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1民终6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才，男，197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铁，江西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齐仁，江西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庆选，男，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上诉人黄国才因与被上诉人章庆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4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国才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4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450000元及逾期返还的利息损失148494元（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利率6.5%计算，自2015年7月31日计算至2020年8月26日，实际计算至全部不当得利款项还清为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工程完工后，2014年7月27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原告黄国才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章庆选共计支付工程款250000元，2018年2月至2018年4月期间，时任海宝公司的高管黄某1通过银行转账分两次向被告章庆选共计支付工程款460000元，另通过给付现金的方式支付10000元。上述合计被告章庆选共收到原告黄国才和案外人黄某1款项共720000元。另查明，2014年9月前后，海宝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时任海宝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国才委托黄某1对外借款，黄某1通过被告章庆选介绍，向案外人宋竹山借款250000元，章庆选作为借款担保人…”系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首先，2014年7月27日至2015年7月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45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没有异议，仅辩称45万元转账中25万元系垫付工程款，余下20万元系偿还宋竹山欠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欠款事实。事实上，上诉人从未委托案外人黄某1通过被上诉人向宋竹山借款，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与上诉人无直接关系，案外人、被上诉人与宋竹山之间的经济往来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宋竹山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向宋竹山还款的事实。上诉人与宋竹山并不相识，本案中上诉人客观上不曾也不可能向宋竹山表达借款的意向，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宋竹山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向案外人宋竹山借款25万元也与被上诉人自认的20万元存在矛盾，假设上诉人与宋竹山存在借贷关系也应由上诉人向宋竹山偿还，而不是向被上诉人偿还，这只是表明被上诉人与宋竹山有经济往来，无法得出上诉人与宋竹山存在借贷关系的结论。其次，案外人黄某1向章庆选转账46万元的行为只能表明双方存在经济往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是支付涉案工程款。2016年上诉人股权转让之后，海宝公司依据自身账务结算支付章庆选方代理人章青山93.12万元（含章庆选78万元、胡木材11.62万元、涂勇强3.5万元），案外人黄某1证明海宝公司已经支付这笔款项。被上诉人在2018年4月30日出具的收款证明中确认收到海宝公司装修款78万元，并明确注明“但不包括黄国才代河源市海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装修办公室和食堂款项，网上银行电子转账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这是被上诉人的自认行为，对自认行为无需举证，被上诉人当庭否认未收到78万元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申请的证人即案外人黄某1恰恰证明公司于2018年依据结算支付章庆选78万元工程款的事实，至于其他两个证人所知均为道听途说，庭审中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也谈论到曾多次聚集商量分配这笔款项的事实。（二）一审判决本院认为“原告黄国才和案外人黄某1作为时任海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高管，向被告章庆选的转账行为，结合当时的转账金额和具体情形，应当视为代海宝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清偿行为…，本案原告黄国才并未举证证明被告章庆选个人已全部领取了海宝公司的工程款78万元…被告章庆选收取原告黄国才代海宝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的行为性质上属于垫付工程款，而非支付工程款的清偿行为。公司转让之后，上诉人与海宝公司无任何关系，海宝公司依据自身结算支付章庆选工程款上诉人无权干涉。上诉人于2018年曾向紫金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上诉人与海宝公司一同偿还上诉人45万元，紫金县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上诉人垫付的45万元工程款与海宝公司无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为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故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已明确：第一、海宝公司结算章庆选工程款78万元的事实；第二、该78万元工程款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上诉人垫付的工程款与海宝公司也没有关系。判决排除上诉人对海宝公司的追偿权，则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45万元的行为只能定性为垫付，从法律上只能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其次，依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收取其垫付的45万元工程款之后，又在2018年依据海宝公司的账务结算收取其78万元工程款，且在2018年出具的收款证明中自认了这一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黄某1也承认收到海宝公司93.12万元的事实（该款项包含章庆选的78万元），但又声称被上诉人只收到47万元，那剩下的31万元呢？这与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款证明明显是自相矛盾的，被上诉人对此也未作合理解释。且被上诉人作为工程承包人，对海宝公司支付的78万元工程款享有合法权益，其应当能拿到这笔钱，并且被上诉人章庆选理应向其委托的代理人章青山（包括证人黄某1）主张全额78万元，若二人未全额给付也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与本案不属于相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据此排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返还的权利。在庭审中证人与被上诉人多次提到他们在上诉人不在场的情况下商量分配这笔款项的事实，具体怎么分配上诉人并不知情，但依据被上诉人的收款证明足以认定其已经收到78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对其自认事实当庭否认却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其主张应不予采信。综上，被上诉人在总价款78万元的工程中重复收取上诉人及海宝公司工程款45万元﹢78万元﹦123万元，没有合法依据，造成上诉人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章庆选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一）上诉人黄国才于2015年6月和7月向章庆选转账两笔共20万元是代上诉人向案外人宋竹山还款，这一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014年10月9日，因上诉人黄国才急需偿还他人到期借款及经营周转需要，证人黄某1叫章庆选为上诉人黄某1找借款，章庆选遂介绍宋竹山借款给上诉人黄国才。