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1民初5882号原告（被告）：方振球，男，197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智勇，北京市凯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告）：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达林·保罗·麦克拉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北京市奋迅（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被告）方振球与被告（原告）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克瑟夫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方振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智勇，阿克瑟夫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振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阿克瑟夫公司补足方振球经济补偿金差额735779元。同意仲裁裁决结果第二项。事实和理由：方振球系阿克瑟夫公司员工。2003年12月1日，方振球与冠群电脑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群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5年阿克瑟夫公司与冠群公司合并，三方签订了劳动关系转移协议，方振球的劳动关系转自阿克瑟夫公司，并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20年5月29日，阿克瑟夫公司发出《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告知公司解散，终止双方劳动合同。但是阿克瑟夫公司并未足额发放经济补偿金。方振球在冠群公司的工龄应该累计计算，双方已经通过劳动关系转移协议明确了公司将根据包括原工作年限在内的累计工作年限向方振球支付经济补偿金，仲裁未计算方振球2008年以前的工龄有误，另外公司按原冠群公司的待遇还应多支付三个月工资补偿金，故方振球提起诉讼，诉如所请。阿克瑟夫公司辩称，阿克瑟夫公司是因提前解散而终止劳动合同，不是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关系转移协议》所述的是解除劳动合同的待遇。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并没有规定终止的补偿金，因此经济补偿金应从2008年1月起算。方振球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是55675.73元，高于社平工资三倍，应按北京市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三倍作为基数。阿克瑟夫公司也不同意仲裁裁决结果，提起诉讼请求：1、阿克瑟夫公司不支付方振球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税前40428元；2、阿克瑟夫公司不支付方振球2020财年年度奖金税前43446元。理由是：仲裁裁决的经济补偿金差额是依据2019年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作为计算基数有误。年终奖属于公司经营自主权决定的范围，公司有权自主决定是否发放，根据公司政策员工在发放年终奖之日前离职的，不发放年终奖，另外发放年终奖需要审计，也需要看公司经济效益，公司经营效益并不好，不应该再发放年终奖。方振球针对阿克瑟夫公司的诉讼请求辩称，不同意公司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同起诉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方振球于2003年12月1日入职冠群公司，2014年12月15日，方振球、阿克瑟夫公司与冠群公司签订《劳动关系转移协议》，主要内容为：1、自2015年5月1日起，方振球的劳动关系主体由冠群公司变更为阿克瑟夫公司；2、方振球于劳动关系转移前在冠群公司的连续工作年限（原工作年限），将被合并计算为方振球转移日后在阿克瑟夫公司的工作年限。若在劳动关系转移后阿克瑟夫公司与方振球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且阿克瑟夫公司依法应当向员工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阿克瑟夫公司将根据包括原工作年限在内的累计工作年限向方振球支付经济补偿金。自2015年5月1日起方振球与阿克瑟夫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8月阿克瑟夫公司发布了2020财年（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公司年度奖金计划，其中计划目标为方振球有资格获得43446元人民币的目标年度奖金激励。奖金发放资格包括员工必须在奖金发放日就职于公司才能获得奖金。在计算年度结束和年度财务审计完成后才会进行奖金发放工作。其他注意事项：阿克瑟夫公司根据业务需要和情况保留额外的自由裁量权，可随时修改或取消计算，或结合特殊的公司事件进行调整。阿克瑟夫公司主张方振球不符合上述奖金计划规定的获得奖金的条件，不同意支付年终奖。2020年5月21日阿克瑟夫公司做出解散公司的决议并进行清算，双方劳动合同在2020年6月29日终止，方振球离职前12个月平均月工资为55854元，阿克瑟夫公司已向方振球支付经济补偿金381312元。关于经济补偿金。方振球主张，根据《劳动关系转移协议》约定，阿克瑟夫公司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应该包括方振球入职冠群公司的工作年限。阿克瑟夫公司则主张，根据法律规定终止经济补偿金应该从2008年1月起算，方振球之前的工作年限不应该计算。关于补偿金计算基数，方振球主张应按北京市统计局发布的2019年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三倍作为基数。而阿克瑟夫公司则主张应按北京市统计局发布的2018年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三倍作为基数。