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全南厚朴生态林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全南县赣江源生态经济示范园。法定代表人：姜明华，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祥，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伟斌，男，198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润婷，广东绿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全南厚朴生态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伟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3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全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祥、被上诉人康伟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润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康伟斌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康伟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康伟斌未能提交详细规划设计初稿，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未审查详细规划设计初稿是否存在及存在情况，仅依据康伟斌提交的聊天材料、初稿已按时交付的陈述认定详细规划设计初稿存在并已交付，且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为合同纠纷，康伟斌作为设计合同的提供方及设计者，应当提交上述初稿材料证明其已履行合同义务。同时，为服务客户，康伟斌应当保留规划设计材料以满足修改需要，且根据规划材料所处阶段要求客户支付款项，但在全南公司多次明确没有收到任何详细规划设计材料的情况下，康伟斌一直未能提供有关详细规划设计初稿。2.在明知全南公司提交了控告谭志明、谭鑫侵害公司利益材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考虑是否存在虚假诉讼可能，仅凭康伟斌与谭志明、谭鑫的聊天记录认定存在详细规划设计材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康伟斌与谭鑫在2016年4月至5月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于2019年1月与谭志明的通话录音材料内容，仅能代表谭鑫、谭志明个人，不能代表全南公司。其次，根据康伟斌与谭志明于2019年1月的通话记录，康伟斌承认在2019年1月28日前未与姜明华联系过，所有沟通都是由康伟斌与谭志明、谭鑫完成。在2019年1月28日，康伟斌首次与姜明华联系并提出设计合同有关内容，故谭鑫、谭志明在通话记录中有关姜明华知情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再次，在康伟斌与姜明华于2019年1月28日的通话记录中，姜明华明确表示不清楚此事并需要核实。在2015年10月26日签订设计合同后至2019年1月28日前，康伟斌从未与全南公司进行沟通，至其于2020年4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明显已过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未审查详细规划设计初稿材料是否存在及存在现状，明显违背基本设计交付规则与设计合同的约定，认定全南公司对不存在的详细规划设计初稿没有提出修改意见，进而认定不存在的详细规划设计初稿为终稿，要求全南公司支付终稿费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七条、第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只有具有资质的建筑设计单位才能对建设工程进行设计详细规划，个人不具备建设工程勘察设计资格，且设计单位提供施工设计图纸需要经过国家机关审查才允许使用。其次，康伟斌陈述规划设计资料拷贝在谭志明的电脑上，但其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违反设计合同关于交付的条件。即使存在设计材料，康伟斌也应对未按照合同约定方式将规划设计材料进行交付的过错行为承担责任。再次，个人进行设计规划违反行政规定，甚至无法用于后续建设。全南公司作为有大规模设计需求的公司，不可能与康伟斌个人签订设计合同。此外，经查询，康伟斌不具备设计人员资格，即使存在有关设计约定，也应当与廖伟斌所在的设计单位签订设计合同。（二）全南公司已于2015年9月收到设计受托方深圳市物业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古韵梅园修建性详细规划》，已无另行设计需要。全南公司就古韵梅园项目已于2015年9月前委托深圳市物业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进行设计规划，并收到深圳市物业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古韵梅园修建性详细规划》，全南公司与深圳市物业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存在委托设计合同关系。谭志明通话记录涉及的设计款应属于深圳市物业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委托款项，与本案无关。（三）康伟斌与谭志明、谭鑫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方式侵害全南公司合法权益。