规定，请求解除与银河投资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并要求银河投资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并承担相应的费用，以维护成都四建的合法权益。 银河投资公司答辩称，成都四建请求的支付工程款应当扣减1856515元，并且利息也应以本金随之调整，同时利息计算起算日应当分别为成都四建主张的基础上顺延两个月。抵扣的1856515元由银河投资公司抵偿两套房屋给成都四建以抵销该笔费用，双方也签署了抵偿协议，根据抵偿协议两套房屋抵偿金额为1835915元，剩余的20600元已由银河投资公司向成都四建支付了部分民工工资，并且成都四建也向银河投资公司出具了相应发票，因此以房抵款加上已支付的20600元就是1856515元。关于工程款优先受偿权问题，欠款应当以实际情况调减1856515元。关于停工损失，停工损失是双方当时协商确定的包干总价，包干总价实际考虑了工程在能够复工并且整体完工的情况下，银河投资公司所提出的补偿方案，但目前工程仅完成了约50%，银河投资公司认为工程没有完全完工，若要支付停工损失，也应先按照50%支付，更为公平合理，损失本身就是对于成都四建的补偿，银河投资公司已经提了17000000元补偿，因此不应当再对这17000000元计算利息。关于诉讼费承担问题，请法院依法裁决，财产保全保险费以及律师费，我方认为这并不是原告提起诉讼所必须产生的费用，双方没有约定费用应当由银河投资公司承担，因此该费用应当由成都四建自行承担。关于是否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问题，银河投资公司希望不解除合同，待银河投资公司融资情况得到好转就迅速恢复施工，仍由成都四建继续进行施工，以确保工程的质量和进度。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9日，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准许成都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统一简称为成都四建）变更后的名称为成都建工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0月8日为成都四建颁发的《营业执照》显示其为有限责任公司，载明的经营范围：通用工程于民用建筑项目，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房地产开发、经营，承包境外工业民用建筑工程及境内国际招标工程；上述境外工程所需的设备、材料出口；设备安装、建筑装饰、装修、消防工程、结构件吊装、钢结构件制作、安装、机械设备、架料、模板租赁、基础及地下室护壁、钢筋加工，批发零售、代购代销建筑材料、可控硅片式自动提升架；园林绿化工程设计、施工，建筑安装设计，公路工程（含路面工程、路基工程）、水利水电工程、机电工程、地基基础工程、钢结构工程、桥梁工程、隧道工程、防水防腐保温工程、环保工程、特种工程施工，自有房屋租赁。（依法须经批准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9年10月1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向成都四建颁发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载明：资质级别及等级为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特级（可承接建筑各等级工程施工总承包、工程总承包和项目管理业务）。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银河投资公司系成都市成华区行政审批局登记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有限责任公司。 2013年2月22日，银河投资公司向成都四建发出的《中标通知书》载明：工程名称为银河城市综合体（湘银大厦），建设地点为：龙泉驿区世纪广场西南角，建设规模为：183064.98㎡，工程类别为：住宅，中标工期为：1080日历天，中标价为4.2亿元。银河投资公司在《中标通知书》招标人栏加盖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 2013年3月1日，银河投资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承包人成都四建（乙方）签订《银河城市综合体（湘银大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的内容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双方就本工程施工事项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银河城市综合体（湘银大厦）工程地点：龙泉驿区世纪广场西南角工程内容：施工图设计范围内的全部工作内容，详见工程量清单和图纸。（本工程总建筑面积183064.98m²，其中地下3层，建筑面积为54971.58m²；地上1#楼30层/2#楼28层，建筑面积为138093.40m²。）二、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范围内的工程施工，竣工交付及质量保修。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3年4月28日。竣工日期：2016年4月28日（以竣工验收报告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080天。质保期：按国家相关行政法规执行。四、质量标准工程质量标准：符合国家现行《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质量合格标准。五、合同价款：￥：420000000元。（以最终结算价为准）……十、合同生效合同订立时间：2013年3月1日。本合同双方约定经双方盖公章，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委托人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第二部分为《通用条款》，其中第26.3约定：“发包人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承包人可向发包人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付款，可与承包人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经承包人同意后可延期支付。协议应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从计量结果确认后第15天起应付款的贷款利息。”第26.4条约定：“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第44.2条约定：“发生本通用条款第26.4款情况，停止施工超过56天，发包人仍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承包人有权解除合同。”第三部分为《专用条款》。 合同签订后，成都四建对工程进行了施工。