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7民初28214号原告：卡思黛乐酒业(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阿兰·卡思黛乐(AlainCASTEL)，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威，上海博和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悦，上海博和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隆歌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丁有振，总经理。被告：北京佰香醇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戎日宽，执行董事。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卡斯黛乐兄弟简化股份公司(CASTELFRERESSAS)，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布朗克福市乔治·古内梅街XXX号(24RueGEORGESGUYNEMER33290Blanquefort)。授权代表：阿兰·卡思黛乐(AlainCASTEL)，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威，上海博和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悦，上海博和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卡思黛乐酒业(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思黛乐中国公司)与被告上海隆歌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歌公司)、被告北京佰香醇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香醇公司)、第三人卡斯黛乐兄弟简化股份公司(CASTELFRERESSAS，以下简称卡思黛乐法国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卡思黛乐中国公司、第三人卡思黛乐法国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威、张文悦，被告隆歌公司、被告佰香醇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卡斯黛乐法国公司与隆歌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签订的《三方协议》；2.隆歌公司返还卡思黛乐中国公司货款人民币1,411,836.77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3.隆歌公司自2018年9月18日开始按照逾期罚息利率支付利息，暂计至2019年11月11日为107,220.18元；4.隆歌公司支付已收到货物但尚未收到增值税发票及市场服务费的增值税发票的抵扣款计291,307.73元；5.隆歌公司提供已回收货物所需的全部信息及证明文件[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部分：(1)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2)进口货物报关单；(3)运费发票、标签印刷发票、保税区报关报检发票、物流运输发票、贴标费用发票、税金发票(海关税、增值税、消费税)、代理费发票、仓储发票；(4)装箱单PackingList；(5)灌装证明Bottlingdatecertificate；(6)原产地证Certificateoforigin；(7)有无木质包装证明Certificateofwoodenornon-woodenpacking；(8)托盘熏蒸证明Certificateoffumigation；(9)检验报告Labtestreport；(10)卫生证书Sanitarycertificate]；6.佰香醇公司对隆歌公司在上述2-4项诉讼请求项下所负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卡思黛乐中国公司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实为解除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卡思黛乐法国公司与隆歌公司2018年7月23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中的未履行部分，涉及协议第2条、第3条、第4条，合同的履行情况及解除后果为：协议第２条、第3条项下双方已各自完成7,484,925.15元货物的交货及付款义务，剩余隆歌公司未交货部分不再履行，隆歌公司退还多收取的货款，并就已交货部分履行开票、交付文件等附随义务；第4.1条约定的500,000元市场支持费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已支付完毕，第4.2条约定的1,000,000元市场支持费，因隆歌公司未交付市场推广计划，卡思黛乐中国公司未交款，该条款终止履行；协议第6条，双方已履行完毕，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已支付第一笔款项，隆歌公司应承诺不再销售协议相关的产品。第3项诉请隆歌公司赔偿资金占用费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1,411,836.77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变更第4项诉讼请求为：隆歌公司向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开具金额为1,906,792.18元、税率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金额为500,000元、税率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23日，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卡思黛乐法国公司与隆歌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第1条约定卡思黛乐法国公司收回隆歌公司在浙江省独家享有的MAISONCASTEL系列(也称家族系列)产品的经销权；第2、3条约定隆歌公司需向卡思黛乐法国公司、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归还尚在隆歌公司仓库及保税区的品质完好且可以被再次销售的MAISONCASTEL系列产品、雅新斯酒庄及纪龙酒庄的所有库存、相关包装材料及涉及产品所需的所有报关文件、卫检文件、所有发票等卡思黛乐中国公司需要的信息及证明文件；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及卡思黛乐法国公司分期支付其货款，并且特别约定“鉴于库存产品在最终付款前会有数量上的变动，且附件表格的涉及项目均需要有发票及付款单据支持作为甲丙双方的付款依据，因此最终费用会依据三方最终确认的数量及有发票及付款单据支撑的金额实时调整，在最后一笔付款前按最终金额支付。”