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晋07民终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遥县鸿昇古建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遥县中都乡梁周村新建1街西2排1号。法定代表人：郭建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明。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雯，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培亨。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瑞涛，山西润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炎，山西润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平遥县鸿昇古建有限公司、郭建明因与被上诉人王培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遥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8民初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遥县鸿昇古建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原审一、二项判决内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一、一审法院剥夺上诉人更换委托代理人权利，从而亦限制了上诉人的充分辩论的权利。本案于2020年11月23日再次开庭时，上诉人当庭要求更换一位委托代理人并向法庭提交委托代理人的出庭函、授权委托书等完善的出庭手续，但一审法院拒绝接收相关出庭手续，在委托代理人手续完备的情况下,当庭拒绝上诉人更换代理人的请求，且禁止委托代理人出庭替上诉人质证、答辩。一审法院以上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充分辩论的权利，该判决是在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辩论原则作出的。二、法院应当追加直接侵权人（吊车司机)作为本案第三人，以便查清事实及偿付数额。（一）被上诉人并非受雇于上诉人，双方实为承揽关系。一审中,在被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供任何工资证明、雇佣关系存在证明的情况下，原审就做出双方为雇佣关系，被上诉人的日工资为180元的结论并以此为标准计算误工费。但事实上，在上诉人经营古建筑、仿古建筑工程施工等项目过程中，由于项目中涉及多项木工技术工作，2019年2月，经人介绍上诉人遂将古建筑工程中的木工工作交由被上诉人完成，相应劳务报酬根据工作完成进度结算。（二)一审法院未将本案事实查清，且事故发生因果关系认定错误。本案所涉及事故发生原因,是因当时吊车司机私改工具导致工作过程中所吊房梁脱落，且被上诉人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被脱落的房梁击中头部失去意识后,旋即从正在拆装的古建筑牌楼上摔落至地面受伤。以上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诉状时即已说明，且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与上诉人的录音,双方均对以上事实予以认可。所以，直接侵权人（吊车司机)是侵权事故之所以产生的直接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在高处作业时无安全意识，未佩戴上诉人提供的必要安全设备,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上诉人作为承揽关系中的定做人，仅仅应选任、指示承担过失责任。三、一审判决对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金额认定有误。一审判决中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工资证明或者纳税证明等证据的情况下,将被上诉人误工费认定为每日180元明显高于一般标准。上诉人认为在被上诉人无法提交证明的情况下,误工费的计算应当依照相关行业标准的规定进行计算;一审判决中关于医疗费金额的认定有误，其中存在并无任何医院消费凭证支持的情况;交通费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加油的相关发票并无法证明与就医地点、时间等信息相关联。综上，上诉人认为,因第三人侵权事故产生的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均要求由上诉人承担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遵照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对本案作出公正的判决,由本案当事人按照其自身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以彰显法律的公正。上诉人郭建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剥夺上诉人更换委托代理人权利,从而亦限制了上诉人的充分辩论的权利。本案于2020年11月23日再次开庭时，上诉人当庭要求更换委托代理人并向法庭提交委托代理人的出庭函、授权委托书等完善的出庭手续，但一审法院拒绝接收相关出庭手续，在委托代理人手续完备的情况下，当庭拒绝上诉人更换代理人的请求，且禁止委托代理人出庭替上诉人质证、答辩。一审法院以上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充分辩论的权利,该判决是在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辩论原则作出的。二、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所涉及事故发生原因,是因当时吊车司机私改工具导致工作过程中所吊房梁脱落，且被上诉人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被脱落的房梁击中头部失去意识后,旋即从正在拆装的古建筑牌楼上捧落至地面受伤。以上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诉状时即已说明，且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与上诉人的录音，双方均对以上事实予以认可。