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民终117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瑞辛，男，198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公为东，山东国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桑本富，男，196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广玉（桑本富之妻），女，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广玉，女，196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立庭，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良军，男，196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济南市中法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茂云，男，198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黄瑞辛因与被上诉人桑本富、商广玉、王良军、张茂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2019）鲁0112民初9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瑞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公为东，被上诉人桑本富、商广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立庭，被上诉人王良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到庭参加诉讼。张茂云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瑞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黄瑞辛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桑本富、商广玉、王良军、张茂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黄瑞辛与桑本富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且合法有效。桑本富向黄瑞辛出具了借条一份，通过借条可以证实黄瑞辛与桑本富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黄瑞辛已通过现金方式向桑本富交付了出借款项，借款合同已经生效。从借条内容看，黄瑞辛提供的借条上明确载明“今借到”，“今借到”是“已收到”的意思，表明桑本富认可已经收到了所借款项。从出借能力看，根据一审查明的情况，黄瑞辛从事的是钢材生意，黄瑞辛在收到货款之后隔几天再存到银行，因此家中存有现金。在桑本富提出借款的请求后，黄瑞辛将收取的货款暂时放在家中攒到需求的数额，这样省去了再去银行存取款的麻烦，以现金交付款项也符合当地民间借贷正常交易习惯，合情合理。从交付情况看，黄瑞辛的姨父王某及借条上的证人李某均能证实黄瑞辛已通过现金的形式将涉案款项交付给了桑本富，同时在该笔借款到期前后，王某也通过电话联系桑本富催促其尽快还款，桑本富对该笔借款认可只是表示暂时无力还款。二、商广玉与桑本富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同时在借条上商广玉提供了其身份证复印件且在身份证复印件旁边签名，因此对该笔借款商广玉应是认可且明知的，应当承担共同还款的义务。三、王良军、张茂云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应依法承担担保责任。 桑本富、商广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黄瑞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桑本富与黄瑞辛之间虽然有借贷合意并出具借条，但黄瑞辛未实际交付借款。借条中有商广玉签名，但商广玉对借贷关系和2018年8月15日借条出具不知情，也不在出具现场，未见到款项交付。商广玉签名用途并非用于本案借款，而是办理其他事宜。王良军也不在借条出具现场，未见到款项交付。黄瑞辛对借款事实在一审、二审中的陈述矛盾。黄瑞辛在一审时陈述，钱是用黑色手提袋，11沓现金11万元；黄瑞辛在二审调查时又改称10万元现金，1万元利息；除了与其有亲属关系的证人证言外，没有其他推翻一审陈述的证据；黄瑞辛虚构事实，涉嫌虚假诉讼。二、当地的借贷习惯是先出具借条，后交付借款。黄瑞辛一审时说打借条之前就给钱了，11沓现金11万元，黄瑞辛二审时说当场带10万元现金。证人李某陈述是10万元现金，桑本富用绿色布兜装着。证人王某陈述是得找担保人，再把对象的身份证复印件签字交上来，桑本富用纸袋子装钱。黄瑞辛在桑本富未按要求出具商广玉、担保人签名的借据之前，不可能向桑本富出借款项。而按三人的陈述，黄瑞辛当时就给了桑本富10万元，并当场出具借条。王某的证言说明借条上没有商广玉的签名，将借条还给桑本富之后，商广玉补签名。三人的陈述不同。从涉案借条上桑本富、商广玉的签名位置可以看出，商广玉签名用途并非用于出具借条，借条形成于商广玉身份证复印件之下，商广玉没有在落款处补签名并确认共同借款人或担保人身份。黄瑞辛和两证人恶意串通、虚构借款事实，出具伪证，构成虚假诉讼。