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8民终2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亮亮，男，198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油漆工，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存飞，安徽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益阳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海棠路228号。 法定代表人：肖剑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霞，安徽巢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娜，安徽巢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广德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市桃州镇桐汭路南侧、天寿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女，该公司法务人员。 原审被告：秦桥林，男，1992年6月19日出生，土家族，居民，户籍地重庆市石柱县，经常居住地重庆市南岸区。 上诉人蒋亮亮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益阳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阳公司）及原审被告广德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秦桥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20）皖1822民初3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亮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益阳公司给付其点工维修款49433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证明责任分配不当，且证据采信错误。第一，蒋亮亮完成的工程量和应付工程款数额明确具体，益阳公司如认为双方已结清工程款包含点工维修部分，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第二，结合原判决认定的未付质保金3万元的事实可知，蒋亮亮出具的工程款结清承诺书，意思表示不真实，该结清承诺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第三，徐健书写的计算草稿，能够印证双方结算时未包括点工维修款49433元的事实，蒋亮亮依法有权另行主张权利，且其诉请主张应得到支持。 益阳公司辩称，蒋亮亮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第一，蒋亮亮认为工程款结清承诺书不包括点工维修部分，对此负有举证责任。第二，关于双方结算过程。2019年9月17日，在广德市劳动监察大队协调下，益阳公司与蒋亮亮就案涉工程项目进行了全面结算，双方经协商确定最终达成扣除质保金3万元后由益阳公司一次性支付86000元的一致意见，蒋亮亮为此出具了领款86000元的收条及劳务工资全部结清的承诺书。第三，结合蒋亮亮提供的录音资料，能够印证双方2019年9月17日的结算是对2018年年底秦桥林出具工程量清单之后的全面结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碧桂园公司述称，1.碧桂园公司与蒋亮亮无合同等法律关系，非本案适格被告。2.2019年8月，碧桂园公司与益阳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了工程款结算，益阳公司对结算内容业已签字确认，双方除质保金外，其余工程款均已结清，故蒋亮亮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碧桂园公司付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秦桥林未作述称意见。 蒋亮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益阳公司、碧桂园公司、秦桥林给付施工欠款7943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8日，碧桂园公司与益阳公司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广德碧桂园一期二标段货量区装修工程发包给益阳公司，施工内容为广德碧桂园二标段货量区装修、安装工程。蒋亮亮进场进行了涂料施工。案涉工程于2018年10月底竣工。2018年12月20日，秦桥林出具《1＃、12＃、21＃、22＃、23＃涂料班组结算单》《点工单》《蒋亮涂料班组收方统计表》，并加盖益阳公司广德碧桂园项目专用章，《1＃、12＃、21＃、22＃、23＃涂料班组结算单》载明蒋亮亮班组1＃、12＃、21＃、22＃、23＃施工内容，蒋亮涂料班组收方统计表记载上述施工内容工程量为51093.85㎡，点工单记载点工内容及各项金额合计49433.32元。2019年9月17日，广德市劳动监察大队支付蒋亮亮86000元。蒋亮亮出具收条及承诺书，承诺书载明“蒋亮亮班组在湖南益阳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广德碧桂园1＃、12＃和21＃6户室内及22＃、23＃公区油漆装修工人工资已全部结清，并发放到每个工人手中，如多领、冒领，将承担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2020年7月31日，秦桥林对上述点工单记载内容作出进一步说明。2020年8月10日，蒋亮亮以维修点工49433元及质保金3万元未退还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蒋亮亮诉请的点工维修款49433元有无结清问题。经查，蒋亮亮涂料班组结算单与统计表均由秦桥林统计，结算单所载工程范围与统计表一致，点工单记载内容虽与上述记载不一致，但本案工程款最终结算并未按照结算单和统计表记载的工程量和工程款进行，双方为尽快解决纠纷最终是按照协商的尾款86000元进行结算，蒋亮亮出具的承诺书所载内容表明工资已全部结清。因双方未签有书面合同，蒋亮亮认为在劳动部门领取的款项是合同内款项，其陈述徐健表示蒋亮亮和苗少虎维修部分不在合同范围内，但未能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应承担不利诉讼后果的风险，对蒋亮亮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蒋亮亮诉请质保金3万元问题。