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民再27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振兴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147520035D。 法定代表人：胡迅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莉，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芜湖盐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新源大厦8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078718346X。 法定代表人：张有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中梓，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梦川，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效民，男，197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现在浙江省十里坪监狱服刑。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洪勤，男，197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川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临泉路名人御苑1幢21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77580473D。 诉讼代表人：安徽川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前，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延春，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申诉人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三建公司）与被申诉人芜湖盐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盐业小贷公司）、李效民、李洪勤、原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以下简称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注销）、安徽川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田投资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5日作出（2017）皖0291民初525号民事判决，芜湖盐业小贷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2018）皖02民终105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东阳三建公司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0月29日以皖检民（行）监[2019]34000000090号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皖民抗13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5日开庭审理。抗诉机关指派安徽省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屠源出庭履行职责。申诉人东阳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莉、刘平，被申诉人芜湖盐业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中梓、郭梦川，川田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前，被申诉人李效民通过远程视频到庭参加诉讼。李洪勤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抗诉机关经审查认为，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2民终1057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且有新的证据足以被推翻，理由如下： 一、李洪勤以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的名义与芜湖盐业小贷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对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东阳三建公司不发生效力。（一）李洪勤签订担保合同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李洪勤以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的名义与芜湖盐业小贷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落款处加盖的公章经鉴定与东阳三建公司提供的签章不一致，且东阳三建公司于2014年6月7日撤销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免去李洪勤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经理职务，并于2014年6月19日收回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的公章。因此，李洪勤在被免职后，使用伪造的公章以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的名义与芜湖盐业小贷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的行为，明显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二）李洪勤签订担保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的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代理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一，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是受总公司委托，在其经营范围内为其接洽业务。李洪勤以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的名义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显然超出了其职权及芜湖分公司的经营范围。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有法人书面授权的，可以在授权范围内提供保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不具有保证资格，而只有经企业法人的正式书面授权，才可以在该授权的范围内，为他人提供保证。虽然东阳三建公司并未对李洪勤作为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的负责人免职事项作及时的工商登记变更，让人有理由相信李洪勤仍然是该分公司的负责人，但对于分支机构提供担保这一业务有特殊规定，必须具有企业法人书面授权这一法定要件。李洪勤在以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的名义与芜湖盐业小贷公司签订担保合同时未提供法人书面授权材料，且东阳三建公司针对内部撤销李洪勤职务的变动情况未进行变更工商登记的行为，也不会导致芜湖盐业小贷公司陷入错误认识而签订无效保证合同。故，芜湖盐业小贷公司作为专业的金融贷款机构，对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作为东阳三建公司的分支机构，在没有取得东阳三建公司的书面授权之前不能作为保证人这一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系明知。同时，涉案保证合同（编号为×××－1）的第六条项下6.3亦约定：“甲方（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具备担当保证人的合法资格，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担保行为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规章和甲方章程或内部组织文件的规定，且已获得公司内部有权机构及／或国家有权机关的批准”。