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4民终21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春广，男，196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萍，辽宁晨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浑河南路中段名人实业有限公司68号楼1号。 法定代表人：于守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兰英，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曼，辽宁天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窦文军，男，196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 原告曲春广诉被告窦文军、抚顺市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抚顺隆达房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6）辽0402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抚顺隆达房地产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辽04民终1605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19）辽0402民初551号民事判决，曲春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曲春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萍、被上诉人抚顺隆达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守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兰英、刘曼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窦文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曲春广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对窦文军偿还上诉人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依据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未予以支持，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1、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鉴定机关提供的公章、法人章检材在2013年7月仍然有效且是唯一使用，该检材不能作为鉴定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向鉴定机关所提供的公章、法人章检材刻制时间是2004年，上诉人所提交的保证书所形成时间是2013年7月。根据庭审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见，被上诉人有多枚不同样式的公章、法人章，为此，被上诉人应提交证据证明在2013年7月份所使用的公章法人章仍是其提供的检材所示的公章、法人章，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在庭审时亦向法庭明确提出该意见，要求法庭予以核实，但一审法院并未核实，直接依据该鉴定意见而未予支持上诉人的该项诉求，认定事实错误。2、退一步讲，即使房屋买卖协议保证书中的公章、法人章与被上诉人备案的公章、法人章不一致，但该保证书是由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于守奎亲自盖印，仍然代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针对该保证书的形成过程，由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佟永华出具了说明，均证实该保证书是在被上诉人的办公室、由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于守奎亲自加盖的公章、法人章。即使该公章、法人章是虚假的，于守奎加盖公章的行为也是代表公司的行为，承担保证责任的承诺对被上诉人有效，是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利用虚假的公章、法人章欺诈行为。但上诉人作为善意第三人，亦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故被上诉人应按保证书中承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法人于守奎于2017年1月14日亲笔书写的说明一份，该份书证所体现出的内容与保证书所体现的内容基本一致，两份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被上诉人在数次庭审中对该份说明真实性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原审法院将证据分割开来予以分别认定，违反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抚顺隆达房地产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据的事实不存在，二审应该驳回。一、关于鉴定意见问题，被上诉人多枚样式公章是公章更换的结果，在2013年被上诉人的公章还未更换，鉴定机构将此时被上诉人所使用的备案公章作为检材没有任何的错误。被上诉人此后所更换的公章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不应以此作为否定鉴定意见的依据。被上诉人将更换的公章进行备案时，原有的公章就已失效。同一时期只使用一枚公章，是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所有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应遵守的规矩，上诉人对此产生的质疑没有任何的依据。沈阳佳实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一审判决加以采信完全正确。二、关于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盖章的过程。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及其两位证人就盖章过程的陈述是虚假的。证人李某、佟永华也是该笔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人，且三人对于盖章地点的陈述与实际情况不符。被上诉人的办公室早在2013年2月就已经因强拆腾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保证书时，该地已经变为建设工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怎样在此地商谈？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于守奎此前并不认识上诉人及证人，签订协议的那一天也没有见过他们，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了该份协议是窦文军交给上诉人的，就可以说明被上诉人对此的陈述是真实可信的。三、对于2017年1月14日被上诉人的法人代表给上诉人所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在一审时被上诉人已经多次说明此份说明是在上诉人对于守奎进行胁迫之下所出具的，上诉人在事后已经在南台派出所报警，这份说明并不能代表于守奎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013年窦文军、曲春广所约定的该房屋早已被窦文军卖给他人，这份协议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上诉人据此追究被上诉人担保责任，依据不足。 原审被告窦文军未答辩。 曲春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窦文军偿还借款260万元及利息；被告抚顺隆达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5日，被告窦文军向原告曲春广借款，双方约定借款本金为260万元，月息4.5%，扣除一个月的利息11.7万元后，原告曲春广实际借给被告窦文军248.3万元。2013年7月16日，被告窦文军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有窦文军收到曲春广人民币贰佰陆拾万元整。”同日，原告（甲方）与被告窦文军及其妻子崔雪梅（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房屋买卖协议书。借款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6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一年（2013年7月16日至2014年7月15日止）。乙方可以提前偿还本金及利息，不承担违约责任。借款利率为月息4.5%，每个月支付一次，借款人出借时扣除第一次利息11.7万元，其他利息在每个月后的16日支付。乙方保证如期偿还利息和本金，若逾期支付利息或者协议到期后不能偿还借款本金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乙方为了保证借款能够偿还，在签订本协议的同时与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若乙方在本合同期限内不能偿还本金及逾期支付利息时，房屋买卖协议立即生效，房屋归甲方所有。乙方在本合同期限内不能偿还本金及逾期支付利息时，同意甲方自行到开发商抚顺市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办理房屋买卖更名手续、税票及房屋所有权证等有关材料。房屋买卖协议在乙方按照本协议期限内偿还本金及利息后自行失效。”等内容。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将坐落在抚顺市望花区雷锋路东段12号门市房07室转让给甲方，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HS201204512号，建筑面积为316.32平方米。房屋价款为260万元整，房屋价款在本合同双方签字后甲方立即给乙方。乙方同意甲方单独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更名及税票等房屋过户手续等。