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民初4378号原告：深圳市众硕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五路麒景龙基大厦501-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820115311。法定代表人：周昌伯，经理。委托代理人：廖凤，广东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省中航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前山金鸡路306号1栋厂房五楼B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192593794K。法定代表人：欧阳波，经理。被告：广州珠江房地产开发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华景路华景街15号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1905558749。法定代表人：丁龙飞，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谢志诚、余仲香，均系该司职员。原告深圳市众硕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硕公司”）诉被告广东省中航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建公司”）、广州珠江房地产开发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众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昌伯及其委托代理人廖凤，被告珠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志诚、余仲香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航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众硕公司诉称：2015年2月4日，原告以被告中航建公司名义与被告珠江公司签订了《珠江地产广州地区公司本部员工食堂装饰工程独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合同中乙方的签约代表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周昌伯，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珠江地产广州地区公司本部员工食堂装饰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工程地点为广州市天河区华景新城龙门阁3楼，工程承包方式为按定额计价的按实结算方式，合同暂定价为人民币376000元。案涉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入场施工，在按照被告的要求按时按质施工完毕后，于2015年5月7日将完工的工程交付给被告，原告以被告中航建公司的名义向被告珠江公司申请竣工验收，珠江公司在2015年12月出具《竣工验收证明书》，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后，两被告迟迟不肯进行结算，直至2018年3月才进行案涉工程的结算，结算价格为人民币501401.96元。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珠江公司分别在2015年2月17日支付人民币182183.75元到被告中航建公司的账户，中航建公司随后扣除税金及管理费后支付给原告人民币174896.35元，2016年2月13日被告珠江公司支付人民币146683.01元到被告中航建公司的账户上，中航建公司扣除税金及管理费后支付给原告人民币140815.6元。至今两被告仍欠原告工程款人民币172535.2元（结算金额人民币501401.96元-182183.75元-146683.01元）。原告认为原告借用被告中航建公司的资质建设案涉工程，原告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提起诉讼，被告中航建公司作为出借资质的单位，依法应向原告支付未付的工程款人民币172535.2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被告珠江公司作为建设方至今未支付剩余工程款人民币172535.2元，应在其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与中航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中航建公司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172535.2元及占用资金的利息（以人民币172535.2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2、被告珠江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被告中航建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被告珠江公司辩称：1、珠江公司与原告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珠江公司不具有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原告借用有资质的中航建公司的名义与珠江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行为是无效的，原告无权向珠江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3、案涉工程在2018年3月结算，结算金额为人民币501401.96元，珠江公司已向被告中航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28866.76元，尚有人民币172535.2元未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价款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起诉时要求我方针对剩余未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4、根据案涉合同第九条第4款的约定，办妥结算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款的98%，原告主张工程款的利息是从2018年4月1日起算违反上述规定，且2%的质保金是质保期满后工程综合验收后24个月发包人为独立承包人办理保修终结手续后28个工作日发包人才向独立承包人支付的。5、被告中航建公司至今未向我方开具剩余工程款的发票，根据案涉合同第十二条第2款第4点的约定，珠江公司有权顺延相应的工程款。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4日，众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昌伯以中航建公司（乙方、独立承包人）的名义与珠江公司（甲方、发包人）签订了案涉合同，约定：第一部分装饰工程协议书。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为珠江地产广州地区公司本部员工食堂装饰工程；工程地点为广州市天河区华景新城龙门阁3楼；工程内容为珠江地产广州地区公司员工食堂装饰装修工作，包括装修、暖通、电气及给排水等以及其他食堂零星工程。第二条工程承包方式。按照《合同条款》第14条的约定，工程承包方式为按定额计价的按实结算方式。第五条工程承包范围。1、按合同条款第3条约定提供的珠江地产广州地区公司员工食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图纸，规定内容为装修、暖通、电气及给排水等以及其他食堂零星工程。第六条合同工期及工期延误。开工日期为2015年1月5日，完工日期为2015年1月31日，合同工期日历总天数为28天。第七条合同价款。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376000元。第九条工程款支付。……3、建筑装饰工程全部完成后并经发包人验收合格后的十个工作日内，发包人向独立承包人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4、建筑装饰工程竣工并移交，乙方向甲方提供齐备完善的竣工验收资料、结算资料且双方办妥验收和结算手续后的1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款的98%；5、余款作为保修金。发包人在保质期满10个工作日内会同发包人确认的物业管理公司组织复检并办理保修终结手续，发包人在按合同约定扣除保修期间应由独立承包人支付的各类款项和违约金后向独立承包人无息结清。第十二条双方义务。2、独立承包人义务。（4）独立承包人收到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的同时，应向发包人提供以发包人为抬头工程所在地区合法有效的等额发票，否则发包人可顺延付款等内容。2015年2月27日，中航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众硕公司账户转入款项人民币174896.35元，备注“材料费”；2016年2月4日，中航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众硕公司账户转入款项人民币140815.6元，备注“材料款”。