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平，女，198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奕苇，湖南湘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艳，湖南湘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歌尔（中国）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同济北路甲16号。法定代表人：辻本浩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腊梅，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琴，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华歌尔（中国）时装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30号东906、东908房。负责人：丁兆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平因与被上诉人华歌尔（中国）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歌尔公司）、原审第三人华歌尔（中国）时装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歌尔广州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05民初5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梁平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580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六项，维持第五项；二、改判华歌尔公司支付梁平拖欠的工资5477.35元、加班工资214512.61元、产前假工资8639.62元、生育津贴13631.19元、未休年休假工资54690.28元，共计296951.05元；三、改判华歌尔公司支付梁平经济补偿金79300.9元；四、判令华歌尔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不清。1、关于华歌尔公司是否拖欠梁平工资、加班工资等劳动报酬的事实，一审法院未予查清。梁平2009年10月22日入职公司，试用期两个月，2019年5月1日离职。在试用期间，2009年10月、11月、12月工资分别为105.60元、481.24元、2048.19元，违反了《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及《最低工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予补发。试用期过后，公司也多次拖欠工资。包括2014年2月基本工资1200元、2013年产前假工资8639.62元以及2019年4月基本工资1097元。梁平在职期间，每月工资中公司补贴的饭费是根据公司的餐补制度，按照每月出勤天数计算得来，由此可以推算出梁平的加班天数。一审法院认定“工资单的发放明细中加班费项目及调整、代扣一栏的数据可以证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对原告的加班工资进行了准确核算”与事实背离，毫无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公司无需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待遇、生育津贴，事实依据不足。梁平工作满九年，在职期间未休年休假。一审法院以微信聊天记录中申请年休假为由认定其2018年度年休假权益得到了保障，不支持梁平该项请求，明显依据不足。梁平产假期间，公司未依法全额发放生育津贴，一审法院关于公司支付生育津贴的认定依据不足。3、一审法院认定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违背事实。公司除上述违法行为外，还有未足额缴纳社保、未经梁平同意降职降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应当支付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可以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以公司店铺品牌被替换、梁平未证明降职对其工资收入产生实质性影响为由不予认定降职降薪，明显不符合事实。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梁平被降职降薪不应由梁平举证。另外，对于梁平的加班时间，梁平工资单的饭费可以证明。公司掌握考勤记录、出勤天数等证据却不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华歌尔公司辩称：一、华歌尔公司不存在拖欠梁平2009年10-12月工资的情形。2009年10月，梁平入职华歌尔公司，约定试用期2个月，试用期工资为工资总额的80%，从梁平提交的《工资单》可知，其当时的基本工资为880元/月，试用期工资为704元/月，该金额没有低于当时的最低工资标准665元，所以梁平2009年10-11月的工资总额应为995.31元（704÷21.72×9+704），该两月公司支付了785.31元，差额在2010年1月工资中，以“工资调整”的形式予以了补发。同时，2009年12月的工资公司已足额发放。二、华歌尔公司不存在拖欠梁平2014年2月工资的情形。梁平生产假从2013年10月20日至2014年2月9日，因其刚从产假期过渡至复岗期，其生育津贴的发放月份未确定，所以公司未向其核发2月份基本工资，但从2014年《工资表》可知，公司已于当年8月已通过“工资调整”的形式向其补发了该基本工资。三、华歌尔公司不存在拖欠梁平产前假工资的情形。梁平主张其于生产前，即2013年8月、9月，向公司申请病假，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四、华歌尔公司不存在拖欠生育津贴的情形。梁平生育津贴9752元，该津贴于2014年6月19日发放至公司账户。公司在扣除多支付的8月工资1200元、垫付个人应缴社保435元×2、产假期间工资1200元×4、过节费500元、工会费5元，共计7375元后，已将应支付的2374元于2014年7月支付给梁平。五、华歌尔公司不存在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情形。商场导购员并不是标准的八小时工作制，而是根据商场营业时间试行轮班，从《考勤要求》可知，公司平均每班6.5小时，一天分早、中、晚三班，插班考勤时间为11点至18点，而饭补系以“班”为单位计发，完全可能出现一个劳动者一天有两个饭补的情形。梁平以饭补15元/班，推算当月的工作天数，明显与事实不符。事实上，从工资表、考勤表可知，公司每月均按时足额核发了梁平的加班工资，不存在拖欠情形。六、华歌尔公司未欠付梁平带薪年休假工资。从2018年考勤表及微信聊天记录可知，2018年11月公司已安排梁平八天年休假，不应再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七、本案系梁平单方面要求终止劳动关系，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华歌尔广州分公司述称：同意华歌尔公司的答辩意见。华歌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华歌尔公司无需支付梁平工资差额1354.93元，加班工资差额5783.79元，年休假工资3095.47元；2、请求判决华歌尔公司无需向梁平支付生育津贴差额4952元；3、请求判决华歌尔公司不承担支付梁平经济补偿金51090.5元的责任；4、请求判决华歌尔公司不承担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协助办理失业保险金申领手续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平自2009年10月22日至2019年5月11日就职于华歌尔公司，从事柜台销售岗位，离职时其工作地点位于长沙乐和城华歌尔店。梁平于2019年4月25日单方以书面形式致函华歌尔公司，以华歌尔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未依法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单方降职降薪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因认为华歌尔公司行为违法，梁平遂于2020年4月29日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20）第522号裁决书，裁决华歌尔公司应当向梁平支付经济补偿金51090.5元、加班工资差额5783.79元、生育津贴差额4952元、工资差额1354.93元、未休年休假工资3095.47元，并为梁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协助梁平办理失业保险金申领手续。