作为贷款人的芜湖盐业小贷公司在接受非法人分支机构提供担保时，有义务向其索取法人授权证明并进行形式审查，尽到必要合理注意义务，否则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换言之，芜湖盐业小贷公司不属于善意无过失的相对人，不能得到表见代理制度的保护。因此，李洪勤以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的名义与芜湖盐业小贷公司签订担保合同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与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及东阳三建公司无关，对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及东阳三建公司不发生效力，应由其个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二、二审判决认定东阳三建公司对保证合同的无效存在明显过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或者超出授权范围与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的，该合同无效或者超出授权范围的部分无效，债权人和企业法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债权人无过错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即使认定李洪勤在2014年12月29日以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的名义与芜湖盐业小贷公司签订担保合同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但东阳三建公司对其担保行为不认可，贷款人芜湖盐业小贷公司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的担保行为得到了东阳三建公司的授权，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的担保行为无效。在此情形，如芜湖盐业小贷公司主张东阳三建公司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则应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要求，举证证明东阳三建公司对担保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但现有证据显然不足以认定东阳三建公司对涉案担保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而且芜湖盐业小贷公司作为贷款人，明知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系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且未获得企业法人的书面授权仍设定担保，对此应认定芜湖盐业小贷公司对担保合同的无效具有全部过错。因此，二审判决仅以在《保证合同》签订之前，东阳三建公司并未对李洪勤作为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的负责人免职事项作及时的工商登记变更，让人有理由相信李洪勤仍然是该分公司的负责人的事实，认定东阳三建公司对保证合同的无效存在明显过错，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三、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芜湖盐业小贷公司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四份编号分别为×××-5、×××-6、×××-7、2013-8的《借款合同》以及四份编号分别为Ｂ×××-5、Ｂ×××-6、Ｂ×××-7、Ｂ2013-8的《保证合同》表明，涉案贷款用于偿还旧贷，旧贷的借款人分别为李忠民、胡向群、陆有为、吴继伟,相应的保证人均为李效民、李洪勤，而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并非上述旧贷的保证人，而且涉案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用途仅限于项目贷款,主合同双方当事人改变了贷款用途，目前也无证据证明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在签订保证合同（编号为×××－1）时知道上述新贷偿还旧贷情况。故，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因此，二审判决认定东阳三建公司对涉案贷款承担不超过在李效民、李洪勤、川田投资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债务的二分之一的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东阳三建公司再审请求：一、依法撤销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2民终105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皖0291民初525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与检察机关抗诉理由基本一致。 芜湖盐业小贷公司再审辩称：一、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所作担保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二、保证合同效力瑕疵责任在于东阳三建公司。认定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不存在对原贷款进行担保，与事实不符；三、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即使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请求维持二审民事判决。 川田投资公司再审辩称：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与芜湖盐业小贷公司之间的担保是单独作出的，本公司并不知情，该保证合同是否有效由法院查明认定。 李效民再审辩称：我是安徽盐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股东，安徽盐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是芜湖盐业小贷公司的母公司。2014年12月29日，我与李洪勤、李忠民分别向芜湖盐业小贷公司借款1000万元、1000万元、500万元，共计2500万元，该借款是转贷款，是由芜湖盐业小贷公司负责人办理，该贷款当天就转回芜湖盐业小贷公司，是归还2013年9月29日2000万元的旧债。之前，我打报告给安徽盐业小贷公司领导，该2000万元的借款用我在该公司的股权抵扣，不够部分用我在盐业地产集团分红款偿还，2000万元贷款还用了安粮国际项目资产做担保，该贷款用于安粮国际食品城项目，芜湖盐业小贷公司已查封了三十几套房产。 李洪勤未到庭，仅提交一份书面“情况说明”给东阳三建公司，称：2013年9月，李效民需要用钱，以李忠民、胡向群、陆有为、吴继伟的名义，向芜湖盐业小贷公司各借款500万元，共计2000万元，由其和李效民担保；芜湖盐业小贷公司贷前就知道实际用款人是李效民；在2014年12月，为了归还2000万元贷款本息，芜湖盐业小贷公司与李效民商量，以李洪勤和李效民、李忠民的名义从芜湖盐业小贷公司各借款1000万元、1000万元、500万元，共计2500万元，归还2013年所借2000万元的贷款本息。 芜湖盐业小贷公司向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李效民偿还其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223.33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10月20日）及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二、判令被告李效民承担其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用20万元；三、判令被告李洪勤、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东阳三建公司、川田投资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保全费用由各被告承担。 