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15400号原告：曹淑英，女，1946年8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住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原告：周志年，男，194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住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二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秀锋，北京兴学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翠芳，北京兴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董丽清，女，196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现被羁押于顺义区看守所，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董丽清之夫），195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住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茹，北京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曹淑英、周志年（以下简称二原告）与被告董丽清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黄敏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志年，二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秀锋，被告董丽清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孙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与案外人高云明于2007年所签订的《房屋抵债协议》无效；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3年7月21日购买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号楼×层×室楼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2012年原告将涉案房屋借给朋友高云明使用。2015年高云明去世欲收回涉案房屋，发现已由被告及被告之子居住。后原告将被告之子刘力学诉至顺义区人民法院，庭审中被告称自己与高云明口头约定了《房屋抵债协议》并出示了“本人同意将京房权证：字第×号（北京市顺义区×号楼×层×房）产权以80万元人民币抵债给董丽清，手写签名为高云明2007年10月28日的证明”。原告认为首先该证明不能确定为高云明亲笔书写，其次该房屋为原告所有，高云明无权处分。被告董丽清辩称：第一，曹淑英所述的房屋抵债协议系董丽清与高云明所签，曹淑英并非合同相对方，其不具备确认合同无效的主体资格。即使高云明没有处分该不动产的权利，也并不导致合同无效，仅仅是可能引起合同不能履行。而董丽清与高云明所签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涉诉房屋一直由答辩人实际占有使用，虽然尚未办理变更登记，根据物权法规定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故曹淑英不具有确认合同无效的主体资格。第二，曹淑英曾在2017年以排除妨害为由，要求涉诉房屋的居住人、董丽清之子刘力学腾退涉诉房屋，后顺义法院（2017）京0113民初2832号案件经审理后未支持曹淑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该案件审理内容可知，曹淑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涉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书系以丢失为名义补办，而原始房屋所有权证书并未丢失，一直在答辩人处合法持有使用。曹淑英在本案中又以该判决为前提，且未提交任何新的证据，而房屋又系董丽清合法取得并实际占有，故董丽清不认可曹淑英系涉诉房屋的所有权人，曹淑英不具备确认合同无效的主体资格。综上所述，董丽清通过合法途径取得了涉诉房屋的所有权、使用权，不同意二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原告若认为其权利遭受侵害，应当找适格的被告主张权利，而不应向董丽清主张，请贵院依法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24日，曹淑英至本院起诉刘力学排除妨害纠纷，要求刘力学立即将涉案房屋腾退并归还曹淑英。刘力学在该案中答辩称：“原告曹淑英，系案外人周志年之妻，涉案房屋2003年7月21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时，是原告曹淑英与案外人周志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案外人周志年与案外人高云明多年是合作关系，二人均是商界精英，经营多家公司，涉猎房地产等诸多领域，固定资产颇丰。在二人合作期间因合法经济往来，案外人周志年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给案外人高云明，案外人周志年将涉案房屋的发票联（2003年6月22日）、房屋所有权证（2003年7月21日）原件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给案外人高云明，虽然案外人高云明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但案外人周志年以实际交付房屋及房屋权属证明的方式，证实案外人高云明已经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案外人高云明与案外人董丽清是多年的朋友，案外人高云明本人曾多次以自己或经营企业的名义向案外人董丽清及其经营公司借款，截至今天庭审之日，案外人高云明本人及经营的企业尚欠案外人董丽清及其经营公司借款高达千万。