2020年9月8日，方振球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20年11月10日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20]第3239号裁决书，裁决：一、阿克瑟夫公司支付方振球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税前40428元；二、阿克瑟夫公司支付方振球二〇二〇财年年度奖金税前43446元；三、驳回方振球的其他申请请求。裁决后，双方均不服裁决结果，均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劳动合同终止补偿金的基数和年限如何确定；二是年终奖是否符合发放条件，用人单位不予发放年终奖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终止经济补偿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案中，双方对于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异议，之所以产生经济补偿金的差额，是因为方振球收入高，工作年限长，双方对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和计算年限产生了分歧。首先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既涉及到起算时间点是否受2008年1月1日的限制，也涉及到是否受最高不超12年限制。方振球于2003年12月1日入职冠群公司，后又签订三方协议，劳动关系转入了阿克瑟夫公司，在三方协议中也明确约定了原工作年限要连续计算。因此方振球的工作年限跨越了2008年1月1日的时间点，同时双方于2020年6月29日终止劳动合同，也超过了12年的封顶线。关于方振球2008年1月1日之前的工龄计算问题，因本案是用人单位因提前解散而终止劳动合同，在《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劳动法并未规定用人单位因提前解散而终止劳动合同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在法律未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况下，方振球2008年1月1日之前的工龄不能计入补偿金计算年限。关于方振球的工龄是否受12年封顶的限制，《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是对高收入人群经济补偿金计算方法的强制性规定，不允许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通过约定进行变更，如果允许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通过约定变更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方式，那么将使本条规定的规范意旨落空，也就是对高收入人群经济补偿金进行最高额限制的立法目的无法实现。本案中，即使从2008年1月1日起算方振球的工作年限，至双方劳动合同终止时，已经超过十二年最高期限，方振球主张的计算年限，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由于方振球的月工资收入较高，明显超过了社平工资三倍上限，因此应该按照社平工资三倍封顶计算，但是由于北京市不再公布社平工资基数，因此人社局将北京市统计局公布的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作为计算基数。然而北京市统计局发布的统计数据时间与北京市人社局发布的时间不同，那么在计算劳动者的经济补偿金基数时，时间点如何确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已明确适用的是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那么在方振球离职时，已经发布了上年度也就是2019年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并且2019年人社部门已明确将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作为计算补偿金的基数，就应该以北京市统计局发布的2019年度法人单位从业人员月平均工资三倍即35145元作为计算补偿金的基数。综上，阿克瑟夫公司支付方振球的经济补偿金计算年限应为12年，计算基数应为35145元，经核算减去已经发放的补偿金，阿克瑟夫公司仍需支付方振球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40428元。方振球主张在法定补偿金之外，阿克瑟夫公司应再额外支付三个月工资补偿金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支持。关于年终奖，双方已经约定了2020财年目标奖金为43446元，并且约定了支付条件，虽然阿克瑟夫公司主张奖金发放时方振球已经离职，不应发放年终奖，但是年终奖是对职工全年工作表现的一种奖励，2020财年方振球已经完成全年工作，奖金发放有一个审核过程，因此发放时间要晚于工作年度，用人单位不能仅以劳动者在发放之时已经离职为由不予发放年终奖。阿克瑟夫公司主张2020财年并未经过审计，但是审计工作属于用人单位的自主工作安排，阿克瑟夫公司提前解散未进行审计，是由其自己的经营决策所致，不能归责于劳动者。阿克瑟夫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经营困难的相关情况，因此不能以经营效益不好为由不予发放年终奖，故方振球要求支付2020财年年终奖金的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支付方振球终止经济补偿金差额税前40428元；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支付方振球二〇二〇财年年度奖金税前43446元；三、驳回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请求；四、驳回方振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方振球负担5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李彦宏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于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