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琼97民终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儋州那大利隆烟酒行，经营场所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   经营者：秦春林，女，197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林，重庆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犇，男，198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羚，女，1973年3月27日出生，现住海南省儋州市。由儋州市那大镇美扶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海南兴茂橡胶机械仪器研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   法定代表人：王立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柏权，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儋州那大利隆烟酒行（以下简称利隆烟酒行）、上诉人牛犇与被上诉人海南兴茂橡胶机械仪器研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茂橡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4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隆烟酒行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琼9003民初48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牛犇向利隆烟酒行支付货款180902元及逾期付款的损失（以180902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加收50%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决由牛犇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于冯钢、王立福、林月美签字的配送单以及没有记载具体金额的配送单，被上诉人在签订的结算单的时候已进行了确认，而一审判决错误的将上述款项从结算单金额中予以扣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一，关于冯钢、王立福、林月美等人所签订的送货单金额是否应当作为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问题。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送货的过程中，有时候被上诉人不在，便由其员工或同事代其签署了送货单，该送货单所送货物也实际交付给了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结算过程中也进行了确认，并签署了结算单。该结算单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结算金额也有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予以佐证，应当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但一审判决却认定“按照客户货款结算单记载的180902元予以清偿超出合理范围”，明显与事实不符，应当依法予以改判。第二，关于无具体货款金额的送货单能否作为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依据的问题。一审判决认为，2013年10月30日单号0001327与2014年6月26日单号0000752无具体货款金额不能作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依据。但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完全可以计算出两张单据的金额。两张单据虽然没有写明单价，但对于数量是有明确记载的。从双方长久以来的交易来看，无论是该两张单据之前的送货价格还是之后的送货价格，完全可以得出该两张送货单西凤酒每瓶单价为298元的结论。同样，该计算结论也是通过被上诉人签订的结算单予以确认的。而一审判决却认为没有记载金额就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显然与事实不符。同时，我国《民法总则》第十条规定：“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该案中虽然两张送货单没有具体金额，但却可以根据双方的习惯计算出。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亦不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结算后签订了结算单，该结算单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证据，而一审判决却以某些送货单存在一定的瑕疵而不予认定明显是错误的。故本案应当以结算单作为主要证据来认定案件事实，而一审判决以送货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是错误的，故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   牛犇辩称，其意见同其上诉事实和理由一致。   兴茂橡胶公司述称无意见，希望维持原判。   牛犇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4818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改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裁判错误。原审判决书第5页第1行：“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货物买卖与第三人有关联”。以上是原审裁判错误，事实是：被上诉人海南兴茂橡胶机械仪器研究制造有限公司在被上诉人儋州那大利隆酒行购买香烟、20年清华郎酒有如下购货事实及购货发票证明：1.