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6民终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朔州市园富机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严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山西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山西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朔州市鑫瑞轩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女,上海天尚(朔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某2,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现住朔州市。原审被告：高某,安徽省巢湖市人,现住山西省朔州市。上诉人朔州市园富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朔州市鑫瑞轩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瑞轩公司）、王某2、高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602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园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孙某，被上诉人鑫瑞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某2、高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园富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两份《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均属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售了15辆车型与合同约定完全不符的车辆,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被上诉人至今不出具发票和合格证,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未予查明,也未予以认定；2.两份《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第一条后面的“说明”部分约定:由于公告不符引起的上户问题与出卖人无关,由买受人承担全部责任。对此,被上诉人明知有相关“公告”内容,既已预见会有相关风险隐患,仍故意设定该条约定,把全部责任推卸到上诉人身上,以逃避自己将来可能承担的法律风险。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商业欺诈和违法行为,致使上诉人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而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为不构成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显属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出售不符合国标的涉案车辆属于强制性规定,不属于效力性规定,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因向上诉人销售了型号与合同约定完全不符的车辆,且所售车辆系2014年12月31日已停售的车辆,存在严重的质量、技术标准问题,致使上诉人订立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该两份合同应予解除,但两份合同中涉及产品的质量与销售均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分别向上诉人销售了早在2014年底就停售的徐工牌重型自卸车15辆,且没有产品质量合格证明,被上诉人明知是停售车辆,仍向上诉人出售,其行为不仅构成合同欺诈,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即销售者不得销售国家明令淘汰并停止销售的产品和失效、变质的产品。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属于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15辆车因不符合国四排放标准,不能办理上户手续,其行为构成严重违约,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即机动车船、非道路移动机械不得超过标准排放大气污染物。禁止生产、进口或者销售大气污染物排放超过标准的机动车船、非道路移动机械。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综上,本案的合同交易行为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被上诉人的行为不仅构成严重违约,且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两份《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增加了诉讼请求，请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15辆车的发票及合格证。鑫瑞轩公司答辩同意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补充诉求答辩:被上诉人不认可其增加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增加诉求会剥夺被上诉人针对新的诉讼请求的上诉权,因此对上诉人提出新的诉讼请求我方不认可。鑫瑞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园富公司立即向支付购车款2025000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园富公司向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48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月22日,实际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3月22日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3.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原审被告高某、王某2对上述购车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其他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合理费用由园富公司承担。园富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双方于2019年1月22日及2019年3月9日签订的两份《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无效,并判令鑫瑞轩公司返还园富公司购车款35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193794.5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给付之日计算至反诉原告起诉之日),合计3693794.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2日,鑫瑞轩公司与园富公司签订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双方约定园富公司以总价355万元向鑫瑞轩公司购买徐工自卸车10辆,合同签订日园富公司向鑫瑞轩公司支付首付款100万元,剩余255万元分6期自2019年2月27日至2019年7月27日付清,每期付款425000元。同日,王某2与鑫瑞轩公司、园富公司签订《担保协议书》,王某2为园富公司的欠付购车款255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间为自协议生效之日起至园富公司还清鑫瑞轩公司全部价款余额以及鑫瑞轩公司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止。同日,高某给鑫瑞轩公司写下配偶承诺书,承诺愿意以夫妻共有财产共同履行上述《分期付款买卖合同》项下全部价款及其他应付款项的付款义务。2019年3月9日,鑫瑞轩公司与园富公司签订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双方约定园富公司以总价177.5万元向鑫瑞轩公司购买徐工自卸车5辆,合同签订日园富公司向鑫瑞轩公司支付首付款50万元,剩余127.5万元分6期自2019年4月9日至2019年9月9日付清,每期付款212500元。园富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支付鑫瑞轩公司购车款80万元,于2019年3月8日支付20万元,于2019年3月23日支付50万元,2019年7月1日支付100万元,2020年1月16日支付80万元,于2020年8月28日支付20万元,合计支付购车款350万元,剩余182.5万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园富公司主张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51条和《环境保护公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车辆生产企业级产品公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51条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环境保护公告》、《车辆生产企业级产品公告》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关于园富公司要求确认《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无效及返还购车款、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园富公司主张车辆无法上户，且车辆系鑫瑞轩公司改装，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园富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经审理查明，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由于公告不符引起的上户问题与出卖人无关，由买受人承担全部责任。合同中约定乙方在提车检验时，如发现质量、技术等情况不符合约定情形时，应立即书面通知甲方并拒绝在“验收单”上签字。若乙方怠于通知甲方并在“验收单”上签字视为质量、技术等情况符合约定。园富公司在产品验收单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故对于鑫瑞轩公司请求园富公司支付剩余购车款182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中，园富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支付购车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审理查明，园富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起，逾期付款12.5万元，2019年6月9日起逾期付款21.25万元，2019年6月27日起逾期付款42.5万元，2019年7月9日起逾期付款21.25万元，2019年7月27日起逾期付款42.5万元，2019年8月9日起逾期付款21.25万元，2019年9月9日起逾期付款21.25万元，按照鑫瑞轩公司的诉讼请求暂计至2020年7月22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因此本案中逾期付款利率按照年利率15.4％予以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合计287373元，故对于鑫瑞轩公司要求园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本案中，双方均对王某2的担保协议书和高某的配偶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故鑫瑞轩公司要求王某2对上述购车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高某在夫妻共有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园富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鑫瑞轩公司剩余购车款182.5万元；二、园富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鑫瑞轩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287373元（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至2020年7月22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三、王某2对上述购车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高某在夫妻共有财产范围内对上述购车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园富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8184元（原告已预交14092元），由园富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8175元（园富公司已预交），由园富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富园公司提交了一份证据：2020.3.14浑源县鹏达商贸公司与园富公司签订的出口商品买卖合同,并附其中两辆车的发票及合格证,拟证明按照日常交易习惯,买车就得有发票及合格证。经质证，鑫瑞轩公司认为：1.该份证据是上诉人与其他民事主体的合同,名称是出口商品买卖合同,合同标的物与我方的标的物不同,没有可比性和参考价值;2.该合同约定的是一次性付清所有购车款,而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分期付款合同,付款方式不同,交付相应证件的时间点也不同。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该份证据与本案双方争议的合同效力的问题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园富公司与被上诉人鑫瑞轩公司所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否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效力性强制规定系法律与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该类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范，此类规范不仅旨在处罚违反该类规范之行为，而且意在否定其在民商法上的效力。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十一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系管理性强制规定，其未明确规定违反此类规范将导致合同无效，此类规范旨在管理和处罚违反规定的行为，但并不否定该行为在民商法上的效力。故上诉人园富公司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园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99.0元，由上诉人园富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李福审判员张**审判员郑荣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邢晓宇郭春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