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安纳泰克能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月亮湾路10号慧湖大厦北楼1602室。负责人：吴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海，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度礼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香大东路1318号1幢6层B区6236室。法定代表人：李秋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女，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育洲，女，该公司业务员。上诉人江苏安纳泰克能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纳泰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度礼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度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12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纳泰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度礼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度礼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工业产品买卖合同》自始并未成立也未生效。1、安纳泰克公司仅仅是为了配合度礼公司内部流程发送盖章的扫描件，自始至终双方之间并未形成同时盖章的合同原件，所以合同自始未成立。2、即使认定《工业产品买卖合同》成立，但依据合同第15.2条的约定，该合同生效的条件是签字且盖章，但实际上该合同没有双方同时盖章的原件，安纳泰克公司也未签字，所以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生效要件，案涉《工业产品买卖合同》未生效。3、一审将安纳泰克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合同效力的情况直接套用于本案，具有片面性，安纳泰克公司与案外人的合同除了盖章和签字的形式要件以外，合同双方基于后续的一系列的履行行为补全了该合同的效力，一审仅以案涉合同与安纳泰克公司和案外人之间合同形式上的相似性，认定本案合同生效，存在不当。二、即使案涉合同成立并生效，也不具备合同约定的排产条件。1、一审判决混淆了技术协议与技术方案的概念，一审认定双方在5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就技术协议确认一致，但双方并未对技术协议进行盖章确认，且技术协议只是对基本技术参数和标准的确认，并非是对作为排产前提的技术方案确认。技术方案应是建立在技术标准和技术参数基础上的具体操作方案，主要体现为方案图纸。截至2018年5月26日，双方之间均未就技术方案进行确认，合同约定的排产条件不具备。三、度礼公司提供的货物并非安纳泰克公司拟定制的设备。在双方未对技术方案进行确认的情况下，度礼公司生产出的设备必然不符合安纳泰克公司的定制要求。度礼公司提供的其向生产商下单的合同系5月2日签订，而一审认定的案涉合同成立时间为5月4日，从该时间节点可看出并非系为安纳泰克公司定制的货物。四、案涉合同无履行的可能性和必要性。即使基于双方的磋商，度礼公司对安纳泰克公司配合走流程、发扫描件或磋商交货期等配合行为产生信赖，进而进行相应的缔约准备，也仅能要求安纳泰克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而不涉及合同继续履行的问题。即使案涉合同成立并生效，但因排产的前提条件不具备，在达坂城项目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未解决，双方未对技术方案重新达成一致的前提下，度礼公司自行生产的货物，强行要求安纳泰克公司支付货款，剥夺了安纳泰克公司的自主选择权，且烟墩项目已实际停滞。五、一审判决混淆了合同未生效和合同无效的概念，安纳泰克公司未主张过合同无效，一审判决存在逻辑和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度礼公司辩称：一、2018年5月3日度礼公司将案涉合同通过邮件发给安纳泰克法定代表人吴飞，已经构成要约，安纳泰克公司5月4日加盖合同专用章回传给度礼公司的行为属于对要约的承诺，所以合同已经依法成立。关于合同生效问题，合同法第32条规定当事人采用书面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即成立，第44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即生效。且在其后双方的微信记录中也看得出来度礼公司已经在履行合同义务，即货物的生产排产，整个过程也及时告知了安纳泰克公司，安纳泰克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并且一再催告度礼公司加快生产、保证货期，所以合同实质上已经成立并生效。关于一审参照安纳泰克公司与案外人的合同问题，安纳泰克公司和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与案涉合同的执行流程基本一致，不存在主要步骤上的不同。二、关于排产条件，安纳泰克公司认为2018年5月26日双方还在就技术协议进行沟通，实际上5月26日的这一版图纸，只是对整个设备最后加一个风机，其实就是一个风扇，并不影响此前合同主要设备的生产过程，5月26日确认风扇的时候，并非要把前面的工期全部停滞下来。关于安纳泰克公司提出的技术方案，度礼公司也提供了图纸，方案的最后面有主线路图，就包含了图纸。