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9日，芜湖盐业小贷公司与李效民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由李效民向芜湖盐业小贷公司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2月29日至2015年10月29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双方还约定如李效民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除应支付合同约定的利率上浮50%的计算利息外，还应承担芜湖盐业小贷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2014年12月29日，芜湖盐业小贷公司及李效民在借款凭证上签章确认涉案借款1000万元已汇入李效民指定银行帐号。当日，李洪勤以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的名义与芜湖盐业小贷公司签订编号为×××-1《保证合同》一份。同时，李洪勤及川田投资公司分别与芜湖盐业小贷公司签订编号为Ｂ2014-46-2、Ｂ2014-46-3的《保证合同》各一份。上述三份《保证合同》均同时约定，由保证人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李洪勤、川田投资公司分别对涉案《借款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以及债务人应付的其他所有费用承担担保责任。在上述三份《保证合同》中明确各保证人担保的主合同项下贷款本金为1000万元，利率为18.66‰／月。截至案件起诉之日，李效民未能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芜湖盐业小贷公司为此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一份，约定律师代理费20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东阳三建公司申请对编号为×××-1《保证合同》落款处印文为“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017年6月29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据现有鉴定材料，送检标称日期为“2014年12月29日”且合同编号为“×××-1”的《保证合同》第8页上“甲方：（签章）”处印文“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与送检样本印文“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东阳三建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3.8万元。另查明：东阳三建公司于2014年6月7日免去李洪勤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经理职务，2014年6月19日收回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印章。 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认为：一、芜湖盐业小贷公司与李效民系借款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芜湖盐业小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李效民出借1000万元，该借款期限已届满，芜湖盐业小贷公司请求李效民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双方合同约定借期内的借款利率为每月2%，应予以确认，逾期还款利率双方确认为合同约定的利率上浮50%，即每月在2%的基础上上浮50%，该标准过高，但芜湖盐业小贷公司起诉主张的逾期还款利率将计算标准调整为每月2%，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利息（借期内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应自2014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还清之日止。芜湖盐业小贷公司主张2014年12月29日至2016年10月20日利息为223.33万元，该利息的计算标准低于每月1.5%，系芜湖盐业小贷公司自主处分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为逾期贷款利息，芜湖盐业小贷公司主张按每月2%计算，亦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李效民就上述债务应承担偿还责任。二、关于实现债权的律师费。因借款双方对实现债权费用等作出约定，故芜湖盐业小贷公司向李效民主张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参照《安徽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酌定本案律师代理费用为8万元为宜，李效民应予以承担。三、关于李洪勤、川田投资公司的保证责任的问题。李洪勤、川田投资公司与芜湖盐业小贷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对李效民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等实现债权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保证合同双方对担保的本金为1000万元及借期内的利息计算标准为每月18.66‰，芜湖盐业小贷公司主张的本金及利息未超过担保合同保证的范围，因此，李洪勤、川田投资公司应对李效民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可向债务人追偿。四、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一是芜湖盐业小贷公司未举证证明李洪勤以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保证合同》的行为经东阳三建公司的授权；二是李洪勤以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的名义与芜湖盐业小贷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落款处加盖的公章经鉴定与东阳三建公司提供的签章不一致，且东阳三建公司举证证明该公司已于2014年6月7日免去李洪勤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经理的职务，并在2014年6月19日收回东阳三建分公司的公章。因此，李洪勤以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的名义与芜湖盐业小贷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不能视为东阳三建芜湖公司的行为。据此，芜湖盐业小贷公司请求东阳三建公司及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效民、李洪勤、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川田投资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其自行承担。遂作出（2017）皖0291民初525号民事判决：一、李效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芜湖盐业小贷公司借款本金、利息1223.33万元及律师费8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0月20日起，以借款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贷款利息；二、李洪勤、川田投资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芜湖盐业小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6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01700元，鉴定费38000元，由李效民、李洪勤、川田投资公司共同承担。 芜湖盐业小贷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效民承担代理费20万元，被上诉人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东阳三建公司对李效民欠付上诉人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所作保证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保证合同效力瑕疵过错在于被上诉人。