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20204号原告：JIANGPatrick，男，1972年10月8日出生，现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潇潇，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项初娴，女，197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被告：陈**杰，男，197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姝，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JIANGPatrick与被告项初娴、陈**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JIANGPatrick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潇潇，被告项初娴、陈**杰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JIANGPatrick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项初娴、陈**杰共同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500,000元；2.要求项初娴、陈**杰共同以3,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JIANGPatrick和项初娴的亲戚沈某曾系男女朋友关系，JIANGPatrick与项娴初、陈**杰系朋友关系。JIANGPatrick在上海经营一家高档餐厅，系注册地在开曼群岛的GeniusInternationalManagementLimited(以下简称GIM公司)。JIANGPatrick、项初娴和沈某分别注册JRManagementLimited(以下简称JR公司)、TXManagementLimited(以下简称TX公司)、BonroyManagementLimited(以下简称Bonroy公司)，三公司均持有GIM公司股份。2019年4月，JIANGPatrick想受让项初娴的股份，协商股权转让时JIANGPatrick于2019年4月30日转账4,000,000元给沈某，沈某再转账给项初娴。后双方股权转让未履行，项初娴出具了债权确认协议，确认欠JIANGPatrick4,000,000元，于2019年9月5日归还500,000元，承诺于2020年1月31日前归还3,500,000元，且陈**杰在还款沟通中也积极与JIAANGPatrick交涉，上述尚余3,500,000元债务系项初娴与陈**杰夫妻共同意思表示，要求判如所请。项初娴、陈**杰辩称，系争4,000,000元的法律关系实际为股权转让并非民间借贷，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也未从股权转让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该4,000,000元是项初娴向案外人丰亿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亿公司)转让其通过TX公司持有的GIM公司10.075%股份所得，丰亿公司将股份转让款打给GIM公司，JIANGPatrick作为GIM公司法定代表人将转让款转给沈某，沈某再转给项初娴。双方为此签订了一系列股份转让协议和代持协议，4,000,000元只是其中小部分股份转让款，股份转让款总计约14,395,000元。后因JIANGPatrick对项初娴称丰亿公司终止收购，故JIANGPatrick要求项初娴向其退还已经支付的4,000,000元股份转让款，基于信任也是体谅JIANGPatrick经济拮据，项初娴同意退还500,000元，但对其余3,500,000元，项初娴认为既然该款是丰亿公司购买其股份而得，在其终止股份买卖的情况下，将相应价值的股份变更给JIANGPatrick持有的JR公司即可。故双方在债权确认协议中也有明确表示，项初娴在协议签订半年后若不退还3,500,000元，就通过TX公司将相应的GIM公司股份转让JR公司作为履行债务的方式。项初娴一直同意按债权确认协议的承诺将股份变更登记给JIANGPatrick，是JIANGPatrick不配合，责任在JIANGPatrick。另陈**杰与项初娴虽系夫妻关系，但系争4,000,000元系因股份转让产生，不涉及陈**杰，陈**杰也未在债权确认书上签字追认，故不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对项初娴的辩称意见，JIANGPatrick补充意见为：当时JIANGPatrick名下股份也要转让给丰亿公司，丰亿公司是给GIM公司钱款。项初娴称资金困难要借款，等丰亿公司付款再还款，系争4,000,000元是JIANGPatrick自己借钱给项初娴的。债权确认协议就是对借款的确认，与实际履行也一致，至于以股份转让履行债务的意见仅是项初娴的单方意见，JIANGPatrick并未同意，JIANGPatrick已向项初娴主张归还余款。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JIANGPatrick、项初娴和沈某分别注册JR公司、TX公司、Bonroy公司，该三家公司持有GIM公司股份，其中TX公司持股10.075%。2019年4月30日，JIANGPatrick转账4,000,000元至沈某名下尾号XXX1招商银行账户。同日，沈某上述银行账户转账4,000,000元至项初娴名下尾号XXX4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以下简称项初娴工行账户)。2019年9月4日，项初娴出具《债券确认协议+补充协议》，内容为：“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项初娴尚欠Patrick共计400万元债务。双方同意项初娴按下列方式向Patrick清偿完毕所有债务：(1)第一期：项初娴应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日内向Patrick清偿50万元债务；(2)第二期：项初娴应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半年内向Patrick清偿剩余350万元债务。若项初娴未在半年内完全清偿350万元债务的，则根据项初娴未清偿债务的金额，由项初娴通过TX转让相应的GIM股份给JR(届时GIM的估值仍与《TXMANAGEMENTLIMITED及项初娴及MORICHINTERNATIONALINVESTMENTSLIMITED关于买卖GENIUSINTERNATIONALMANAGEMENTLIMITED10.075%股份之股份买卖协议》约定的估值保持一致)；(3)双方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个月内未清偿债务并最迟不晚于2020年1月31日之前无条件配合甲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完成标的公司债股份变更登记事宜。”项初娴工行账户分别于2019年9月5日、2019年9月9日向JIANGPatrick名下尾号XXX9招商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和300,000元，合计500,000元。2020年2月4日，项初娴向JIANGPatrick发出《关于协助办理转股手续的提示函》，内容为：“今日收到您的《还款提示函》。我于1月31日中午已与您在微信中明确愿意按我们之间2019年9月4日签署的《债券确认协议+补充协议》内容转相应估值的股份给您。现在我再次明确，并希望您也能履行协议内容配合我做好转股相关事宜。我会尽最大努力配合办理转股相关手续。”2020年2月10日，JIANGPatrick通过微信回函项初娴，主要内容为：“对于贵方未予履行的350万元到期债务，本人作为债权人，现要求贵方必须在收到本函件之日起的三日内清偿完毕。