案外人董丽清与案外人刘俊杰是夫妻，案外人刘俊杰是本案被告刘力学的父亲。在案外人高云明与案外人董丽清之间借贷期间，案外人高云明于2007年10月28日亲笔签字确认以下事实：本人同意将京权证：字第×号（北京市顺义区×号楼×层×房）产权以80万人民币抵债给董丽清。并于当日在确认以上事实的同时将涉案房屋的购房发票联、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一并交由案外人董丽清、刘俊杰夫妻合法持有。自此案外人董丽清、刘俊杰夫妻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最初为公司职员提供工作宿舍使用。自2010年11月18日开始经由北京博爱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将涉案房屋出租。2011年底案外人董丽清、刘俊杰夫妻重新二次装修由其家庭成员居住使用。涉案房屋案外人高云明是否有权处分，那是案外人高云明与案外人周志年之间的事情，不论案外人高云明是否有权处分，案外人董丽清、刘俊杰夫妻均属于善意取得合法居住权，至于所有权的归属，案外人董丽清、刘俊杰保留相关权利并另案主张。2004年案外人周志年与案外人高云明合作开发天竺镇府前街7号房地产，后案外人周志年欲将自己的股权进行转让，请求案外人高云明帮忙联系股权受让方，案外人高云明帮其联系上武汉的胡彪兵，因股权转让款高达5000万人民币，受让方胡彪兵要求提供担保，期间案外人周志年与案外人高云明请案外人董丽清为此次股权转让作担保人，案外人董丽清出于朋友情谊，帮忙做了担保人，由案外人董丽清所在公司为双方代理办理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等手续。股权受让方胡彪兵才同意将5000万人民币划给案外人周志年。2004年案外人周志年与案外人董丽清已经相互认识，案外人周志年对2007年10月28日案外人高云明将涉案房屋抵债给案外人董丽清的事实是明知和了解的，并且在其后案外人董丽清、刘俊杰夫妻主张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时，案外人周志年还善意提醒因房本未满五年，可以等五年届满之后，其本人在协助将涉案房屋产权直接变更到案外人董丽清、刘俊杰夫妇名下。后来，案外人董丽清、刘俊杰夫妇工作一直很忙，没有太在意，想着早过户或晚过户都一样，相信案外人周志年、案外人高云明都为人仗义，不会有错，不料时间久远之后，因种种原因在原被告之间产生误会，以致发生本次诉讼。案外人周志年对于涉案房屋已经由其享有物权的客观事实转化为因合同关系、民间借贷关系转化为房屋产权已经属于案外人董丽清、刘俊杰夫妻的客观事实，是明知的。案外人董丽清、刘俊杰夫妇是涉案房屋合法所有权人，不论该房屋是否全部符合善意取得的要件，对于合法持有房屋购房发票联、房屋产权证原件，并且由2007年开始至原告曹淑英起诉前期从未出现任何人打扰的正常使用。而原告曹淑英与案外人周志年夫妇居住在涉案房屋同一个小区，北京市×北区×号楼×门×室，对案外人董丽清、刘俊杰夫妻使用涉案房屋的事实是明知的。以上事实可以得出涉案房屋并非原告曹淑英本人在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的诉称，不是被告刘力学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没有合同关系、民间借贷关系而违法侵占涉案房屋，望原告本人与案外人周志年核实相关事实，请求贵院对涉案房屋如何由被告刘力学居住的事实经过审理查明”。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2017）京0113民初2832号民事判决，经审理查明：“曹淑英持其诉称意见，要求刘力学将该房屋腾退并返还。并提交京（2016）顺义区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作为依据，该不动产权证书登记权利人为曹淑英，附记中载：遗失补证：原不动产权证书号，京房权证顺私字第×号，原不动产登记时间为2003年7月21日。刘力学则持其辩称意见不予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提交如下证据：1.案外人高云明于2007年10月2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本人同意将京房权证字第×号（北京市顺义区×北区×号楼×房）产权以80万元人民币抵债给董丽清”；2.涉案房屋的购房发票；3.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京房权证顺私字第×号，登记房屋所有权人曹淑英，填发日期为2003年7月21日；4.涉案房屋租赁合同；5.涉案房屋物业费票据；6.劳动合同、社保证明。用以证明其辩称主张。对于为何被告处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及购房发票，原告解释为高云明找到原告，表示要给其朋友办理暂住证，需要用原告手中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而购房发票与所有权证粘在一起，故都交给了高云明。并且原告房产较多，疏于管理，造成现在的情况出现”，本院认为：“曹淑英以登记于其名下的房屋被被告居住使用为由，行使其物权保护权。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涉案房屋虽登记所有权人为曹淑英，但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是否是曹淑英，本院对此无法认定，且曹淑英亦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系房屋实际所有权人。故在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人未明确的情况下，曹淑英要求刘力学腾退涉案房屋，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曹淑英的诉讼请求。曹淑英与刘力学均未提出上诉。