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91民初1484号原告:江苏良荣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康乐路13号书香名邸7幢M7室。法定代表人：徐干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保，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白，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通开发区团结闸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农场团结闸西堤岸东侧。法定代表人：纪维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江苏晨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帅，江苏晨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良荣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南通开发区团结闸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23日、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保、李晓白，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纪维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到庭参加了全部庭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帅到庭参加了简易程序的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疏浚工程款1375344元，2、被告以137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被告因从长江口至被告团结闸码头河道积淤影响船舶通行，请求原告帮忙清淤，双方约定以船舱承载立方计算每船立方量，由被告方派员清点清淤土方船数，工程款按每立方人民币8元计算，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自2015年4月13日开始，原告先后派遣三条工程船（苏盐工0518号、苏盐工566号、苏张浚11号）和五条运输船（大船良荣007、仓量550立方，小船苏盐工0618、仓量320立方；苏盐城工8686、仓量250立方；5号船苏无锡工00068、仓量196立方；6号船盐工泥938号、仓量169立方）进行清淤施工；至2016年1月31日清淤施工全部完成，共完成清淤土方量190668立方，工程款合计1525344元。工程结束后，原告于2016年4月上旬，将上述工程的结算凭证及均由被告现场工作人员签字的船数证明、方量凭证，交给了被告。工程结束至今，被告仅分别于2015年5月4日、5月29日，2019年1月26日各支付原告50000元，合计150000元，余款1375344元至今未付。原告多次催要无果，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1、案涉合同是被告委托原告对长江水道进行清淤，但被告现在才得知，对长江流域的水道进行清淤需要经过水利行政主管部门的论证、审批方可进行，并且不得将挖出的淤泥随意倾倒；而本案原告将挖出的淤泥、砂直接倾倒至长江主干道。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案涉合同的内容违反了《水法》第四十三条第四款、《防洪法》第二十条、《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江苏省航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2、原告明知被告没有办理河道采砂、清淤许可证等审批手续，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3、原告主张每立方米8元没有事实基础，其自行书写的结算凭证依法不具有证明力，无法证明工程的方量单价，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被告认为，双方事实上形成了固定价合同，被告已给付全部价款150000元，不存在结欠原告款项的行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双方对于其中由被告工作人员签字的清淤船数的四张证明、专用收据、银行往来账单、录音资料、《江苏省水利工程预算定额建设工程》（2010版）编制的挖泥船河道工程施工价格表、《海事政务服务指南》、内河船舶检验证书薄、淤泥运载量测绘报告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待后评述。对于真实性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工程量结算单、方量计算表，本院认为，上述材料系原告自制，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结算凭证两张，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结算凭证已交付被告。退一步讲，即便该凭证已通过被告工作人员费建明交付被告，亦无法证明上述结算凭证中记载的方量及单价得到了被告的确认，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3、原告与其他单位签订清淤施工合同，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评判。4、对于费建明、张俊、徐卫付、施建清的证人证言，本院认为，上述证人的证言可以证明原告为被告施工清淤的事实。对于原告主张证人张俊、施建清的证言可以证明案涉船舶施工时系满载的意见。本院认为，证人张俊系原告员工，证人施建清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两人目测的装载量并非实际装载量,故本院对该意见无法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6月期间，被告因团结闸码头河道积淤影响船舶通行，遂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为被告进行河道清淤施工。原告先后调遣多只船只及人员进场施工，被告则派员现场对运输船舶数进行清点。2015年4月25日，被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5.4.13-2015.4.17挖泥大船合计贰拾壹船，2015年4月16-2015年4月24日挖泥小船合计伍拾伍船。龚裕红、费建明、杨鹏”。2015年6月14日，被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5年4月26日开始挖航道，苏盐城工6868#船222船贰佰贰拾贰船，盐工0618#船5月7日开始146船壹佰肆拾陆船，证明人：费建明、黄美”。2015年6月2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5.5.10开始至2015.6.22结束，5号船共挖150船壹佰伍拾船，6号船共挖134船壹佰叁拾肆船，合计贰佰捌拾肆船，杨鹏、费建明”。2016年1月，因河道回淤，被告再次委托原告进行清淤。2016年2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5号挖泥船2016年1月9日至1月31日在纪总码头挖泥叁拾柒船，证明人费建明、毕绪国、庄月新”。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确认其出具证明中记载的大船对应原告所述的良荣007号运输船，小船对应原告所述的苏盐城工0618号运输船，5号船对应原告所述的苏无锡工00068号运输船，6号船对应原告所述的盐工泥938号运输船。