按照该约定，隆歌公司应在2018年8月31日前交付所有的货物及相关单据后，经三方最终确认数量和金额后，再由卡思黛乐法国公司及卡思黛乐中国公司支付其第二笔应付货款。但隆歌公司及佰香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戎日宽，借口需要卡思黛乐中国公司的款项清关，多次要求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先期支付超过约定的货款。卡思黛乐中国公司为尽快收到货物共向隆歌公司支付了9,396,761.92元的款项，其中货款为8,896,761.92元。但截止目前，卡思黛乐中国公司仅收到价值7,484,925.15元的货物，卡思黛乐法国公司未收取过任何产品。经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再三催告，隆歌公司及佰香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戎日宽表示无力交付剩余货物。卡思黛乐中国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已向隆歌公司多支付货款1,411,836.77元，对应的货物隆歌公司本应于2018年8月31日前交付。隆歌公司违约未交货，故卡思黛乐中国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向其主张1,411,836.77元多付货款的资金占用费损失。关于发票部分，隆歌公司收款后应开具发票，但其尚有1,906,792.18元货款及500,000元市场支持费的发票未交付，导致卡思黛乐中国公司无法进行增值税抵扣，隆歌公司应当补开相应发票。关于佰香醇公司的连带责任，在《三方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发现隆歌公司提交的唯一一张《货物报关单》上显示消费使用单位为佰香醇公司，同时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戎日宽负责就《三方协议》的履行向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催款。后经查询这两家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其官网，并向案外人了解情况，发现：1.在佰香醇公司股东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案号为(2018)辽0203民初5363号(以下简称5363号案件)]中，隆歌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丁有振确认：“丁有振和隆歌公司另一个股东唐丽芬是替佰香醇公司代持股份，隆歌公司的股份都是佰香醇公司的，两个公司实际是一个公司”。该案判决法院查明部分显示隆歌公司对佰香醇公司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该借款用于佰香醇公司的经营。两公司存在资金混同、财务管理不作清晰区分等财产混同情形。2.丁有振是隆歌公司的董事长、佰香醇公司的总裁；戎日宽是佰香醇公司的执行董事，同时履行《三方协议》；案外人刘忠沁是隆歌公司的副总裁兼营销总监、佰香醇公司的副总经理，案外人王志同时是隆歌公司及佰香醇公司的副总裁。从公司的官网上看，销售人员的荣誉证书均为两个公司联名颁发，除公司高管外两公司的销售人员也完全相同。可见，两个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及其他高管人员相互兼任、员工大量重合，存在人事混同的情形。3.佰香醇公司与隆歌公司均为卡思黛乐品牌葡萄酒的经销商，在各地的糖酒展销会上，两公司使用同一展台宣传推广。隆歌公司官方网站显示的电话为400-660-1725，致电后接通的是佰香醇公司，佰香醇公司官网显示其服务热线同样为400-660-1725。此外，佰香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戎日宽实际控制着《三方协议》中所涉货物，这足以表明两个公司存在业务混同情形。根据《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关于审理公司法人人格否认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的规定，佰香醇公司与隆歌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应与隆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因此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隆歌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有振，在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组织的审理中，通过在线方式到庭并于庭后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不同意解除《三方协议》，希望继续履行；2.对隆歌公司欠付卡思黛乐中国公司货款的事实认可，但不同意返还货款及支付利息，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尚欠隆歌公司市场推广费未付，两项金额相互抵销，具体的金额由隆歌公司和佰香醇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戎日宽补充核实；3.关于卡思黛乐中国公司第4项诉请关于发票抵扣款的答辩意见以佰香醇公司的意见为准，隆歌公司实际负责人和财务负责人均为戎日宽；4.关于卡思黛乐中国公司第5项关于证明文件的诉请，认为文件已随货发给卡思黛乐中国公司，而且所有货物采购自卡思黛乐法国公司，法方应有所有原始文件；5.同意佰香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佰香醇公司与隆歌公司构成人格混同，两家公司实际上是一家公司。隆歌公司原股东丁有振、唐丽芬均系代佰香醇公司持有股份。2019年12月22日，丁有振已将名下持有的隆歌公司80%股份转回给戎日宽，并约定丁有振不再担任隆歌公司法定代表人，转由戎日宽担任。但由于当时戎日宽被法院限制高消费，隆歌公司法定代表人未能变更成功，仍由丁有振担任。被告隆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对于卡思黛乐中国公司主张返还货款的金额1,411,836.77元无异议，但不同意返还，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隆歌公司和佰香醇公司系独立法人，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其他的答辩意见同佰香醇公司的意见。