董丽清现被羁押于顺义区看守所，本院至顺义区看守所向董丽清送达起诉状、证据材料、传票等材料时给董丽清做了谈话笔录，董丽清表示：二原告陈述不属实；2007年以前高云明和我借款近千万元，在2007年高云明用石园房子以80万元还债，高云明给我亲笔写了一份用石园房子作为偿还小部分欠款，当时没有及时过户的原因，为了少交满五年房产税，我看就差一年半的时间，知道周志年是房地产知名人士，就没及时过户，造成今天的错误；委托我丈夫刘力学和律师孙茹做我的代理人。本案审理过程中，董丽清委托代理人出示抵债协议原件，证明董丽清已通过抵债方式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其他意见与（2017）京0113民初2832号案件中刘力学答辩意见一致。抵债协议内容为：“本人同意将京房权证：字第×号（北京市顺义区×北区×号楼×房）产权以80万元人民币抵债给董丽清。高云明。2007年10月28日”。二原告认可抵债协议真实性，主张涉案房屋为其夫妻共同财产，高云明无权处分涉案房屋，故高云明与董丽清之间签订的抵债协议侵害了二原告的合法权益，可以认定为恶意串通；因高云明与董丽清恶意串通，损害了二原告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四条，要求确认高云明与董丽清之间的抵债协议无效。庭审中，周志年先是陈述：周志年与高云明2010年左右认识，之间并无经济往来，关系不太亲近；2014年春季，高云明至周志年单位，说为了躲债和看病方便，提出借一套房屋居住几个月，故将涉案房屋出借给高云明；把涉案房屋借给高云明后，高云明一个人居住，不认识高云明家属，出借后也没有去过涉案房屋；高云明跟我说把涉案房屋借其朋友居住，需要办理暂住证，于是在2014年借给高云明房屋三四个月之后，周志年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原件给了高云明，大票在所有权证里夹着；高云明大约于2015年5、6月去世，涉案房屋借给高云明将近一年；高云明去世后一两个月，周志年找人查看涉案房屋状况，没想到有人在房屋内居住。庭审中，本院第一次询问周志年为何抵债协议落款时间为2007年10月28日，但周志年陈述2014年将涉诉房屋借给高云明使用，周志年表示其记错时间，实际上是2011年5月将涉案房屋出借给高云明。本院第二次询问周志年为何庭审中陈述2014年5月将涉诉房屋出借给高云明、出借后第二年高云明就去世了，周志年表示其记错时间，年龄大了，现在确定是2011年。本院第三次询问周志年为何起诉状中陈述系2012年将涉案房屋出借给高云明，周志年表示其记不清了，现在确定是2012年。本院要求周志年明确有无出借房屋所有权证给高云明办理暂住证的事实以及出借时间，周志年坚称确有其事，并且出借房屋所有权证的时间为2014年。董丽清表示其与高云明签完抵债协议的2007年底，高云明就把房屋所有权证和购房发票原件给了董丽清，不认可二原告关于2014年将房屋所有权证借给高云明的陈述；二原告将涉案房屋作为回报给了高云明，涉案房屋即已归高云明所有，高云明为涉案房屋的物权人，具有处分的权利，因此董丽清并未侵害二原告权利，抵债协议应属有效。关于涉案房屋的居住情况，二原告陈述其在2003年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后一直未居住，也并未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2012年出借给高云明后，不清楚高云明是否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高云明去世后，发现涉案房屋有人居住，但不清楚居住者身份。董丽清表示其经营的北京金诚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在2010年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并作为员工宿舍；员工走后，董丽清之子刘力学对涉案房屋重新装修并实际居住。庭审中，二原告提交其补办的涉案房屋京（2019）顺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登记时间为2019年6月3日，登记的权利人曹淑英，单独所有。曹淑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提交涉案房屋京房权证顺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填发日期为2003年7月21日，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曹淑英。另，审理过程中，本院要求二原告与董丽清提供高云明亲属的联系方式，双方均表示无法找到高云明亲属，无法提供联系方式。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2017）京0113民初2832号民事判决书、抵债协议等证据在案为证，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之依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二原告主张高云明无权处分涉案房屋，高云明与董丽清之间恶意串通，抵债协议损害了二原告合法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四条，要求确认高云明与董丽清之间的抵债协议无效。然，周志年虽主张的将涉案房屋出借给高云明，但其在庭审中关于涉案房屋出借时间、房屋使用人的陈述前后矛盾，出借涉案房屋以及房屋所有权证、购房发票原件的理由亦不符合常理。考虑到董丽清持有涉案房屋初始登记的房屋所有权证原件、购房发票原件以及抵债协议原件，在二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高云明与董丽清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二原告合法权益的事实的情况下，本院对二原告的主张难以采信。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曹淑英、周志年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原告曹淑英、周志年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 敏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范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