三、安纳泰克公司主张案涉货物并非本案合同项下货物，事实是双方当事人合同的商洽从2018年3月、4月就已经在进行，合同盖章5月4日正式完成。但是因交货期非常紧急，双方的微信记录里面也能体现出来。安纳泰克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再催促及时交货，确保货期。基于对客户的考虑，提前与生产制造商签订了采购合同。度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安纳泰克公司继续履行编号为JST201800503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2、判令安纳泰克公司提走按合同约定生产并完工的4台电力设备（厂家为金盘科技，规格型号为YB-3600/37）、备品备件及专用工具一套，并支付相应货款共计2850230元；3、判令安纳泰克公司向度礼公司支付合同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7月9日为人民币554797元（自2018年5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预付款855069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货款1995161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4、判令安纳泰克公司向度礼公司赔偿设备入库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仓储费用损失，暂计至2019年7月9日为10627元（根据未发货设备及材料占地72平米，按照12元/平方米/月的标准计算）；5、判令安纳泰克公司承担度礼公司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律师费和差旅费，共计20000元人民币；6、本案诉讼费用由安纳泰克公司承担。一审中，度礼公司明确放弃第5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5月3日，度礼公司业务经理张晶通过微信对安纳泰克公司业务人员吴飞说道：“您确定是4台哦，我就通知厂里做变更，加一台了，尽量不耽误咱们交货期。”吴飞回复道：“嗯，确定，交期正常即可，月底生产好。”张晶回复道：“嗯，现在主要是有个630，都在抢产能，非常紧张，增加的这一台5月底够呛了。咱们这4台都是一个项目上的吗？”吴飞回复：“那统一到6.10吧，同一个项目，交期一致。”张晶回复：“好的，那我重新做合同，然后您看下。”同日，张晶通过微信向吴飞发送了一份《烟墩箱变合同5.3.docx》的文件，并说道：“吴总，您看下合同，此次我直接换算成税率16%来做合同了，到时候开票也不用再做变更，您看下没有问题，就直接盖章先扫描给我，谢谢。”吴飞回复：“好。”2018年5月18日，张晶说道：“吴总，那您先给我一个邮件吧，我担心交货期来不及，走流程的同时，我们更新技术协议和图纸，让刘总确认。”吴飞回复：“发了。”张晶回复：“好的，收到。”2018年5月4日，吴飞通过电子邮件向度礼公司发送了一份电子邮件，邮件附件为《工业产品买卖合同（江苏安纳泰克-上海度礼）扫描件》。该份附件《工业产品买卖合同》扫描件载明：合同编号JST201800503，签订时间为201800503，卖方为度礼公司，买方为安纳泰克公司。项目名称为烟墩箱变项目，使用地点为新疆。产品名称为箱变，牌号商标为JST，生产厂家为金盘科技，规格型号为YB-3600/37，数量为4台，设备单价711863元；备品备件及专用工具1套，设备单价2778元，合同总价款2850230元（含16%增值税）。产品要求和技术标准为按国家及行业有关标准及双方签字确认的技术协议。排产时间为买方支付定金或预付款且买卖双方确认技术方案后卖方安排生产。交货期限为自卖方收到定金或预付款且买卖双方确认技术方案后45天内交货，由卖方负责运输，费用由卖方承担，卖方负责运输的，在货物送达交货地点后买方应立即安排接收货物，以货物送到交货地点的日期为交货日期，交货地点为新疆哈密金凤科技烟墩风电场，买方提货人姓名为刘逸群。本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不含安装、调试费，卖方不负责产品的安装及调试工作，买方应当在收到货后及时自行组织产品安装、调试。买方应按以下期限分次向卖方支付：预付款为合同总价款的30%，即855069元，买方自合同签订起7日内向卖方支付；发货款为合同总价款的70%，即1995161元，设备发货前3日内向卖方支付。买方支付任何一笔款项以卖方出具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6%）为前提，否则买方有权拒绝或迟延付款，且不应向卖方继续履行本合同下的各项义务。卖方不能交货的，向买方偿付不能交货部分货款30%的违约金，卖方逾期交货的，应按照逾期交货金额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向买方支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并赔偿买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如逾期超过30日，买方有权终止合同并可就遭受的损失向卖方索赔。买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向卖方支付货款的，每逾期一日，买方应当按照应付未付货款的万分之五向卖方支付违约金。买方不得擅自取消订单，否则应按以下方式承担违约责任：（1）买方取消订单时，卖方尚未排产的，卖方有权没收买方定金和预付款。（2）买方取消订单时，卖方已经安排生产的，如是定制产品，买方应当按取消订单产品价款的80%向卖方赔偿损失，如是常规产品，买方应当按照取消订单部分产品价款的50%向卖方赔偿损失。（3）买方取消订单时，卖方完成全部货物的生产，买方应当按取消订单产品价款的100%向卖方赔偿损失。发生以下情形，视为买方取消订单，卖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按前述约定要求买方承担责任：（1）买方逾期支付货款超过60日的，（2）买方超过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60日未提货的，（3）卖方产品达到指定交货地点后2日内，买方无正当理由拒绝收货的，（4）其他因买方的原因导致延期交货超过60日的。