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浙0683民初5329号        原告：绍兴诚济堂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平水镇新桥村8幢。                法定代表人：魏璇。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哲敏，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科米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经济开发区高翔路28号3号车间102室。                法定代表人：黄祥周。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夏雨，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绍兴诚济堂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与被告浙江科米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哲敏，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夏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绍兴诚济堂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熔喷无纺布生产线定作合同》，被告返还货款176.5万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前述款项自2020年5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众所周知新冠疫情原因，防疫市场对熔喷无纺布加工的民用口罩需求量很大。原告为生产熔喷无纺布用于加工民用口罩需要，在2020年4月22日与被告签订《熔喷无纺布生产线定作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定作二台熔喷无纺布生产线，生产线单价175万元。同时合同还对生产线的质量标准做出了要求。合同签订后原告截止到2020年5月8日共付给被告175万元生产线设备款，先提取一台生产线。被告于2020年5月9日交付一台生产线。原告向被告购买生产线配件在2020年5月12日又支付15000元，累计支付货款176.5万元。生产线安装完成后，被告负责调试。但生产线一直无法生产出符合民用口罩要求的熔喷无纺布。该生产线生产的产品经过绍兴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的检验过滤效率仅为45.8％，远远低于民用口罩所需的盐性介质大于等于90％的国家标准，且截止到起诉时被告无法调试合格。由于被告提供的生产线达不到生产合格产品的要求，原告与被告交易的根本目的无法达到，依据合同法第94条第（四）项之规定，原告有权解除合同。故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之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诉求。                被告浙江科米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对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熔喷无纺布生产线定作合同》、付款金额176.5万元及一台熔喷无纺布生产线设备交付和安装等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合同并未约定熔喷布的用途是用于口罩，至于生产的熔喷布作何种用途由原告决定，与合同交付的生产线设备没有因果关系；原告委托绍兴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对熔喷布过滤效率的检测是单方面的检测，不予认可；被告根据合同按约交付了生产线设备并安装完成，已经进行长时间生产，现提出解除不符合规定；综上，被告不同意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熔喷无纺布生产线定作合同》。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原、被告于2020年4月22日签订《熔喷无纺布生产线定作合同》一份；以证明原告向被告定作二台熔喷无纺布生产线设备，每台价格为175万元，共计350万元的事实。                证据2．中国农业银行汇款记录二份；以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一台熔喷无纺布生产线设备货款175万元及向被告购买零配件15000元，共计176.5万元的事实。                证据3．绍兴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检验报告一份；以证明被告生产线的产品过滤效率仅为45.8％，不符合民用口罩防护级别使用的事实。                证据4．原告的经办人汪雷与被告法定代表人黄祥周之间的电话录音记录一份；以证明该通话记录中双方对做口罩用的熔喷布过滤率达到95％的标准进行确认，而被告一直在调试且未达标的事实。                证据5．法院委托的鉴定意见书及异议各一份；以证明熔喷无纺布生产线生产的熔喷布过滤率没有达到日常防护型口罩国家标准中对熔喷布过滤效率的要求。                被告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2、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4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通话记录证明的是被告根据原告要求对熔喷无纺布生产线设备调试熔喷布过滤率，但该熔喷布过滤率标准并不是签订合同时的标准，双方通话时其内容也不清楚。对证据3的三性均不认可，系原告单方委托。对证据5的合法性、真实性均存在异议；即（1）鉴定要求与鉴定结论不一致，附件A专家组名单及专家资质系复印件，不是专家真实签字；（2）鉴定机构对被告提出的异议没有实事求是地作出正面回答；因此，该鉴定报告没有效力，其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被告就其抗辩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认证认为，对双方没有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的在下文中予以阐述。