被告佰香醇公司辩称，不同意卡思黛乐中国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1.卡思黛乐中国公司主张的解除事由不存在，其不享有法定解除的权利。《三方协议》是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卡思黛乐法国公司收回对隆歌公司独家代理权、收回全部已售商品及包装的协议。现有部分商品在佰香醇公司仓库未退还给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如果解除协议，将导致佰香醇公司无权销售未返还的商品，必将造成佰香醇公司重大经济损失。《三方协议》应当继续履行，不能解除。若卡思黛乐中国公司给予佰香醇公司、隆歌公司剩余货物的销售权，两公司同意《三方协议》未履行部分解除。2.卡思黛乐中国公司作为先履行义务一方，未全额付款，违约在先。佰香醇公司、隆歌公司无违约行为，不应向卡思黛乐中国公司赔偿损失。《三方协议》并未限定隆歌公司何时履行完该协议，意味着隆歌公司可以在收到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全部货款后再交付货物。两公司在卡思黛乐中国公司未足额支付货款的情况下，享有先履行抗辩权，隆歌公司有权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三方协议》约定，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应分别在2018年7月27日和8月31日向隆歌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共计9,793,523.84元，另应在2018年7月27日和12月31日向隆歌公司支付市场推广费用共计1,500,000元。但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实际仅按约定履行了2018年7月27日的付款义务，向隆歌公司支付了5,396,761.92元(其中包括市场推广费500,000元)，而在2018年8月31日前未向隆歌公司支付任何费用。经催要后，卡思黛乐中国公司才于2018年9月3日、9月18日分别支付了2,000,000元。卡思黛乐中国公司欠付货款896,761.92元。从两公司已交付红酒的情况来看，实际交货已接近75%，即使卡思黛乐中国公司要预留部分货款也超过了必要的额度。2018年9月18日，佰香醇公司法定代表人戎日宽与卡思黛乐中国公司沟通要求支付不少于2,500,000元，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可扣留390,000元用于最后的结算，但卡思黛乐中国公司仅给付了2,000,000元。佰香醇公司已经作了最大让步，卡思黛乐中国公司仍违约履行。本案协议履行的过错方在卡思黛乐中国公司。3.佰香醇公司、隆歌公司有能力继续履行合同。系争未交付的红酒部分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连西岗区法院)查封，目前处于变卖期，酒的变卖价格仅为评估价格的三分之一左右，如变卖不成，将折价补偿。大连西岗区法院及相关执行案件的申请人与佰香醇公司、隆歌公司协商，要求两公司处理上述红酒，由于两公司是专业的红酒销售商，由其代为销售上述红酒，可减少损失。4.本案系买卖合同，而逾期罚息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50%)是金融机构借贷案件中适用的惩罚性规则，卡思黛乐中国公司主张资金占用费适用逾期罚息利率计算没有法律依据。5.对于发票开具的金额无法确认，卡思黛乐中国公司要求开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00,000元市场服务费系对隆歌公司退出市场的补偿，协议未约定隆歌公司需要开票。6.卡思黛乐中国公司要求交付的10项文件均由卡思黛乐法国公司制作，在商品进口过程中，由代理公司办理清关手续后再交付隆歌公司。就隆歌公司已交付的货物，相关文件均已随货物交付给卡思黛乐中国公司，一批货物一批单证。7.佰香醇公司和隆歌公司的人格并未混同，两公司均系戎日宽出资设立的法人，均为卡思黛乐中国公司、法国公司的红酒代理经销商，两公司独立经营、独立核算。佰香醇公司基于卡思黛乐中国公司撤销了案涉红酒经销代理权，代替隆歌公司向卡思黛乐中国公司返还案涉商品符合合同约定，不能基于两个公司的股东身份、管理人员的任职等片面否认两公司的独立人格。第三人卡思黛乐法国公司述称，同意卡思黛乐中国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卡思黛乐法国公司在本案中的意见均同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并同意《三方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均由卡思黛乐中国公司主张。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交易背景及协议的签订情况卡思黛乐法国公司是卡思黛乐品牌系列红酒的生产、销售商，旗下红酒品牌包括MAISONCASTEL(家族系列)、雅新斯酒庄、纪龙酒庄、别致等。卡思黛乐中国公司系卡思黛乐法国公司在中国设立的全资子公司。隆歌公司、佰香醇公司系关联公司，均为卡思黛乐品牌系列红酒在国内的经销商。隆歌公司负责家族系列红酒的进口及销售。佰香醇公司主营雅新斯酒庄、纪龙酒庄等系列红酒的进口及销售。2018年7月23日，卡思黛乐法国公司(甲方)、隆歌公司(乙方)、卡思黛乐中国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载明：1.甲、乙、丙三方经协商，甲方收回原本由乙方在浙江省独家享有的MAISONCASTEL系列产品的经销权。2.甲方及丙方承诺收回尚在乙方仓库及保税区的品质完好且可以被再次销售的MAISONCASTEL产品的所有库存及相关包装材料(具体详见附件1至附件3)，甲方及丙方总计应该支付乙方的金额为8,849,629.46元(最终费用)。2.1甲、丙双方将于2018年7月27日前支付乙方4,424,814.73元，占总支付金额的50%；2.2甲、丙双方将于2018年8月31日前支付乙方4,424,814.73元，占总支付金额的50%；2.3鉴于库存产品在最终付款前会有数量上的变动、且附件表格的涉及项目均需要有发票及付款单据支持方能作为甲丙双方的付款依据，因此本条所罗列的最终费用会依据三方最终确认的数量及有发票及付款单据支撑的金额实时调整，在最后一笔付款前按最终金额支付。3.甲方及丙方承诺收回尚在乙方仓库的品质完好且可以被继续销售的雅新斯酒庄(雅新斯酒庄产品的数额为：7,264瓶；包装：1,780套木盒)及纪龙酒庄(纪龙酒庄的数额为：1,680瓶；包装：1,680套木盒)的库存及相关包装材料(具体详见附件2、附件3)，甲方及丙方总计应该支付乙方的金额为：943,894.38元(最终费用)。3.1甲、丙双方将于2018年7月27日前支付乙方471,947.19元，占总支付金额的50%；3.2甲、丙双方将于2018年8月31日前支付乙方471,947.19元，占总支付金额的50%；3.3鉴于库存产品在最终付款前会有数量上的变动、且附件表格的涉及项目均需要有发票及付款单据支持方能作为甲丙双方的付款依据，因此本条所罗列的最终费用会依据三方最终确认的数量及有发票及付款单据支撑的金额实时调整，在最后一笔付款前按最终金额支付。4.