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26民终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文，男，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辉，北京市盈科（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敏，北京市盈科（西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扎西东主，男，藏族，住青海省贵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德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        法定代表人：邓得全，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金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        法定代表人：董启壮，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先锋，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陕西渭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学文因与被上诉人扎西东主、青海德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德全公司）、陕西金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陕西金厦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玛沁县人民法院（2020）青2621民初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学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辉、陈佳敏，被上诉人扎西东主，陕西金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先锋、张建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青海德全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学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青2621民初267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扎西东主、青海德全公司、陕西金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未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一）一审法院认定果洛良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果洛良吉公司）为案涉工程（格桑佳苑小区项目）的发包人，陕西金厦公司和青海德全公司作为承包人和转包人，张学文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得出：1．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张学文与青海德全公司签订的《建筑劳务承包合同》足以证明双方有工程转包关系。扎西东主系青海德全公司的全权委托人，其代表该公司签订的《果洛工地结算单》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工程结算单上面有扎西东主签写的“同意结算、扎西东主”字样）。其所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无法证明该结算单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庭审中其关于结算单的辩解前后不一，相互矛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张学文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对张学文已完工工程的质量对方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提出对案涉工程重新结算或对工程量鉴定的请求，对于张学文已完工工程和结算单内容没有异议。故依据（2017）最高法民终399号民事裁定书，在没有证据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形下，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二）针对《委托划扣协议书》，案涉工程后期，在张学文不知情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已经查清确认），陕西金厦公司又将该格桑佳苑建设工程项目转包给巴世磊（果洛良吉公司）。2018年12月11日，在青海德全公司、陕西金厦公司案外人果洛良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两天之前，扎西东主和案外人巴世磊签订《委托划扣协议书》，约定由巴世磊支付给张学文的前期工程款600000元，已经从扎西东主支付给巴世磊的工程款中扣除，故扎西东主须向张学文支付该格桑佳苑小区项目的前期工程款600000元。1．根据案涉事实和庭审查明的事实，扎西东主自认存在600000元的工程款，只是辩解该600000元工程款由案外人果洛良吉公司承担。从扎西东主举证给张学文支付50000元的“收条”，证明了案涉600000元工程款还有550000元未付的事实，陕西金厦公司却称此“工程款”为个人债务明显与事实不符。从《委托划扣协议书》看出该600000元的工程款是扎西东主支付给张学文。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致使错误认定陕西金厦公司的法定付款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陕西金厦公司从头到尾声称自己没有欠付青海德全公司的工程款，但并没有举证证明出其不欠付或已经全额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只是一直以其与青海德全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为由，强行掩盖案涉施工项目真实施工情况的事实依据。再者，部分工程已经实际施工，且该工程结算单是2018年7月17日形成的，作为承包人的陕西金厦公司不可能不知道该结算单中的工程款数额，故陕西金厦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青海德全公司、扎西东主作为案涉工程的转包人，判决陕西金厦公司不承担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其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身份，就应当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并没有进一步查清本案基本事实，其判决说理简单、单一，轻易地否定案涉结算单、《委托划扣协议书》，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本着中立的原则，公正公平地裁判，依法查清本案的全部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张学文的全部诉求。        扎西东主辩称，结算单是张学文写的，不是我写的，当时是强迫我签的名，我不知道具体的钱数，他们的结算单未拿到青海德全公司结算；结算单中的数额不合理，虽然对方有损失，但我并不认可。        青海德全公司未出庭应诉。        陕西金厦公司辩称，1．张学文上诉中的事实和理由是臆造的，不能成立。张学文将陕西金厦公司在一审中对结算单的质证意见认为是我们对结算单认定，对此我们不认可；2．张学文对涉案工程罔顾工程已基本完工，正在办理商品房预售手续的事实，臆造良吉无相关手续，属于错误；3．张学文将陕西金厦公司与果洛良吉公司之间的解除协议及善后债务处理捏造为被陕西金厦公司转包巴世磊，属于歪曲捏造。        张学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扎西东主、青海德全公司、陕西金厦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2632500元，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347928.75元（以2632500元为本金，以年利率6％为计息标准，从2018年7月18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9月18日止，以实际履行期限为准），共计2980428.75元；二、请求依法判令支付工程结算款600000元，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为64600元（以600000元为本金，以年利率6％为计息标准，从2018年12月12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9月18日止，以实际履行期限为准），共计664600元，以上两项合计为3645028.75元；三、判令案件受理费由扎西东主、青海德全公司、陕西金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8日，陕西金厦公司与青海德全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书》，合同中约定，将位于果洛州大武镇格桑佳苑小区的项目以每平方米2000元的价格承包给青海德全公司，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为“乙方施工到六层，甲方付总造价25％工程进度款，二幢直到封顶付造价25％，竣工验收合格付已完成工程量的85％，整个分项验收预算全部结束一个月内付合同款的95％，余款5％作为工程保证金，按国家规定退付工程质保金执行”，且约定本工程青海德全公司不得对外分包。