如贵方未在前述期限内按照本函之要求清偿债务的，本人有权要求贵方承担逾期还款利息……特别声明：本函不减轻贵方的法律责任，亦不构成本人对正当权利的放弃，亦不构成本人免除、减轻贵方所应当承担的任何法律责任……”审理中，项初娴提交其与JIANGPatrick于2019年3月3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及债务清偿协议》及《股份代持协议》，其与TX公司、丰亿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签订的《关于买卖GENIUSINTERNATIONALMANAGEMENTLIMITED10.075%股份之股份买卖协议》(以下简称《股份买卖协议》)以及其与JIANGPatrick于2019年6月20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分别用于证明：双方约定由JIANGPatrick代持相应股份的形式作为担保，约定丰亿公司购买项初娴的股权转让款由JIANGPatrick分两次清偿，以及替JIANGPatrick代为出售的4.5%股份由JIANGPatrick代持形式操作；TX公司和丰亿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并于2019年6月17日完成相关股份转移手续；因JIANGPatrick无法支持剩余款项给项初娴，双方重新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JIANGPatrick所欠项初娴的股份转让款10,395,000元由JIANGPatrick受让相应股份给项初娴，但该协议签订后JIANGPatrick一直没有办理股份确权事宜。双方一致确认丰亿公司曾持有GIM公司29.45%股份，后丰亿公司退出GIM公司，目前TX公司持有GIM公司15.0228%股份。另查明，项初娴和陈**杰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0年12月8日登记结婚。以上事实，除当事人当庭陈述外，另有转账凭证、《债券确认协议+补充协议》、查询汇款明细、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关于协助办理转股手续的提示函》、微信聊天记录、《股份转让及债务清偿协议》及《股份代持协议》、《股份买卖协议》、《股份转让协议》、结婚登记申请书等证据证实，应予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JIANGPatrick于2019年4月30日转账给沈某4,000,000元，沈某于同日转账给项初娴4,000,000元，项初娴认可于当日收到JIANGPatrick4,000,000元，故本院对于JIANGPatrick于2019年4月30日向项初娴交付4,0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该款的交付原因，JIANGPatrick和项初娴意见不一，JIANGPatrick在起诉状中表示系其向项初娴购买GIM公司股份的款项，在庭审中又表示系出借给项初娴的款项；而项初娴则表示系其向丰亿公司转让GIM公司股份，丰亿公司将股份转让款支付至GIM公司，JIANGPatrick作为法定代表人将部分股份转让款支付给项初娴。对此，本院认为，无论JIANGPatrick交付4,000,000元基于何种法律关系，交付行为本身具有合法依据。2019年9月4日，项初娴向JIANGPatrick出具了《债券确认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明确了项初娴欠JIANGPatrick共计4,000,000元债务，本案中项初娴也确认该4,000,000元债务与上述JIANGPatrick向其交付的4,000,000元有关，本院认为，无论项初娴基于何种法律关系收取了4,000,000元，在项初娴出具《协议》后，其明确了就其收取的该4,000,000元对JIANGPatrick负有4,000,000元债务，即其与JIANGPatrick之间的就该4,000,000元发生的法律关系已经转变为其对JIANGPatrick的债务，该债务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对于4,000,000元债务如何清偿，《协议》约定，第一期清偿500,000元债务，第二期于《协议》签订之日起半年内清偿剩余3,500,000元债务。现项初娴已经通过现金方式清偿第一期500,000元；对于第二期3,500,000元债务，JIANGPatrick要求项初娴仍以现金方式清偿，项初娴则要求以转让GIM公司股份的方式清偿，并表示此种清偿方式是《协议》明确约定的。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债务可以分为金钱之债及非金钱之债，考察《协议》所使用的词句，没有明确该4,000,000元债务为何种非金钱之债，结合该债务产生的最初原因系JIANGPatrick向项初娴交付4,000,000元款项以及项初娴以现金清偿第一笔500,000元债务的行为，可以确定该4,000,000元债务为金钱之债。其次，对于项初娴提出的该款系股份转让所得，在终止股份转让的情况下，转让相应股份即可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既然项初娴认可股份转让终止，那么恢复原状属于法定的合同解除后果之一，项初娴的该辩称意见一方面认可股份转让终止，一方面又要求转让股份，自相矛盾；此外，项初娴本案中确定的股份转让对象也是丰亿公司，即使转让股份，也应当转让给丰亿公司，而不是JIANGPatrick。最后，虽然《协议》约定了若项初娴未在半年内完全清偿3,500,000元债务的，项初娴通过TX公司转让相应的GIM股份给JR公司，但是通过转让股份进行清偿系项初娴不能履约情况下赋予JIANGPatrick以另一种方式实现债权的权利，项初娴作为违约方无权主动选择该种方式清偿债务，JIANGPatrick实际也选择以现金方式实现其债权。因此，JIANGPatrick要求项初娴偿还3,5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项初娴逾期偿还上述款项，确造成了JIANGPatrick利息损失，故JIANGPatrick要求项初娴承担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参照JIANGPatrick起诉时的一年期LPR(年利率3.85%)予以支持，利息起算日为《协议》约定的还款期次日，即2020年3月4日。至于JIANGPatrick要求陈**杰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虽然上述债务产生在陈**杰和项初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涉案款项金额巨大，现无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用于两人夫妻共同生活，且上述债务系转化而来，陈**杰并未在《协议》上签字，也无证据证明陈**杰对此予以了追认，故JIANGPatrick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201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判决如下：一、项初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JIANGPatrick人民币3,500,000元；二、项初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人民币3,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向JIANGPatrick支付自2020年3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三、驳回JIANGPatrick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190.56元、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均由项初娴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徐燕菁法官助理 胡曙元书 记 员 朱 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201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三、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