甲方及丙方同意按如下标准向乙方支付总额为150万的市场支持费用：4.1在乙方提交2018年上半年MAISONCASTEL市场推广报告且经甲、丙双方同意的情况下，甲方及丙方同意支付乙方总额为50万元的市场支持费用，该费用原则上在2018年7月27日前支付；4.2在12月前，乙方须提交针对别致系列品牌2018年下半年的市场推广计划及订单计划供甲方及丙方审阅，经丙方同意的市场方案及订单计划需在下半年妥善执行，并于年底前由乙方向甲、丙双方提交报告供甲、丙双方审核；在报告审核通过后，甲、丙双方承诺会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乙方总额为100万元的市场支持。5.乙方需在上述第2、3、4条中第一笔费用支付后三日内向甲、丙双方提交如下资料：1)详尽的MC(家族系列)产品下级经销商信息及联络方式；2)乙方针对MC产品所设定并采用的价格体系方案；3)乙方针对MC产品所设定的终端以及经销商政策；4)乙方须提交本协议第2、3项涉及产品所需的所有报关文件、卫检文件、所有发票等甲、丙方需要的信息及证明文件。6.在甲、丙双方支付本协议第2、3、4条所约定的第一笔费用之后，乙方承诺不再销售本协议相关的任何产品……9.本协议在最后一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履行中如有任何争议，双方应首先积极协商；协商不成的，双方均有权在上海市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通过诉讼程序解决此争议。二、协议的履行情况2018年7月27日，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向隆歌公司付款5,396,761.92元。该款项组成为：协议2.1条、3.1条、4.1条中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应于该日支付的货款4,424,814.73元、471,947.19元，以及2018年上半年市场推广费500,000元。2018年9月3日，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向隆歌公司付款2,000,000元。2018年9月5日，佰香醇公司、隆歌公司实际控制人戎日宽通过微信向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工作人员“钱经理”发送最新的MC(家族)系列产品的库存明细。2018年9月7日，卡思黛乐中国公司“钱经理”向戎日宽催要9月份发票，戎日宽回复：“下周开始陆续开出”。2018年9月17日，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工作人员张秋红与戎日宽的微信聊天记录：张：“戎总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一下，全部的货发完，大概要到什么时候？”戎：“我们计划最晚这月底前，目前有四个柜正在通关，力争这周发过去。”张：“相应的文件还需要麻烦您这边安排一下尽快给一下，财务那边做账需要。”戎：“这边在整理税单，这周寄给你们。”2018年9月18日，戎日宽与卡思黛乐中国公司“钱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戎：“钱经理，你好：目前已经发给上海和宁波的是……下周送宁波的有141,120瓶。这样我们力争九月底清完。余下近30,000瓶在我仓库，由于22-24日中秋放假，如果款项不到位，九月底前很难按期完成目标。所以，麻烦你下午先跟毕总再沟通一下，余款至少需要给我250万才好操作，剩下39万最后结清。我刚才跟毕总通过电话，怕他未完全理解，你再帮我沟通下，谢谢你。”钱：“戎总，总的合同是9,793,523.84-已付7,396,791.92=2,396,762.84。所有我们只剩24万不到的款项未支付。”戎：“是239万，你看错了。”钱：“不好意思，打错了。是239万，对。”2018年9月18日，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向隆歌公司付款2,000,000元。2018年9月25日至10月12日，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工作人员张秋红与戎日宽的微信聊天记录：9月25日，张：“今天我和刘总沟通了一下物料，刘总和我说物料估计要10月1之后才能整理好发货了。”戎：“我再催他一下，力争十一前发到。”张：“我不是催您，我是大概说您说一下我们的到货情况。如果10月1之前真的出不来也只能10月1之后发了。”戎：“现在已通关八个柜，目前只找到一个车，临近十一了，车不好找。”张：“好的，情况我清楚了，现在尽量能发多少过来先发多少……”戎：“好的。”9月26日，张：“戎总，您好，上次那些财务那边需要的单据还要麻烦您这边安排一下，谢谢”。10月11日，张：“戎总您好，关于以下单据我们都还没有收到，麻烦您这边再帮忙处理一下，谢谢。需要海运费，保险费，物流费，背标印刷，报关年检，关税，消费税，代理费，仓储费的发票，报关单，未(卫)检证书。”10月12日，张：“戎总，钱经理和我说本周可能已发出来两个柜，但是翟经理那边还没有发货；我们公司也比较急，所有您看什么时间能发出来，给一下准确时间。”戎：“我在联系。”张：“戎总，您这边发货联系的怎么样了，公司也在问我这个事情。”戎：“正在沟通中。”张：“戎总，不好意思了，接下来的发货这周之内您这边能否安排发过来，公司现在剩下的货，拖得时间有点长了。”戎：“稍等回复，在外出差谈事。”11月5日，张秋红给戎日宽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戎总您好：附件为这次我司回购家族酒的明细，我司现已收到贵司发过来的酒共216,848瓶，和最初我司与您商订的总瓶数277,754瓶，还相差60,906瓶，由于此事拖的时间已经有2个多月，我司现急于用货，希望戎总能够体谅；接下来烦请戎总告知保税区未发货产品明细，除此之外我司需要本周之内，戎总能安排将贵司其他非保税区库的家族牌酒全部发至我司宁波仓库，希望戎总给予支持，感谢!”11月7日至13日，张秋红多次通过微信催促戎日宽发货。戎日宽均未回复。11月27日，张秋红又微信戎日宽：“戎总您好，贵司之前发过来的一些酒，还有一部分文件没有收到，请问戎总这个我要和贵司谁对接文件，唐经理说现在文件已经不在她那边了。”12月10日，张秋红给戎日宽发送电子邮件，告知戎日宽收到的物料破损8,320件。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隆歌公司向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发送红酒及包装等物料的价值合计7,484,925.15元。关于发票开具情况，针对已收货部分，卡思黛乐中国公司认为已收到隆歌公司开具的酒款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5,578,132.82元，未收到的酒款发票金额为1,906,792.18元，另有500,000元市场支持费发票未收到。隆歌公司认为其已向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开具500余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具体金额因凭证遗失等原因无法核实。