2013年12月31日至2018年1月30日期间，银河投资公司共计向成都四建支付款项58051964.00元，包含2017年12月29日和2018年1月30日以房抵款819794元和1882070元，其中54350100元款项已出具发票。 2019年11月5日，成都云峰工程项目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受四川省银河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就案涉银河城市综合体（湘银大厦）土建及安装工程审计报告出具川云峰基审（2019）第58号《结算审核报告书》载明：本工程送审金额为：210632917元；本工程审定金额为：178916081元，该审定金额不含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关于停工损失等事宜所协商一致的1700万元赔偿费用。本工程审减金额为：31716835元；本工程审计费用为：951505元；本工程施工单位实际结算费用为（扣减应支付审计费用后）：178280526元。银河投资公司、成都云峰工程项目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四建分别在川云峰基审（2019）第58号《结算审核报告书》附件《银河城市综合体（湘银大厦）土建及安装工程造价结算审核定案表》建设单位栏、设计单位栏、施工单位栏加盖公司公章。银河投资公司、成都云峰工程项目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四建分别在《银河城市综合体（湘银大厦）竣工结算总价》发包人栏、承包人栏、工程造价咨询人栏加盖公司公章。 2019年11月5日，银河投资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成都四建签订《湘银大厦审计报告及复工协议》，内容为：乙方承建甲方的湘银大厦项目自主体封顶后由于资金原因导致停工至今，为维护甲乙双方的共同利益，经甲乙双方平等友好协商，达成以下一致意见：1.鉴于湘银大厦项目未达到审计结算条件，但由于停工时间太久，甲方为了保障乙方利益，委托审计单位对该项目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已完工程进行了审计，双方最终确认决算金额为195280526元（包含乙方在湘银大厦项目所投入的人工、材料、租赁、误工等工程款以及1700万元的停工损失赔偿等费用）。2.甲方同意在本协议达成一年内按双方的承包合同约定，支付至审计金额的70%（各节点付款占应付金额的比例为：2019年12月付15%、2020年3月付20%、2020年6月付25%、2020年9月付40%）。如果甲方在第一个季度内（至2019年12月）未能足额按时支付，甲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应付款的资金利息；如果甲方在第二个季度内（至2020年3月）未能足额按时支付，乙方有权就剩余应付款要求甲方一次性付清，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取利息。3.为了支持甲方寻找项目合作伙伴，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六个月内，不对甲方（含甲方开发建设的项目）采取保全（查封、冻结等）、诉讼、仲裁等措施。4.甲方需要工程复工时，乙方同意在收到2000万元工程款后立即无条件组织复工。如乙方拒不复工或未按期复工，乙方按甲方已付工程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违约责任。5.自复工之日起，甲方按甲乙双方共同核定月度产值的95%于次月十号前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且甲乙双方共同核定的月度产值之和直接作为工程竣工结算。如甲方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则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且乙方有权停工。本协议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持两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经双方盖章后立即生效。银河投资公司、成都四建分别在协议尾部甲方栏、乙方栏加盖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并在后面手写“按本协议第2条约定付款时间顺延一个月”的内容上也加盖了双方的公司公章。 2020年10月，成都四建因本案纠纷申请查封银河投资公司账户内137935218.38元并向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保险服务费68967.61元，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2020年10月29日向成都四建出具68697.61元的《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 2020年11月1日，成都四建作为甲方，与乙方四川恒融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指派赵凌峰、林玉良、李阅源律师组成律师团队作为甲方与银河投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代理律师。2021年1月27日，成都四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四川恒融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276000元律师代理费，四川恒融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12月14日向成都四建出具三张《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共计276000元。 2017年10月20日，银河投资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成都四建，丙方成都宏碁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丁方新都区大禾汽车配件经营部（张雅诗）和成都方川商贸有限公司（张雅诗）签订《债权转让及债务抵销协议书》，内容为：为妥善解决甲方与乙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乙方与丙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丙方与丁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甲乙丙丁四方经友好协商一致，于2017年10月20日在甲方住所地就下述事宜签订本协议。第一条：甲乙双方确认：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乙方承建的甲方发包的位于成都龙泉驿区驿都大道世纪广场龙泉新政务中心旁的银河城市综合体（湘银大厦）项目工程（以下简称湘银大厦项目工程）中，甲方尚欠乙方工程款未付清（具体金额详见甲乙双方签订的有关决算文件）。