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川执复85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甘孜州远威新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康定市炉城镇东关新城E3楼。 法定代表人：徐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波，四川明之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泽宇，四川明之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攀枝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高升桥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丽都路16号2幢3单元1楼7号。 负责人：刘孝全，行长。 被执行人：四川省鼎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南路一段99号现代之窗10楼30号。 法定代表人：易勇军，执行董事。 被执行人：献县茂源地热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献县乐寿镇韩庄村。 法定代表人：徐毅，执行董事。 被执行人：甘孜州康盛地热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康定市东关新城茶马古道04号楼。 法定代表人：徐毅，董事长。 被执行人：四川康盛能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二街138号2栋32楼3201号。 法定代表人：徐毅，执行董事。 被执行人：徐毅，男，196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执行人：李容华，女，196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执行人：易勇军，男，197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被执行人：郝自芬，女，197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复议申请人甘孜州远威新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远威公司）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执异176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攀枝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高升桥支行（以下简称攀商行高升桥支行）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四川省鼎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献县茂源地热开发有限公司、甘孜州康盛地热有限公司、四川康盛能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徐毅、李容华、易勇军、郝自芬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远威公司以执行法院查封的四宗探矿权的权利人为远威公司，而远威公司非本案被执行人，执行法院查封不当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上述探矿权的查封。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该院在审理攀商行高升桥支行诉四川省鼎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献县茂源地热开发有限公司、甘孜州康盛地热有限公司、四川康盛能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徐毅、李容华、易勇军、郝自芬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根据攀商行高升桥支行的申请，于2020年1月3日作出（2019）川01执保618号执行裁定，与本案有关的裁定内容如下：一、冻结甘孜州康盛地热有限公司享有的理塘县卡辉地热探矿权，资源证号：××。冻结期限三年；二、冻结甘孜州康盛地热有限公司享有的甘孜县卓德地热探矿权，资源证号：××。冻结期限三年；三、冻结甘孜州康盛地热有限公司享有的康定县驷马桥地热探矿权，资源证号：××。冻结期限三年；四、冻结甘孜州康盛地热有限公司享有的康定县炉城镇小热水地热探矿权，资源证号：××。冻结期限三年。 2020年9月8日，该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川01民初5781号民事判决，立案受理攀商行高升桥支行申请强制执行一案，案号为(2020)川01执2399号，执行标的约92276807.85元。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查明：1.该院（2019）川01执保618号执行裁定中查封的四宗探矿权现登记的探矿权人为远威公司，四宗探矿权的有效期分别为2017年12月31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18年3月22日至2020年3月22日、2019年4月23日至2021年4月23日、2018年1月14日至2020年1月14日。其中，资源证号为××探矿权由甘孜州康盛地热有限公司转让给远威公司，转让价款为0元。2.远威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毅，注册资金10万元，甘孜州康盛地热有限公司全额出资，持股比例100%。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该院查封的四宗探矿权的权利人为远威公司，但远威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法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全部资产为投资人甘孜州康盛地热有限公司所有，两公司存在明显的关联性。同时，由于四宗探矿权中的一宗系远威公司从甘孜州康盛地热有限公司受让取得，且未支付对价，因此可以确认两公司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基于此，该院对远威公司名下的四宗探矿权予以查封，并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据此，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2020）川01执异1764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远威公司的异议请求。 远威公司向本院复议称，一、申请执行人攀商行高升桥支行在（2019）川01执保618号保全申请中并未申请对复议申请人的财产予以冻结。二、根据复议申请人提交的材料可以证明，四宗探矿权的权利人均是复议申请人。三、复议申请人提出的与本案基本一致的异议，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1执异1765号执行裁定支持了复议申请人的请求。四、法院如否认复议申请人的法人人格，应当经过必要的法定程序。请求：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执异1764号执行裁定；二、中止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执保618号执行裁定中对复议申请人享有的四宗探矿权的执行。 本院对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远威公司所提异议性质以及远威公司所提异议是否应当予以支持。 首先，关于远威公司所提异议性质问题。民事诉讼中执行行为系运用公权力对民事主体的权益进行控制或处分的行为。为保证执行行为的合法性，执行法院在执行行为作出前应进行必要的调查核实工作。如因未进行必要的调查取证从而导致明显的执行行为错误，则即便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的异议，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提高执行效率，法院也无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作为案外人异议进行审查，可直接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进行审查处理。即执行行为的合法性为案外人异议审查的前置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进入执行程序后，保全措施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本案执行中，依据执行法院（2019）川01执保618号执行裁定作出的保全措施，进入执行程序后已经转化为执行措施。综上，本案中远威公司的诉讼主体地位为利害关系人，对其就查封案涉探矿权所提出的异议应作为执行行为异议进行审查。 其次，从执行法院查明的情况来看，在（2019）川01执保618号执行裁定中，要求冻结的是甘孜州康盛地热有限公司所有的案涉探矿权，而该权利实际登记在远威公司名下，保全执行法院未经调查核实直接对远威公司的财产予以冻结，该执行行为无法律依据，且存在明显不当，应当予以撤销。复议申请人远威公司关于解除对案涉探矿权查封措施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另外，关于执行法院认定远威公司与被执行人存在财产混同的问题。首先，复议申请人远威公司为法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远威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对其所有的财产依法应享有独立的民事权利。其次，甘孜州康盛地热有限公司作为持有远威公司100%股权的股东，仅以持有的股权享有收益权，并不能对远威公司的财产享有所有权。本案中案涉探矿权均登记在远威公司名下，因此案涉探矿权应属于远威公司所有。即便是被执行人甘孜州康盛地热有限公司持有远威公司的全部股权，也不能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认定远威公司的财产为甘孜州康盛地热有限公司的财产。 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设立的目的是为公司债权人提供的救济途径，如存在股东滥用公司人格侵犯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连带责任是单向的不真正连带责任。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看，也明确了上述不真正连带责任的单向性。因此执行法院（2020）川01执异1764号执行裁定认定远威公司与被执行人财产混同，远威公司应该以其财产对甘孜州康盛地热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复议申请人远威公司的复议理由部分成立，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执异176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执异1764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执保618号执行裁定第一项“冻结被申请人甘孜州康盛地热有限公司享有的理塘县卡辉地热探矿权，资源证号：××。冻结期限三年”；第二项“冻结被申请人甘孜州康盛地热有限公司享有的甘孜县卓德地热探矿权，资源证号：××。冻结期限三年”；第三项“冻结被申请人甘孜州康盛地热有限公司享有的康定县驷马桥地热探矿权，资源证号：××。冻结期限三年”；第四项“冻结被申请人甘孜州康盛地热有限公司享有的康定县炉城镇小热水地热探矿权，资源证号：××。冻结期限三年”。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廷俐 审 判 员 茅 勇 审 判 员 张 晖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梁 毅 书 记 员 颜 微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二条保全限于请求的范围，或者与本案有关的财物。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对执行行为异议，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异议； （二）异议成立的，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 （三）异议部分成立的，裁定变更相关执行行为； （四）异议成立或者部分成立，但执行行为无撤销、变更内容的，裁定异议成立或者相应部分异议成立。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