上诉人发放借款时进行了贷前调查，当时让人有理由相信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具有对外担保能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根据法律规定，即使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也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上诉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代理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 东阳三建公司二审辩称：芜湖盐业小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芜湖盐业小贷公司对贷款进行贷前调查、贷中审核是其应尽义务。芜湖盐业小贷公司明知李洪勤以东阳三建公司芜湖分公司名义作担保，未取得东阳三建公司书面授权，东阳三建公司已于2014年6月收回相关印章，并免去李洪勤的东阳三建公司芜湖分公司负责人的职务，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东阳三建公司及东阳三建公司芜湖分公司不承担责任是完全正确的。 李效民、李洪勤、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川田投资公司二审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李效民未能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即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李洪勤、川田投资公司应在其保证的范围内对相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李效民承担清偿所欠本金、逾期利息及实现债权费用等的认定，及对李洪勤、川田投资公司承担上述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现芜湖盐业小贷公司提出李效民应承担代理费20万元，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东阳三建公司应对李效民欠付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二审认为，对于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东阳三建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有法人书面授权的，可以在授权范围内提供保证”，上诉人芜湖盐业小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与其签订《保证合同》的行为有东阳三建公司的授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或者超出授权范围与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的，该合同无效或者超出授权范围的部分无效，债权人和企业法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李洪勤在被免职后，使用伪造的公章以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的名义签订的《保证合同》，该保证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但对于东阳三建公司来说，在《保证合同》签订之前，东阳三建公司并未对李洪勤作为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的负责人免职事项作及时的工商登记变更，让人有理由相信李洪勤仍然是该分公司的负责人；对于芜湖盐业小贷公司来说，其在发放借款过程中，未能尽职履行谨慎审查义务，双方对于保证合同的无效认定，均存在明显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据此，东阳三建公司对于芜湖盐业小贷公司主张的合理的债务，应当承担不超过在李效民、李洪勤、川田投资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债务的二分之一。故一审判决关于东阳三建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的认定，缺乏法律依据，应予纠正。至于芜湖盐业小贷公司主张李效民应承担代理费20万元的意见，一审判决酌情认定8万元，并无不妥。综上，芜湖盐业小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相应支持。遂作出（2018）皖02民终1057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皖0291民初525号民事判决中第（一）、（二）项；二、撤销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皖0291民初525号民事判决中第（三）项；三、东阳三建公司对于上述（一）项债务承担不超过在李效民、李洪勤、川田投资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债务的二分之一。四、驳回盐业小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96400元，由上诉人盐业小贷公司负担72300元，被上诉人东阳三建公司负担24100元。 东阳三建公司在再审期间，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安徽省盐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登记信息1份。 2、安徽川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登记信息1份。 3、安徽盐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登记信息1份。 4、芜湖盐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登记信息1份 5、《案发当时企业及控制人关系图》1份。 以上证据证明：涉案《保证合同》签订时，李效民、李洪勤、李忠民（李效民胞兄）与芜湖盐业小贷公司存在关联关系。 6、情况说明（芜湖盐业小贷公司2019.6.19出具）。 7-10、借款合同4份（2013.9.29）。 11-14、保证合同4份（2013.9.29）。 以上证据复印自安徽省人民检察院卷宗（系芜湖盐业小贷公司提供）。证明：（1）2013年9月29日，芜湖盐业小贷公司向李忠民、胡向群、陆有为、吴继伟发放贷款各500万元，合计2000万元，实际借款人为李效民、李洪勤；（2）2014年12月29日，芜湖盐业小贷公司分别向李效民、李忠民、李洪勤发放1000万元、1000万元、500万元，合计2500万元，实际借款人为李效民，该三笔借款通过李忠民账户归还了2013年9月29日以李忠民、胡向群、陆有为、吴继伟名义发生的2000万元借款。 15、情况说明1份。 16、李忠民身份证复印件1张。 以上证据证明：（1）李效民、李洪勤、李忠民在芜湖工商银行的三张银行卡，是其三人与芜湖盐业小贷公司共同办理的。芜湖盐业小贷公司将2500万元新贷转入三张银行卡，又当即转回到芜湖盐业小贷公司账户，偿还了2013年9月29日2000万元旧贷本息；（2）李效民与李忠民系兄弟关系。 17、李效民工行借记卡（卡号6217××××6614）、李忠民工行借记卡（卡号6217××××6622）和李洪勤工行借记卡（卡号6217××××6630）的交易记录3份。 18、芜湖中院调查令1份。 19、芜湖中院调查令回执1份。 以上证据证明：（1）李效民、李洪勤、李忠民在芜湖工商银行的三张银行卡系连号，说明系同时办理；（2）芜湖盐业公司在二个多小时之内将2500万元贷出后又转回到该公司账户，用于归还旧贷本息，属于借新还旧；（3）2500万元不是用于《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 20、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登记信息1份。 21、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1份。 以上证据证明：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注销。 22、李洪勤在2021年1月20日向东阳三建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500万元贷款是用于归还旧贷2000万元本息的经过。 芜湖盐业小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5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没有到工商登记部门去查询真实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据来源于数据，没有第三方佐证。 