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97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覃畅邦，男，汉族，1971年2月20日出生，身份证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红，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素卿，女，1968年11月1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荣灿，男，1960年7月2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媚媚，广东深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晶晶，广东深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覃畅邦因与被上诉人曾素卿、曾荣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覃畅邦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曾素卿、曾荣灿偿还覃畅邦投资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1764元（自2015年4月10日起，以投资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暂计至2018年11月26日，应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各项金额暂合计为121764元；3.判令本案的保全费、出具保函的费用、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等与诉讼相关的全部费用由曾素卿、曾荣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覃畅邦与曾素卿、曾荣灿之间是委托关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覃畅邦仅是借用曾素卿、曾荣灿的账户且也从未委托曾素卿、曾荣灿投资。覃畅邦与曾素卿、曾荣灿达成合意成立一家投资公司，双方为该公司的股东，投资公司直接成为拍鞋网（福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拍鞋网）的股东。二、因覃畅邦与曾素卿、曾荣灿非委托投资关系，曾荣灿未经覃畅邦同意自行成为拍鞋网的股东，该股份与覃畅邦无关，覃畅邦的投资行为及投资目的没有实现，曾素卿、曾荣灿应向覃畅邦返还投资款。三、曾素卿、曾荣灿从未向覃畅邦出具过《出资证明书》这一关键证据，且前述文件记载的事实违法，不应成为断案的依据。被上诉人曾素卿、曾荣灿的答辩意见：1.覃畅邦与曾素卿、曾荣灿成立委托关系。本案当事人协商一致一起投资拍鞋网，覃畅邦同意借用曾素卿的银行账户支付投资款，委托内容是使用曾素卿的银行账户支付投资款。覃畅邦曾在一审中主张双方是委托关系，二审又否认是委托关系，自相矛盾。2.覃畅邦主张曾素卿、曾荣灿返还投资款，于法无据。曾素卿、曾荣灿与覃畅邦同为拍鞋网的投资者，至今没有获得拍鞋网股权登记，也没有分配过投资分红，同样是投资的受害者。曾素卿、曾荣灿愿意把覃畅邦的投资款连同自己的投资款投入了拍鞋网，已经完成了委托事项。3.覃畅邦没有证据证明《出资证明书》是无效的。覃畅邦上诉意见中第二项与第三项矛盾，一方面认为曾素卿、曾荣灿具有股东身份，另一方面又否认《出资证明书》的证明内容，《出资证明书》与另案（2019）粤0391民初857、858号案件中的关于拍鞋网的法定代表人汪建聪的证人证言，还有曾素卿、曾荣灿的银行流水相互印证，上述三份证据的证明内容都是证明曾素卿、曾荣灿已经向拍鞋网支付了覃畅邦的投资款，且上述两案已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20）粤03民终18758、18759号。上诉人覃畅邦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曾素卿、曾荣灿偿还覃畅邦投资款本金人民币10万元（币种下同），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1,764元（自2015年4月10日起，以投资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暂计至2018年11月26日，应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各项金额暂合计为121，764元；2.判令本案的保全费、出具保函的费用、诉讼费等与诉讼相关的全部费用由曾素卿、曾荣灿承担。一审查明事实：曾荣萱、曾荣灿作为甲方与案外人汪建聪作为乙方签订《股份认购协议书》一份。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认购股份比例：“甲方以现金的形式认购乙方个人所持有拍鞋网股份共计2%。第二款约定，认购股份价格为960万元。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在甲方的资金到位后，乙方将成立新的投资公司投资进拍鞋网，须将甲方写入股东名册和公司章程中，并在相关部门进行注册备案。”汪建聪系拍鞋网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曾素卿、曾荣灿主张以上协议系其代表其他投资人共同与拍鞋网法定代表人签订的。2015年4月9日、2019年4月10日，覃畅邦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曾素卿转账10万元。覃畅邦、曾素卿、曾荣灿均陈述：覃畅邦转入的曾素卿、曾荣灿账户用于投资拍鞋网。但覃畅邦认为曾素卿、曾荣灿应先成立投资公司，用投资公司名义持有拍鞋网股份，覃畅邦作为投资人持有投资公司股份。曾素卿、曾荣灿则认为没有约定由曾素卿、曾荣灿成立新的投资公司，只是与覃畅邦及其他投资人共同投资，480万元可认购拍鞋网1%的股份。曾素卿、曾荣灿提交拍鞋网的《股东会决议》显示，该公司由汪建聪100%实际出资，委托董欣达和蔡鑫代持股份。曾素卿、曾荣灿另主张除覃畅邦外，叶国强、谢郁权也是拍鞋网的共同投资人。经查，谢郁权也因相同案由与事实在本院起诉曾素卿、曾荣灿，案号为（2019）粤0391民初858号。2015年2月至11月期间，曾素卿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杨玲玲账户转入355万元，向曾荣萱账户转入200万元。杨玲玲系拍鞋网的监事。曾素卿、曾荣灿称，曾素卿转给曾荣萱的款项亦用于投资拍鞋网。