海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记账联，发票代码：146001310202，发票代码：05507372，开票日期：2015-02-09，购货方名称：海南兴茂橡胶机械仪器研究制造有限公司，品名规格：20年青花郎，数量11瓶，金额共9900元，销货方名称：儋州那大利隆烟酒行。2.海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记账联，发票代码：146001310202，发票代码：05507373，开票日期：2015-02-09，购货方名称：海南兴茂橡胶机械仪器研究制造有限公司，品名规格：20年青花郎，数量11瓶，金额共9900元，销货方名称：儋州那大利隆烟酒行。3.海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记账联，发票代码：146001310202，发票代码：05507374，开票日期：2015-02-09，购货方名称：海南兴茂橡胶机械仪器研究制造有限公司，品名规格：香烟，金额共9900元，销货方名称：儋州那大利隆烟酒行。4.海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记账联，发票代码：146001410202，发票代码：06614001，开票日期：2015-02-09，购货方名称：海南兴茂橡胶机械仪器研究制造有限公司，品名规格：香烟，金额共9900元，销货方名称：儋州那大利隆烟酒行。5.海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记账联，发票代码：146001410202，发票代码：06614002，开票日期：2015-02-09，购货方名称：海南兴茂橡胶机械仪器研究制造有限公司，品名规格：20年青花郎，数量11瓶，金额共9900元，销货方名称：儋州那大利隆烟酒行。6.海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记账联，发票代码：146001410202，发票代码：06614003，开票日期2015-02-09，购货方名称：海南兴茂橡胶机械仪器研究制造有限公司，品名规格：20年青花郎，数量11瓶，金额共9900元，销货方名称：儋州那大利隆烟酒行。7.海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记账联，发票代码：146001410202，发票代码：06614004，开票日期：2015-02-09，购货方名称：海南兴茂橡胶机械仪器研究制造有限公司，品名规格：香烟，金额共9900元，销货方名称：儋州那大利隆烟酒行。以上7笔合计69300元购货款，发票明明白白证明购货方是被上诉人海南兴茂橡胶机械仪器研究制造有限公司，销货方是被上诉人利隆烟酒行，依据该事实依法应当判决由被上诉人海南兴茂橡胶机械仪器研究制造有限公司承担支付货款责任，但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支付该货款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   利隆烟酒行辩称，其意见同其上诉事实和理由一致。另补充：牛犇与利隆烟酒行之间建立了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牛犇已经取得了货物就应当支付货款，其对货款的金额也进行了明确，应当按照其明确的金额180902元向利隆烟酒行支付货款。   兴茂橡胶公司述称无意见，希望维持原判。   利隆烟酒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牛犇立即向利隆烟酒行支付货款180902元，并赔偿利隆烟酒行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以180902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加收50%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牛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利隆烟酒行经营烟酒等批发销售，牛犇自2013年10月8日起至2014年10月20日期间前往利隆烟酒行处签单取货，共签单36张，除了2013年10月30日单号0001327取货无货款金额以外，全部配送单据总额为1192元+3576元+996元+1788元+3576元+17880元+17880元+1336元+17880元+3576元+3000元+2560元+2178元+660元+1200元+900元+500元+1800元+900元+2500元+6600元+3300元+4400元+4800元+3576元+2800元+3800元+2060元+4000元+8940元+11240元+388元+3720元+1788元+1788元=149078元。牛犇另于2019年8月5日签名客户货款结算单，主要内容为欠款单位兴茂橡胶公司（牛犇）自2013年10月8日至2015年11月16日购买烟酒月饼等未付180902元，牛犇在经手人处签名并署日期2019年8月5日。   利隆烟酒行提交的配送单中有冯钢签名两张共5236元、王立福签名两张共6600元、林月美签名一张5460元，还有2014年6月26日单号0000752利隆烟酒行无法辨清签名人姓名、无具体货款金额，利隆烟酒行没有提交补强证据证明该份单据的金额及签名人身份，但能确认非牛犇所签。利隆烟酒行在庭审中表示未与牛犇签订书面供货合同，都是口头约定。经该院询问利隆烟酒行对于兴茂橡胶公司的诉讼主张，利隆烟酒行表示其对兴茂橡胶公司的诉讼主张已经另案驳回诉讼请求，因此在本案中亦不对兴茂橡胶公司有诉讼请求。利隆烟酒行称全部单据的货款总额为216982元，是从其提交的全部配送单计算得出，在牛犇支付了部分货款后，双方结算得出尚欠180902元货款。利隆烟酒行确认牛犇已偿还的货款数额为36080元。   牛犇主张其系兴茂橡胶公司员工，向利隆烟酒行购买货物系职务行为，是代兴茂橡胶公司购买的，并请求在庭审后补充提交证据，予以准许，但牛犇在指定的期间内未提交相关证据；牛犇表示不清楚配送单上的“牛犇”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该院询问其是否要求申请笔迹鉴定，牛犇未提出笔迹鉴定的申请。   又查明，利隆烟酒行2020年6月3日曾因涉案的货款纠纷以兴茂橡胶公司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琼9003民初1148号，因利隆烟酒行未能在该案中证明涉案货款与兴茂橡胶公司存在关联，其诉讼请求已被驳回。（2020）琼9003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利隆烟酒行根据牛犇签名的配送单及客户货款结算单主张权利，牛犇认为购买货物是代兴茂橡胶公司所为，但是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兴茂橡胶公司存在劳动、劳务关系或者是兴茂橡胶公司授权所为，兴茂橡胶公司不予认可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牛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对牛犇的抗辩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该院认为可以认定利隆烟酒行与牛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货物买卖与兴茂橡胶公司有关联。   