因一方违约导致守约方通过诉讼维护权益的，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所遭受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本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本合同有效期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双方履行完全部义务后终止。该份合同尾部加盖了度礼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安纳泰克公司合同专用章，度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晶在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字。安纳泰克公司确认该份合同扫描件中安纳泰克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真实。2018年5月3日，张晶在“新疆机房项目-箱变”微信群聊中说道：“刘工，您好，刚吴总跟我说咱们烟墩是需要4台箱变，我让技术把变更后的技术协议发过来，到时候麻烦您重新签一下，谢谢。”海南金盘公司技术人员尹宏波在群聊中发送了一份《技术协议-3600KVA.doc》，@了安纳泰克公司技术人员刘逸群，并说道：“刘总，请以此份为准，增加了1250A额定电流，其他没有变化。”2018年5月4日，尹宏波@刘逸群并说道：“刘总，您好，今天方便将协议签订回传给我们不？”刘逸群在群聊中发送了一份《技术协议-3600KVA.pdf》。2018年5月8日，尹宏波在群聊中发送了一份《技术协议-3600KVA.pdf》，并@刘逸群说道：“刘总，请查收。”打开该份文件，文件标题为《新疆烟墩35KV欧式箱变技术协议》，协议载明：需求方为安纳泰克公司，供货方为海南金盘公司，设备名称为35kV欧式箱变，单台容量3600KVA，数量为烟墩-4台，备注为四台箱变中仅有一台箱变装集抄器，系统额定电压为37kV，该份《技术协议》每页均有尹宏波和刘逸群的签字。2018年6月4日，张晶通过微信对吴飞说道：“吴总，咱们烟墩项目的合同盖章版本您一直没有返还给我，另外预付款也一直没有收到，还请帮忙尽快办理，目前公司交货期按照6月8日来计划的，谢谢您。”吴飞回复道：“上次不是说了嘛，等整改完。”张晶问道：“那咱这个发货呢？也等到整改完再发？预付款你可以晚点支付，但是合同盖章返还您可以先提供给我吗？因为公司有流程，催了好久了。”吴飞回复道：“现在还没有计划，我们还在考虑选型问题，因为整改效果我们不知道，哈密比达坂城更恶劣，这回损失这么大，得慎重。”张晶说道：“那咱们生产的这4台呢？”吴飞回复道：“现在还没排产吧”张晶回复道：“烟墩的4台老早就排产了，我们都快发货了，咱们之前和他不是也盖章回传了呀，当时您跟我说6月10日前要到货的，所以我们都是赶着生产的。”吴飞说道：“现在这个状态，技术上肯定要继续整改，尤其散热。”张晶回复道：“方案中间已经根据之前的石河子的已经变更过了，也发了刘总进行确认的。”吴飞说道：“达坂城吧？”张晶回复：“烟墩的也发了。”2018年8月31日，张晶说道：“吴总，咱们烟墩项目有消息了吗？我这边公司被天天催发货，扣库存积压利息，压力巨大呀。”吴飞回复：“没啊，现在暂停ing。”张晶说道：“这个您纸质合同没有返还给我，预付款也没有支付，公司里面天天催我，这两个事情您能帮帮忙吗？”2018年8月31日，吴飞通过电子邮件向度礼公司发送了一份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张经理，因政府审批原因，目前该项目还缺失几项支持性文件，该项目暂停实施，具体回复时间待通知”。2019年5月17日，度礼公司向安纳泰克公司发送一份《通知函》，载明：“贵司于2018年5月3日与我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定制4台YB-3600/37的箱变设备，合同金额2850230元，根据合同约定贵司应向我司支付30%预付款即855069元，截止2019年5月17日贵司尚未支付，已逾期，我司多次催告贵司付款，但贵司仍未按照约定履行货款支付义务。合同签订后，我司按照合同约定备料以及生产设备、设备于2018年6月30日完工。设备完工后贵司一直未通知发货，我司多次与贵司沟通确认发货时间，贵司均以现场项目进度延后或暂停为由，未给到我司明确的发货时间，导致产品无法办理交付。截止2019年5月17日，设备在我司存储超过10个月。由于上述设备属于非标产品，不具有通用性，无法使用在其他项目上，而电气元器件长期存放不使用极易发生老化，将影响产品质量，增加后期贵司的运营成本。本着双方友好合作，我司期待贵司的真诚回复，衷心希望贵司与我司友好协商，妥善解决。承望贵司见函后三日内函复我司。”安纳泰克公司确认收到了该份《通知函》。一审另查明，2018年1月2日，安纳泰克公司（卖方）与海南金盘公司（买方）签订一份《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JST20180102）。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新疆石河子机房项目，使用地点为新疆达坂城。产品名称为箱变，牌号商标为JST，生产厂家为金盘科技，规格型号为YB-3150/37/0.4kv，数量为4台，设备单价750000元,合同总价款3000000元（含17%增值税）。交货期限为自卖方收到定金或预付款且买卖双方确认技术方案后30天内交货，交货地点为新疆达坂城天润整装风电场。买方应按以下期限分次向卖方支付：预付款为合同总价款的30%，即900000元，买方自合同签订起7日内向卖方支付；发货款为合同总价款的70%，即2100000元，设备发货前3日内向卖方支付。其余约定内容与编号JST201800503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内容一致。