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基于本协议第一条对甲方享有的债权在930750元范围内不再向甲方主张。第二条：乙丙双方确认：根据乙丙双方于2013年12月3日签订的《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合同号：宏基130763），在湘银大厦项目工程中，截止2017年10月20日，乙方尚欠丙方混凝土货款未付清（具体金额详见乙丙双方签订的有关结算文件）。本协议生效后，在湘银大厦项目工程中，丙方基于本协议第二条对乙方享有的债权在930750元范围内不再向乙方主张。第三条：丙丁双方确认，截止2017年10月20日，丙方尚欠丁方配件款未付清（具体金额详见丙丁双方签订的有关对账文件）。本协议生效后，丁方基于本协议第三条对丙方享有的债权在930750元范围内不再向丙方主张。第四条：甲乙丙丁四方同意并确认：乙方将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债权在930750元范围内（以下简称该债权）转让给丙方，丙方再将该债权转让给丁方，至此，丁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直接享有该债权，甲乙丙丁四方同意由甲方将该债权规定的欠款930750.00元直接支付给丁方。第五条：丁方向甲方购买其开发的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镇××道××路××号××栋××单元××楼××号房屋（以下简称该房屋），丁方应向甲方支付该房屋总价款共计930750元。丁方确认：在签署本协议前，已看过该房屋现状且经过该房屋的权属、位置、面积、单价、税费及其缴纳、交付期限、产权办理等所有情况均已全面知悉。第六条：甲方和丁方确认：因该房屋买卖产生的所有法定税费及其他任何法定费用均由丁方指定的如下产权人自行承担。该房屋登记在丁方指定的如下产权人名下：该房屋产权人姓名：张雅诗，身份证号码：510623200607××××，应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到甲方售楼处，按照甲方售楼处公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版本，与甲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条：本协议从甲乙丙丁四方签章且甲方与本协议丁方指定产权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在房管局备案后生效。银河投资公司、成都四建、成都宏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新都区大禾汽车配件经营部（张雅诗）和成都方川商贸有限公司（张雅诗），分别在协议尾部甲方栏、乙方栏、丙方栏、丁方栏加盖公司公章。 同日，银河投资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成都四建，丙方成都宏碁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丁方成都市锦拓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林英冬）签订《债权转让及债务抵销协议书》内容为：为妥善解决甲方与乙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乙方与丙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丙方与丁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甲乙丙丁四方经友好协商一致，于2017年10月20日在甲方住所地就下述事宜签订本协议。第一条：甲乙双方确认：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乙方承建的甲方发包的位于成都龙泉驿区驿都大道世纪广场龙泉新政务中心旁的银河城市综合体（湘银大厦）项目工程（以下简称湘银大厦项目工程）中，甲方尚欠乙方工程款未付清（具体金额详见甲乙双方签订的有关决算文件）。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基于本协议第一条对甲方享有的债权在905165元范围内不再向甲方主张。第二条：乙丙双方确认：根据乙丙双方于2013年12月3日签订的《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合同号：宏基130763），在湘银大厦项目工程中，截止2017年10月20日，乙方尚欠丙方混凝土货款未付清（具体金额详见乙丙双方签订的有关结算文件）。本协议生效后，在湘银大厦项目工程中，丙方基于本协议第二条对乙方享有的债权在905165元范围内不再向乙方主张。第三条：丙丁双方确认，截止2017年10月20日，丙方尚欠丁方配件款未付清（具体金额详见丙丁双方签订的有关对账文件）。本协议生效后，丁方基于本协议第三条对丙方享有的债权在905165元范围内不再向丙方主张。第四条：甲乙丙丁四方同意并确认：乙方将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债权在905165元范围内（以下简称该债权）转让给丙方，丙方再将该债权转让给丁方，至此，丁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直接享有该债权，甲乙丙丁四方同意由甲方将该债权规定的欠款905165元直接支付给丁方。第五条：丁方向甲方购买其开发的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镇××道××路××号××栋××单元××楼××号房屋（以下简称该房屋），丁方应向甲方支付该房屋总价款共计905165元。丁方确认：在签署本协议前，已看过该房屋现状且经过该房屋的权属、位置、面积、单价、税费及其缴纳、交付期限、产权办理等所有情况均已全面知悉。第六条：甲方和丁方确认：因该房屋买卖产生的所有法定税费及其他任何法定费用均由丁方指定的如下产权人自行承担。该房屋登记在丁方指定的如下产权人名下：该房屋产权人姓名：林英冬，身份证号码：350500197310××××，应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到甲方售楼处，按照甲方售楼处公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版本，与甲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条：本协议从甲乙丙丁四方签章且甲方与本协议丁方指定产权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在房管局备案后生效。银河投资公司、成都四建、成都宏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拓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林英冬），分别在协议尾部甲方栏、乙方栏、丙方栏、丁方栏加盖公司公章。 