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资兰珍，女，1954年1月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锁，男，1977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晓瑞，女，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资晓瑞（曾用名徐锁萍），女，1982年9月2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一顺（曾用名徐双柱），男，1984年4月2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民山，男，1948年2月14日生，回族，住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梅，女，1954年5月5日生，回族，住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系张艳梅侄女），住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资兰珍、资晓瑞、徐建锁、徐一顺因与被上诉人马民山、张艳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3民初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资兰珍、资晓瑞、徐建锁、徐一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马民山、张艳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协议书》约定将房屋出售，所得款项优先用于清偿尚欠款项，债权债务处理的最后时间为1998年，但马民山自1998年至2020年长达22年的时间内，只是占有出租、使用房屋，未按约定出售，也未将占有房屋视为担保继续主张债权，因此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超过20年的最长保护期限，依法应驳回马民山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2.协议书上资兰珍作为担保人的名字并非其本人所签，资兰珍也未收取过款项，该债务从时间上看虽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马民山并未举证证实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2020年8月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民间借贷的利率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确定司法保护上限，取代原规定中以“24%和36%”为基准的两线三区的规定，以2020年7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4倍计算应为15.4%，一审按24%的年利率计算借款之日至1998年1月25日期间的利息不当。马民山、张艳梅辩称，同意原判。马民山、张艳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资兰珍、资晓瑞、徐建锁、徐一顺连带偿还其借款本金40000元，按照月利率25‰计算支付利息至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资兰珍与徐飞荣（徐飞荣已于2014年逝世）原为夫妻。马民山与张艳梅系夫妻。1995年8月22日，徐飞荣取得盐店巷6号附3号内新建水泥房屋的产权证书，登记的所有权人系徐飞荣。1996年12月25日，徐飞荣对盐店巷6号附3号内新建水泥房屋重新办理产权证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徐飞荣，共有人为资兰珍。资兰珍与徐飞荣共同经营通海县长春商店期间，于1997年1月25日向马民山借款40000元，并订立《协议书》，协议书载明：“月利润按2分5厘计算，每月一次付给对方当事人，月利润合计人民币1000元，期暂定一年：……三、注明，如果我门市部到时不退还当事人本金款项，我门市部愿用盐店巷6号内新建楼房壹幢作抵押。……”。徐飞荣作为经办人、资兰珍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下方签字、盖章。上述借款期限届满，资兰珍与徐飞荣未还款。1997年8月7日，徐飞荣与资兰珍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盐店巷6号附3号内新建水泥房屋的第一、二层归资兰珍所有，第三、四层归徐飞荣所有。1997年8月22日，徐飞荣、资兰珍与徐建锁共同订立《房屋分割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因徐建锁选择跟随资兰珍生活，故徐飞荣自愿将离婚协议中归其所有的盐店巷6-3号东边水泥房屋第三、四层分给徐建锁，徐建锁同意在办理房产证和土地证时和资兰珍办在一起。1997年9月19日，资兰珍重新办理房屋产权证，新办理的产权证上登记的所有权人系资兰珍。1998年12月9日，徐飞荣制作《还债务人员计划安排表》，该表记载内容为：盐店巷6号附3号内新建水泥房屋出售后，用于归还马民山40000元、钱美芸40000元、可永留20000元，余款由徐飞荣安排处理其他债务问题。1998年1月，因债权未能实现，徐飞荣将盐店巷6号附3号房屋交由马民山、钱美芸进行出售。马民山、钱美芸接管房屋后未将房屋出售而是用于居住，其中，马民山管理该房屋的第二、三、四层，钱美芸管理该房屋的第一层。2020年2月27日，通海县人民法院受理资兰珍诉马民山、钱美芸、马巧玉、李皞物权保护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20）云0423云初271号民事判决，判令马民山、钱美芸将位于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通国用（1998）字第06-××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1997）通房字第4366号的砖混房屋返还资兰珍。资兰珍不服提出上诉，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生效。经一审法院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查询通海县长春商店的工商登记信息，未查到相关信息。庭审中，资兰珍一方陈述，商店已于1997、1998年左右转让给他人。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马民山与徐飞荣、资兰珍之间发生的借贷已经完成借款的交付，该借贷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借贷合法、有效，依法应当予以保护。资兰珍在借款初期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款协议上签字，表明其明知该借款而积极参与借款，故本案借款构成徐飞荣与资兰珍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资兰珍未履行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此，马民山要求资兰珍清偿借款40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张艳梅并非本案借贷关系的当事人，其要求资兰珍一方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债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因而不应受法律保护的抗辩问题。