本案存在详细规划设计初稿不存在或合同相对方不真实的可能性，全南公司有理由相信康伟斌涉嫌虚假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审查。根据康伟斌提交的设计合同，详细规划设计要有具体、详细的类别约定，设计方应按国家技术规范、标准、规程及设计要求进行规划设计，在交付设计资料及文件后，要按规定参加有关设计评审、设计交流，并处理有关设计问题和参加竣工验收等。全南公司若要实现设计目的，需与设计公司达成委托设计合意，由设计公司交付可直接进行审查的设计材料，因此即使存在有关设计约定，全南公司也应是与廖伟斌所在的设计单位签订设计合同，设计单位才是合同相对方。康伟斌辩称，（一）康伟斌已按案涉合同约定交付设计成果。1.根据康伟斌提交的其与全南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明华的录音，全南公司一直是指派谭鑫、谭志明与康伟斌沟通设计合同事宜。谭志明当时是全南公司的最大股东兼董事长，且案涉设计项目开始是由谭志明及谭鑫代表全南公司与康伟斌对接。在康伟斌提交设计成果而没有收到相应设计款项后，康伟斌一直有向谭鑫、谭志明催款。根据康伟斌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康伟斌从2016年4月13日开始催收过设计款。若康伟斌没有提交设计成果，谭鑫、谭志明不可能不对康伟斌的追款行为予以反驳。2.康伟斌已补充提交案涉设计成果，根据该设计成果的电子数据显示，设计成果形成时间为2015年12月。康伟斌已按照案涉设计合同的约定完成设计成果，其不可能不向全南公司提交。3.根据康伟斌补充提交的《全南厚朴生态林业有限公司应付款明细》，全南公司认可康伟斌的设计成果并已将设计尾款作为应付款由全南公司及其全部股东签名确认。康伟斌在提交初稿时已当场进行设计成果演示，在谭志明股权转让退出公司时，全南公司对康伟斌的演示行为也是认可的，其认可康伟斌已完成全部合同义务，故全南公司在应付款明细中明确列明应付金额为18万元。鉴于康伟斌尚未提交正式的演示短片，基于实事求是原则，康伟斌按照规划设计的相应阶段主张设计款15万元。（二）全南公司提交的《古韵梅园修建性详细规划》与案涉设计合同并非同一成果内容。本案中，全南公司提交的深圳物业建筑国际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出具的《古韵梅园修建性详细规划》是总体规划，并没有涵盖案涉《设计合同》所涉古韵梅园温泉项目版块的专项设计内容，否则全南公司不会于2015年10月26日就案涉古韵梅园温泉项目版块的专项设计另行与康伟斌签订《设计合同》。此外，若全南公司所主张的谭志明通话中涉及的设计款属于深圳物业建筑国际有限公司的设计款，则其在康伟斌屡次催款时未对款项进行否认，不符合常理。（三）康伟斌与谭志明、谭鑫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行为。康伟斌与谭志明、谭鑫不可能提前预知本案诉讼而提前制造虚假催款证据。相反，全南公司的抗辩理由与事实、证据不符，其为逃避责任一再作出虚假陈述。（四）关于案涉合同效力。案涉《设计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为古韵梅园温泉项目详细规划设计，按照目前温泉设计行业的设计工作划分，温泉项目设计一般分为三个部分工作内容：温泉项目详细规划设计、温泉池区景观设计及温泉技术专项设计。即温泉项目的详细规划设计为温泉项目设计的其中一部分工作内容，与城乡规划设计中的修建性详细规划有着本质的不同。温泉项目设计属于专项设计，目前国家并没有相关资质要求。鉴此，康伟斌认为案涉《设计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涉《设计合同》的效力，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康伟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全南公司向康伟斌支付设计费150000元及逾期违约金158900元（其中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7日起按年利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全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伟斌（设计人）与全南公司（发包人）于2015年10月26日签订《设计合同》，合同约定，发包人委托设计人承担全南厚朴生态林业有限公司古韵梅园温泉项目详细规划设计，项目设计范围为温泉体验大众区、温泉体验VIP区、景观区、人工湖区、美食区、购物区、停车场区，设计内容为综合现状与建设条件分析、用地布局、景观系统规划设计、道路交通系统规划设计等，设计面积188亩，设计费用总计30万元，合同签订后三天内支付设计定金40%即120000元，提交详细规划初稿后五天内支付设计费40%即120000元，详细规划终稿后五天内支付设计费10%即30000元，提交演示短片及PPT演示稿五天内支付10%即30000元，发包人收到初稿或者修改稿30天内无提出任何修改意见，则视初稿或修改稿为终稿。签订合同后，全南公司支付了设计定金120000元。2016年4月13日，康伟斌通过微信向全南公司人员谭鑫催收案涉项目初稿款，谭鑫回复称我跟姜总说下，之前就和她提过这个事情了；康伟斌称，按约定提交初稿就得付。2016年4月25日，康伟斌再次通过微信向谭鑫催款，谭鑫回复称刚回到全南，我问下姜总。2016年5月6日，康伟斌又一次向谭鑫催要设计初稿款；谭鑫回复称，还要再等一下，正在处理。2016年5月20日，康伟斌再一次向谭鑫了解设计款安排进度；谭鑫回复称我以为付了呢，我问下姜总。2016年5月23日，康伟斌追问谭鑫姜总的说法，谭鑫回复称可能还要过阵子，姜总说安排好立马给你。2019年1月28日，康伟斌通过电话向全南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明华催收设计款，姜明华：差你多少钱这个事我真不知道，差你多少钱，你发给我。康伟斌：现在是12万元。姜明华：还差12万元是不是，但是年前肯定没有，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收到，工人工资都没有发。我看看吧，到时候怎么来安排这个钱，我现在也在招进投资商……康伟斌：你这个款的话有这么久了，之前一直答应付的。