现双方均不服该裁决，遂分别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华歌尔公司是否拖欠梁平工资、加班工资等劳动报酬的问题。根据梁平的考勤表及工资明细，一审法院可以确认华歌尔公司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按月足额向梁平发放了工资。工资单的发放明细中加班费项目及调整、代扣一栏的数据可以证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华歌尔公司对梁平的加班工资进行了准确核算，并予以了足额发放，不存在拖欠情形。故华歌尔公司无需向梁平支付工资差额1354.93元、加班工资差额5783.79元。二、关于生育津贴的支付问题。经社保局核发，梁平2013年10月22日至2014年2月的生育津贴共计9752元，该款项于2014年6月拨付至华歌尔广州分公司，并由该公司于2014年7月向梁平予以支付。故华歌尔公司提出的无需在另行向梁平支付生育津贴差额4952元。三、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支付问题。根据梁平向华歌尔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记载，梁平认为华歌尔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未依法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单方降职降薪的情况，遂于2019年5月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根据现有证据材料，无证据证明华歌尔公司存在未为梁平足额支付加班工资、未依法足额为梁平缴纳社会保险、单方对梁平进行降职降薪的情况。现梁平主动离职，故华歌尔公司无需向梁平支付经济补偿金51090.5元。四、关于年休假工资待遇的支付问题。根据华歌尔公司出具的考勤记录和梁平与其主管领导申请年休假聊天记录，一审法院可以确认华歌尔公司已经按照梁平申请安排其休了年休假，而梁平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未休年休假的情况，故华歌尔公司无需向梁平支付年休假工资3095.47元。五、关于华歌尔公司是否承担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协助办理失业保险金申领手续的责任问题。因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系华歌尔公司履行劳动合同的随附义务，故原仲裁裁决华歌尔公司应当据实向梁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协助其办理相关社会保险的申领手续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歌尔公司无需向梁平支付工资差额1354.93元，加班工资差额5783.79元；二、华歌尔公司无需向梁平支付生育津贴差额4952元；三、华歌尔公司无需向梁平支付经济补偿金51090.5元的责任；四、华歌尔公司无需向梁平支付年休假工资3095.47元；五、华歌尔公司应当据实为梁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协助梁平办理失业保险金申领手续。六、驳回华歌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华歌尔公司承担1元，梁平承担4元。本院二审期间，梁平提交了新的证据，华歌尔公司及华歌尔广州分公司进行了质证，针对新的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华歌尔公司是否应支付梁平主张的拖欠工资；二、华歌尔公司是否应支付梁平主张的加班工资；三、华歌尔公司是否应支付梁平主张的生育津贴；四、华歌尔公司是否应支付梁平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五、华歌尔公司是否应支付梁平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关于焦点一，梁平主张华歌尔公司未足额支付2009年10月、11月试用期工资以及2014年4月基本工资，但从梁平的工资发放情况看，华歌尔公司已支付梁平2009年10月、11月试用期工资，且支付金额不低于当时长沙地区最低工资标准，并在2014年8月向梁平补发了2014年4月基本工资。同时，梁平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职期间就上述期间的工资向华歌尔公司提出异议。因此，梁平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梁平另主张华歌尔公司未足额支付2019年4月基本工资，华歌尔公司主张梁平的基本工资均是在当月支付，其2019年4月基本工资已在当月足额支付。经审查，华歌尔公司该主张与双方劳动合同中关于支付劳动报酬的约定相符，本院予以支持。梁平再主张华歌尔公司欠付产前假工资，但梁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华歌尔公司申请了产前假并经华歌尔公司同意。综上，梁华关于华歌尔公司拖欠工资的主张均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二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梁平虽向本院提交了加班考勤申请表以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但该申请表没有公司领导审批意见，没有公司盖章认可，系梁平自行制作，故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梁平另主张根据其每月工资中的饭费可以推算出每月加班天数，该主张亦依据不足。同时，从梁平的工资发放明细中可以看出，华歌尔公司为梁平核算并发放了加班工资。鉴于此，梁平要求华歌尔公司支付加班工资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经审查，华歌尔公司为梁平缴纳了生育保险，经社保部门核发，梁平2013年10月22日至2014年2月的生育津贴9752元，已于2014年6月拨付至华歌尔广州分公司，梁平认可华歌尔广州分公司已向其支付该9752元。鉴于此，梁平在本案中再次向华歌尔公司主张支付生育津贴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就劳动者是否休年假或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承担两年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华歌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梁平考勤表以及梁平向公司申请年休假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梁平已休2018年、2019年年休假。鉴于此，梁平要求华歌尔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五，梁平以华歌尔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未依法足额缴纳社保、单方面降职降薪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要求华歌尔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经审查，华歌尔公司不存在欠付加班工资的情形，并经社保部门核准为梁平缴纳了社会保险。同时，华歌尔公司对梁平进行职务调整，系因梁平原担任店长的店铺品牌被替换，且从梁平工资发放情况看，其职务调整后的实发工资并未明显减少，故梁平关于华歌尔公司单方面降职降薪迫使其离职的主张无事实依据。鉴于此，梁平的离职理由均不能成立，其要求华歌尔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梁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梁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天剑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曾锦书记员廖幸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