对有异议的证据结合其他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22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熔喷无纺布生产线定作合同》，该合同约定，一、生产线产品要求：1．产品按30克／平方米计算，单机最高产量为400-500公斤／天（24小时）；2．主要原料：聚丙烯，溶指数1300-1500；3．产品克重：25-100克／平方米；4．电耗：800-1000KWH／吨布；5．原料损耗：2％；6.1．产品质量标准：按非织造布生产的国标或行业标准验收。二、生产工艺路线、工艺流程及主要设备供货清单。1．生产工艺路线及工艺流程（易识别流程图以设备实物为准）；熔喷生产工艺流程图。2．主要设备供货清单：                单机主要设备配置（原材料进机，产品自动收卷）                序号设备名称数量设备来源备注1主锣杆挤压机1套70型2变频电机1台螺杆电机22千瓦3加热器铸铝加热6区35千瓦4内置式熔体过滤器1套5计量泵及传动装置1套6纺丝摸头1套7喷丝板及纺丝组件1件8热风装置1套9热风储存罐1件10成网机1台11自动摇摆机1套12段烧炉1套13电控装置及变频器1套14泵板处理辅助设备1台15成卷机1台2.2千瓦16自动吸料机1台0.5千瓦17静电装置1台18自动稳压器1套80型19独立分切即1套1.5千瓦20自动风干机1套0.5千瓦                厂房要求：厂房高度：高度3米，宽度8米，长度12米。                三、设备价格：人民币小写：1750000.00元。大写（壹佰柒拾伍万元整）；一次性采购2台，合计金额为3500000.00元。大写（叁佰伍拾万元整）。四、付款条件及方式：预付设备订金款60％，2100000.00大写（贰佰壹拾万元整）后，合同即生效车间开始安排生产。设备保质期12个月，在保质期内若因买方操作不当造成的损坏有买方自负，卖方有义务及时在保证质量的前题下有偿服务，甲方保证在04月28日合同期内交付乙方。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购买一台熔喷无纺布生产线设备，并于2020年4月26日、5月5日、5月8日支付被告生产线设备款70万元、50万元、55万元，共计175万元；5月12日，向被告购买零配件计15000元，合计176.5万元。被告按约向原告交付合同约定的熔喷无纺布生产线设备。原告认为被告在安装调试中对生产的熔喷非织造布的过滤率低于民用口罩所需的盐性介质大于等于90％的国家标准，双方产生矛盾。原告后自行委托绍兴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进行检验，检验结论为盐性介质过滤效率为45.8％。                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出要求对案涉熔喷非织造布（以下简称熔喷布）生产线生产的熔喷布过滤效率是否符合非织造布生产的国标或行业标准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作出（2020）浙0683委鉴字第233号鉴定意见书，样品检测：1号样品检测结果，过滤效率为74.7％；2号样品检测结果，过滤效率为75％；鉴定意见为案涉熔喷布生产线生产的熔喷布过滤效率不符合GB／T32610－2016日常防护型口罩国家标准中对熔喷布过滤效率的要求。                被告于2020年12月31日（重新鉴定申请）、2021年1月6日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于2021年1月11日作出《关于浙江科米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异议回复》，该回复载明：                1．关于2020年12月31日出具的异议                2020年11月10日，嵊州市人民法院就原告绍兴诚济堂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与被告浙江科米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向我机构提出鉴定委托，鉴定要求是：对案涉熔喷非织造布（以下简称熔喷布）生产线生产的熔喷布过滤效率是否符合非织造布生产的国标或行业标准进行司法鉴定。我机构受理委托，并组织专家组进行鉴定。                鉴定对象熔喷非织造布生产线生产的熔喷布适用的行业标准为FZ／T64078-2019熔喷法非织造布。该标准中明确：“应用于工业用领域熔喷法非织造布过滤效率的测定，按GB／T14295规定执行，应用于民用口罩领域熔喷法非织造布过滤效率的测定，按GB／T32610-2016的附录A规定执行”。鉴定过程抽取样品送至具备相关资质的实验室进行检测，依据该国家标准案涉熔喷布生产线所生产的熔喷布样品1过滤效率为74.7％，样品2过滤效率为75％，两样品熔喷布过滤效率均未达到GB／T32610-2016日常防护型口罩国家标准中对熔喷布盐性介质过滤效率最低90％的要求。                鉴定意见：案涉熔喷布生产线生产的熔喷布过滤效率不符合GB／T32610-2016日常防护型口罩国家标准中对熔喷布过滤效率的要求。                2．关于2021年1月6日出具的异议                我机构鉴定范围涵盖了纺织原料与纺织面料等技术领域。熔喷布为非织造布，属于纺织品技术领域。国家标准                GB／T24218纺织品非织造布试验方法中明确非织造布为纺织品，相关行业标准FZ／T64078-2019熔喷法非织造布为纺织行业标准。                质量鉴定需要做检验或者试验的，应当选取通过资质认定的检验检测机构进行，并由其出具检验或试验报告。（见《浙江省质量合格评定协会产品质量鉴定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                另查明，原告支付鉴定费55000元。                本院认为，关于原、被告就涉案合同的性质是定作合同还是买卖合同的问题；双方签定的虽是《熔喷无纺布生产线定作合同》；但定作合同是承揽人根据定作人的要求，用自已的材料和技术为定作人制作成品，定作人接受成品并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原、被告签订合同后，合同对标的物的生产过程没有明确约定，原告对标的物在生产过程中也未向被告作出指令和特定要求，合同仅约定对标的物生产产品的要求；合同也没有约定标的物接收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原告仅是向被告支付合同标的物货款和接收被告交付的标的物。