之后青海德全公司将该项目工程承包给张学文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发生纠纷，导致工程无法施工。2018年7月17日，张学文出具果洛工地结算单一份，上面有扎西东主的签字，结算金额为2632500元。2018年12月13日，果洛良吉公司与陕西金厦公司签订解除协议，约定解除果洛良吉公司与陕西金厦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约定基于该建设施工合同产生的工程款等费用，由果洛良吉公司与青海德全公司进行结算与付款，陕西金厦公司无须承担任何付款义务。同时果洛良吉公司与青海德全公司达成协议，约定位于果洛州玛沁县大武镇的格桑佳苑小区4#住宅楼项目的全部工程款由果洛良吉公司负责偿还，并约定青海德全有限公司与陕西金厦任公司的施工合同终止履行，双方无债权债务纠纷。        一审法院另查明，位于果洛州玛沁县大武镇格桑佳苑小区的住宅楼项目，开发商系果洛良吉公司。一审法院还查明扎西东主系青海德全公司的全权委托人。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12月11日，张学文与扎西东主、巴世磊签订委托扣划协议，约定张学文在格桑佳苑小区产生的前期费用600000元，由巴世磊在预售款中扣除后直接支付给张学文；2018年12月13日，张学文收到果洛格桑佳苑小区补助款50000元，并书写了收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学文在与青海德全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虽然在格桑佳苑小区进行了施工，但在后期只是单方面出具了一份果洛工地结算单，并由扎西东主签字，该结算单的形式与一般的结算单不符，且内容简单，涉及的结算内容与《建筑劳务承包合同》中“包死价格，按平方结算”的约定不符，且与一般工程中涉及的结算单相比，该结算单内容也不合要求；且张学文并未提出其他证据证明其与扎西东主、青海德全公司存在正式结算。关于要求给付工程结算款600000元的诉求，因张学文、扎西东主、巴世磊的委托扣划协议中表述的很明确，该600000元由巴世磊在应该给付扎西东主的工程款中扣除后支付给张学文；而格桑佳苑小区住宅楼项目的实际发包人为开发商果洛良吉公司，陕西金厦公司只是作为承包人与果洛良吉公司签订合同后，转包给了青海德全公司，并且已经与果洛良吉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协议》，故该案所产生的费用不应该由陕西金厦公司承担，张学文也无证据证明该工程结算款应该由陕西金厦公司支付。故张学文要求支付工程结算款及利息共计3645028元的诉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学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张学文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学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960元，由张学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逐一分析认定如下：        一、扎西东主能否代表青海德全公司签署结算单以及该结算单的效力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在青海德全公司与张学文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扎西东主作为青海德全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其所实施的与该合同有关的行为均为有效的职务行为。其次，基于扎西东主具有在施工工地代表青海德全公司处理工程有关事宜的授权，故在张学文施工期间，其与张学文就施工工程签订的工程确认单可以认定为系青海德全公司与张学文之间就案涉工程进行的结算。再次，关于扎西东主与张学文签订的结算单的效力问题，该结算单有双方签字，且扎西东主在该结算单中明确写明“同意结算，扎西东主”字样，在庭审中亦承认确系其本人所签，虽辩解是在其受到胁迫下签订，但并未提交其受到胁迫的任何证据。同时，在二审法庭调查中，扎西东主又陈述结算单中张学文确已产生损失费用，但费用存在虚高，应该根据市场价由青海德全公司最后进行实际结算，并陈述其在签订该结算单时已向青海德全公司进行汇报且已征得同意。因此，扎西东主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可以认定该《结算单》是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体现了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综上，扎西东主仅在代表青海德全公司签署结算单，扎西东主无须向张学文承担案涉工程款的责任，应由青海德全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并以《结算单》中结算的2632500元作为确定涉案工程款数额的依据。        二、委托划扣协议中的600000元的性质以及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        本院认为，委托划扣协议中的600000元系张学文、扎西东主、巴世磊之间的约定。该协议明确约定，600000元由巴世磊在应付给付扎西东主的工程款中扣除后支付给张学文，这属于内部的转付关系，且巴世磊系案外人，无法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张学文提出支付600000元工程款及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陕西金厦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陕西金厦公司作为承包人与果洛良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后，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了青海德全公司，并且已经与果洛良吉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案所产生的费用不应该由陕西金厦公司承担，张学文也无证据证明该工程结算款应由陕西金厦公司支付。因此，本案中陕西金厦公司没有承担责任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张学文提出的案涉工程款由陕西金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张学文与代表青海德全公司的扎西东主于2018年7月17日签订《果洛工地结算书》，青海德全公司应当及时向张学文支付工程款。张学文从签订结算书次日开始计算利息适当，且至今为止仍未支付，因此，张学文主张支付利息从2018年7月18日起计算至以实际履行期限为准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对于下欠工程款数额进行了重新计算，对利息计算基数相应变更为2632500元。        综上所述，张学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玛沁县人民法院（2020）青2621民初267号民事判决；        二、青海德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张学文支付下欠工程款2632500元及利息（利息以下欠工程款2632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张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960元，由张学文负担7192元，青海德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87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960元，由张学文负担7192元，青海德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87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索南卓玛审判员    何艳丽审判员    秦措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高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