姜明华：你不管久不久，我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因为我不知道欠你多少钱，付了多少钱，因为之前一直是谭鑫跟他爸爸搞这个事情的……姜明华：因为我之前没有经手这个事情，但是不可能不认，因为他们这种东西肯定要确定一下……。同日，康伟斌通过短息将欠款情况发送给全南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明华，短息主要内容：全南厚朴生态林业有限公司古韵梅园温泉项目规划设计合同总额30万元，已付定金12万元，占合同总额40%。2015年12月份我已提交初稿设计成果并经过贵司确认，按照合同约定应付初稿12万元，占合同总额40%。之前跟贵司沟通，一直答应支付，但始终没有兑现，望姜总多多关照，核实后安排支付。庭审中，康伟斌陈述设计初稿已按时任全南厚朴生态林业有限公司董事长谭志明的要求，拷贝至谭志明指定的电脑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康伟斌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短息显示，本案诉讼前，康伟斌多次向全南公司追讨设计款，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全南公司抗辩康伟斌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全南公司以其公司未盖章确认、未委托谭志明、谭鑫接收案涉设计稿为由抗辩其未收取案涉的设计稿。综合康伟斌与全南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明华、谭鑫的通话、信息记录，谭鑫一直表示会进行跟进，姜明华也未对拖欠设计费提出异议，而是进行了确认，并提出需待春节过后才能解决。同时，全南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明华在通话中，提及该项目之前是谭鑫及其父亲谭志明负责。现全南公司却以未委托谭鑫、谭志明接收案涉设计稿为由主张未实际收取案涉设计稿，在现实生活中，设计人未提供设计稿而反复催款，而全南公司却不予置否的情况，不可能存在，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另外，全南公司抗辩接收设计稿需要盖章确认或者由授权委托的代理人签收，主要依据《设计合同》关于“设计人依合同提交的设计成果，必须由发包人书面授权委托的代理人负责签收或盖章确认，否则，设计人有权拒绝提交。”的约定，但从该条款约定的目的来看，更多是为了保障设计人的劳动成果，避免设计的方案、文件、图纸资料等对外泄露，且该约定，并不妨碍全南公司已经实际收到案涉的设计稿。康伟斌为未取得设计资质的个人，故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在签约时全南公司对康伟斌不具备相应资质应该是明知的，且全南公司已经实际接收康伟斌的设计稿，给付了部分设计费，故应参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设计费。双方约定合同价款为30万元，已支付设计款120000元，全南公司理应在提交详细规划初稿后五天内支付设计费40%即120000元，全南公司未在收到设计初稿30天内提出任何修改意见，则视初稿为终稿，理应在详细规划终稿后五天内支付设计费10%即30000元。关于违约金的请求丧失合同基础，考虑全南公司违约给康伟斌造成的损失，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应自起诉之日起按起诉之日一年期贷款利率3.85%计算违约金，且以未付设计款的30%为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全南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康伟斌支付设计费150000元及违约金（以拖欠的设计费为基数，自2020年4月13日起按年利率3.85%计算至付清款日止，且以未付设计款的30%为限）；二、驳回康伟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34元，由康伟斌负担2967元，全南公司负担2967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全南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深圳市物业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古韵梅园修建性详细规划》（部分）；2.全国建筑市场监督公共服务平台从业人员查询信息；3.报案证明；4.江西全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流水复印件；5.全南详细规划初稿文件夹照片；6.报案回执。经质证，康伟斌意见如下：1.对《古韵梅园修建性详细规划》（部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证据既没有出具单位盖章，也并非完整的成果文件，且该证据是总体性规划，与本案康伟斌的专项设计成果无关；2.对从业人员查询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案涉温泉项目详细规划设计为温泉项目设计的其中一部分工作内容，属于专项设计，国家没有相关资质要求；3.对《报案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证据仅有单位盖章，不符合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4.对银行流水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5.对全南详细规划初稿文件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表明康伟斌按时提交成果；6.对报案回执不予确认，该证据只能证明全南公司报案，但与本案无关。二审期间，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康伟斌提交以下证据：1.古韵梅园温泉详细规划设计图光盘；2.《全南厚朴生态林业有限公司应付款明细》。经质证，全南公司意见如下：1.