该房屋为乙方夫妻共同共有，均同意出售给甲方，协议签订后乙方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抚顺市商品房单户销（预）售许可证交付给甲方。甲、乙双方若有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为支付对方房款总价格的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等内容。被告窦文军交给原告房屋买卖协议保证书一份，内容为：“保证人：抚顺市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守奎。我公司于2012年6月11日将坐落在抚顺市望花区雷锋路东段12号门市房07室出售给窦文军，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HS201204512号，建筑面积为316.32平方米，抚顺市商品房单户销（预）售许可证号为抚房售证第XK2012074-82号，收款收据编号为NO0019691号。窦文军及其妻子崔雪梅因经营急需资金，将以上房屋以单套260万元（大写：贰佰陆拾万元整）的价格转卖给曲春广，如曲春广持有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品房单户销（预）售许可证到我公司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更名及税票更名及办理房屋产权证等有关该房屋所有手续，我公司均同意在曲春广单方到场的情况下给予办理，若不给办理愿意为窦文军承担连带责任。落款保证人处盖有抚顺市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公章、于守奎名章，时间2013年7月16日。”被告抚顺隆达房地产公司否认该保证书的真实性，认为保证书上的公章与该公司真实的公章不一致系伪造。2017年1月14日，被告抚顺隆达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守奎出具一份说明，内容为：“窦文军借曲春广260万，用望花隆达世纪房产做抵押，办产权时过户给曲春广名下，曲春广与窦文军、孙洁纠纷与我们公司无关，过户时由隆达公司负责办理。”现抚顺市望花区雷锋路东段12号门市房07室房屋所有权已登记在他人名下。因被告抚顺隆达房地产公司申请对上述房屋买卖协议保证书上的公章及法人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通过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选定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1、检材中的“抚顺市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104020001469”印章印文与样本中的“抚顺市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104020001469”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检材中的“于守奎印2104020001472”印章印文与样本中的“于守奎印2104020001472”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被告抚顺隆达房地产公司支付鉴定费13800元。 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借款协议、收条、房屋买卖合同、司法鉴定意见书、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材料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窦文军的借款系民间借贷关系，原告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有义务偿还本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按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应按原告实际汇入被告窦文军账户的金额确定借款本金数额，利息计算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窦文军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窦文军应自2013年7月1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支付原告借款本金248.3万元的利息，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根据对被告抚顺隆达房地产公司公章及法人章的鉴定意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抚顺隆达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窦文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曲春广借款本金人民币248.3万元，并承担从2013年7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曲春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00元、鉴定费13800元，均由被告窦文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抚顺隆达房地产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腾空验收单。系新抚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向抚顺隆达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的。证明：曲春广所说的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保证书的地点在2013年2月13日已经腾空。曲春广说在同年的7月16日在此地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保证书是虚假陈述。证据2、行政判决书（复印件）。由新抚区自然资源事务服务中心向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该份判决中已经查明抚顺隆达房地产公司的办公地址在2013年2月7日已被强拆的事实。曲春广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虽然该份书证载明腾房时间为2013年2月13日，但是不能够证明刚才抚顺隆达房地产公司所抗辩称的已经被拆迁拆除。该办公地点在当时签订协议时是客观存在的，不存在证人虚假陈述。对证据2，该份证据系来源于自然资源局事务服务中心，但并没有加盖该中心的任何印章，该份判决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判决所体现的诉讼参与人并非是抚顺隆达房地产公司，且与抚顺隆达房地产公司提供的房屋腾空验收单所载明的时间也不相符。曲春广二审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未认定曲春广所主张的抚顺隆达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守奎在房屋买卖协议保证书加盖公章及法人名章的事实，抚顺隆达房地产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曲春广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窦文军偿还借款260万元及利息；抚顺隆达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判令窦文军承担还款责任后，窦文军并未提起上诉，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抚顺隆达房地产公司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关于曲春广主张鉴定机构选取的样本不当，抚顺隆达房地产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样本系其唯一使用的公章、法人名章，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驳回其要求判令抚顺隆达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中选取的样本系其到依法备案的印章制作单位所调取，鉴定机构选取其作为比对样本并无不当。现曲春广未能举证证明抚顺隆达房地产公司曾经使用过房屋买卖协议保证书上加盖的公章及于守奎的名章，故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驳回其对抚顺隆达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曲春广主张房屋买卖协议保证书中的公章、于守奎的名章系抚顺隆达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守奎亲自加盖，即便该公章及名章与备案的公章、法人名章不一致，抚顺隆达房地产公司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二审中，本院通知抚顺隆达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守奎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释明，于守奎保证如实陈述案件事实，如其虚假陈述愿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现于守奎当庭明确表示房屋买卖协议保证书上的公章及于守奎名章并非其本人加盖，在房屋买卖协议保证书上的公章及于守奎的法人名章已经鉴定意见认定与备案的公章及法人名章不符的情况下，仅依据曲春广方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保证书上的公章及法人于守奎的名章系抚顺隆达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守奎所加盖的事实，故对曲春广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于守奎于2017年1月14日书写的说明并不具备保证合同的基本要件，曲春广据此要求抚顺隆达房地产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曲春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公告费260元均由曲春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向军 审 判 员 王 爽 审 判 员 秦 梦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杨茜怡 代书记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