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3民初380号原告：上海东浩兰生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加枫路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陈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勇，上海百林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兵工物资华东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诉讼代表人：朱小苏，中国兵工物资华东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炳辉，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成杰，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东浩兰生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浩兰生公司)与被告中国兵工物资华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兵工华东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勇、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炳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浩兰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合法债权本金人民币57,428,087.40元(以下币种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645,289.26元(自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2017年8月18日计算，按照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至2019年9月25日)，合计债权总金额62,073,376.66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原告与被告之间就货物买卖事宜存在长期交易关系,买卖标的物涉及电解铜、电解镍、钛白粉、钛锭等。根据原告核对：2017年5月16日,债权人东浩兰生公司与债务人兵工华东公司签署书面《电解铜采购合同》(编号：DHBG-XXXXXXXXXX)(以下简称1601合同),由债权人向债务人出售商品。债务人采购商品：电解铜;合同签署日期：2017年5月16日;涉及数量：622吨;合同总金额：28,114,400元。2017年5月19日,债权人东浩兰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签发4份发货指令,分4批次向债务人交付货物622.35吨。2017年5月26日、2017年5月31日,债权人东浩兰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实际供货金额,向债务人开具3份《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金额28,130,220元。根据原告核对：2017年5月16日,债权人东浩兰生公司与债务人兵工华东公司签署书面《电解铜采购合同》(编号：DH-BG-XXXXXXXXXX)(以下简称1602合同),由债权人向债务人出售商品。债务人采购商品：电解铜;合同签署日期：2017年5月16日：涉及数量：500吨;合同总金额：22,600,000元。2017年5月19日,债权人东浩兰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签发3份发货指令,分3批次向债务人交付货物500.487吨。2017年5月31日、2017年6月1日,债权人东浩兰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实际供货金额,向债务人开具3份《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金额22,622,012.40元。截止2019年9月25日,债务人仍未向债权人履行上述货款支付义务。2019年9月25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3破1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债务人兵工华东公司的破产申请。2020年4月11日,原告根据债务人兵工华东公司管理人的通知,依法申报上述债权。2020年6月1日,管理人向原告发送《中国兵工物资华东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债权核查结果通知》(以下简称《债权核查结果通知》)、《中国兵工物资华东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中债权申报的郑重声明》,以债务人已经履行上述债务为由,作出不予确认原告所申报债权的结果,并告知原告。2020年6月9日,原告向管理人发送《〈债权核查结果通知〉复函》,针对管理人作出的不予确认的结果,提出异议,并就债权申报相关事项作出进一步的说明,请管理人复核。2020年7月7日,管理人向原告回复《关于债权异议复核意见的函》,称：1.就1601合同项下的货款28,130,220.00元(原告申报金额)：(1)债务人兵工华东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向原告支付其中的28,114,400.00元;(2)债务人兵工华东公司于2017年6月1日向原告支付其中的15,820.00元。以上合计支付金额28,130,220.00元,故1601合同项下货款已经结清,不存在未了结债务。2.就1602合同项下的货款22,622,012.40元(原告申报金额)：(1)债务人兵工华东公司于2017年5月24日支付了其中的22,510,564.22元;(2)债务人兵工华东公司于2017年6月1日支付了其中的22,012.40元;以上合计支付金额22,532,576.62元。原告认为，即使按照管理人所告知的上述信息,该合同项下,债务人仍有89,435.78元未向原告履行支付义务，管理人认为1602合同项下货款已经结清,显然与事实不符。原告与被告之间,交易关系往来频繁,交易金额巨大。为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债权,请求法院依法进行审查,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破产债权62,073,376.66元。被告兵工华东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基础，请求法院判决驳回诉请。原被告已于2017年6月1日结算往来交易的货款补差款且被告已经付清尾款。原告一直没有向被告交涉存在货款没有结清的情形，却在被告被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后，于2020年4月向被告管理人申报6000多万元的破产债权，有悖常理。