该份合同尾部加盖了海南金盘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安纳泰克公司公章，海南金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晶在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字。2018年1月，海南金盘公司和安纳泰克公司签订了一份《新疆达坂城3150KVA箱变技术协议》，协议中加盖了海南金盘公司合同专用章和安纳泰克公司公章，刘逸群在安纳泰克公司代表处签字。2018年1月5日，安纳泰克公司向海南金盘公司支付100万元，附言为设备款。2018年1月29日，安纳泰克公司向海南金盘公司支付200万元，附言为设备款。2018年4月29日，吴飞在“新疆机房项目-箱变”微信群聊中@张晶，并说道：“能否新疆的技术人员去一下我们达坂城现场，看下运行情况？电厂的人帮我们看了一下，说是温度过高。”…张晶回复道：“确实有问题，我们尽快安排人过去。”吴飞说道：“尽快吧，刚一个箱变跳了，箱变旁边有烧糊的味道。”张晶回复道：“吴总，温度升高的原因是温控制器和保险坏掉了，所以导致风机不转，从而温度升高，目前我们售后工程师在现场已经使风机全部转动，温度控制在正常范围，后面等厂里把控制器和保险寄到现场更换后就没有问题了，请知晓，给您们现场带来不便，还请谅解，谢谢。”2018年5月2日，吴飞说道：“主要是下面4个3600箱变要去的哈密，比这边还要高温，找到原因，预先解决。”张晶回复道：“嗯嗯，明白的，我们也会从设计方面注意这个问题。”2018年5月11日，吴飞说道：“达坂城的问题还没解决？刚现场说有个变压器冒烟了…4号箱变变压器里面3个ct全部化了烧坏了，2号箱变里面也有化的现象了，我已经把负载停了，让里面散热，1号箱变ct的粘合胶化了，目前就3号箱变没有出现问题，别的负荷我都降了。现在四台箱变都有风险的话，我们每天损失太大了。”张晶回复：“嗯，明白，吴总，我们尽快解决，尽量给你们减少损失。”2018年5月16日，吴飞在群聊中说道：“现在箱变降温改造，有方案了吗？”海南金盘公司技术人员尹宏波回复道：“吴总，降温方案已经有了，相关材料也在准备，细节方面我们会评审，明天回复您完整方案。”2018年5月26日，尹宏波在群聊中发送了《关于石河子项目通风散热方案说明.doc》、《烟墩电气图纸-发给客户.dwg》、《烟墩电气图纸-箱变系统.pdf》、《烟墩电气图纸-高压原理图.pdf》、《烟墩电气图纸-低压柜.pdf》，并@了刘逸群，说道：“刘总，烟墩的电气图纸您也帮忙审核以下，看看方案是否可以？”2018年6月13日，海南金盘公司售后人员郑东明在群聊中说道：“达坂城数据中心箱变都已整改完成，并且都送电，现运行正常，且从3、4号箱变已经运行一周的情况看，整改后箱变散热明显提高。”2018年6月30日，吴飞在群聊中说道“1号箱变，三个温度显示器有问题。”度礼公司为证实涉案四台设备已于2018年6月30日完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三组证据：证据1：2018年5月2日，度礼公司（买方）与桂林君泰福电气有限公司（卖方）（以下简称“君泰福公司”）签订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JSTSH2018-0502）。合同约定的项目名称、使用地点为新疆达坂城。产品名称、牌号商标、生产厂家、规格型号、数量、买方提货人均与合同编号为JST201800503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内容一致。该份合同约定总价款为2727320元，预付款20%，货到票到90天内付清剩余全款，交货期限为自卖方收到定金或预付款且买卖双方确认技术方案后40天内交货。2018年5月11日，度礼公司向君泰福公司支付524181元，摘要为货款。证据2、2018年6月30日，君泰福公司出具的《完工确认单》和《产品入库单》，载明物料描述为箱变YB-3600/40.5，数量为4台，批次号分别为1620008257、1620008258、1620008259、1620008301。证据3、涉案四台设备的铭牌照片，照片显示，制造商均为海南金盘公司，型号均为YB-40.5/0.4-3600，额定容量均为3600Kva，出厂序号分别为1620008257、1620008258、1620008259、1620008301。安纳泰克公司对上述三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因安纳泰克公司并非合同编号为JSTSH2018-0502《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且度礼公司没有提供合同原件以及预付款凭证原件，故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能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预付款金额显示为524181元，与合同约定的20%预付款金额存在出入。该份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5月2日，合同编号为JST201800503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5月3日，采购在先、订购在后，不符合逻辑。2、《完工确认单》和《产品入库单》为打印件，且加载的物料描述与合同编号为JST201800503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记载的规格型号不一致，因此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3、该组照片无法反映出设备是2018年6月30日完工的，根据安纳泰克公司的了解，此类设备生产周期在一个月以上，因此这四台设备并非是为安纳泰克公司定作的，而是度礼公司因为其他原因没有销售出去的库存设备。关于设备铭牌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的情况，度礼公司解释称，铭牌中记载的YB-40.5系额定的最高电压标识，实际使用电压为37KV，标识内容符合国家标准。