益阳公司对扣留蒋亮亮质保金3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结合通话录音可知，徐健代表益阳公司表示质保期满后返还3万元，同时明确为一年返还，该节应视为双方关于质保金返还期限的约定。业已查明，案涉工程于2018年10月23日竣工，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交付业主，现缺陷责任期已满，益阳公司应当返还蒋亮亮质保金3万元。益阳公司抗辩认为蒋亮亮在质保期内拒绝维修，造成甲方扣款，对此仅提供其与苗少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对蒋亮亮履行了通知维修义务，故对益阳公司该节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益阳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蒋亮亮质保金3万元；二、驳回原告蒋亮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90元，由蒋亮亮负担1000元，益阳公司负担790元。 二审期间，益阳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举以下证据：(2020)皖18民终1529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529号判决）1份，拟证明：苗少虎与蒋亮亮共同与益阳公司对劳务款进行结算，苗少虎有关与益阳公司之间的劳务款未结清的主张已被判决驳回。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举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质证。本院审查认为，益阳公司提举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对其陈述的证明目的中，与上述采信的证据本身能够印证的客观事实相一致的部分，亦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9年9月，蒋亮亮、苗少虎与益阳公司在广德市劳动监察大队对相关劳务工程款予以结算，蒋亮亮、苗少虎于2019年9月17日分别出具工程款结清承诺书。2020年4月8日,苗少虎以其与益阳公司尚有部分款项未结清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益阳公司、碧桂园公司、秦桥林给付工程款104816.4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20）皖1822民初1385号驳回苗少虎诉讼请求的民事判决。苗少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1529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 1529号判决认定，①益阳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将工程交给张斌施工。张斌在施工过程中，又将工程转包或分包给谭祥华。苗少虎自谭祥华处分包了案涉油漆劳务作业，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另一油漆劳务作业施工班组的蒋亮亮分包情形与苗少虎相同。关于秦桥林的身份，蒋亮亮称，谭祥林指示秦桥林现场负责，秦桥林是在谭祥华接手工程后到现场的。2019年9月17日，苗少虎、蒋亮亮共同向益阳公司高管人员徐健拨打电话，并对通话过程予以录音。通话主要内容为：苗少虎说：“哎，徐总，你好，我刚才在劳动局跟张队沟通过了，然后这个钱不是拾玖万嘛，我们两个班组也签字了，搞好了。我现在担心的是剩余的，我们两家的质保金，每家不是叁万吗？”徐健说：“对。”苗少虎说：“每家叁万是合同到期要给我们对吧？”徐健说：“对，那个后面，首先我讲清楚，你是小苗对吧？”苗少虎说：“嗯，对。”徐健说：“后面产生的维修的，要你们自己维修的，我有通知到你们的。”苗少虎说：“嗯。”徐健说：“你没有去维修，他们叫的别人去维修的，他就肯定会扣你的，我没有通知你的话，就跟你没关系，好不好？”苗少虎说：“好，行，这个可以，但是合同要分几年呢？这个要研究好我跟蒋亮亮也在这里。”此后，双方沟通内容围绕质保期起算时间、期限问题展开对话。②该案二审中，苗少虎、蒋亮亮称，其二人与益阳公司徐健在广德市劳动监察大队协商给付工程款时，对合同内的应付工程款39万元（蒋亮亮班组18万元、苗少虎班组21万余元）进行了打折处理，最后确定益阳公司按25万元给付，扣除每班组3万元质保金后，实际给付19万元，前述款项均不包括合同外签证工程量的价款。益阳公司称，是时益阳公司在张斌离开工程后迫于劳动主管部门的压力出面解决施工班组的工程价款问题，因发现苗少虎、蒋亮亮提供的工程量与实际工程量存在巨大差距，故而双方经协商确定在扣除质保金后给付两班组合计19万元，不存在区分合同内、外工程量的情形，是全部结算行为；双方工程价款业已结算完毕，此后仅剩余质保金尚未进行结算。③关于案争的工程款打折或让利问题。苗少虎称，因施工过程中与谭祥华失联，其和蒋亮亮只能去找张斌，而张斌外欠债务众多亦无法联系上，故其如不向益阳公司让利，根本拿不到案涉的104000元；其在未拿到104000元时，没有起诉的打算，当时“想着能拿到一点是一点”。 本院认为，案争焦点问题为蒋亮亮上诉主张益阳公司支付点工维修款49433元能否成立。其一，根据蒋亮亮于2019年9月17日出具领款86000元的收条及该劳务作业工人工资全部结清的书面承诺，结合当日蒋亮亮与益阳公司高管人员徐健的通话内容，足以反映是时蒋亮亮与益阳公司之间除扣除3万元质保金外，其他劳务工程款已然清结。其二，本案中蒋亮亮主张的点工款项，发生在其与益阳公司进行结算之前，而蒋亮亮未能提举足以反驳证据证明双方结算时未包含点工维修部分款项，对此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判决将证明责任分配给蒋亮亮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其三，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断，如若当事人未结清全部工程款或搁置争议工程款另行解决，蒋亮亮作为理性经济人不应签署具结承诺书。因此，蒋亮亮在结算后又持结算前形成的单据向益阳公司主张权利，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蒋亮亮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适当，二审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元，由上诉人蒋亮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瑛 审 判 员  陈前香 审 判 员  包 娟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法官助理  冯忠山 书 记 员  隆菲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