如上所述，利隆烟酒行与牛犇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牛犇到利隆烟酒行处签单取货，即应当支付货款，对利隆烟酒行主张牛犇偿还货款予以支持。但利隆烟酒行要求牛犇按照客户货款结算单记载的180902元予以清偿超出合理范围，因为利隆烟酒行明确表示客户货款结算单系与牛犇经过结算得出，是利隆烟酒行向该院提交的全部配送单总额减去牛犇已偿还的36080元之后得出该数额，全部配送单总额中包含冯钢签名两张、王立福签名两张、林月美签名一张及2014年6月26日单号0000752利隆烟酒行无法辨清签名人姓名、无具体货款金额，利隆烟酒行没有提交补强证据证明该份单据的金额及签名人身份，但能确认非牛犇所签。利隆烟酒行未举证证明上述配送单系牛犇授权所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牛犇对于非本人签名的配送单货款不承担清偿责任；同时，2013年10月30日单号0001327取货人虽为牛犇，但未载明具体金额，利隆烟酒行亦未提交补强证据证明该份配送单的货款总额，因此该份配送单同样不能作为主张牛犇偿还货款的依据。故牛犇应承担清偿货款责任的凭据应当以配送单中其本人签名的范围为限，牛犇应偿还的货款总额为149078元，扣除牛犇已经偿还的36080元，牛犇还应当偿还的货款为149078元-36080元=112998元，利隆烟酒行主张中超出112998元的部分，不予支持。对于逾期付款导致的损失，利隆烟酒行主张自起诉之日2020年8月5日起开始计算，从日期上看晚于各配送单的交货时间，属于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置，予以照准，则利隆烟酒行主张逾期付款的损失应计算为以112998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加收50％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牛犇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儋州那大利隆烟酒行支付货款112998元及逾期付款的损失（以112998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加收50%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儋州那大利隆烟酒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9.02元，由牛犇负担1279.98元，由儋州那大利隆烟酒行自行负担679.0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利隆烟酒行经营烟酒等批发销售，牛犇自2013年10月8日起至2015年11月16日期间，多次从利隆烟酒行购买烟、酒、月饼等商品。2015年2月9日，利隆烟酒行应牛犇要求，以购货方名称为兴茂橡胶公司的名称向牛犇开具7张总金额合计为61558元的发票。2019年8月5日，牛犇在利隆烟酒行打印的《客户货款结算单》上签名，确认2013年10月8日起至2015年11月16日期间购买的烟、酒、月饼未付的货款金额为180902元。利隆烟酒行于2020年6月3日因案涉的买卖合同纠纷以兴茂橡胶公司为被告向儋州市人民法院提起案号为（2020）琼9003民初1148号的诉讼，因利隆烟酒行不能证明“牛犇等人签名的配送单和牛犇签名的结算单”系牛犇代表兴茂橡胶公司的履行职务行为而被驳回其要求兴茂橡胶公司支付货款180902元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业已生效。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牛犇是否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及牛犇是否应向利隆烟酒行支付货款180902元。首先，关于案涉买卖合同相对人是谁的问题。从在案证据看，案涉买卖合同的购买方并非兴茂橡胶公司已有生效的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1148号确定，而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履行中的《配送单》收货单位处或者收货人确认签名处大部分均为牛犇（牛总），且在《客户货款结算单》上，牛犇亦签名确认截止2019年8月5日，未付烟、酒、月饼商品的金额为180902元。上述证据可以证明牛犇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其次，牛犇是否应向利隆烟酒行支付货款180902元的问题。虽然利隆烟酒行举证的部分《配送单》上签名的人员为冯钢、王立福、林月美，且在卷的《配送单》的货款总金额少于180902元，但是在2019年8月5日，牛犇与利隆烟酒行经过对账确认未付的货款金额为180902元，《客户货款结算单》系牛犇自愿签名，对其具有拘束力，且牛犇并未举证证明其在2019年8月5日之后另行支付过36080元，故牛犇应当根据诚信原则，按照其签名确认的金额支付未付货款180902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裁判结果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4818号民事判决。   二、牛犇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儋州那大利隆烟酒行支付货款180902元及逾期付款的损失（以180902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加收50%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59.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18.04元，均由牛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永驰   审判员 万晓霞   审判员 叶玉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白 黎   书记员 王雪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