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2民初19938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德美瑞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育仁南路1号院4号楼5层504号。法定代表人：刘泽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可，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跃恒，北京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住总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北大化村116号9幢二层51。法定代表人：申金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红艳，北京市恒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功钊，北京市恒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华屹凯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临空经济核心区裕华路28号院10号楼5层006室。法定代表人：王蔚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德美瑞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美瑞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住总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总公司）、第三人北京华屹凯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德美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可、孙跃恒，住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功钊，华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美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2.请求判令住总公司退还德美瑞公司支付的预付货款46060000元并赔偿损失322855.01元（暂计算至2020年7月16日）；3.诉讼费用由住总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德美瑞公司与住总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住总公司向德美瑞公司出售型号为VG70的“谊安”品牌呼吸机300台，并于2020年5月31日前完成交付。上述合同成立并生效后，德美瑞公司向住总公司共支付货款总价46060000元，但住总公司经德美瑞公司多次沟通与催告至今仍未交付货物，亦未按照约定退还德美瑞公司已经支付的预付货款，且住总公司就其违约行亦未采取补救措施，致使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严重侵犯了德美瑞公司的合法权益。德美瑞公司认为，双方签署的《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住总公司逾期未交货亦不退还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侵害了德美瑞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住总公司辩称，不同意德美瑞公司诉讼请求，因为按照销售合同约定，德美瑞公司应当先支付合同总价80%，但是截至目前德美瑞公司仅支付4606万元，故德美瑞公司违约在先，我方依法行使抗辩权，我方不存在违约，而是对方违约。住总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德美瑞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立即向住总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5872000元；2.请求判令德美瑞公司自2020年5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7640000元为基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向住总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为364486.5元；3.请求判令德美瑞公司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450000元为基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向住总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为27087.81元；4.请求判令德美瑞公司自2020年9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5782000元为基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向住总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请求判令德美瑞公司赔偿货物仓储费用损失144480元（暂计至2020年9月1日）；6.请求判令德美瑞公司支付因本案诉讼发生的律师费50000元；7.反诉费用由德美瑞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28日，住总公司与德美瑞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对货物名称、规格、数量、总金额、付款与交货及违约责任等内容作了明确约定。其中，合同第一条约定，德美瑞公司采购的货物是北京谊安医疗系统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型号为VG70的呼吸机，数量为300台，单价为24.5万元，总价为7350万元。合同第二条约定，德美瑞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两个工作日内将本合同项下货款的80%即5880万元以电汇方式付至住总公司指定账户，住总公司在收到德美瑞公司支付合同货款80%后，按照厂家生产进度进行货物排产，德美瑞公司须于住总公司发货前3个工作日将所发货物的剩余20%货款付清。货物交付时间及数量：于2020年5月31日前交付300台。第三条对付款方式进行了细化，并约定如德美瑞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住总公司有权拒绝向德美瑞公司交付货物，且由德美瑞公司承担住总公司的直接损失(仅限于生产制造商给住总公司造成的货物运输费用、仓储费用、保险费用等)。2020年4月30日，鉴于德美瑞公司境外银行假期，经住总公司同意后，双方又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对付款时间、交货时间进行变更，将合同总价款80%即5880万元的付款时间由合同签订后两个工作日支付变更为2020年5月8日前支付，将交货日期由2020年5月31日延期至2020年6月10日，数量不变。然而《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德美瑞公司截至目前仅支付了4606万元，且该4606万元中的490万元系折抵双方于2020年4月2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德美瑞公司采购的100台呼吸机中剩余20%的货款。因此事实上，就案涉300台呼吸机的《销售合同》而言，德美瑞公司仅支付了4116万元，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在2020年5月8日前向住总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80%即5880万元的合同义务，尚拖欠住总公司1764万元。