众硕公司提交的中航建公司《项目明细表》显示，就案涉工程，珠江公司2015年2月17日转账给中航建公司人民币182183.75元、2016年2月13日转账给中航建公司人民币146683.01元；中航建公司于2015年2月27日付款人民币174896.35元、2016年2月4日付款人民币140815.6元。2015年5月12日，《广东珠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工程实体移交物业会签表》显示，案涉工程的装修装饰工程、消防系统工程、通风系统工程、排水系统工程、水电工程均已完工，并移交给珠江公司使用。2015年12月3日，中航建公司向珠江公司提交了《广东珠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工程竣工验收申请表》，申请对案涉工程组织竣工验收。2015年12月4日，案涉工程的《广东珠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竣工验收证明书（总包工程以外）》显示，装修部分、土建部分、水电部分、空调部分均已按质量验收规范，完成施工，备注“包含设计变更及签证内容已按合同要求完成”。2018年3月，珠江公司与中航建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工程结算书》显示结算金额为人民币501401.96元。2020年3月26日，中航建公司出具《确认书》，称中航建公司与珠江公司于2015年2月4日签订的案涉合同中约定的案涉工程是由众硕公司具体承建施工的，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并进行结算，部分工程款已经支付，珠江公司未支付的工程款由众硕公司收取，中航建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庭审中，双方陈述以下内容：1、原告称案涉工程于2015年5月12日移交给珠江公司，2015年12月4日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3月31日结算。珠江公司称中航建公司于2015年5月7日将案涉工程移交给珠江公司，案涉工程于2015年10月8日验收合格，2018年3月30日结算。原告众硕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珠江地产广州地区公司本部员工食堂装饰工程独立承包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2.深圳农村商业银行单位活期对账单（20140101-20160418）；3.《项目明细表》；4.《广东珠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工程实体移交物业会签表》；5.《华景新城龙门阁三楼员工食堂设备移交清单1》；6.《华景新城龙门阁三楼员工食堂设备移交清单2》；7.《广东珠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工程竣工验收申请表》；8.《广东珠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竣工验收证明书（总包工程以外）》；9.《工程结算书》；10.《确认书》。被告中航建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珠江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合同效力的认定。从案涉合同的签约双方来看，发包方是被告珠江公司，承包方所盖的公章是中航建公司，但其法定代表人或授权签约人却是众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昌伯。从案涉合同的履行来看，被告中航建公司认可案涉工程是由众硕公司具体施工，再结合众硕公司与中航建公司往来的银行流水，可证实原告众硕公司是借用中航建公司的名义与珠江公司签订案涉合同，但原告经本院告知后仍无法提供相关资质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四条“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案涉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关于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认定。首先，原告提交了被告中航建公司出具的《确认书》（原件），可证明被告中航建公司确认原告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次，原告还提交了案涉合同、《项目明细表》、《广东珠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工程实体移交物业会签表》、《广东珠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工程竣工验收申请表》、《广东珠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竣工验收证明书（总包工程以外）》等有关案涉合同签订及履行的文件材料原件；再次，原告还提供了其与被告中航建公司具有备注为“材料款”等交易记录的银行账户明细，综上，原告关于其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主张，有上述证据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中航建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请。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结算并交付使用，被告珠江公司作为发包人亦将已付部分的工程款转入被告中航建公司账户，故原告要求其所挂靠的被告中航建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拖欠工程款的具体金额，经查，就案涉工程结算的总价款为人民币501401.96元，珠江公司分两次分别支付了工程款人民币182183.75元、146683.01元给中航建公司，中航建公司分两次分别支付了工程款174896.35元、140815.6元给众硕公司，现众硕公司主张尚欠工程款为人民币172535.2元，本院予以认定。2、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中航建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合理有据。首先，关于利息的本金计算，参照案涉合同第九条第5点的约定，工程款中2%的保修金是无息结清，故利息的本金计算中应扣除该部分保修金10028.04（501401.96元×2%），应为162507.16元（172535.2元-10028.04元）。其次，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参照案涉合同第九条第4点的约定，应在结算手续后的十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8%，现原告于庭审中自认结算日期为2018年3月31日，故利息起算日期为2018年4月1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其中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珠江公司对被告中航建公司就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原告要求作为发包人的被告珠江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主张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被告珠江公司仅在欠付工程款本金人民币172535.2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故原告还要求被告珠江公司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珠江公司所提出被告中航建公司未向其开具发票等抗辩意见，系珠江公司与中航建公司之间的问题，可另循途径处理，不能以此对抗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众硕公司，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中航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省中航建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众硕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人民币172535.2元及利息（以人民币162507.16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其中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上述利息总额以上述欠付的本金为限）。二、被告广州珠江房地产开发中心有限公司对上述欠付的工程款人民币172535.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深圳市众硕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751元，由被告广东省中航建工程有限公司、广州珠江房地产开发中心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宇人民陪审员  贺丽芳人民陪审员  钟颖欣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梁怡筠李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