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20日，原被告签订DHLS-BG-XXXXXXXXXXX合同(以下简称0001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化钎钛白粉3,137吨，合同总金额57,720,800元，交货时间2017年1月，合同自盖章之日起生效，至2017年2月28日终止。被告经内部财务流程审批后，于2017年1月20日就0001合同向原告支付57,720,800元货款。2017年1月23日，原告向被告开具5份《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均分别为9,545,920元，2017年2月24日原告向被告开具1份《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3,330,400元，原告向被告开具1份《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6,660,800元，上述7张发票总金额合计57,720,800元。2017年3月20日，原被告签订BG-DHLS-032001合同(以下简称032001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钛锭205吨，暂估含税单价60,220元，合同总金额12,345,100元，交货时间2017年3月。被告经内部财务流程审批后，于2017年3月21日就032001合同向原告支付12,345,100元货款。2017年3月21日，原告签发1份放货指令，向被告交付钛锭205.25吨。2017年3月22日，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及实际交货数量向被告开具2份《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均分别为6,180,077.5元，合计12,360,155元。2017年3月3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82,806.16元货款，该货款包含032001合同项下实际货款与约定货款的差额15,055元。被告提供的82,806.16元货款明细单第一行展示：钛锭数量205、实提数205.25、单价60,220元、付到12,345,100元，差额15,055元。2017年5月16日,原被告签订1601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电解铜622吨，单价45,200元，合同总金额28,114,400元，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签发4份放货指令,向被告实际交付货物总计622.35吨。2017年5月23日，被告经内部财务流程审批后，就1601合同向原告支付28,114,400元货款。2017年5月26日、2017年5月31日,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及实际交货数量向被告开具3份《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均分别为9,376,740元，合计金额28,130,220元。2017年5月16日,原被告签订1602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电解铜500吨，单价45,200元，合同总金额22,600,000元。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签发3份放货指令,向被告实际交付货物总计500.487吨。2017年5月24日，被告经内部财务流程审批后，就1602合同向原告支付22,510,564.22元货款。2017年5月31日、2017年6月1日,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及实际交货数量向被告开具3份《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分别为8,814,000元、8,814,000元、4,994,012.4元,合计金额22,622,012.40元。2017年6月1日，原告与被告进行对账后，确认因原告实际交货数量超过双方往来合同的约定，应由被告补差的货款金额为62,654.12元，经内部财务流程审批后，被告于当日向原告支付了尾款62,654.12元。被告提供的明细展示，上述尾款62,654.12元包含氧化铝补差款1,836.1元、电解铜补差款15,820元、电解铜补差款22,012.4元、电解铜补差款9,297.4元、电解铜补差款13,688.22元。被告自述，其中电解铜补差款15,820元系补差1601合同，电解铜补差款22,012.4元系补差1602合同，被告庭审中承认，关于1602合同，扣除已经支付的货款22,510,564.22元和补差款22,012.4元，尚有89,435.78元尚未支付，愿意确认上述本金89,435.78元及债务利息8,185.95元(以89,435.78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18日计算，按照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至2019年9月25日)合计97,621.73元为破产债权。2019年9月25日,本院作出(2019)沪03破1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债务人兵工华东公司的破产申请。2020年4月10日，原告向被告管理人进行债权申报，申报债权金额为62,073，376.66元(其中本金57,428,087.40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为4,645,289.26元)，其中1601合同本金为28,130,220元、1602合同本金22,622,012.40元，对剩余两笔本金6，660,800元及15,055元，原告未说明相关的依据。2020年6月1日，被告管理人向原告出具《债权核查结果通知》，称对于1601合同和1602合同项下的货款，经核实，已经分别于2017年5月23日及2017年5月24日支付，并于2017年6月1日向原告支付了往来交易的轧差尾款62,654.12元，故1601合同以及1602合同项下的货款已付清，对债权不予认可；对于6，660,800元及15,055元，因原告未提供与上述债权相关的证明材料，故不予认可。2020年6月9日，原告针对上述《债权核查结果通知》向被告管理人出具复函，称被告管理人所述的已付货款28,114,400元及22,510,564.22元并非针对1601合同及1602合同支付，而是针对编号为DHLS-BG-XXXXXXX的《电解铜采购合同》(以下简称XXXXXXX合同)所付；债权15,055元系编号为032001合同项下的尾款。2020年7月7日，被告管理人向原告出具关于债权异议复核意见的函，称被告在2017年5月23日支付28,114,400元及2017年5月24日支付22,510,564.22元之前，内部均进行了财务审批，审批文件载明上述款项对应的合同分别为1601合同及1602合同；2017年6月1日的轧差尾款62,654.12元，包括了1601合同下的补差款15,820元以及1602合同项下的补差款22,012.40元；关于原告所称032001合同项下的尾款15,055元，经查，不存在欠付原告货款的情形。庭审中原告当庭提供XXXXXXX合同、放货指令及发票。该合同载明，2016年11月16日，原、被告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电解铜1,120吨，合同总金额50,570,240元，发票总金额为50,570,240元。