对证据6，该证据复印件没有检察机关加盖公章确认。芜湖盐业小贷公司出具的该份证据是给检察机关办案用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对证据7-10的借款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7-10的借款合同是包括涉案争议的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提供担保的，在借款合同当中也反映了这样的一个情况。 对证据11-14关联性不予认可。因为除了四份保证合同以外，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也对借款提供了担保。 对证据第15-1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首先从证据形式看，证人应该到庭向法庭作证，对方提供的情况说明不知真伪，不符合证据形式，无证明力。身份证复印件无李忠民本人签名，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 对证据17的银行借记卡的流水，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 对证据18、19，证据目录里面第19份证据是工商银行的回执，回执的内容与己方代理人举证的内容不一致，第17份证据与第19份证据相混淆，企图用他自己收集的第17份证据来替代人民法院调查令。 对证据2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没有到工商部门去调查和核实。 对证据21的关联性请法庭予以关注。 对证据22的合法性不予认可，李洪勤是本案的当事人，其不到庭履行法定义务，对该份书面材料真实性存疑，同时因为对方当庭向法庭提供了这份证据，我们申请法庭给我们时间对这份证据进行质证。 川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东阳三建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李效民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无异议。2014年12月29日，我与李洪勤、李忠民分别向芜湖盐业小贷公司借款1000万元、1000万元、500万元，共计2500万元，该借款是转贷款，是由芜湖盐业小贷公司负责人办理，该贷款当天就转回芜湖盐业小贷公司，是归还2013年9月29日2000万元的旧债。 芜湖盐业小贷公司在再审期间，为证明其主张当庭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编号为×××-5、×××-6、×××-7、2013-8号借款合同及东阳公司芜湖分公司与盐业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 证明：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系原借款合同保证人的事实。 2、（2018）皖02民终1057号案件谈话笔录。 证明：东阳三建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自认该公司已对案涉担保授权的事实。 3、甲方芜湖盐业小贷公司与乙方芜湖盐业房地产开发公司、丙方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东阳三建安徽分公司签订的《工程款结算余额监管三方协议》（2014），该协议载明了丙方愿意对其在乙方承接的白金湾项目工程款结算余额采取资金监管措施，确保资金安全。三份《芜湖盐业小贷公司个人借款申请审批表》（分别是李洪勤、李忠民、李效民）上的借款用途系项目贷款，还款来源系白金湾工程款。 证明：芜湖盐业小贷公司已对个人借款进行审批及对确保资金安全做出了相应安排。 4、（2016）皖11执恢14号、（2016）皖0103执696号之一裁定书。 证明：2016年9月，李洪勤为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的负责人。 东阳三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系芜湖盐业小贷公司再审当庭提交。该份《保证合同》载明的是针对2013年9月29日四份《借款合同》（即×××-5、×××-6、×××-7、2013-8，分别借款500万元），共计对2000万元的担保，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担保的额度为500万元，而本案所涉新贷为1000万元，故该担保与本案无关，且芜湖盐业小贷公司未能提供东阳三建公司同意提供保证担保的书面授权和股东会决议或者董事会决议，也不能证明东阳三建公司授权同意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为该500万元提供担保。证据2达不到芜湖盐业小贷公司的证明目的。该段陈述是东阳三建公司针对川田公司提供担保所作出的表述。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1）2014年12月29日签订的三方协议，此时李洪勤无权以芜湖分公司名义对外签署任何协议，其中芜湖分公司印章是伪造的，另一份三方协议无签署日期，二份三方协议签署方均为三方，但二份三方协议甲方芜湖盐业小贷公司、乙方芜湖盐业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盖章均不齐全，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芜湖盐业小贷公司对个人贷款的审批表只能证明该笔贷款业务在其内部办理了审批手续，不能证明东阳三建公司书面授权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为该笔贷款提供保证担保，更不能证明东阳三建公司股东会或者董事会同意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为该笔贷款提供保证担保。对证据4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该执行裁定书的执行依据是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4）庐民二初字第00085号民事调解书，其中的当事人基本情况沿用了该调解书的记载，在该案件的审判阶段李洪勤确实是芜湖分公司的负责人，但是在制作该执行裁定书时，东阳三建公司没有参与，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不知道李洪勤后来被免职之事实。（2）生效法律文书对当事人基本情况的记载不是对当事人诉争的案件事实的认定，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所规定的“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3）东阳三建公司在一、二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且已被本案一、二审判决所确认，李洪勤于2014年6月被免去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负责人职务，芜湖盐业小贷公司对此并无异议。 川田投资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相关证据不知情，无法发表质证意见。 李效民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无异议。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结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再审查明：2013年9月29日，李忠民、胡向群、陆有为、吴继伟分别与芜湖盐业小贷公司签订编号为×××-5、×××-6、×××-7、2013-8号《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均为500万元，共计200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自2013年9月29日至2014年3月29日，借款用途均为经营周转。同日，芜湖盐业小贷公司与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签订一份《保证合同》，该合同载明：为确保李忠民、胡向群、吴继伟、陆有为与芜湖盐业小贷公司签订的编号为×××-5、×××-6、×××-7、2013-8的《借款合同》的履行……保证人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债务人在债权人办理主合同项下贷款本金500万元。该《保证合同》上有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的印章、李洪勤的签名。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签订该份《保证合同》时未向芜湖盐业小贷公司提供东阳三建公司的书面授权，事后也未得到该公司的追认。 