三、黄瑞辛提交的银行流水根本不能证明出借款项来源真实性，录音证据中所显示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二审法院应当制裁黄瑞辛和两证人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 王良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黄瑞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黄瑞辛现有证据证明的借贷事实前后不一，自相矛盾，不能证实其于2018年8月15将标的物11万元交付给借款人桑本富、商广玉。借贷合同为主合同，担保合同为从合同，现主合同未成立并生效，从合同也不成立生效。按照《民法典》的规定王良军作为一般保证人并不承担担保责任且享有先诉抗辩权。一、黄瑞辛一审、二审主张的诉讼标的额不同前后矛盾。黄瑞辛在一审中均称出借金额为11万元，二审上诉请求也是请求支持黄瑞辛一审诉讼请求；而在二审调查笔录中黄瑞辛与证人又称出借金额为10万元。黄瑞辛交付标的物的时间不能确定。黄瑞辛在一审中称打借条之前，就借给桑本富钱；黄瑞辛在二审调查笔录中改称交付借款时间又说是2018年8月15日，且证人李某和证人王某也证实交付时间是2018年8月15日。交付借款的包装方式及包装借款的袋子材质前后矛盾。一审时黄瑞辛称一万一沓，一共11沓，二审证人李某称全是一百的，一沓钱。关于装钱的袋子二审中证人李某证实借款人桑本富装钱的袋子是是绿色布兜，而证人王某称装钱的袋子用的是纸袋子。证人李某的的证言是传来证据，其不知道当时多少钱，后来知道是10万元钱，其称出借10万元但没有清点，说明是否出借10万元事实真伪不明。证人王某系黄瑞辛的姨夫具有亲属关系，其证人证言证明力较弱。证人石某的证词也只是听说商量借钱的事，也没有亲眼看到出借款交付的事实。二、黄瑞辛提交的其妻子账户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其家庭存转取款频繁，恰恰说明其交易习惯是通过银行存入、转入、取出等方式进行交易。该流水未有2018年8月15日当天的取款记录，其称是销售钢材款的说法与其日常交易习惯不符。黄瑞辛提交的录音、录像等电子数据并未载明就涉诉的11万借款各方进行交涉，该录音、录像的内容并不能指向11万元借款标的额。三、按照民间借贷的惯例，出借人要求借款人打条时一般是提前把利息扣除，但打条时借款数额为原借款本数（俗称砍头息）；另一种打条方式是注明借款本金及约定利息到期后本息一并偿还。但本案在二审中黄瑞辛改称的11万借款组成是10元本金加1万元利息。根据交易惯例在打借条时将本金及未来一年后利息作为借款数额的做法不符合当地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 张茂云未到庭，亦未作答辩。 黄瑞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桑本富、商广玉归还借款11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1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8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请求判令王良军、张茂云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桑本富、商广玉、王良军、张茂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5日，桑本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黄瑞辛现金壹拾壹万元，?：（110000）元，借期为壹年，贰零壹玖年八月十五日还清。担保人：王良军，担保人：张茂云，证人：李某。”桑本富与商广玉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黄瑞辛主张与桑本富、商广玉之间存在11万元的借贷关系，并称以自己做钢材生意的现金交付给了桑本富、商广玉，王良军抗辩称，出具借条时未见到该款项以现金的形式直接支付给借款人。本案标的额为11万元，属于大额金钱给付，黄瑞辛仅提供了一份借条，并未提交银行转款记录、交付凭证等证据证明该款已实际履行亦未提交其具备相应的经济能力以及其与桑本富之间借贷交易习惯均为现金履行的证据，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仅凭一份借条无法证明借款已经实际履行、借贷关系真实存在，故对黄瑞辛与桑本富、商广玉之间存在11万元借贷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黄瑞辛要求桑本富、商广玉归还借款11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及王良军、张茂云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黄瑞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保全费1120元，均由黄瑞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黄瑞辛提交：证据一、黄瑞辛配偶刘书杰的银行流水、结婚证，拟证明黄瑞辛一家具有出借能力；证据二、王某与桑本富通话录音两份，拟证明2019年8月19日、9月2日王某两次电话联系桑本富让其向黄瑞辛还款，桑本富认可欠黄瑞辛钱，但说自己没钱无法偿还，表示会找担保人商量解决办法；证据三、视频两份，证明2020年10月17日黄瑞辛及王某找到了桑本富，视频中桑本富认可向黄瑞辛借款的事实，但说自己经济困难无力偿还。 桑本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广玉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只有流水并不能证明具有出借能力；对证据二，不清楚，不知道这个事，听着模糊不能确定是不是桑本富本人；对证据三，视频里是桑本富，但是怀疑这里面有欺诈，属于诱骗。 本院要求商广玉向桑本富本人核实录音中是否为桑本富，其后桑本富、商广玉提交书面答辩状一份，未说明录音中是否为桑本富，仅答辩录音与本案无关。 