2015年4月23日银河投资公司通过兴业银行向成都四建转账支付20600元，成都四建认可收到这笔转账，并同意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上述事实，有《营业执照》《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审核报告书》《银河城市综合体（湘银大厦）土建及安装工程造价结算审核定案表》《银河城市综合体（湘银大厦）竣工结算总价》《湘银大厦项目累计收款明细》《湘银大厦审计报告及复工协议》《保单》《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债权转让与债务抵销协议书》《兴业银行进账单（回单）》和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成都四建要求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请求是否成立；二、银河投资公司主张在欠付工程款中减少1856515元的主张是否成立；三、案涉工程款的利息应当从何时起计算；四、成都四建主张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具体金额；五、成都四建要求银河投资公司支付停工损失及利息的请求是否成立；六、成都四建要求银河投资公司承担财产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的请求是否成立。 一、成都四建与银河投资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成都四建主张其要求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通用条款》第44.2条的约定行使的约定解除权。该条约定：“发生本通用条款第26.4款情况，停止施工超过56天，发包人仍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承包人有权解除合同。”就本案而案，银河投资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与成都四建签订《湘银大厦审计报告及复工协议》载明成都四建承建银河投资公司的湘银大厦项目自主体封顶后由于资金原因导致停工至今，双方约定银河投资公司在一年内按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的约定，支付至审计金额的70%，如果在2020年3月未能足额按时支付，成都四建有权要求银河投资公司一次性付清。同时还约定成都四建在收到2000万元后应根据银河投资公司的要求对工程进行复工。该协议签订后至本案诉讼过程中，银河投资公司未按该协议向成都四建支付款项，工程也不具备复工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3月15日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通过）第九十三条关于“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成都四建有权解除合同。故本院对于成都四建要求解除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从2021年2月6日银河投资公司收到本院送达的成都四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之日起解除。 二、前已论述，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且已解除。根据该合同《通用条款》第44.7的约定，合同解除后，不影响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故银河投资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成都四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根据成都云峰工程项目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书》和银河投资公司与成都四建签订的《湘银大厦审计报告及复工协议》，双方对于成都四建已完成施工的工程价款实际结算费用为178280526元和银河投资公司已付工程款58051964元无异议。成都四建对于银河投资公司主张2015年4月23日支付的20600元也予以了认可，双方无争议的付款金额为58072564元。 对于另外有争议的1835915元，涉及到银河投资公司、成都四建和张雅诗、林英冬于2017年10月20日分别签订的两份《债权转让及债务抵销协议书》中以物抵债的930750元和905165元共计1835915元是否应当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两份《债权转让及债务抵销协议书》第十条均约定：“本协议从甲乙丙丁四方签章且甲方与本协议丁方指定产权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在房管局备案后生效。”虽然两份协议上甲乙丙丁四方均加盖了公章，但银河投资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与张雅诗、林英冬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在房管局进行了备案，因此《债权转让及债务抵销协议书》至今尚未生效，以物抵债尚未最终完成，成都四建有权回复到原债权向银河投资公司主张权利。 三、《湘银大厦审计报告及复工协议》第2条约定：“甲方同意在本协议达成一年内按双方的承包合同约定，支付至审计金额的70%（各节点付款占应付金额的比例为：2019年12月付15%、2020年3月付20%、2020年6月付25%、2020年9月付40%）。如果甲方在第一个季度内（至2019年12月）未能足额按时支付，甲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应付款的资金利息；如果甲方在第二个季度内（至2020年3月）未能足额按时支付，乙方有权就剩余应付款要求甲方一次性付清，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取利息。”同时双方均在协议尾部手写部分“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付款时间顺延一个月”处加盖了公司公章，视为双方对前述协议内容的变更。根据约定，银河投资公司应当在一年之内支付至审计金额178280526元的70%，即124796368.2元，其实际已付款金额为58072564元，尚欠66723804.2元才达到审计金额的70%。银河投资公司最迟在2020年1月31日之前支付差额的15%，即10008570.63元，逾期则应承担相应的利息。银河投资公司应在2020年4月30日前支付20%，即13344760.84元，逾期不仅要计算相应的利息，剩余的款项还应视为整体到期，故56715233.57元应从2020年5月1日起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由于上述内容仅是针对70%进度款的支付所作出的约定，且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于工程完工后的款项支付有约定，对于解除合同后其余结算款的支付双方并未作出约定。