关于单证的形成及交付情况，隆歌公司、佰香醇公司表示，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进口货物报关单、检验报告、卫生证书、关税、增值税、消费税等发票是在进口货物报关环节形成的，其余的如灌装证明、原产地证明、有无木质包装证明、装箱单、托盘熏蒸证明等是厂家开出的随货走，代理公司报关完成后会将上述材料交给佰香醇公司、隆歌公司。卡思黛乐中国公司第5项诉请要求交付的单证及文件，其已随货交付给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只收到1份进口货物报关单及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的复印件，并无原件，其他材料均未收到。隆歌公司表示，因工作人员离职等原因无法提供上述文件的交付证据。三、系争剩余库存货物现状据隆歌公司、佰香醇公司陈述，系争未交付的红酒均为家族系列酒，存储于佰香醇公司无锡仓库，该仓库的货物已被大连西岗区法院查封；另有部分红酒在天津进口代理公司的保税仓，因两公司未支付清关费用，尚未清关。审理中，隆歌公司提交现有家族系列酒的库存明细，货物价值1,160,000元(诉讼中数量可能有变动，双方均表示无法核实)：品名无锡库(瓶)天津库(瓶)合计干红8,7186,64215,360西拉1124,8885,000赤霞珠—2,4422,442长相思—3,8823,882甄翠西拉61,6801,686甄翠赤霞珠—2,4722,472甄翠霞多丽34—34波尔多2,830—2,830罗纳河谷—3,1323,132小计11,70025,13836,838四、关联案件情况(一)大连案件情况2018年10月23日，大连西岗区法院立案受理案外人刘继超诉佰香醇公司、戎日宽、隆歌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5363号案件)。2018年11月2日，大连西岗区法院查封了佰香醇公司在无锡市滨湖区青龙山工业园B区129E幢4号仓库的卡思黛乐红酒包装盒、酒等331,196件(套)。2019年1月29日，该院判决佰香醇公司、戎日宽、隆歌公司等连带偿还刘继超借款本金9,0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11月13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佰香醇公司支付刘继超利息1,559,000元等。上述判决生效后，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就大连西岗区法院上述查封财产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4月10日裁定驳回卡思黛乐中国公司的异议请求。卡思黛乐中国公司不服，又向该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案目前尚未审结。2020年10月9日，大连西岗区法院恢复对5363号案件的执行，并对佰香醇公司位于无锡市滨湖区青龙山工业园B区129E幢4号仓库的卡思黛乐红酒包装盒、酒等产品进行司法拍卖。2020年12月16日，大连西岗区法院发布变卖公告，该院将于2020年12月24日至2021年2月22日10时止对佰香醇公司无锡仓库的卡思黛乐红酒等产品进行公开变卖，标的物评估价值27,086,369元，变卖起拍价15,170,000元。目前，上述标的物已流拍。(二)本案前期诉讼情况2019年1月23日，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隆歌公司、佰香醇公司归还卡思黛乐中国公司价值1,411,836.77元的货物及涉及产品所需的信息及证明文件。本院于2019年2月1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沪0107民初2318号。2019年3月21日，本院组织卡思黛乐中国公司、隆歌公司、佰香醇公司、卡思黛乐法国公司进行证据交换。卡思黛乐中国公司认为隆歌公司、佰香醇公司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三方协议》，其余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与本案基本一致。2019年5月9日，在本院组织的审理中，主审法官询问隆歌公司：“现在要交货的话是否可以交付”。戎日宽回复：“不可以，现在该批货物已经被另案当事人查封。另案正处于执行阶段，处置该批货物。但是要处置的是我的货物，《三方协议》中第3条货物(雅新斯酒庄及纪龙酒庄)已经交付完毕，剩余的是第2条对应产品(家族系列)。”2019年11月7日，卡思黛乐中国公司申请撤回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后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再次起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即为本案。五、隆歌公司、佰香醇公司的关联关系隆歌公司于2013年5月3日成立，成立时工商登记的股东为案外人张永清、案外人汤某，法定代表人为汤某。2016年5月25日，丁有振、唐丽芬分别与佰香醇公司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佰香醇公司委托丁有振代持隆歌公司80%的股份，委托唐丽芬代持隆歌公司20%的股份，佰香醇公司为隆歌公司实际出资人，享有实际股东权利，丁有振和唐丽芬均为名义出资人和名义股东。2016年6月2日，隆歌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丁有振、唐丽芬，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丁有振。2020年5月9日，隆歌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戎日宽(持股20%)、案外人林某(持股80%)。佰香醇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成立，戎日宽持股33%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8年12月10日，佰香醇公司向案外人天津星恒国际货运有限公司发出《声明》，告知佰香醇公司和隆歌公司系关联公司，佰香醇公司是隆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没有佰香醇公司和戎日宽的确认，不得向其他任何人销售佰香醇公司和隆歌公司在天津保税仓库的商品；由于隆歌公司的公章由现任法定代表人丁有振控制，没有佰香醇公司和戎日宽的确认，其单独对外使用不具有法律效力。隆歌公司、佰香醇公司在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组织的审理中表示，《三方协议》是以隆歌公司的名义签订的，实际上隆歌公司、佰香醇公司共同在履行，佰香醇公司进口代理的红酒已返还给了卡思黛乐中国公司。以上事实，有卡思黛乐中国公司提交的《三方协议》、银行付款凭证、微信聊天及邮件往来记录、《股权代持协议》、隆歌公司、佰香醇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另案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因卡思黛乐法国公司系在法兰西共和国成立的法人，本案属于涉外民事纠纷。