因此，就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来分析，并不符合定作合同特征，应认定为买卖合同为宜。故本案案由应定买卖合同纠纷。                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原、被告签订的《熔喷无纺布生产线定作合同》是否存在解除的情形？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原、被告签订的《熔喷无纺布生产线定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告将熔喷无纺布生产线设备交付给原告后，在对该设备进行调试中，熔喷布过滤效率未达到日常防护型口罩国家标准中对熔喷布过滤效率的要求。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黄祥周之间的电话录音，能够证明生产的熔喷布用于口罩及双方对过滤效率约定为95％以上，但该生产线生产的熔喷布未达到日常防护型口罩国家标准，致合同目的无法达到，有权解除合同；被告认为合同未约定生产线生产的熔喷布是用于口罩，且熔喷布既可以用于日常民用口罩，也可以用于工业，双方对熔喷布过滤效率未作出约定，故不同意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熔喷无纺布生产线定作合同》中虽未对生产线生产的熔喷布是否用于口罩及过滤效率作出约定，但根据证据4原告经办人汪雷与被告法定代表人黄祥周之间电话录音记录，应当认定黄祥周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原告经办人的通话是代表公司，其承诺熔喷布过滤效率能达到95％以上，系履行职务行为；同时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应考虑当时所发生的新冠肺炎疫情及合同目的等因素；能够证明生产线生产的熔喷布是用于口罩，对熔喷布过滤效率曾作出约定的待证事实。为此，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既然生产线生产的熔喷布是用于口罩，则案涉熔喷布生产线生产的熔喷布过滤效率应当符合GB／T32610－2016日常防护型口罩国家标准中对熔喷布过滤效率的要求；经鉴定机构鉴定，案涉熔喷布生产线所生产的熔喷布样品1过滤效率为74.7％，样品2过滤效率为75％，两样品熔喷布过滤效率均未达到GB／T32610-2016日常防护型口罩国家标准中对熔喷布盐性介质过滤效率最低90％的要求。因此，被告之行为在质量方面已构成严重违约并导致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的目的，故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在原告未有效通知解除的情形下，解除时间自被告收到起诉状、证据副本及开庭传票之日，即2020年9月28日为《熔喷无纺布生产线定作合同》解除之日。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合同解除的责任在被告，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176.5万元货款；被告返还原告货款后，原告应当返还《熔喷无纺布生产线定作合同》项下已交付的一台熔喷布生产线设备。至于合同解除后造成原告的损失，原告要求支付自2020年5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利息损失；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对被告提出要求重新鉴定及对鉴定意见的异议申请，本院经审查，鉴定意见书附件A鉴定专家签名系电子签名，并非是复印件；且被告申请的理由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同时鉴定机构已对被告提出的上述内容作出了回复。故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绍兴诚济堂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与浙江科米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在2020年4月22日签订的《熔喷无纺布生产线定作合同》于2020年9月28日解除；                二、浙江科米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绍兴诚济堂医疗用品有限公司货款176.5万元并赔偿自2020年5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损失；                三、绍兴诚济堂医疗用品有限公司返还浙江科米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熔喷无纺布生产线定作合同》项下已交付的一台熔喷布生产线全部设备，由浙江科米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自行到绍兴诚济堂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提取（提取费用由浙江科米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自负），绍兴诚济堂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予以协助。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884元，依法减半收取计10442元，由被告负担（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鉴定费55000元，由被告负担（鉴定费已由原告垫付，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径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储一敏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唐茹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