加上工程没有实际交付，且银河投资公司与成都四建办理已完工程结算的目的不是解除合同，而是用于进度款的支付，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不宜以当事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而应当以当事人起诉之日起算剩余结算款的利息，故其余30%的结算款项，即53484157.8元应当从2020年11月10日起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3月15日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通过）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成都四建系与发包人银河投资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且案涉工程在性质上具备折价或者拍卖的条件，成都四建在起诉时尚未主张解除合同，而是在诉讼过程中才增加该项诉讼请求，其之前要求支付的工程款实际应为进度款，只有在合同终止履行后才属于最终结算款项。在成都四建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银河投资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之时，没有超过当时司法解释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行使的6个月除斥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成都四建享有的工程款债权具备优先受偿的权利。 根据《湘银大厦审计报告及复工协议》第1条的约定，双方经审核后确认成都四建已完工程决算金额为195280526元，其中包含了成都四建在湘银大厦项目所投入的人工、材料、租赁、误工等工程款以及1700万元的停工损失赔偿等费用。由于协议签订之后银河投资公司没有向成都四建支付过款项，其应向成都四建支付的137207962元中实际包含了1700万元停工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成都四建在银河投资公司欠付工程款120207962元范围内依法享有对案涉工程折价、拍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权利。 五、《湘银大厦审计报告及复工协议》对于17000000元停工损失赔偿费用未约定给付时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也未对于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停工损失的支付作出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八条适用的对象工程款利息，依法不适用于停工损失的利息计算，成都四建要求银河投资公司支付停工损失的利息请求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六、成都四建与银河投资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湘银大厦审计报告及复工协议》中未约定财产保全担保费和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成都四建要求银河投资公司承担保全担保保险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缺乏合同依据。虽然该部分费用是成都四建因维权所产生的费用，但成都四建在申请财产保全时既可以采用企业自身的财产提供担保，也可以由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方式提供担保，故该保全担保费并非产生的费用。同理，在非强制代理的情况下，律师费也一样不属于必然产生的费用，成都四建要求银河投资公司承担上述费用缺乏直接的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成都四建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3月15日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通过）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成都建工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四川省银河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日签订的《银河城市综合体（湘银大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21年2月6日解除； 二、四川省银河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建工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20207962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10008570.63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日起，以56715233.57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日起，以53484157.8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10日起，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四川省银河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建工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损失17000000元； 四、成都建工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四川省银河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120207962元范围内，享有对案涉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世纪广场西南角的工程名称为银河城市综合体（湘银大厦）折价或者拍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 五、驳回成都建工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1373元，由四川省银河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成都建工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多交纳的案件受理费103元待本判决生效后本院直接予以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曹 洁 审判员  尹 英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林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