一审再查明，度礼公司系海南金盘公司经销商，君泰福公司系海南金盘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安纳泰克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14日，2019年2月13日，法定代表人由唐志强变更为吴飞，2019年5月22日法定代表人由吴飞变更为唐志强，2020年3月20日法定代表人由唐志强变更为吴飞。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5月3日，度礼公司将合同编号为JST201800503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发送给安纳泰克公司视为要约，安纳泰克公司于2018年5月4日加盖合同专用章并回传度礼公司的行为视为对度礼公司要约的承诺，度礼公司、安纳泰克公司双方在合同中加盖合同专用章的行为，表明双方均存在缔结并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编号JST201800503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安纳泰克公司抗辩系配合度礼公司走流程而加盖合同专用章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以及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法律对于签字、盖章已经做出了明确规定，只要符合一个条件，合同即成立，涉案合同虽然约定了“签字并盖章”后生效，但法律对合同无效有明确规定，不能因未签字而认定合同无效。其次，安纳泰克公司提交的编号为JST20180102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中，安纳泰克公司同样仅加盖了公章而无安纳泰克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安纳泰克公司却认可该份合同已生效，现安纳泰克公司就相同的签字、盖章情况抗辩编号为JST201800503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未生效，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度礼公司、安纳泰克公司签订的编号为JST201800503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于2018年5月4日成立并生效。关于安纳泰克公司提出度礼公司提交的技术协议系安纳泰克公司与海南金盘公司签订，排产条件尚不具备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安纳泰克公司向一审法院明确其在新疆仅有石河子和烟墩两个项目，安纳泰克公司与度礼公司生产商海南金盘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明确针对的是新疆烟墩项目，其内容与编号为JST201800503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相匹配，安纳泰克公司直接与度礼公司生产商签订技术协议的行为亦不违反合同约定，因此安纳泰克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安纳泰克公司提出其未向度礼公司支付预付款或定金，排产条件尚不具备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度礼公司、安纳泰克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度礼公司系应安纳泰克公司要求在合同签订后即开始安排涉案四台箱变设备的生产，应当视为度礼公司、安纳泰克公司双方协议变更了合同约定的排产条件，故安纳泰克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安纳泰克公司提出度礼公司尚未向其开具发票，付款条件尚不具备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中形成的对价关系的债务即合同的主义务是出卖人的货物供给义务和买受人的支付货款义务，出卖人向买受人开具发票是合同随附义务，度礼公司依约履行供货义务后，安纳泰克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安纳泰克公司以度礼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货款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安纳泰克公司能否以石河子项目中箱变存在问题为由对抗度礼公司的提货和付款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两份合同项下标的物均为箱变，生产商也均为海南金盘公司，但从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度礼公司针对石河子项目中箱变设备存在的问题已经进行了改善，且针对烟墩项目重新出具了图纸，安纳泰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2018年6月30日之后安纳泰克公司就石河子项目的箱变设备问题向度礼公司或生产商海南金盘公司提出过异议，因此，安纳泰克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度礼公司提交的编号为JSTSH2018-0502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君泰福公司出具的《完工确认单》和《产品入库单》、设备铭牌照片，可以认定涉案四台箱变设备已于2018年6月30日完成生产，度礼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项下主要义务。安纳泰克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以政府审批原因项目暂停实施为由不履行合同项下受领买卖标的物的义务，构成违约。