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2知民初60号原告（反诉被告）：青岛御令江湖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鹤山路687号江南茶叶城8-08室。法定代表人：陶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青岛万德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市环秀办事处烟青路53号甲。法定代表人：乔顺，经理。被告：乔顺，男，1996年0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即墨市。两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吉杲，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青岛御令江湖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青岛万德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乔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反诉被告）青岛御令江湖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华成鑫和被告（反诉原告）青岛万德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乔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吉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青岛御令江湖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青岛万德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18日签订的《APP软件开发合同》；2.判令被告青岛万德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支付的软件开发费用76,000元；3.判令被告青岛万德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自付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4.判令被告乔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保全费、担保保函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青岛万德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签订《APP软件开发合同》，约定委托被告青岛万德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开发可以在美国苹果公司iphone及安卓市场环境下运行的软件《御令江湖》，并约定被告青岛万德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合同签订日起60个工作日内完成此开发。合同签订后，原告已支付软件开发费用76,000元，但被告青岛万德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至今未能完成符合合同约定的软件开发。青岛万德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乔顺为青岛万德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乔顺无法证明青岛万德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因此，应当对被告青岛万德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青岛万德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答辩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软件及源代码，涉案软件已经上线上架，能够正常使用，合同目的已经实现。2.原告至今欠答辩人合同尾款27,000元，存在违约情形，应当予以支付。3.答辩人不应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且双方对此无任何约定。被告乔顺答辩称：原告系与青岛万德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其只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其他答辩意见同被告青岛万德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反诉原告青岛万德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剩余合同价款27,00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2.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因被反诉人在设计过程中要求增加积分商城、江湖圈、微信支付宝支付方式等软件功能，并且在反诉人交付工作成果后，被反诉人不断提出双方约定之外的项目修改异议，故导致软件交付延期。且被反诉人已于2019年12月9日确认项目已经交付，所以应认定被反诉人对于反诉人提供的工作成果没有异议。在反诉人交付工作成果后，被反诉人却在支付了一、二期款及软件增加功能款合计76,000元，拒绝支付三、四期款合计27,000元。故提出反诉，请求判如所请。反诉被告青岛御令江湖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反诉原告从未向反诉被告提交合格的软件，反诉原告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证据四、手机录屏视频光盘一份，证明事项：被告1未经原告许可即将本合同约定APP软件开发项目委托给第三方，严重违反双方《APP软件开发合同》约定，已根本违约。且因被告1私自转委托给第三人的行为致使大量同类型软件早于原告软件上线，造成原告大量损失，原告保留追责权利。二被告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手机录屏并不能证明被告将软件开发项目委托给第三方，录屏中显示的第三方系原告软件需要上线时，缺少隐私内容，原告并没有向被告提交相关内容，为了不影响原告软件及时上线及使用，被告从之前的其他软件中选择了相关内容进行了添加，软件才得以上线，该显示的第三方内容后期均可以修改；同时，该录屏也不能证明因被告私自转委托给第三人的行为导致大量同类软件早于原告软件上线以及造成原告大量损失。因双方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事项，本院认为，仅凭隐私政策中出现了第三方公司的名字，并不能得出涉案软件系由第三方公司开发的结论，本院对其证明事项不予采信。原告证据七、手机录屏视频光盘一份（来源于原告技术人员的手机）。证明事项：被告向原告提交的涉案软件最后版本，其最根本的悬赏发布功能及保存功能均不具备，完全无法使用；涉案软件发布江湖圈等大量功能完全无法使用，软件完全不符合合同约定及交付条件。二被告质证称：真实性有异议，形成时间是2020.8.11，被告已经将源代码及修改源代码的权限交付给原告，原告可以对源代码及软件进行任意修改，被告无法控制，且被告在举证的证据中原告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已经将内容发布到朋友圈，即江湖圈，因此该功能可以正常使用。本院认为，该手机录屏视频虽然形成于2020年8月11日，但该录屏系原告技术人员根据被告发送给其的软件包进行下载安装并操作所形成，被告虽认为原告可以对源代码及软件进行任意修改，但其未举证证明原告对涉案软件进行了修改，且被告当庭也无法演示该软件的悬赏和保存功能，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被告证据二、陶帅及张强的微信朋友圈截屏各一份，证明原告在收到被告提交的软件（包括源代码）并经测试符合要求后，发布朋友圈。原告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该朋友圈发布是原告为测试该软件是否有微信分享朋友圈功能及分享后是否可获得积分功能，并非认可软件开发完成。因双方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同时，本院认为，陶帅及张强将涉案软件发布朋友圈的行为并不能视为系对被告开发的软件符合合同约定的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告证据三：光盘一份，被告乔顺用手机自身功能录制的登录应用商店搜集软件并演示的视频，证明被告为原告制作的软件经原告验收通过后，已经上架网站及应用商店并能够进行功能演示且能正常使用，符合合同约定，被告已经完成软件交付工作。原告质证称：真实性不予认可，首先，被告提交的视频中未显示其安装的软件来源及是否系其进行开发制作的软件；其次，根据该视频中内容，其本人也无法保存拟发布的悬赏，软件显示保存失败；同时，其演示的内容也无实质性使用软件的内容，未进行悬赏发布等，仅是浏览软件页面，实际上软件也无法使用；且该软件根本无商家入驻，被告所谓的商家入驻系原告自行上传添加测试使用而非实际商家。