三、上诉人郭建明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要求其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接受一审被告平遥鸿昇古建有限公司工作任务与其成立承揽关系，上诉人郭建明虽为平遥鸿昇古建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作为独立于公司的自然人主体并不应该对其公司的行为承担任何与其本人毫无法律关系的责任。四、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与一审被告平遥鸿昇古建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毫无法律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诉请平遥县人民法院称,一审被告平遥县鸿昇古建筑有限公司与上诉人郭建明财务存在人格混同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平遥县鸿昇古建有限公司虽为个人成立的独资公司，但仍适用《公司法》有关有限责任公司与股东之间的规定,即股东以其出资承担有限责任。且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因其自身技术特长与平遥县鸿昇古建有限公司建立承揽关系是公司经营过程中的行为,与上诉人郭建明毫无联系，即要求上诉人郭建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毫无法律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郭建明认为,上诉人郭建明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要求其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郭建明并不应为本案当事人,被上诉人基于与其他主体产生的法律关系要求上诉人郭建明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王培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应当予以维持。1、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提出的追加案外人的请求,在本案中一审判决第6页已经很明确,本案存在第三人侵权和雇员雇主侵权两个法律关系的竞合,本案是存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关于被上诉王培亨是因为什么原因摔落的，在一审中被上诉人王培亨提交了录音内容,该录音内容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弟弟之间的通话录音,通过一审法院审查，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属于传来证据，该证据是形成事故发生后，而不是现场的目击所形成的直接证据,所以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并没有明确事故发生的原因。2、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时已经有两名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第二次庭审中没有在解除以上两名委托代理人的情况下又增加一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对代理人人数限制的规定，上诉人在事实和理由中提到的限制了上诉人充分辩论的权力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3、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非承揽关系，通过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已经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使用的劳作工具,安排的场所、发放工资等都是上诉人提供。所以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是存在人身上的从属性关系。关于二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也是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王培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平遥县鸿昇古建有限公司、郭建明连带赔偿王培亨住院伙食补助费7700元、营养费5000元，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待鉴定后依据鉴定结论计算请求。2.诉讼费用由平遥县鸿昇古建有限公司、郭建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培亨系一名木工，平遥县鸿昇古建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9月11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也即公司股东为郭建明，经营范围为：园林古建筑工程、房屋建筑工程、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消防设施工程、仿古建筑工程施工等。2019年2月，王培亨开始去到平遥县鸿昇古建有限公司参与木工的相关工作，每日工资180元，工作时间为早7点至晚7点，主要的劳动工具由平遥县鸿昇古建有限公司提供。2019年8月8日，平遥县鸿昇古建有限公司安排王培亨去到平遥县××乡××村拆卸一古建筑，当王培亨爬上梯子在拆卸过程中，从梯子上摔落到地面致王培亨受伤，当日郭建明将王培亨送入平遥县中医院治疗，平遥县鸿昇古建有限公司花费医疗费4286.65元，经检查后于当日转入晋中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腹部闭合性损伤、急性膀胱损伤、胸部闭合性损伤、多发肋骨骨折、双侧血胸、双侧肺下叶挫裂伤、双肺下叶节段性肺不张、前列腺结石、Ｔ12-Ｌ4左侧横突、Ｌ5右侧横突骨折、右侧骶骨骨折、左侧髂骨、双侧耻骨上支、双侧坐骨支骨折、失血性休克、低蛋白血症、贫血，于2019年9月11日出院，住院34天，花费医疗费53547.95元，其中平遥县鸿昇古建有限公司支付9287元。2019年9月11日，王培亨被转入介休康和整骨专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胸部闭合性损伤、双侧多发肋骨陈旧性骨折、左侧胸腔大量积液并左肺下叶肺不张、右侧胸腔少量积液并右肺下叶膨胀不全、颈7椎体双侧横突骨折、胸12椎体、腰1椎体陈旧性压缩骨折、胸12、腰1、腰2、腰3、腰4椎体左侧横突、左侧髂骨粉碎性陈旧性骨折、双侧耻骨上下支陈旧性骨折、腰5至骶4椎体右侧翼粉碎性陈旧性骨折，于2019年10月24日出院，住院43天，王培亨花费医疗费14330.99元、救护车费1000元。