2020年7月4日，根据德美瑞公司的申请，住总公司向德美瑞公司交付了50台呼吸机，德美瑞公司尚欠20%货款，即2450000元。截至反诉之日，住总公司已经为德美瑞公司库存现货118台呼吸机，德美瑞公司应当立即支付至100%货款，即应当再支付5782000元。住总公司多次给德美瑞公司发函，要求德美瑞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立即支付欠付的货款，以达到合同约定的付至合同总金额的80%。同时告知德美瑞公司，住总公司在收到该笔款项后，根据合同约定按照厂家生产进度进行货物排产，并在货物交付前3个工作日，通知德美瑞公司支付合同剩余20%的尾款。但德美瑞公司在收到函件后仍拒绝付款且拒绝答复，反而颠倒黑白，一纸诉状将住总公司诉至法院。综上所述，住总公司认为，德美瑞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且在住总公司多次催促后仍拒绝付款，给住总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故此提起反诉，请求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住总公司的反诉请求，维护住总公司的合法权益。德美瑞公司针对反诉辩称，请求驳回全部反诉请求。因为住总公司在我方付款期限截止日前，就明确向我方表示无法按照合同约定供货，所以我方止付款项。后来就一直沟通供货或退款事宜，我方不存在违约。华屹公司针对本诉、反诉述称，本案与我方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28日，住总公司与德美瑞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德美瑞公司向住总公司采购北京谊安医疗系统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型号为VG70的呼吸机300台，单价为24.5万元，总价为7350万元。德美瑞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两个工作日内将本合同项下货款的80%即5880万元以电汇方式付至住总公司指定账户，住总公司在收到德美瑞公司支付合同货款80%后，按照厂家生产进度进行货物排产，德美瑞公司需于住总公司发货前3个工作日将所发货物的剩余20%货款付清。货物交付时间及数量：于2020年5月31日前交付300台。德美瑞公司应按本合同约定向住总公司付款，若德美瑞公司应付住总公司合同尾款（本合同约定20%部分）逾期付款，则视为德美瑞公司违约，德美瑞公司应向住总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金。同时，住总公司拒绝向德美瑞公司交付货物，德美瑞公司承担住总公司直接损失(仅限于生产制造商给住总公司造成的、货物运输费用、仓储费用、保险费用等)。住总公司应按本合同约定向德美瑞公司按时供货，若超过逾期供货，则视为住总公司违约，住总公司应向德美瑞公司支付违约金。同时，住总公司于三个工作日将德美瑞公司支付的预付款全额退回到德美瑞公司账户。住总公司承担德美瑞公司直接损失。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20年4月30日，鉴于德美瑞公司境外银行假期，双方又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合同总价款80%即5880万元的付款时间由合同签订后两个工作日支付变更为2020年5月8日前支付，将交货日期由2020年5月30日延期至2020年6月10日，数量不变。除上述合同外，住总公司与德美瑞公司在2020年4月28日另签订关于100台VG70呼吸机的《销售合同》，合同价款2450万元，合同约定德美瑞公司于合同签订后两个工作日，将合同项下货物价款的80%，即1960万元以电汇方式付至该合同住总公司指定账户，住总公司在收到德美瑞公司支付合同货款80%后，按照厂家生产进度进行货物排产，德美瑞公司需于住总公司发货前3个工作日将所发货物的剩余20%货款付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20年4月30日，双方又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货物交货日期2020年5月15日交付100台货物，延期为2020年5月20日交付70台（力争100台）。2020年5月6日，德美瑞公司支付住总公司3000万元；2020年5月7日，德美瑞公司支付住总公司1500万元；2020年5月8日德美瑞公司支付住总公司106万元。2020年4月29日，德美瑞公司支付住总公司1000万元；2020年4月30日，德美瑞公司支付住总公司960万元。2020年6月20日，住总公司交付呼吸机20台；2020年6月23日，住总公司通知德美瑞公司可于2020年6月24日提取呼吸机30台，但德美瑞公司未提货；2020年6月25日，住总公司通知德美瑞公司可于2020年6月26日提取呼吸机50台，但德美瑞公司未提货；2020年6月28日，住总公司交付呼吸机80台；2020年7月4日，住总公司交付呼吸机50台。2020年6月3日，德美瑞公司向住总公司发函。2020年6月4日，住总公司回函。2020年7月3日，住总公司向德美瑞公司发《催款通知书》，要求德美瑞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020年7月16日，德美瑞公司向住总公司发函。2020年7月21日，住总公司回函继续要求德美瑞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庭审中，住总公司称因德美瑞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全额支付合同项下货款的80%即5880万元，故未交付全部呼吸机；德美瑞公司则称其未全额支付5880万元系因住总公司在付款期限届满前通知德美瑞公司无法按时交付全部呼吸机，故其止付部分款项。为证明其主张，德美瑞公司提供北京谊安医疗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谊安公司）向华屹公司的声明、聊天记录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德美瑞公司提交多份聊天记录。1.案外人李爽（交易中间人）与李静之间的聊天记录。李静为德美瑞公司员工。2020年4月30日，李爽要求李静“5月8号的资金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另外关于货期的事，需要5月8日打款后会全力向谊安争取”。2020年5月2日，李爽表示“李总，经确认，目前没有vg70余货，若有的话第一时间告诉您”。2020年5月8日，李爽询问“李总，您好，剩余的预付款怎么样了”。2020年6月2日，李爽表示“李总，除了今天下午谈的两个方案1.退款退货；2.3天内给5-8台设备，剩下退款退货，您确认之外，关于erp截图，您还是正式发给文字性的东西发到昨晚那个群里”。李静回复“以律师函为准吧”。经当事人申请，李爽出庭作证，李爽称由于德美瑞公司未能及时付款导致住总公司无法交付货物，在其协调下，住总公司交付部分货物。其另指出同一时期尚介绍另一家企业采购华屹公司呼吸机，采购数量为1000台，华屹公司按时交货，与本案交货时间相差半个月左右。2.陈琪与李静之间的聊天记录。陈琪为华屹公司员工。2020年5月7日，李静表示“5月25日前一最多70/100？”。陈琪称“对的，这是我已经答应您的”。5月8日，陈琪表示“尽快落实吧，住总财务总监一个劲的问”。李静称“合同是今天时间，一定会如约履行，并且力争尽早。我们找了外管领导，放心吧”“今天会搞定的，请对方放心”。5月11日，李静表示明后天先提5台现货给领事馆，陈琪称还没有到出货时间，没有现货。5月14日，陈琪表示“因为现在钱还卡在住总没有出来，住总没有收到合同应收的款项所以它不能转出，弄的现在很被动。”“是没有货，今天去开会本来想给您解决几台货，但是今天谊安库里面一台货都没有”。5月18日，李静要求陈琪将“谊安今天出的文件需要您赶紧发我”，随后陈琪将谊安公司声明发给李静。经当事人申请，陈琪出庭作证。陈琪称当时华屹公司货源充足，在德美瑞公司付款的前提下，能够满足德美瑞公司购买需求。3.张海力与李静的聊天记录。张海力为住总公司员工。2020年5月18日，李静表示“谊安的文件需要您赶紧发我”，张海力回复“您找陈琪总”。此后双方虽对解约与供货问题多次交谈，但并未达成一致意见。除此之外，德美瑞还提供有和他人之间的聊天记录。