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8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美星，女，198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波，陕西秦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健，男，197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原审第三人：超级动力（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王保健，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郭美星因与被上诉人王保健、原审第三人超级动力（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级动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4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美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波，被上诉人王保健，原审第三人超级动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保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美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保健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忽略很多关键事实，把客观完整的事实分割开来，导致认定事实和客观事实存在巨大差异。王保健以投资比元币在社会中进行广泛融资，并通过设计好的《微算力云矿机购买及托管合同》以规避法律风险，该行为具有隐蔽性，导致了对王保健欺诈融资这一真正行为的性质认定错误。王保健所谓的购买矿机均是虚构的，APP客户端有显示，但实际并没有相对应的矿机。一审对郭美星的资金流向没有穿透审查，未查清郭美星通过微算力APP购买支付的款项是否购买了矿机。2、一审判决对本案案由认定有误，适用法律完全错误。郭美星与王保健之间并非承揽关系；一审把认定案涉合同无效的责任分配给郭美星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的争议焦点并非《微算力云矿机购买及托管合同》的性质和效力；本案中王保健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融资的目的。王保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郭美星的上诉理由完全与事实不符。根据兰州新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可以看出郭美星购买的矿机真实存在，包括郭美星的矿机在内其共有450台矿机被兰州新区法院查封，无法进行生产，如解封，其可以把郭美星的矿机给她寄回家。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郭美星的上诉请求。超级动力公司意见同王保健的辩称意见。郭美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郭美星与王保健之间的挖矿机买卖合同无效；2、王保健向郭美星返还188970.4元及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王保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郭美星通过案外人师某某介绍认识了王保健，王保健的客服通过微信将《微算力云矿机购买及托管合同》发送给郭美星。该合同约定，甲方郭美星，乙方超级动力公司，乙方联系人王保健。甲方通过微算力向乙方购买矿机算力，总价格为188970.4元（含算力总价179074元），并委托乙方在微算力机房对其矿机进行托管。型号包括B7、L3+、Z11、阿瓦隆852、T2、E9i+。乙方负责矿机的购买、上架、日常维护等工作，保证矿机的正常运行。甲方通过微算力每月按时支付矿机的电费。该矿机由乙方的微算力平台进行矿机托管、维护管理、电费缴纳和收益分配，其中微算力APP收取挖的币的5%作为平台的维护管理费，剩余的币归甲方所有。矿机厂家质保最多6个月，如果需要返修，运费由甲方承担。过保之后如果矿机需要维修，相关的维修费及运费等甲方承担。因币价及全网算力影响的收益波动，甲方需自行承担。甲方个人购买整机矿机，在矿机报废后可自愿领取报废矿机，运费自理。郭美星提供的该份合同并无当事人签字，郭美星称，因对其合同关系存疑，故未签字。郭美星称其共向王保健及第三人转款共188970.4元，王保健认可其真实性。郭美星提交的其于2019年4月5日至9月22日之间向王保健及第三人转账的金额共计148884.4元，其中，向王保健转款九笔共125732元，向第三人支付宝转款九笔，共23152.40元。在向第三人转款时，4月5日至4月18日的五笔备注“微算力订单”，9月20日、9月22日的两笔备注“电费订单”。郭美星提供其与王保健、证人师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4月28日，王保健在聊天中表示：“我觉得没必要买币，买了矿机就有币了，何必再买币呢”。“矿机肯定能挖出来的，这个不用怀疑，现在行情已经开始上涨了，比特币矿机差不多一年回本，你投资50万矿机，一年后就同时有了50万矿机和50万币了。”在5月14日的聊天中，王保健向证人师某某表示：“比特币又疯长了，涨到8000美金了，现在比特币矿机6个月就可以回本了，你可以全show上比特币了”。在9月2日的聊天中，师某某向郭美星表示：“美星投资微算力，回本了吗？”郭美星表示：“难回本，折腾来折腾去，不停搬矿场，开始挖的还可以，就好了一个月，现在币价大跌都不说了，关键挖得币跟预期差远了，一天比一天少，电费还涨价了，现在我手头的币，交个电费，估计就余几千块钱，总共回本了五千”。“现在不祈求赚多少了，能回本就万幸了，二手矿机都没人要，载进去了，风险不在币价，在微算力平台”。郭美星申请证人师某某出庭作证，证人表示，其是介绍郭美星和王保健认识的中间人，2019年3月左右，其在王保健朋友圈看到王保健在宣传“比原币”，王保健称收益很好，保证每年200%的收益。证人提供的微信群聊记录显示，2019年9月3日9时24分，证人问王保健：“你承诺的六个月回本。”王保健回复称：“我给你说的是当时的币价六个月回本。” 王保健称其已向厂家购买矿机，提供《矿机采购合同》及支付宝转账回单为证，该采购合同注明购买时间为2019年6月1日，合同甲方为案外人黄婷，乙方为超级动力公司。合同约定购买B7型号矿机共33台，总价331750元。王保健提供的支付宝转账回单显示其陆续向黄婷转账共326400元。王保健认可其与超级动力公司的账户存在混同。王保健还提供郭美星在微算力APP平台上的提现记录，显示郭美星于2019年8月2日提现1万元、7月8日提现5000元、7月20日提现两笔，各500元、9月15日提现2500元、9月18日提现6747元、2月11日提现9823.49元。郭美星于2019年4月23日提币BTC，提现金额612.80元。以上合计35683.39元。王保健提供郭美星在微算力平台上的提币记录显示，郭美星于2019年7月21日至2020年3月5日期间，将其在微算力名下的BTC、BTM、ZEC、LTC币种多次提取，并在“火币”交易所进行交易。郭美星对王保健提供的提现记录、提币记录均认可。庭审中，郭美星、王保健均认可上述未签字的《微算力云矿机购买及托管合同》涉及的即为案涉争议事宜。郭美星称，虽上述合同的乙方为超级动力公司，但王保健在宣传时一直以个人名义，并未介绍超级动力公司，其向超级动力公司转款亦是收到王保健的指示，且超级动力公司是王保健一人出资的有限公司。郭美星称，该份合同购买的标的物为矿机算力，而非矿机，双方实际为投资关系。郭美星还表示，王保健的微算力平台产了多少币全由王保健做主，因为平台停电、断网、搬迁，一年中能正常运营的时间共一、两个月，且平台的电费、搬迁物流费、返厂维修费，提前并未向郭美星告知，而是直接从平台中扣划。因此，基于虚假意思表示和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案涉合同应属无效。王保健表示，郭美星购买的矿机有确定型号、编码，愿意向郭美星返还。