本案借款的还款期限届满至今已达22年，仅从时间上来看确实超过了20年，但本案债权尚未超过诉讼时效。首先，本案借款设定了担保，资兰珍一方因不能按期清偿借款将其所有的盐店巷6-3号房屋交由马民山占有，明确约定待借款清偿时返还房屋。该约定虽不能产生物权变动之法律效果，但双方关于担保之债的内容及其与主债权之间的条件关系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赋予其中的占有房屋与清偿借款之间的条件关系应当予以保护。其次，从占有房屋与清偿借款之间的约定内容而言，马民山占有房屋是因为资兰珍一方将房屋交由其占有并出售以清偿借款，马民山持续占有房屋期间，资兰珍一方未向其主张物权，马民山也未向资兰珍一方主张债权。该事实状态的持续主要原因是借贷双方均遵守当初借贷之债与担保之债的意思安排。再次，资兰珍一方于2020年2月27日提出物权保护之诉，诉讼过程中，马民山提出了债权担保的抗辩，虽然不能有效抗辩返还原物的物上请求权，但马民山的抗辩理由得到了判决的确认。故马民山的债权请求权不产生诉讼时效消灭的效果。关于马民山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按照徐飞荣、资兰珍将房屋交由马民山占有的意思，其目的是为让马民山出售房屋以偿还欠款，该意思内涵为用出售房屋款清偿债务，对原债务之清偿方式重新作出约定。故从借款交付之日1997年1月25日至转移房屋占有之日1998年1月25日期间的利息9600元，予以支持。对于1998年1月26日至今的利息，因马民山未将徐飞荣、资兰珍转移占有的房屋进行出售，是导致马民山债权未获清偿的原因，其责任在于马民山。马民山不得因其不作为而要求资兰珍承担自1998年1月26日至今的利息。因此，对于马民山主张的1998年1月26日至今的利息不予支持。关于徐建锁、资晓瑞、徐一顺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徐建锁、资晓瑞、徐一顺作为徐飞荣的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的价值范围内对徐飞荣的生前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因诉讼过程中无法确定徐建锁、资晓瑞、徐一顺客观上是否继承了徐飞荣的财产，故对于马民山要求徐建锁、资晓瑞、徐一顺在继承徐飞荣遗产的价值范围内对徐飞荣的生前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资兰珍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清偿原告马民山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元及自1997年1月25日至1998年1月25日期间的利息9600元；二、被告徐建锁在实际继承徐飞荣遗产范围内对原告马民山的借款本息人民币49600元承担还款责任；三、被告资晓瑞在实际继承徐飞荣遗产范围内对原告马民山的借款本息人民币49600元承担还款责任四、被告徐一顺在实际继承徐飞荣遗产范围内对原告马民山的借款本息人民币49600元承担还款责任；五、驳回原告马民山的其余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张艳梅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资兰珍一方提交证明及《通海县廉租房交款通知》各一份，证明徐飞荣一直在通海居住生活，对方说找不到人主张权利不属实。马民山、张艳梅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徐飞荣在通海居住生活。本院审查认为，资兰珍一方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二审认定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998年1月25日，资兰珍作为担保人向马民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徐飞荣无力付清借款，由资兰珍出面担保延期为1998年10月25日付款。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借款的责任主体及利息如何认定？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1，马民山主张资兰珍欠其借款40000元，提交了协议书、借条等证据予以证实。经审查，马民山提交的协议书中担保人处签有资兰珍的名字，并加盖了其个人印章，借条上资兰珍签名处捺有手印，资兰珍虽提出上述凭证上的签名、盖章及捺印均不是其本人所为，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和引起合理怀疑的证据，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该笔借款形成于徐飞荣与资兰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期限届满后徐飞荣出具的《还债务人员计划安排表》明确了借款金额及出售盐店巷6号附3号房屋抵偿债务，并实际将该房屋交由马民山等人占有使用，因此一审认定徐飞荣、资兰珍与马民山之间存在40000元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借款利息，依据双方约定的月息折算后，年利率为30%，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一审按年利率24%计算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本案系2020年5月9日立案受理，关于利率标准的认定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资兰珍一方提出应按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的意见不能成立。资兰珍、徐飞荣作为债务人，应对借款本息4960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徐飞荣已死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徐建锁、资晓瑞、徐一顺作为徐荣飞的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的价值范围内对徐飞荣生前债务承担责任，由于本案不能确定其三人是否继承徐飞荣的遗产，故一审判决由其三人分别在各自继承徐飞荣遗产的价值范围内对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资兰珍一方上诉主张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至马民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距涉诉借款还款期限届满已超过20年，但按照《协议书》及《还债务人员计划安排表》的约定，如到期徐飞荣、资兰珍不能偿还债务，则将盐店巷6号附3号房屋出售偿债，后资兰珍、徐飞荣未按约还款，徐飞荣于1998年1月将房屋交由马民山占有，因房屋未对外出售，马民山的债权未得到清偿，马民山占有房屋的行为，对资兰珍、徐飞荣而言系对债务履行的担保，对马民山而言系其主张债权的一种方式，该持续占有行为表明马民山一直在主张债权，且至本案起诉时马民山仍占有房屋，故资兰珍一方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资兰珍、徐建锁、资晓瑞、徐一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资兰珍、徐建锁、资晓瑞、徐一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吴析咛审判员 段 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