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依照上述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依据查明的事实，德美瑞公司与住总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依据约定，德美瑞公司应于2020年5月8日前先支付300台呼吸机货款的80%即5880万元才由厂家进行排产，故德美瑞公司应先履行债务。只有当德美瑞公司有确切证据证明住总公司有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时，方可依法中止履行付款义务，且应在中止履行后及时通知对方。本案中，一方面，德美瑞公司在未按约定支付300台呼吸机80%货款的情况下，住总公司并无义务向厂家进行排产，住总公司因此未交付全部货物并不能说明其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能力。依据德美瑞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声明等证据并不能证实在其履行付款义务期限届满时住总公司存在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并不符合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条件；另一方面，依据法律规定，德美瑞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应及时通知住总公司，以便住总公司及时恢复履行能力或提供担保，但依据李爽与李静的聊天记录、陈琪与李静的聊天记录显示，在《销售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2020年5月8日时，李爽、陈琪仍在询问并催促李静及时付款，而李静也向陈琪表示会按时付款。可见，在德美瑞公司货款支付期限届满时，其并无行使不安抗辩权的任何意思表示。故对于德美瑞公司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而拒付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德美瑞公司所称住总公司存在预期违约的行为，证据不足，理由与上述认定一致，本院不再赘述。根据以上认定，德美瑞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存在违约行为。一般而言，违约方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但在符合违约方不存在恶意违约、继续履约显失公平等条件的情况下，继续履行合同对双方不利，故应允许违约方请求人民法院解除合同。在本案中，涉案标的物即呼吸机的市场价值与疫情发展密切相关，自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至本案裁判时疫情形势已发生巨大变化，呼吸机价格亦大幅下降，继续由德美瑞公司按原合同约定价格支付货款，再由住总公司进行排产交货，显然并不符合市场运行规律，解除合同更能打破合同僵局，故对于德美瑞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对其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不因此而减少或免除。德美瑞公司主张住总公司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因住总公司并非违约方，故对德美瑞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住总公司所称已入库的118台呼吸机，德美瑞公司认为并非为履行本案合同所准备，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依据住总公司提交的入库单、仓储服务合同等证据，可以认定住总公司在德美瑞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即已具备交付能力，现并无证据证明住总公司库存呼吸机系恶意履约行为，亦无证据显示库存呼吸机与其他合同存在关联，在此情形下，住总公司作为守约方，应推定其为善意，故本院认定上述118台呼吸机系住总公司为履约所做准备，在确认双方合同解除同时，由住总公司交付在库的118台呼吸机并由德美瑞公司依约支付货款。因双方此前交付均系德美瑞公司自提，故上述118台呼吸机仍由德美瑞公司自行提取，住总公司予以协助。住总公司在诉讼前已交付50台呼吸机、本案认定的住总公司应交付118台呼吸机，共计168台呼吸机，双方约定呼吸机单价为每台24.5万元，货款共计4116万元。在庭审中，德美瑞公司同意在本案货款中扣除100台呼吸机剩余20%货款即490万元。上述共计4606万元，与德美瑞公司已支付货款一致，故住总公司无需另行退还。关于住总公司主张的仓储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住总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德美瑞公司所交货款已可全额支付，现双方合同解除，亦不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住总公司主张律师费，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在庭审中，住总公司亦提出合同解除所产生的可得利益损失，该损失确属由于合同解除产生的损失，应由违约方予以赔偿，故对该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德美瑞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住总物流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协议》（300台呼吸机）；二、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德美瑞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自行提取谊安VG70呼吸机118台，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住总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予以协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德美瑞医疗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住总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50000元、可得利益损失3234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德美瑞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住总物流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德美瑞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案件受理费13685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德美瑞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8704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住总物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3594元（已交纳），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德美瑞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451元，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薛德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李 慧书 记 员 张什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