由于本案争议涉及合同关系及公司与股东的权利义务关系，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就合同关系明示选择适用我国法律，且隆歌公司与佰香醇公司均为在我国境内设立的公司法人，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以及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院确认以我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而直接以提起诉讼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由于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所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除合同解除时间点的认定应适用民法典外，本案主要应依据民法典施行前、民事行为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进行处理。本案中，卡思黛乐中国公司、隆歌公司、卡思黛乐法国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签订的《三方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各方因履行该协议产生争议涉诉，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归纳为：一、合同履行中哪方当事人违约，合同能否解除及解除后各方权利义务如何处理；二、佰香醇公司是否应就隆歌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就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围绕合同解除的依据、范围、时间及后果等问题分述如下：(一)合同履行中哪方当事人违约及解除依据隆歌公司收取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多付的货款后，两年有余未交付等值货物，是否构成根本违约？隆歌公司认为，其至今未交货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卡思黛乐中国公司未按约支付全部款项，违约在先，隆歌公司有权拒绝交货。本院认为，在当事人互负债务的情况下，只有在合同对当事人履行义务的先后顺序有明确约定时，后履行义务方才能在对方未履行合同义务前拒绝其履行要求。根据《三方协议》第2、3、4条的约定，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应在2018年7月27日前支付第一笔费用(50%的货款及500,000元的市场支持费)，并于2018年8月31日前支付剩余50%的货款。隆歌公司何时发货确无明确约定。但值得注意的是，各方针对合同尾款进行了特别说明：“本条所罗列的最终费用会依据三方最终确认的数量及有发票及付款单据支撑的金额实时调整，在最后一笔付款前按最终金额支付。”从该条款语义及各方订立该协议即为尽快清理经销权收回后相关事宜的合同目的来看，此处的“最终确认的数量”解释为卡思黛乐中国公司最终确认的收货数量更为合理，也符合货物买卖的商业惯例。即使双方对该条款理解有争议，随着合同履行的推进，双方也就付款和交货问题重新进行了协商。2018年9月18日，戎日宽要求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再预付2,500,000元，留下390,000元尾款最后结清。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工作人员回复认为其未付款项仅剩2,390,000元。同日，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向隆歌公司支付2,000,000元。对于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在其所理解的未付款项基础上扣除390,000元后支付2,000,000元，戎日宽未提出异议，且在之后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催促其发货时，一再作出“力争十一前发到”等积极履约的意思表示。因此，本院认为，《三方协议》中各方的履行顺序为：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先向隆歌公司预付大部分货款，隆歌公司于2018年10月前后交付剩余库存产品，余款最后结清。实际履行过程中，卡思黛乐中国公司依约支付了第一笔费用，其本应于2018年8月31日前支付尾款，但直到2018年9月5日，戎日宽还在给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发送更新的库存产品清单，卡思黛乐中国公司此时未支付尾款不构成违约。在双方重新协商后，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又陆续向隆歌公司付款。至2018年9月18日，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已累计付款8,896,761.92元，占协议原定货款总金额9,793,523.84元的90%以上，其预留不足10%的货款待双方清点最终收货数量后结清，符合双方约定。关于隆歌公司主张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应支付1,000,000元市场支持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协议第4.2条的约定，隆歌公司应在2018年12月前提交针对别致系列品牌2018年下半年的市场推广计划及订单计划，经卡思黛乐中国公司、法国公司审阅同意后在年底前将执行情况提交报告供卡思黛乐中国公司、法国公司审核，报告审核通过后，卡思黛乐中国公司、法国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隆歌公司1,000,000元市场支付费。而隆歌公司在审理中明确表示未提交过上述推广计划和报告，系隆歌公司违约，故卡思黛乐中国公司有权以隆歌公司违约为由拒付该笔费用。隆歌公司辩称500,000元市场支持费实为对其丧失经销权的补偿，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观点，卡思黛乐中国公司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卡思黛乐中国公司依约履行其付款义务，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并不违约，隆歌公司无权主张先履行抗辩权。反观隆歌公司的履行情况，截至2018年9月18日共收取卡思黛乐中国公司货款8,896,761.92元，在2018年底前累计向卡思黛乐中国公司交货7,484,925.15元，多收货款对应价值1,411,836.77元的货物本应于2018年10月前后交付，经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多次催告后至今未交，已迟延达2年5个月之久，显属违约。