2015年12月18日，拍鞋网出具《出资证明书》称，曾荣灿【身份证号：H763673（7）】，于2015年合计向公司缴纳出资576万元，持股比例1.2%。经查，曾荣灿并非拍鞋网的登记股东，且曾荣灿的身份证号码有一个字母错误，曾荣灿主张是笔误。一审法院认为：曾素卿、曾荣灿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涉外民事关系的定性，适用法院地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之规定，本案涉及覃畅邦、曾素卿、曾荣灿之间合同关系定性问题，依法应适用我国内地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曾素卿、曾荣灿提交的《股权认购协议》及《出资证明书》，均证明曾素卿、曾荣灿是以自己名义代表其他投资人共同向拍鞋网投资，投资额包含覃畅邦向曾素卿、曾荣灿的转款，应理解为曾素卿、曾荣灿受覃畅邦委托投资拍鞋网。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六条“代理适用代理行为地法律，但被代理人与代理人的民事关系，适用代理关系发生地法律。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委托代理适用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双方系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的民事关系，委托关系发生地在我国内地，本案应以我国内地法律为准据法。关于曾素卿、曾荣灿应否返还覃畅邦投资款的问题。双方系委托投资关系，覃畅邦以曾素卿、曾荣灿违反约定受托事项为由主张返还投资款。但覃畅邦委托曾素卿、曾荣灿投资拍鞋网，双方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故覃畅邦就其主张的曾素卿、曾荣灿应先成立投资公司再投资拍鞋网，应对该特别委托事项承担举证责任。因覃畅邦就其主张的特别委托事项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曾素卿、曾荣灿提交的《股份认购协议书》中约定的是960万投资到位后，乙方（汪建聪）成立新的投资公司，该协议约定的成立投资公司的条件未成就；而曾素卿、曾荣灿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均可与其主张互相印证，故一审法院采信曾素卿、曾荣灿的主张，不确认覃畅邦主张的曾素卿、曾荣灿收取款项后应成立投资公司的委托事项存在，覃畅邦的委托事项应是委托曾素卿、曾荣灿共同向拍鞋网投资。结合曾素卿、曾荣灿提交的转账凭证及拍鞋网出具的《出资证明书》可以证明曾素卿、曾荣灿已向拍鞋网注资，且注资数额高于覃畅邦转给曾素卿、曾荣灿的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曾素卿、曾荣灿已经完成了受托事项，曾素卿、曾荣灿收取的覃畅邦的款项已经转付拍鞋网，曾素卿、曾荣灿并未自行占有覃畅邦的资金。故覃畅邦主张曾素卿、曾荣灿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覃畅邦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覃畅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35元，由覃畅邦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粤0391民初857号、858号案件中，汪建聪出庭作证，确认曾荣灿已向拍鞋网出资576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管辖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审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阶段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曾素卿、曾荣灿是否应当向覃畅邦返还涉案款项。覃畅邦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其“是将投资款委托给被告去投资拍鞋网，而不是借用被告的账户”，其在二审中又称与曾素卿、曾荣灿之间并非委托投资关系，仅为借用曾素卿、曾荣灿的银行账户，其陈述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况，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于一审有关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的认定予以认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覃畅邦委托曾素卿、曾荣灿投资拍鞋网，双方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覃畅邦主张其委托曾素卿、曾荣灿的具体投资事项为：成立投资公司并按照出资款项确认持股比例，将覃畅邦登记为该投资公司股东，以投资公司的名义投资拍鞋网并完成股权登记，但覃畅邦对上述主张仅能提供银行转账流水以证明其完成涉案款项的转账，对双方是否就其所述具体委托事项达成一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拍鞋网出具的《出资证明书》、汪建聪在另案中的证人证言均已证实曾荣灿已向拍鞋网出资576万元，曾素卿、曾荣灿也确认其向拍鞋网出资的576万元中包含涉案投资款，覃畅邦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返还投资款。覃畅邦对《出资证明书》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反证推翻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覃畅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覃畅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5元，由上诉人覃畅邦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赵  雪  琳审判员 周    洁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许婧文（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