此外，平遥县鸿昇古建有限公司支付王培亨现金9900元，先后通过转账支付王培亨57000元。2020年4月14日，王培亨提出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护理依赖进行鉴定。经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山西省晋中市第一人民医院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于2020年10月28日作为鉴定意见为：1.王培亨左侧肋骨多发骨折，构成十级（拾级）伤残。王培亨骨盆多发骨折畸形愈合，构成十级（拾级）伤残。王培亨横突多发骨折，构成十级（拾级）伤残。2.王培亨的损伤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3.王培亨的损伤不存在护理依赖。王培亨花费鉴定费3500元。为鉴定王培亨先后去到介休市人民医院、平遥县中医院、晋中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花费检查费2574.6元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王培亨系以提供劳务为目的，其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均由平遥县鸿昇古建有限公司安排，工作报酬是确定的，每日180元，劳动工具主要由平遥县鸿昇古建有限公司提供，王培亨提供的劳务不能转移由他人承担，须由王培亨亲自完成，以上特征完全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故一审法院确定王培亨与平遥县鸿昇古建有限公司间为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平遥县鸿昇古建有限公司主张双方为承揽关系，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王培亨作为平遥县鸿昇古建有限公司的雇员，在为其提供劳务时，平遥县鸿昇古建有限公司应当为王培亨提供合理的劳动条件和安全保障，平遥县鸿昇古建有限公司未给王培亨提供必要的安全设施，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对王培亨所受到的伤害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平遥县鸿昇古建有限公司为一人公司，郭建明作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依法应对平遥县鸿昇古建有限公司向王培亨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涉及雇主责任与第三人侵权责任的竞合，王培亨选择了对雇主责任的请求权，而未选择对第三人侵权的请求权，故对平遥县鸿昇古建有限公司要求追加案外人李建宇参加本案诉讼的请求，不予采纳。根据王培亨的请求，确定王培亨的损失范围和数额为：1.医疗费74740.19。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77天=7700元。3.营养费50元/天×60天=3000元。王培亨主张5000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4.护理费120元/天×60天=7200元。王培亨主张自己系由儿子王海涛护理，王海涛从事交通运输，该项损失应按交通运输业的标准计算。平遥县鸿昇古建有限公司提出了异议，王培亨不能提供王海涛护理的相关证据，对王培亨的主张不予采纳。5.误工费180元/天×150天=27000元。6.残疾赔偿金22630（12902+9728=22630）元/年×15年×12%=40734元。王培亨主张按2019年山西省城镇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王培亨主张10000元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鉴定费3500元。9.交通费2000元。除救护车费1000元外，根据王培亨的治疗情况、住院时间，酌情再支持1000元。以上王培亨的损失共计170874.19元。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除平遥县鸿昇古建有限公司已为王培亨支付医疗费13573.65元及已支付王培亨66900元外，由平遥县鸿昇古建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再赔偿王培亨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90400.54元。二、由郭建明对上述第一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王培亨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8日，平遥县鸿昇古建有限公司安排王培亨到平遥县××乡××村拆卸一古建筑，王培亨在工作过程中从高处摔落致伤。至于摔落的原因，上诉人郭建明和被上诉人王培亨均陈述是因吊车所吊房梁脱落导致。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涉诉工程由平遥县鸿昇古建有限公司承揽，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劳动工具均由其安排提供，王培亨的工作报酬也是按日确定，故一审认定王培亨与平遥县鸿昇古建有限公司之间为雇佣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在一、二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王培亨均明确其是向其雇主平遥县鸿昇古建有限公司和郭建明主张权利，故上诉人郭建明提出追加第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可另案诉讼解决。关于被上诉人王培亨的各项损失，上诉人平遥县鸿昇古建有限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且根据其一审庭审中所陈述认可的每日工资等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所确认被上诉人王培亨的各项损失数额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法律文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当事人如有以上行为，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6228元，由上诉人平遥县鸿昇古建有限公司和郭建明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峰审判员  胡 睿审判员  申子西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许艳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