戎日宽在前案审理中也已表示因货物被法院查封，无法交付。即便隆歌公司在本案审理中又称有能力继续履行合同，但隆歌公司无锡仓库的红酒被法院查封且处于司法变卖程序中，天津保税仓的红酒尚未缴纳清关费用，隆歌公司亦无权处分，且库存产品价值尚不足以覆盖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多支付的货款金额。故，隆歌公司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其在《三方协议》中的交货义务。《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同时符合上述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卡思黛乐中国公司主张根据上述第三项规定解除合同，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合同解除的范围及时间如前所述，卡思黛乐中国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但解除权人如主张合同解除合同，应通知相对方。卡思黛乐中国公司表示诉讼前未向隆歌公司发出解除通知，其于2019年3月21日在(2019)沪0107民初2318号案件审理中正式提出解除《三方协议》的诉请。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卡思黛乐中国公司提出上述诉请时，隆歌公司、佰香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到庭发表答辩意见，解除通知即时到达相对人。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在本案中进一步明确，其要求解除的是《三方协议》项下第2、3、4条约定，该解除范围的进一步明确未实质变更之前的解除通知，故本院确认上述合同条款于2019年3月21日解除。关于协议第6条“在甲、丙双方支付本协议第2、3、4条所约定的第一笔费用之后，乙方承诺不再销售本协议相关的任何产品。”卡思黛乐中国公司认为，该条已经履行完毕，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根据约定卡思黛乐中国公司支付第一笔款项后，隆歌公司不能再销售协议相关的任何产品，隆歌公司因违约导致无法向卡思黛乐中国公司继续交付剩余产品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且现有库存红酒很有可能已经变质，如允许隆歌公司销售，将对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卡思黛乐法国公司商誉产生不利影响。隆歌公司则表示，库存红酒的酒精度均在10度以上，根据现行食品标签规定，无需标注保质期，红酒所在仓库仓储条件良好，品质未发生变化，不影响再次销售。本院认为，本案各方订立《三方协议》的合同目的系通过卡思黛乐中国公司支付价款回收隆歌公司库存产品的方式收回隆歌公司的经销权。如协议正常履行，隆歌公司理应按照第6条的约定，在卡思黛乐中国公司支付第一笔费用后，不再销售协议相关的任何产品。但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了各方都难以预见的事实，案涉库存产品被法院查封，客观上协议已无法正常履行。隆歌公司迟延履行交货义务，确属违约，但并非恶意违约。如不允许隆歌公司销售剩余库存产品，隆歌公司为进口上述产品所支出的费用损失将无从弥补，其结果有失公平，同时库存产品大量积压，无法销售也将造成大量的物品浪费，有违我国法律倡导的绿色原则。故本院认为，卡思黛乐中国公司解除《三方协议》未履行部分后，应当允许隆歌公司销售协议相关的、符合国家相关食品质量安全标准的库存红酒，但可销售的范围仅限于隆歌公司提交的现有库存明细表中所涉的红酒。如隆歌公司销售变质红酒给卡思黛乐中国公司造成商誉及其他损失的，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三)合同条款解除后，各方权利义务的处理《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就双方已履行部分，卡思黛乐中国公司要求维持现状不做处理，隆歌公司亦无反对意见。鉴于《三方协议》本就为各方终止经销关系的结算清理协议，且上述条款所涉的款项及货物各方已履行大部分，本院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上述条款解除后各方权利义务的处理主要涉及以下几个方面：1.多支付货款的返还及损失赔偿问题。协议第2条、第3条解除后，隆歌公司尚未交付的货物，不再交付，卡思黛乐中国公司也不再支付相应的款项；隆歌公司占有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多支付的1,411,836.77元货款已无合同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并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卡思黛乐中国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本案虽非典型的买卖合同，但根据双方交易的性质，可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相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考虑到本案的履行情况及隆歌公司违约确有客观原因，本院对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关于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隆歌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为LPR)的标准，赔偿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多付货款的利息损失，自该款支付次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已交货部分的开票及交付单证问题。《三方协议》第5条约定，隆歌公司应在卡思黛乐中国公司支付第一笔费用即2018年7月27日后三日内向卡思黛乐中国公司交付发票、所有报关文件、卫检文件及其他卡思黛乐中国公司需要的信息及证明文件。现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已依约支付第一笔费用，隆歌公司理应按时向其交付相应发票及文件。隆歌公司收取了卡思黛乐中国公司支付的市场推广服务费用和货款，应当开具相应发票。本院曾向隆歌公司释明，如不认可卡思黛乐中国公司陈述的已开票情况，其作为开票人可向税务机关申请核查已开票情况，但其未向本院提交核对结果，视为放弃相应的举证权利。隆歌公司应根据卡思黛乐中国公司主张的金额及应税项目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税率由税务机关根据现行税收法律法规进行确定。