但原告提供的放货指令上的编号与XXXXXXX合同编号不符。原告认为，被告2017年5月23日及5月24日支付的货款实际系支付该合同项下的货款，故1601合同及1602合同项下的货款应为破产债权。对该合同，被告管理人不予认可，称接管被告时未接管到这份合同，原告起诉时提供的双方全部交易记录(销售收入VS已收账款明细)中也没有提到这笔账目。对此，原告未进一步提供相关的证据。以上事实，根据原告提供的债权申报文件、《债权核查结果通知》、《债权核查结果通知》复函、《关于债权异议复核意见的函》、交易记录明细(销售收入VS已收账款明细)、0001合同及发票、032001合同及发票、银行回单等证据，被告提供的1601合同及放货指令、支付申请单、银行回单、记账凭证，1602合同及放货指令、支付申请单、银行回单、记账凭证，2017年6月1日支付申请单、银行回单、记账凭证，2017年3月31日支付申请单、银行回单、记账凭证,2017年1月20日记账凭证、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支付申请单等证据，并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双方当事人在被告破产程序中就原告债权确认所发生的争议。原被告双方对债务利息标准无争议，主要是对货款是否已经支付存有争议。原告要求确认的债权包含四笔货款，分别为1601合同的实际货款金额28,130,220元、1602合同的实际货款金额22,622,012.40元、032001合同项下的尾款15,055元以及0001合同尾款6,660,8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主张上述四笔货款尚未支付故构成破产债权是否有充足的证据。对于第一笔和第二笔货款，被告认为，被告内部财务审批流程文件显示，与1601号合同及1602号合同所对应的货款已经支付，双方交易往来产生的相应补差尾款也已经于2017年6月1日轧清。经清算，对于1602合同，尚存在差额89,435.78元还未支付，被告管理人也同意按照合同约定的4.35%标准，支付上述款项自2017年8月18日至2019年9月25日止的债务利息。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内部财务审批文件不能证明所涉合同与对应货款之间的关系，被告支付的货款28,114,400元以及22,510,564.22元实际对应的是XXXXXXX电解铜采购合同项下的实际货款。本院认为，原告自己制作的销售收入VS已收账款明细显示，其分别于2017年5月23日、5月24日收到被告支付的款项28,114,400元以及22,510,564.22元，同时原告也承认收到尾款62,654.12元。现原告自称28,114,400元以及22,510,564.22元系对应2016年11月16日XXXXXXX电解铜采购合同项下的实际货款，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本院实难采信。庭审中，原告认为，即使按照被告的说法，对于1602合同，尚存在差额89,435.78元还未支付，被告管理人予以认可，并同意按照合同约定的4.35%标准，支付上述款项自2017年8月18日至2019年9月25日止的债务利息8,185.95元，故对1602合同项下被告尚欠的货款89435.78元、相应的债务利息8,185.95元合计97,621.73元，本院可以依法确认为破产债权。对于第三笔货款即032001工业品采购合同项下的尾款15,055元，被告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2017年3月31日支付的82,806.16元结算款中已经包含了上述尾款15,055元。原告认为，被告的82,806.16元结算款明细单中确实存在15,055元，但该笔款项不是原告所主张的15,055元。为此，被告就82,806.16元结算款所列的四项明细金额进一步提供了所对应的合同、支付申请单、记账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被告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完成032001工业品采购合同项下的尾款15,055元的支付，原告只是一味否认，却未提供相应的凭证证明其收到的82,806.16元结算款所包含的15,055元并非其主张的15,055元，故对原告要求确认15,055元为破产债权的主张，本院无法支持。对于第四笔货款6,660,800元，原告在申报破产债权时始终未提供相应证据，但在庭审中当庭提供了0001工业品采购合同、发票及记账凭证等，认为上述证据中最后一张发票金额6,660,800元尚未支付。被告庭后提供了记账凭证、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支付申请单等，证明其已经支付了0001合同约定的金额57,720,800元。对这些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合同编号系被告自行制作的支付申请单所记录，不能证明合同与货款之间的对应关系。本院认为，原告当庭提供的0001合同、发票、记账凭证等证据，与被告庭后提供的记账凭证、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支付申请单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被告已经全额支付0001合同项下约定的货款57,720,800元，故对于原告认为0001合同项下尚存在6,660,800元尾款未付，应确认该尾款6,660,800元为破产债权的主张，本院无法支持。综上，原告主张确认破产债权62,073,376.66元，却未提供充足的证据。经查实，对于涉案的1601合同、1602合同、032001合同及0001合同，各方均确认1602合同项下欠付89,435.78元货款。庭审中，被告管理人表示对于1602合同项下欠付的89,435.78元货款及相应的债务利息8,185.95元合计97,621.73元，可以确认为破产债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所述的XXXXXXX合同，因原告未充分提供证据，本院无法认可。本案原告所申请的破产债权与实际可以确认的破产债权金额差距较大，法院已经反复释明相应的诉讼风险，但原告仍坚持诉请，应自行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上海东浩兰生经贸有限公司对被告中国兵工物资华东有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人民币97,621.73元。案件受理费352,166.88元，由原告上海东浩兰生经贸有限公司负担351,613.03元，被告中国兵工物资华东有限公司负担553.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丁晓华审 判 员  鲍韵雯人民陪审员  艾霞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 助理  张淼堂书 记 员  李 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第五十七条管理人收到债权申报材料后，应当登记造册，对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查，并编制债权表。债权表和债权申报材料由管理人保存，供利害关系人查阅。第五十八条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