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181民初25号原告：云南瑞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融城优郡花园C3幢2203号。法定代表人：起同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奕多，云南萃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华，云南萃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昆明长道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安宁市保利宁湖壹号17号商铺。法定代表人：李梦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娇，云南迈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宁市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安宁市连然街道办事处欣和雅苑2-40号商铺。负责人：杨汝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霞，云南博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告云南瑞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璞公司”）诉被告昆明长道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道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宁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安宁支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杨文雁独任审判，于2021年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瑞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奕多，被告长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娇，被告中国人寿安宁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瑞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其错误保全导致原告的借款利息损失239920元（保全金额1999330.48元×2%×6个月）。二、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被告长道公司向法院起诉原告居间合同纠纷一案，并申请诉前保全，中国人寿安宁支公司为长道公司提供保单保函为其诉前保全提供担保，2018年12月，法院裁定保全原告价值1999330.48元的财产。原告与被告长道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安宁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云0181民初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长道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承担案件诉讼费。后长道公司上诉到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9月11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云01民终561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道公司无合法事实，滥用诉讼，冻结原告款项，致使原告无法经营，为维持公司正常运转，不得不对外举债，给原告造成了损失。被告长道公司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05条申请财产责任保全赔偿，主要的法律依据是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对于财产保全损害责任如何判断是否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观点以及侵权责任法，财产保全损害责任属于一般侵权行为，侵权行为以过错责任为原则，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能够与人民法院最终的裁判结果一致，不能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院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长道公司与瑞璞公司贸易签订了真实的合作协议，长道公司基于对合作协议项下的权利的期待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系依法行使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虽然经过法院审理后，未支持长道公司的诉讼请求，也不能证明长道公司申请错误。长道公司作为善意的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的权利，事后及时解除保全措施，主观上并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二，瑞璞公司计算的损失金额缺乏依据，没有证据证明借款人向瑞璞公司支付了借款。第三，本案经法院审查后如认定长道公司存在保全错误，需要向瑞璞公司进行赔偿，长道公司已经向人寿财险公司投保，根据保单保函的内容，如确因长道公司错误申请保全造成瑞璞公司经济损失，应该由中国人寿安宁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国人寿安宁支公司辩称：首先，长道公司申请保全的行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基础诉讼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以及长道公司提交的诉讼证据，长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林震，为原告提供了居间服务，并且用原告的名义与长道公司签署了合作协议，为了便于对接有关的居间工作，所以原告还任命林震为其总经理，并支付其每月差旅费，长道公司在基础诉讼当中以公司的名义依据合作协议向原告主张居间费用，有合同和事实的依据。长道公司在基础诉讼中败诉，是由于基础诉讼当中，原告提交了林震在其公司任职的相关材料，法院据此认定林震系自我代理，故驳回了长道公司的诉讼请求。然而长道公司签订合同时并不知晓林震在原告公司任职的事实，也不清楚合作协议签署的真实背景，其提出诉讼和保全之时，无法预见对方出示的证据及其三性证明内容以及对诉讼的影响。综上，长道公司的诉讼和诉前保全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其次，原告主张的损失并没有合理的依据，原告所计算的损失是以长道公司申请的保全金额来计算，法院作出裁定时，原告账户上是否有1990000余元的实际款项，还请法庭予以查明。其次，在基础诉讼当中，原告提出了管辖异议，又不服管辖异议裁定提出上诉最终被驳回，因此在保全的过程当中所耽误的时间远远超过半年。原告还提出了本案刑民交叉应当中止审理，同样也被一审法院驳回，因原告自身的原因在程序上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第三，本案借款的真实性与保全行为之间的关联性和合法性都不能确定。本案中应当先确定损失金额再确定责任如何承担。归纳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长道公司对原告申请的诉讼保全是否存在保全错误，是否存在过错？2、是否对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经济损失是多少？2、两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仅对原告证明其损失的证据存在争议，对此，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一并评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2018年12月1日，长道公司向本院申请对瑞璞公司价值1999330.48元的财产进行诉前财产保全，并提供中国人寿安宁支公司保单保函提供担保。后本院做出（2018）云0181财保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瑞璞公司价值1999330.48元的财产予以查封、冻结、扣押。2018年12月14日，本院对瑞璞公司账户存款以1999330.48元限额进行冻结，冻结期限一年，当日已冻结存款1443702.17元，未冻结555628.31元。之后，长道公司对瑞璞公司提起诉讼，请求瑞璞公司支付合作项目利润分成款1999330.48元，并承担诉讼费用。2019年10月28日，本院做出（2019）云0181民初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长道公司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合作协议》系其实际控制人林震以瑞璞公司总经理职务身份与之签订，属于自己代理，在瑞璞公司未同意且未事后追认的情况下，应属无效，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作出（2019）云0181民初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长道公司的诉讼请求。