关于单证，隆歌公司认可上述卡思黛乐中国公司第5项诉请罗列的各项文件系在商品进口过程中形成，相关代理公司在商品清关完成后将相关文件交付隆歌公司，但辩称上述发票及文件均已经随已交付的货物一并交付给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卡思黛乐中国公司不予认可，在之后双方的沟通也不断催促戎日宽交付。本院曾向隆歌公司释明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及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其仍未提交相应的交付证据，故隆歌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隆歌公司应向卡思黛乐中国公司交付其主张的各项文件。3.市场支持费问题。第4条中4.1条约定的500,000元市场支持费，双方已经履行，维持现状；4.2条项下的1,000,000元市场支持费，如前所述，卡思黛乐中国公司不再支付。就第二个争议焦点，佰香醇公司是否应就隆歌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论述如下：首先，本案中，隆歌公司、佰香醇公司均认可戎日宽系隆歌公司及佰香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三方协议》履行期间内，隆歌公司股东丁有振、唐丽芬均系代佰香醇公司名义上持有股份，即隆歌公司的实际股东有且仅有佰香醇公司一人。故隆歌公司实质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本院向隆歌公司、佰香醇公司释明应提供其财产相互独立的证据，但隆歌公司、佰香醇公司均未提供。其次，根据隆歌公司、佰香醇公司的陈述，家族系列红酒由隆歌公司进口、经销，雅新斯和纪龙酒庄系列红酒由佰香醇公司进口、经销，两公司分别负责不同品牌系列的红酒经营，独立核算。根据《三方协议》第3条的约定，卡思黛乐中国公司针对雅新斯和纪龙酒庄系列的红酒库存产品的货款943,894.38元是支付给隆歌公司的。戎日宽在交付系争红酒及统计库存时，并未区分不同系列的红酒由不同的法人主体履行。两公司在审理中亦认可《三方协议》实际上由两公司共同履行。另根据大连西岗区法院拍卖公告所列的产品明细，查封的佰香醇公司所有的红酒中即包括《三方协议》项下应由隆歌公司交付的家族系列酒。故，本院对隆歌公司、佰香醇公司严格独立经营，独立核算的辩论意见不予采信，佰香醇公司应就隆歌公司向卡思黛乐中国公司履行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201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条、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201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卡思黛乐酒业(中国)有限公司、第三人卡斯黛乐兄弟简化股份公司(CASTELFRERESSAS)与被告上海隆歌酒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中第２、3、4条合同条款于2019年3月21日解除；二、被告上海隆歌酒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卡思黛乐酒业(中国)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411,836.77元；三、被告上海隆歌酒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卡思黛乐酒业(中国)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人民币1,411,836.77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四、被告上海隆歌酒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卡思黛乐酒业(中国)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人民币1,906,792.1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应税项目为销售货物)，以及金额为人民币5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应税项目为销售服务)；五、被告上海隆歌酒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卡思黛乐酒业(中国)有限公司提供已回收货物所需的全部信息及证明文件[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部分：(1)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2)进口货物报关单；(3)运费发票、标签印刷发票、保税区报关报检发票、物流运输发票、贴标费用发票、税金发票(海关税、增值税、消费税)、代理费发票、仓储发票；(4)装箱单PackingList；(5)灌装证明Bottlingdatecertificate；(6)原产地证Certificateoforigin；(7)有无木质包装证明Certificateofwoodenornon-woodenpacking；(8)托盘熏蒸证明Certificateoffumigation；(9)检验报告Labtestreport；(10)卫生证书Sanitarycertificate]；六、被告北京佰香醇酒业有限公司应对上述第二、三项判决主文确定的被告上海隆歌酒业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对原告卡思黛乐酒业(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471.51元，由被告上海隆歌酒业有限公司、被告北京佰香醇酒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龚 婕审 判 员 刘 晶人民陪审员 马 睿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李飞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条民法典施行前，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而直接以提起诉讼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四、201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有利于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五、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六、《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七、201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