因出借人宋竹山并不认识上诉人黄国才，章庆选就叫宋竹山将钱打到黄某1账上，再由黄某1转款给黄国才。因章庆选即是借款介绍人又是担保人，2015年6月和7月，上诉人黄国才分两笔各10万元经章庆选之手转给了宋竹山。后来，经上诉人黄国才和一审证人黄某1、黄某2共同核算，上诉人黄国才将剩余全部借款本息160800元直接打给了宋竹山。以上事实有宋竹山银行卡取款凭条、案外人黄某1与上诉人黄国才之间转账流水、章庆选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流水、宋竹山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流水及一审法院通过对案外人宋竹山的调查询问可以相互印证。（二）关于案外人黄某1向章庆选转账46万元性质问题。章庆选2018年2月至4月收到的46万元转账及1万元现金是海宝公司后来的实际控制人通过证人黄某1支付给章庆选的，本章庆选仅收到黄某1支付的47万元工程款。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恶意抗辩“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是支付的涉案工程款”。如果上诉人认为不是案涉工程款，请上诉人拿出证据来。证人黄某1不可能无缘无故给47万元钱给章庆选，更不可能在庭审中违背事实证明章庆选得到的工程款少于实际领取的工程款。何况两个证人黄某1、黄某2都是上诉人黄国才的亲哥哥，这是完全不符合常理的。（三）章庆选在2018年向上诉人出具78万元的《收款证明》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是上诉人诱骗所签，并非章庆选的真实意思表示，更不是自认。因为：首先，《收款证明》所写内容是2018年3月左右，上诉人黄国才找到章庆选，将其事先写好该证明采取诱骗方式让章庆选签的字，这一点有证人黄某1、黄某2等人的证言及事后章庆选和上诉人黄国才之间的通话录音可以相互印证。其次，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口口声声说“该78万元与上诉人没有关系”，实际情况是上诉人得了其中的15万元。再次，所谓“自认”是指当事人在民事诉讼过程中作出的与对方当事人事实主张一致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举证的所谓的《收款证明》是在起诉前作出，且章庆选有证据证明其不是章庆选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恰当。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黄国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章庆选退还黄国才45万元人民币并支付利息暂定148494元（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利率6.5%计算，自2015年7月31日计算至2020年8月26日，实际计算至全部不当得利款项还清为止），合计598494元。2.本案诉讼费由章庆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6日，章庆选与河源市海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宝公司）签订了《装修合同》，该合同约定由章庆选承揽海宝公司的办公室和食堂的装修事宜，工程验收合格后，海宝公司向章庆选支付工程款共计人民币780000元，时任海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国才代表海宝公司在上述合同上签字。工程完工后，2014年7月27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黄国才通过银行转账向章庆选共计支付工程款250000元，2018年2月至2018年4月期间，时任海宝公司的高管黄某1通过银行转账分两次向章庆选共计支付工程款460000元，另通过给付现金的方式支付10000元。上述合计章庆选共收到黄国才和案外人黄某1款项共720000元。另查明，2014年9月前后，海宝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时任海宝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国才委托黄某1对外借款，黄某1通过章庆选介绍，向案外人宋竹山借款250000元，章庆选作为借款担保人。后来黄国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在2015年6月26日和2015年7月14日分两次向章庆选共转款合计200000元，章庆选在收到上述款项后，随即分别在2015年6月26日和2015年7月16日向宋竹山转账合计200000元（含手续费）用于归还海宝公司或黄国才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海宝公司与章庆选签订的《装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章庆选根据合同约定完成了装修工程，海宝公司应当向章庆选支付工程款。黄国才和案外人黄某1作为时任海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高管，向章庆选的转账行为，结合当时的转账金额和具体情形，应当视为代海宝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清偿行为，章庆选受让上述款项，于法有据。另外章庆选在收到黄国才转账200000元后，随即向案外人宋竹山转账200000元代为偿还海宝公司或黄国才借款，上述行为中章庆选和黄国才之间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该行为的法律效果为海宝公司或黄国才对案外人宋竹山的200000元的借款得到清偿。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或合同上的根据，使他人受到损失而自身获得利益，本案黄国才并未举证证明章庆选个人已全部领取了海宝公司的工程款78万元，黄国才出具的93.12万元的收据虽然注明含章庆选78万元，但这93.12万元是案外人章青山签领的，章庆选实际只领取了47万元，加上黄国才转账给章庆选的25万元，章庆选在本案中只领取72万元，而并不是黄国才所述的123万元，章庆选收取黄国才代海宝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存在不当利益，不属于不当得利。综上所述，对黄国才要求章庆选返还不当利益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国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92元（已减半收取），由黄国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章庆选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黄某1转账给黄国才的15万元银行流水；证明目的：章庆选和黄国才的纠纷已私下调解结束，并且15万元里有章庆选给黄国才的2万元。证据二、黄某1收取宋竹山25万元转账以及宋竹山收取黄国才160800元的银行流水；证明目的：黄某1于2014年10月9日代黄国才收取宋竹山25万元借款；黄国才于2017年5月2日向宋竹山还款160800元，该款项是25万借款的尾款。经质证，黄国才对25万转账真实性无异议，无交易对手信息，无法确定钱款来龙去脉，对15万元、160800元的转账关联性有异议，即使情况属实，但也仅能证明黄国才与黄某1等存在经济上往来，也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因上述证据属于银行流水，黄国才也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黄国才于2017年5月2日向宋竹山转账160800元，案外人黄某1分别于2018年11月12日、2019年4月16日、2020年10月11日向黄国才转账9万、3万、3万元。案外人黄某1向本院陈述，章青山签领注明含章庆选78万元的93.12万元收据涉及93.12万元，章青山向黄某1转回了85万元，黄某1又从85万中支付了章庆选47万。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国才主张的不当得利是否应支持。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本案中章庆选与海宝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款纠纷、章庆选与黄国才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担保法律关系，因上述法律关系的产生均不属于不当得利的范围，故黄国才主张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国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84元，由黄国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伟杰审判员  魏日华审判员  周朝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邓燕婷书记员谌丹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