因该证据演示的软件名称显示为“御令江湖”，因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当庭对该光盘进行播放，未能体现被告悬赏发布成功，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18日，原告青岛御令江湖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甲方，被告青岛万德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APP软件开发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开发可以在美国苹果公司iphone及安卓市场环境下运行的软件《御令江湖》，软件需求由甲方提供。第二条约定合同期限为自合同签订日起，乙方将在60个工作日内完成APP开发，即从2019年6月18日起至2019年9月1日。此时间不包括APP商店审核时间，如因国家规定节假日放假或因修改意见未能及时反馈，则顺延。第四条约定软件的基本内容为APP端和PC服务端两部分。其中客户端APP端的要求为开发运行在美国苹果公司iphone及安卓系统环境下的APP程序，提供使用说明，并可在IOS环境与安卓环境下顺利运行。PC服务端需开发满足APP需求，提供管理界面和使用说明，并可以在Windows环境下顺利运行。…乙方承诺只针对甲方提供的需求开发，不增补任何需求以外的功能。…乙方只负责开发并向甲方交付软件及其源代码。乙方须在2019年9月1日前确保本软件开发工程完毕及安卓上线（见附件：本软件开发功能详细列表）。第五条验收标准约定：甲乙双方验收时，甲方按照需求标定的指标验收，没有指标的以运行甲方测试数据结果的正确与否为依据。乙方完成软件工作，甲方应在三日内组织验收。甲方超过七日不验收，视为验收合格、通过。第六条约定：软件开发费用总金额为90,000元，甲乙双方签订合同3日内，甲方将预付合同金45,000元；乙方出本软件整体UI设计方案甲方确定3日内，付合同金18,000元；乙方交付安卓上线，甲方验收合格3日内付合同金9000元。乙方收取完开发费用后，免费为甲方维护软件12个月。软件开发功能附表中记载了充值提现、绑定银行卡、会员功能、称号（等级）功能、消息功能、增加好友、通讯录、查看好友以及首页、搜索、发布人、悬赏功能。2019年6月20日和2019年8月1日，原告分别向被告青岛万德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付款45,000元和31,000元，原告为其出具了收款收据。庭审中，双方确认原告于2019年8月1日支付的31,000元款项包含两部分，分别为御令江湖APP开发二期款18,000元和增加的积分商城开发费用13,000元。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自2019年10月起，原告的技术人员一直在与被告的技术人员以及被告乔顺就涉案软件存在的华为机型不显示积分商城、推广二维码头像变形、后台修改积分问题、不显示所有订单问题、江湖圈的权限问题等一系列问题进行微信沟通，至2020年2月2日，原告技术人员提出“你们做的东西用不了，不合格，按照合同约定早就超出交付时间了，我们这边认为你们的东西与合同不符，公司决定要求你们按合同约定交付或者退款，并赔偿相应损失”，被告乔顺回复称“那终止合同吧，追责吧”。另查明，软件开发过程中，原告又在合同之外增加了积分商城、江湖圈和微新支付功能。2019年12月9日，被告青岛万德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将涉案软件交付给原告，其后，被告将涉案软件在安卓系统的APP程序中上架，后因无法发布悬赏等原因，原告又将其下架。还查明，被告青岛万德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日期为2016年8月10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被告乔顺为其自然人股东，经营范围：通信系统自动化软硬件开发，通信设备批发、销售、维护，计算机软硬件销售及技术开发等。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庭审陈述，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被告青岛万德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向原告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的软件，涉案合同应否予以解除；二、二被告应否向原告返还相应款项。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告青岛御令江湖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青岛万德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APP软件开发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APP软件开发合同》约定青岛万德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责开发并向原告交付软件及其源代码，因此，该交付应该是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应具备合同约定的功能特征。而根据在案证据，被告青岛万德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虽然向原告交付了涉案软件及源代码，但其交付的软件存在华为机型不显示积分商城、推广二维码头像变形、后台修改积分问题、不显示所有订单问题、江湖圈的权限设置等系列问题，且该软件不具备合同附表所列的悬赏功能，该直接影响了涉案软件的上架使用。因此，本院认为，被告青岛万德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交付的软件不符合合同约定，已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原告可以解除涉案《APP软件开发合同》。反诉原告青岛万德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要求继续履行涉案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涉案合同虽因被告青岛万德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交付的软件不符合合同约定而被解除，但被告青岛万德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确实为履行合同付出了相应劳动，且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额外增加了部分功能，也导致了软件开发的延期和难度，因此，原告对涉案合同的解除也负有一定的过错。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合同的性质、双方的履行情况以及被告青岛万德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涉案合同付出的劳动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酌情判令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即被告青岛万德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原告青岛御令江湖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支付的软件开发费用38,000元（76,000元*50%）；对原告要求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予以支持。另，因被告乔顺系被告青岛万德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且其未能举证证明该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原告主张被告乔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青岛御令江湖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青岛万德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签订的《APP软件开发合同》；二、被告青岛万德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青岛御令江湖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软件开发费用38,000元，被告乔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青岛御令江湖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青岛万德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原告青岛御令江湖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25元，被告青岛万德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乔顺共同负担12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7.5元，由反诉原告青岛万德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燕人民陪审员  李恩春人民陪审员  宗绪彦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魏忠华书记员王冠宇书记员殷圣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