另查明，微算力APP为超级动力公司开发运营的网络平台。超级动力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注册成立，王保健为该公司唯一股东，持股比例100%，亦为该公司执行董事。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微算力云矿机购买及托管合同》的合同性质及合同效力；王保健是否应当返还郭美星支付的案涉合同款项及相应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微算力云矿机购买及托管合同》虽无当事人签字，但郭美星、王保健均认可该份合同内容即为双方纠纷所涉的争议，因此双方关系应以《微算力云矿机购买及托管合同》为准。郭美星向第三人超级动力公司购买矿机算力并委托超级动力公司在微算力机房对其矿机进行托管，即超级动力公司负责为郭美星购买特定矿机及负责矿机的日常运行事务，郭美星购买特定矿机后并不直接占有、使用矿机，而是委托超级动力公司进行托管，获取其购买矿机的运营收益，而郭美星向超级动力公司的微算力平台支付固定比例的维护管理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因此，郭美星与超级动力公司之间的《微算力云矿机购买及托管合同》应属于承揽合同的范畴。超级动力公司为王保健100%持股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王保健在庭审中认可其私人账户与超级动力公司的对公账户存在混用，因此，王保健应当对超级动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郭美星主张案涉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但未提交证据佐证，无法认定郭美星与超级动力公司之间的《微算力云矿机购买及托管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郭美星支付了矿机货款，在矿机实际运营后多次提现、提币，收取了相应收益，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郭美星主张双方应为投资关系，案涉合同实际为虚假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即使双方系投资关系，郭美星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应当认识到投资有风险，虽王保健在双方合同签订前及履行中多次在微信中表示回本，但承揽人系按照定作人的要求交付工作成果，后其工作成果未按郭美星预期完全实现，亦属于运营风险。在此情况下，郭美星作为定作人有权解除合同，而非否认双方承揽合同的效力。庭审中，王保健愿意将郭美星购买的矿机返还，亦是承揽合同解除后的处理方式。因《微算力云矿机购买及托管合同》已经按约定履行，郭美星主张王保健返还其已支付的购机款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驳回郭美星要求确认郭美星与王保健之间的挖矿机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郭美星要求王保健返还188970.4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79元，减半收取，由郭美星承担2039.5元（郭美星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期间，郭美星提交了微算力APP账户截图，拟证明微算力APP完全由王保健控制，是否购买矿机是王保健设置的，矿机是王保健虚拟出来的。王保健质证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从截图可以看出停止的原因是电力局抢修线路，矿机在搬往兰州的路上，矿机停止是正常的，恰证明矿机是真实存在的，也是正常运行的，与证明目的没有任何关系。王保健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矿机采购聊天记录，拟证明其一直在黄婷处采购矿机；证据二，快递公司运单号，拟证明矿机运至兰州矿场；证据三，电费结算清单、电费转账凭证、矿机运维聊天记录，拟证明兰州矿场正常运营；证据四，第三方矿池分币记录，拟证明微算力的所有分币都是矿机生产出来的；证据五，兰州法院执行裁定书，拟证明矿机被兰州法院查封。郭美星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其可能是王保健后补的，并不能证明郭美星当时购买矿机的真实情况；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其不能证明郭美星的矿机在里面；对证据三电费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电只给部分人买了。认为证据四只能证明蚂蚁平台可以给王保健分币，并不能证明给郭美星分币。对证据五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另，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一是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二是王保健是否应退还郭美星188970.4元款项。关于焦点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法律对数据、网络虚拟财产的保护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是委托购买运行虚拟货币挖矿机引发的纠纷，虽然BTC、BTM、ZEC、LTC等不具有货币流通的法律属性，但具有特定的虚拟货币属性，也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案涉《微算力云矿机购买及托管合同》是郭美星、王保健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法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郭美星委托王保健从事挖矿机设备购买和运行，合同内容包含了买卖矿机及委托挖矿两部分内容，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承揽合同，未全面反映案涉合同的性质，定性不准，本案应为合同纠纷。但案由的确定并不影响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的认定，郭美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对郭美星所称的欺诈，属于可撤销的事项，亦不是合同无效的事由，故郭美星上诉称案涉合同无效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虚拟货币挖矿是一项具有极高风险的投资行为，受算理增加、比价下跌、政策等众多不确定因素影响。本案中郭美星委托王保健从事虚拟货币挖矿设备购买和运行，期间亦实际领取了BTC、BTM、ZEC、LTC虚拟货币。王保健就矿机购买、矿机运行费用、矿机目前现状等均已举证证明，而郭美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保健在矿机运行期间存在违约行为，其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保健系欺诈融资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王保健退还188970.4元矿机算力费用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美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79元，由上诉人郭美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居 文审 判 员  周 向 红审 判 员  王 慧 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 官助 理  杨 晓 睿书 记 员  王 超 帅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