2014年12月29日，李效民与另案处理的李忠民、李洪勤分别与芜湖盐业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分别为1000万元、1000万元、500万元，共计2500万元。芜湖盐业小贷公司将对应贷款发放至借款人银行账户后，随即又将2500万元转回到芜湖盐业小贷公司账户，用于归还2013年9月29日李忠民、胡向群、吴继伟、陆有为向芜湖盐业小贷公司各自借款500万元，共计2000万元的借款本息。上述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是李效民。 另查明，芜湖盐业小贷公司在再审中提交的二份《工程款结算余额监管三方协议》（简称三方协议），其中一份三方协议上载明，甲方芜湖盐业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建胜），乙方芜湖盐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虹），丙方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负责人李洪勤），各方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丙方愿意对其在乙方承接的白金湾项目工程款结算余额采取资金监管措施，确保2013年9月-2014年3月贷款存续期间资金安全。该协议无签订日期，甲方芜湖盐业小贷公司未盖印章，只有法定代表人许建胜签名；乙方既未盖章，也无法定代表人签名；丙方盖章，负责人李洪勤签名。另一份2014年12月29日三方协议上载明，甲方芜湖盐业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建胜），乙方芜湖盐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虹），丙方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负责人李洪勤）、东阳三建安徽分公司（负责人李效民），丙方愿意对其在乙方承接的白金湾项目工程款结算余额采取资金监管措施，确保2014年12月-2015年10月贷款存续期间资金安全。该协议甲方芜湖盐业小贷公司未盖印章，法定代表人许建胜未签名；乙方盖了印章，法定代表人处是空白，其法定代表人卢虹在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丙方二名负责人均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签订该份三方协议时，原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的负责人李洪勤已被东阳三建公司免职，公司印章被收回。 再查明，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注销。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裁定，受理债务人川田投资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皖01破申61号决定书，指定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为川田投资公司管理人。李效民、李洪勤系川田投资公司的股东，川田投资公司系安徽盐业小贷公司的股东，安徽盐业小贷公司系芜湖盐业小贷公司的母公司。李效民与李忠民系兄弟关系。 再审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抗诉案件，再审应当围绕抗诉意见及东阳三建公司再审请求的理由是否成立进行。 一、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规定，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新贷还旧贷仍提供保证的，应当承担责任。再审已查明，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对涉案借款系借新贷还旧贷属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并提供保证，故其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二、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是企业法人分支机构，其只有在法人书面授权范围内才能提供保证。本案中，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事先未经东阳三建公司书面授权，事后未得到追认，所签《保证合同》为无效合同。对该保证合同无效，保证人与债权人均存在过错。其中，债权人芜湖盐业小贷公司作为专业的金融贷款机构，在接受法人分支机构提供担保时，有义务向其索取法人授权证明并进行形式审查，而其未尽到必要合理注意义务，其过错是主要的；但东阳三建未对其免去芜湖分公司原负责人李洪勤的职务、收回芜湖分公司印章等事宜办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通知、公告等手续，此系导致案涉保证合同得以签订的重要原因，故其过错也是明显的。芜湖盐业小贷公司在再审中提交了二份《工程款结算余额监管三方协议》等证据，以证明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但该协议在形式要件上不完善，故该证据不能达到芜湖盐业小贷公司的证明目的。 三、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规定，主合同有效而保证合同无效，债权人、保证人有过错的，保证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因保证人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已被注销，其应承担的责任依法应由东阳三建公司承担。因债权人芜湖盐业小贷公司的过错明显大于保证人东阳三建芜湖分公司的过错，原审确定东阳三建公司承担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二分之一的债务明显不当，故再审酌情调整为30%为宜。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认定保证人过错程度和确定保证人承担责任比例不当，再审予以纠正；其他部分处理适当，予以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2民终1057号民事判决、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皖0291民初525号民事判决； 二、李效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芜湖盐业小额贷款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223.33万元及律师费8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0月20日起，以借款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贷款利息； 三、李洪勤、安徽川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四、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于上述第二项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在李效民、李洪勤、安徽川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所不能清偿部分债务的30%； 五、驳回芜湖盐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6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鉴定费38000元，合计139700元，由芜湖盐业小额贷款公司负担700元，李效民、李洪勤、安徽川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承担139000元（其中，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不超过41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400元，由芜湖盐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68400元，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承荣 审 判 员 傅少农 审 判 员 王习芸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施 玛 书 记 员 丁春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