根据编号为JST201800503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的约定，买方取消订单时，买方已完成全部货款的生产，买方应当按取消订单产品价款的100%向买方赔偿损失。因此，安纳泰克公司应继续履行编号为JST201800503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按约受领买卖标的，并向度礼公司支付全部货款2850230元。度礼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但该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定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点为安纳泰克公司明确表示项目暂停的次日。经一审法院核算，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未付货款285023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1.9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237070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安纳泰克公司应向度礼公司支付以2850230元中未付部分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1.9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度礼公司主张的仓储费用，因度礼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安纳泰克能源服务有限公司与上海度礼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4日签订的编号为JST201800503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继续履行。二、江苏安纳泰克能源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指示上海度礼电气科技有限公司将合同标的物(4台金盘科技生产的规格型号为YB-3600/37的箱变设备及备品备件、专用工具)运输至指定地点（范围为新疆哈密），运输费用由上海度礼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三、江苏安纳泰克能源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度礼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850230元，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37070元，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货款2850230元中未付部分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1.9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四、驳回上海度礼电气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安纳泰克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285元，由上海度礼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87元，由江苏安纳泰克能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1498元。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度礼公司于2018年5月3日向安纳泰克公司发送《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安纳泰克公司加盖印章后回传给度礼公司，该行为表明其已就订立合同的要约作出承诺，双方当事人之间就订立工业产品买卖合同达成一致合意，安纳泰克公司上诉主张其盖章行为仅为配合度礼公司完成内部流程，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约定合同生效要件为“盖章并签字”，但安纳泰克公司吴飞在与度礼公司张晶的微信聊天中明确交货期为2018年6月10日，并于2018年5月18日要求度礼公司排产，实质是要求度礼公司履行合同项下生产义务，且在度礼公司催促其提货期间，安纳泰克公司从未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现安纳泰克公司仅以其未签字为由主张合同未生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合同约定的排产条件问题，安纳泰克公司将案涉《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盖章回传后，度礼公司明确将相应技术协议发送安纳泰克公司技术人员，而安纳泰克公司刘逸群亦在相应技术协议及图纸上签字确认。据此，度礼公司为按期交货进而安排生产，并无不当，安纳泰克公司主张双方并未确认技术方案，进而以未达到排产条件为由拒绝受领案涉设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安纳泰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34126元，由上诉人江苏安纳泰克能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小刚审 判 员 冯月青审 判 员 唐 蕾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孙 蕾书 记 员 刘 彤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