对设计图光盘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光碟所附材料生成时间为2015年10月28日至2015年12月15日，与康伟斌自认的2015年12月12日交付详细规划设计初稿不符，与《设计合同》约定交付内容不一致，缺少纸质图纸，且设计图纸需要依法交予审查机构评查，设计图纸未经审查不得使用，康伟斌未在一审中提交该证据，刻意隐瞒其未按合同约定交付的违约行为；2.对《全南厚朴生态林业有限公司应付款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属于全南公司商业机密，康伟斌未提交该证据合法来源，严重侵害全南公司的商业秘密，来源违法，该证据中的“古韵梅园温泉设计费”系2015年9月全南公司与案外人温泉（人名）和深圳市物业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就古韵梅园项目产生的设计费，且该证据的设计费18万元与康伟斌起诉的剩余15万元的事实不一致，间接证明与本案无关。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关于全南公司与深圳市物业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之间的设计合同关系，全南公司陈述：因为所有合同已被盗，全南公司积极寻找合同相对方，庭后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依法指定全南公司于庭后五日内提交相关证据，全南公司至今未补充提交证据。关于康伟斌一审中提交的电话录音中的催款金额，康伟斌陈述：康伟斌提交了初稿，全南公司未支付，康伟斌要的12万元是初稿款，后来因为没有收到修改意见，所以起诉按合同终稿款起诉。全南公司陈述：没有收到康伟斌提交的合同终稿。关于康伟斌的设计资质，康伟斌陈述：其没有设计资质，但全南公司对此知情，因此其设计费比市场低，其未挂靠其他公司，是由全南公司找人挂靠成果，之前没有按时提交初稿是因为全南公司提供错误的基础资料导致返工，设计稿因为政策原因未能最终落地并非其过错。另查明，关于全南公司主张其刑事控告谭志明一事的处理情况，全南公司陈述：正在侦查中，还没有书面立案通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全南公司是否应向康伟斌支付设计费。根据《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七条关于“国家对从事建设工程勘察、设计活动的单位，实行资质管理制度”及第十条“未受聘于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的，不得从事建设工程的勘察、设计活动”的规定，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约定的设计项目为古韵梅园温泉项目详细规划设计，设计内容包括交通系统设计、旅游服务设施及附属设施系统规划设计、工程管线系统规划设计等，应由相关符合资质的企业予以设计，而康伟斌自认其没有设计资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设计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设计合同》无效，康伟斌与全南公司均存在过错。康伟斌提交古韵梅园温泉详细规划设计图光碟对其作出并向全南公司提交设计初稿进行举证，结合康伟斌与全南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明华、谭鑫的通话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各方均确认拖欠设计费。且康伟斌提交的加盖全南公司公章并有姜明华签字的《全南厚朴生态林业有限公司应付款明细》中亦有“古韵梅园温泉设计费”一项，虽然全南公司主张此处“温泉”系人名，且其已委托深圳市物业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就案涉项目进行设计，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康伟斌有权主张全南公司向其支付设计费。案涉《设计合同》因康伟斌不具有设计资质而无效，而康伟斌亦确认设计稿最终因为政策原因未能使用，且康伟斌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全南公司提交设计终稿，此前康伟斌催款金额亦为12万元，因此康伟斌主张全南公司参照《设计合同》约定向其支付其提交设计初稿的设计费12万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按照《设计合同》约定以全南公司未在收到设计初稿30天内提出任何修改意见，全南公司应支付终稿设计费3万元，处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至于违约金，因《设计合同》无效，违约金请求已丧失合同基础，且康伟斌对此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全南公司应向康伟斌支付违约金，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全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35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35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全南厚朴生态林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康伟斌支付设计费12万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康伟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34元，由上诉人全南厚朴生态林业有限公司负担2305元，由被上诉人康伟斌负担36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全南厚朴生态林业有限公司负担2640元，由被上诉人康伟斌负担6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晓妍廖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