长道公司不服本院一审判决上诉至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20）云01民终56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长道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长道公司向中国人寿安宁支公司投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双方保险合同约定，如因保全错误给被申请人造成损失，中国人寿安宁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在1999330.48元限额内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长道公司对原告申请的诉讼保全是否存在保全错误，是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以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设立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裁判文书的执行，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重要的诉讼权利。人民法院依据当事人的申请，裁定财产保全是对当事人的申请进行形式审查后作出的司法措施，但其前提和基础是当事人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以及申请保全的相关基础证据。如因申请保全人权利行使不当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应由申请保全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侵权责任的认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规定。申请保全人是否有过错，不仅要看其诉讼请求最终是否得到支持，还要看其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申请保全人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损失，要根据其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考察其提起的诉讼是否合理，或者结合申请保全的标的额、对象及方式等考察其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适当。申请保全人提起的诉讼合理且申请财产保全适当的，不属于故意或重大过失，否则系存在过错。安宁市人民法院（2019）云0181民初73号及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01民终562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长道公司向瑞璞公司提起诉讼所依据的《合作协议》系长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林震利用其同时作为瑞璞公司总经理的职务身份与长道公司签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代理人不得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自己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但是被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的除外。”规定，在瑞璞公司未同意且未事后追认的情况下，《合伙协议》应属无效。根据上述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以及裁判的理由，本院认为，长道公司对于合同效力的判断虽然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但其作为从事经济贸易的法人组织，自己与自己签订了协议后，应当知悉不能要求其他民事主体依照该协议履行义务是最基本的商业规则，故长道公司依据《合伙协议》向瑞璞公司提起诉讼，不仅诉讼请求被全部驳回，而且其提起该案诉讼缺乏事实基础，主观上明显存在过错，客观上也给瑞璞公司造成损失。关于中国人寿安宁支公司主张长道公司并不知晓林震在瑞璞公司任职的事实，也不清楚合作协议签署的背景，本院认为，长道公司实际控制人林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是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的人。长道公司向瑞璞公司提起大额标的诉讼，可以认定系长道公司实际控制人林震的意志体现，长道公司当然知道林震在瑞璞公司任职的事实，亦知晓《合作协议》签订的具体情况，中国人寿安宁支公司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长道公司应当赔偿因其申请财产保全错误而给瑞璞公司所造成的损失。另长道公司已向中国人寿安宁支公司投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财产保全提供的担保系司法担保，中国人寿安宁支公司在其担保承诺的范围承担责任，而非因共同侵权而承担连带责任。综上，长道公司对瑞璞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中国人寿安宁支公司在1999330.48元限额内承担。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是否对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经济损失是多少？长道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冻结瑞璞公司的资金，影响了瑞璞公司对资金的使用收益，必然造成相应的利息损失。关于瑞璞公司提交《最高额借款合同》、《借款凭证》、《收款回单》拟证明因长道公司申请保全而导致瑞璞公司为维持公司经营对外举债，并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的事实。经本院查实，《最高额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可以证实瑞璞公司与云南喀琉斯贸易公司具有借支款项的合意，但《收款回单》摘要中载明为“往来款”故并不能证实该笔款项系云南喀琉斯贸易公司向瑞璞公司交付借款。瑞璞公司于2019年12月19日向云南喀琉斯贸易公司转账582542.38元的《收款回单》亦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故本院对瑞璞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瑞璞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瑞璞公司提交的被保全银行账户《账务明细清单》可以证实自2018年12月28日起该账户资金已到达保全限额1999330.48元。可以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瑞璞公司的损失为被保全财产在保全开始与保全结束两个时点对应的资金利息损失，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以及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瑞璞公司损失。长道公司因保全给瑞璞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为84494.51元，计算方式为：自2018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28日止，以本金1443702.17元为基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1443702.17元×4.35%÷365天×15天=2580.86元；自2018年12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本金1999330.48元为基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1999330.48元×4.35%÷365天×234天=55756.67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13日止，以本金1999330.48元为基准，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1999330.48元×3.85%÷365天×116天=24463.04元。关于瑞璞公司请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为委托律师诉讼产生的费用金额，且律师费亦非瑞璞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必要支出，故瑞璞公司请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宁市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云南瑞璞贸易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82800.57元。二、驳回原告云南瑞璞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9元（已减半），由原告云南瑞璞贸易有限公司承担1604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宁市支公司承担845元（并入上述第一款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员  杨文雁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唐丽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