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3民终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风大道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178766767H。法定代表人：乔阳。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华东，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智，男，198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上诉人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下称东风财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3民初4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风财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方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判令东风财务公司诉请的罚息、违约金总和不得超过按2020年11月份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金额，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主要理由：一、东风财务公司系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中国银保监会非银行金融机构行政许可事项实施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非银行金融机构包括：经银保监会批准设立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企业集团财务公司、金融租赁公司、汽车金融公司、货币经纪公司、消费金融公司、境外非银行金融机构驻华代表处等机构。东风财务公司经国家银监会批准，于2007年5月31日取得金融许可证），与方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已明确规定不适用于金融机构从事金融贷款业务引发的纠纷，而一审法院依然依据该司法解释，按照民间借贷的司法保护限度进行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目前依然有效，未被最高人民法院修改或废止，仍应作为金融借款纠纷适用的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法发（2017）22号]规定，“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调整金融机构存、贷款利率的通知》中“金融机构（城乡信用社除外）贷款利率不再设定上限”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的通知》中“取消金融机构贷款利率0.7倍的下限，由金融机构根据商业原则自主确定贷款利率水平”的意见，金融借款利率由金融机构自主决定。双方签订的《汽车贷款合同》约定了贷款年利率，若借款人未按约定及时、足额还款，贷款人将对逾期款项按合同约定利率1.5倍计收罚息，并赔偿违约金，案涉贷款合同及相关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综上，原判决存在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恳请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方智未作答辩。东风财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智向东风财务公司偿还剩余借款本金69761.64元，并自2020年6月11日起以69761.64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利率的150%计算罚息直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793元）；2.判令方智向东风财务公司赔偿违约金8000元；3.判令方智向东风财务公司支付东风财务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500元；4.判决东风财务公司对抵押物闽Ｂ8××××车辆的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10日，东风财务公司与方智签订了编号为ＤＣＤ05940519014351《汽车贷款合同》、《机动车抵押合同》，《汽车贷款合同》约定：方智（借款人）向东风财务公司（贷款人）贷款10万元用于购买汽车，贷款期限48期（个月），贷款年利率9%，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月还款金额2405.18元；借款人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偿还贷款，未能按约定偿还的，贷款人将对逾期贷款（含已到期应收未收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利率的150%计收罚息；具备下列情形之一，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及保证人一次性提前还清本合同项下的所有未结款项（1）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还款。还约定，贷款人因借款人违约而发生的逾期催收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包括邮寄催收信函、派人上门催收、委托查找或控制贷款车辆所发生的费用。因借款人违约导致贷款人依据本合同第十条的约定要求借款人及保证人结清全部贷款本息的，借款人除依照本合同第七条约定承担逾期罚息外，另须向贷款人支付不少于人民币8000元的违约金。《机动车抵押合同》约定，抵押担保的范围为前述《汽车贷款合同》中所约定的所有贷款债权、费用及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东风财务公司依约以方智名义向汽车销售商莆田市涵江中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一次性转账支付了购车款10万元。2019年4月25日，双方将案涉贷款所购登记在方智名下的闽Ｂ8××××号风神牌小型普通客车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为东风财务公司。自2020年6月10日起，方智未能按合同的约定还款，截至起诉之日，尚欠东风财务公司未结贷款本金69761.64元及自2020年6月11日起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的利息3793元未还。东风财务公司经多次催告未果后，于2020年11月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因本案支出了律师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汽车贷款合同》、《机动车抵押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东风财务公司依约发放了贷款，但方智作为借款人未能按照合同的约定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东风财务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的约定，要求方智一次性还清所有未结的贷款，并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9%的150%计收逾期罚息，有权要求方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但是，上述罚息、违约金的总和不得超过东风财务公司起诉时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金额，其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此外，双方在《汽车贷款合同》中还约定，贷款人因借款人违约而发生的逾期催收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故东风财务公司要求方智承担本案律师费1500元，具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方智以登记在其名下的闽Ｂ8××××号风神牌小型普通客车为上述债务作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故东风财务公司对上述抵押物的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抵押担保的限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东风财务公司要求方智偿还借款本金69761.64元及该款按年利率9%的150%计收的逾期罚息，要求方智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1500元，并请求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上述罚息、违约金的总和不得超过起诉时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金额。方智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方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9761.64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6月1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汽车贷款合同》约定计收的逾期罚息、违约金；上述罚息、违约金的总和不得超过按2020年11月份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金额；二、方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律师费1500元；三、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对登记在方智名下的闽Ｂ8××××号风神牌小型普通客车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抵押担保的限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1876元，减半收取计938元，由方智负担。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东风财务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东风财务公司向本院提交中国银行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复复印件一份，欲证明：上诉人东风财务公司系经中国银行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复的金融机构。经本院网络查询，中国银行监督管理委员会确实有作出该批复，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方智未提交证据。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方智应支付的案涉透支款项的罚息和违约金总和是否应不超过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的数额。本院认为，虽然历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均明确规定，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该规定，但是不能由此推定金融借款不能参照适用民间借贷的利率上限。在当前金融环境下，无论是民间借贷还是金融借款均以促进资金良性流动为目的，民间借贷是对金融机构服务实体经济不足的有益补充。金融借款的利率不应高于民间借贷的利率，这也符合相关法律政策，故在民间借贷的合法利率保护上限已进行调整的情况下，金融机构的合法利率上限也应当相应调整。因此，本案中方智应支付的透支款项利息和违约金总计应不超过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本案东风财务公司于2020年11月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起诉时2020年11月尚未公布LPR的利率，应参照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为2020年10月20日公布的LPR利率四倍，鉴于2020年10月与2020年11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致，原审判决罚息、违约金的总和不得超过按2020年11月份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金额，存在瑕疵，但不影响实体权利处分，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天明审判员  林容萍审判员  翁国山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林凯丽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