对于原告所述的苏盐城工8686号运输船，被告不予认可，其认为应系其所记载的苏盐城工6868号运输船。另查明，2015年5月4日，被告转账支付原告工程款50000元；2015年5月29日，被告转账支付原告工程款50000元；2017年1月26日，被告转账支付原告工程款49999元。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被告已付款按150000元计算。还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于良荣007号运输船、苏盐城工0618号运输船、苏无锡工00068号运输船、盐工泥938号运输船、苏盐城工8686号运输船的运载的淤泥体积进行测绘。本院委托常州市同兴测绘有限公司进行淤泥运载量测绘，该公司于2020年10月16日作出测绘意见：良荣007号运输船核定净吨位260吨，空舱体积467.85立方米，证书核定运载量348.90立方米，最大运载量467.85立方米；苏盐城工0618号运输船核定净吨位128吨，空舱体积290.49立方米，证书核定运载量156.58立方米，最大运载量244.97立方米；苏盐城工8686号运输船核定净吨位128吨，空舱体积267.95立方米，证书核定运载量152.10立方米，最大运载量253.69立方米；苏无锡工00068号运输船核定净吨位139吨，空舱体积196.03立方米，证书核定运载量101.62立方米，最大运载量185.32立方米；盐工泥938号运输船核定净吨位25吨，空舱体积145.13立方米，证书核定运载量59.94立方米，最大运载量100.70立方米。为此，原告预交鉴定费40000元。再查明，原告的经营范围为：在内河（含长江）水域从事疏浚、打捞、河道维护、水下安装、护坡、码头拆解业务、围海造地工程施工，工程测绘，淤泥、污泥环保疏浚及固化处理工程施工，水利水电工程施工，建材批发及零售，国内船舶代理，国内道路货物运输代理。本院认为，原、被告口头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在团结闸码头河道进行清淤施工，双方之间建立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属无效；而在河道范围内进行采砂、取土、淘金、弃置砂石或者淤泥，依法必须报经河道主管机关批准；涉及其他部门的，应由河道主管机关会同有关部门批准。本案中，原、被告分别作为施工单位、建设单位，未依法办理相关河道清淤许可手续即进场施工，双方的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但鉴于原告已实际完工且经被告验收并投入使用，故其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支付疏浚工程费用。对于合同价款，双方现各执一词。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按8元/立方米计算；被告则认为双方口头约定固定价款，2015年期间施工的工程款为100000元，2016年期间施工的工程款为50000元，其已支付完毕。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均未就口头约定内容进行举证，但对比2015年期间和2016年期间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及被告支付的价款：2015年原告派遣了3艘工程船、5艘运输船，施工两个多月，共计挖泥728船；2016年原告派遣了1艘工程船及1艘运输船施工22天，共计挖泥37船；两次施工无论从工作周期、人员配置、船只调度、实际工程量来看均相差数倍，而被告的付款仅为一倍之差，被告的陈述有悖常理，实难采信，故本院认定应按方量单价计算工程款。根据法律规定，对于价款或者报酬约定不明确的，可以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疏浚工程费用一般会包含人工费、材料费、机械使用费、安全文明措施费、临时设施费、现场管理费、利润，税金等。本案原告的施工行为会产生人工费、材料费、机械使用费、现场管理费等直接费用，但其最终将淤泥直接倾倒于长江却又降低了成本开支，其亦未产生其他费用，故本院综合上述情况并结合行业定价标准后，酌情支持按7元/立方米计算工程款。对于方量，原告主张按每船最大运载量计算。本院认为，双方并未就每船实际运载量进行现场计量，原告亦未能就现场运载量进行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参照船舶证书核定运输量来计算运输方量。需要同时指出的是，船舶超载运输不仅危害国家和单位、个人的合法权益，还扰乱了正常的水路运输秩序，严重影响人民的生命安全和财产安全，原告作为专业的疏浚工程单位，更应提高自身安全意识、加强安全管理，严禁超载运输行为的发生。对于运输船的实际船号，现双方对于良荣007号、苏盐城工0618号、苏无锡工00068号、盐工泥938号无异议，应予以确认。对于剩余一只运输船，本院认为，苏盐城工8686号实际经营者即原告。被告仅凭自身记载从而否定运输船为苏盐城工8686，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案涉工程款数额为697204.06元（良荣007：运载量348.90立方米×7元×21船=51288.30元；苏盐城工0618：运载量156.58立方米×7元×201船=220308.06元；苏盐城工8686：运载量152.10立方米×7元×222船=236363.40元；苏无锡工00068：运载量101.62立方米×7元×187船=133020.58元；盐工泥938：运载量59.94立方米×7元×134船=56223.72元），被告已给付150000元，还应给付547204.06元。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本院认为，双方并未就工程款进行结算，亦未约定付款时间，故本院认定原告有权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8日起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对于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通开发区团结闸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江苏良荣疏浚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47204.06元及利息（以547204.06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江苏良荣疏浚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8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582元，由原告江苏良荣疏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749元，由被告南通开发区团结闸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9833元[诉讼费原告已预交，本院待本判决生效后退还原告9833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汇至本院诉讼费专户（户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账号：6232636100132727523）]；鉴定费40000元，由原告江苏良荣疏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000元，由被告南通开发区团结闸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6000元（鉴定费用原告已预交，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9582元。审 判 长  陈 婷人民陪审员  王玲美人民陪审员  王迅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顾文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