王良军质证称，对证据一，不认识黄瑞辛，也不清楚他们的经济状况；对证据二，对录音内容不知情，也不能确定是桑本富本人；对证据三，不知道视频的事情，也不清楚，里面的人我也不认识，看不出来是不是桑本富。 张茂云未作质证。 黄瑞辛申请证人李某、王某、石某出庭作证。 证人李某陈述，桑本富向黄瑞辛出具的借条上我作为证人签字，8月15日黄瑞辛给桑本富钱的时候我在场，在王某家中现金交付10万元本金，打条写的11万元因为其中1万元是利息，拿钱的时候就写了借条；桑本富用一个绿色的布兜装钱，他开着车接着我去的；担保人是借钱之后大概一个月签的字，担保人没有见到钱。黄瑞辛质证称，证人在借款过程中全程参与，同时证人在借条中作为证人签字，其所说事实是亲身经历的事实，能够证实桑本富向黄瑞辛借款，黄瑞辛将款项交付给桑本富及担保人知悉借款过程的事实。桑本富、商广玉质证称，对证人全程参与的事有异议，他说的不是事实，我们和担保人都没有见到钱。王良军质证称，对证人证言有异议，钱我并不知道，他说的一个多月后担保人签字的时间也不对，钱我也没有见到。张茂云未作质证。 证人王某陈述，我和桑本富是通过朋友认识的，他向我借钱，我说我没有，我就给他帮忙找人借钱；8月15日他到我家拿的钱，他和李某一起过去的，给的10万元现金，写的借条是11万元，其中1万元是利息；钱是10万元，100元一张，桑本富点了钱，用纸袋子装着；我说他得找担保人，再把他对象的身份证复印件签上字也交过来；担保人在一个多月之后饭店吃饭时候签的字，是王良军结账的，吃饭的时候说起借钱的过程，担保人同意担保；借款到期之后我给桑本富打电话还钱，他就说没钱，后来电话也不接了。黄瑞辛质证称，证人能够证实桑本富向黄瑞辛借款的事实，证言合法有效应予以采信。桑本富、商广玉质证称，两个证人说桑本富装钱的细节不一致。王良军质证称，借条我不认可，给钱时候我也没有在场。张茂云未作质证。 证人石某陈述，我认识桑本富，也知道他向黄瑞辛借钱的事，当时王良军、桑本富、黄瑞辛、李某、王某、还有一个人不知道名字，几个人去我开的火锅店里吃饭，吃饭的时候说起借钱的事，担保人同意担保然后签了字，钱我没有见到。黄瑞辛质证称，证人在担保人签字时候参与了，能够证实担保人知道桑本富向黄瑞辛借款的事实并且同意担保。桑本富、商广玉质证称，证人只是开饭店的，证人证言没有效力。王良军质证称，不认识证人，也不认可他的陈述。张茂云未作质证。 经本院查明，黄瑞辛提交的借条系在桑本富和商广玉的身份证复印件上书写，且有桑本富和商广玉签名，王良军亦认可担保人王良军系其本人签字。 对此，商广玉陈述，签字系桑本富说大队要办事要身份证并且让我在上面签字，我就签了，我对借款一事并不知情；担保人签字后打电话问收到款项了吗，我和桑本富都说没有收到。 王良君陈述，农村借钱是先签字再给钱，本案桑本富没有收到钱；我和桑本富是一个村的，桑本富找到我说要借钱让我担保下，在2019年1月15日晚上签的字，签字的时候借款日期和还款日期都没有，钱一直没见到，我认为黄瑞辛是在诈骗。 二审中，黄瑞辛认可本案实际出借本金为10万元，称桑本富借钱是为了其女婿做生意使用。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黄瑞辛与桑本富之间是否构成民间借贷关系；二、商广玉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三、王良军、张茂云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借条上注明“今借到”，结合证人对款项交付过程的陈述，以及黄瑞辛提交的视频中桑本富未否认涉案借款的事实，本院对黄瑞辛与桑本富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桑本富主张欺诈、诱骗等，均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黄瑞辛自认11万元借条实际出借本金为10万元，故桑本富应当对10万元本金承担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黄瑞辛主张桑本富应自借款到期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桑本富应当支付黄瑞辛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借款发生在桑本富和商广玉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条书写在带有桑本富和商广玉二人签名的身份证复印件上。商广玉虽辩称身份证复印件及签名系用于其他用途，其对于借款一事并不知情，但又陈述担保人与其通话询问借款是否收到，商广玉之陈述前后矛盾，足以认定其对于涉案借款应当知情，涉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商广玉应对涉案借款本金和利息共同与桑本富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王良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陈述当时桑本富找到其说借钱让其担保，应当知道其在借条上担保人处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王良军主张未亲眼看到黄瑞辛将钱交付给桑本富，不构成其不承担担保责任的法定事由。王良军主张其签字的时候借条上没有借款日期和还款日期，黄瑞辛存在诈骗行为，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王良军、张茂云在涉案借条担保人处签字，借条上未约定保证方式，故王良军、张茂云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良军、张茂云向黄瑞辛还款后，有权就相应数额向桑本富、商广玉追偿。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王良军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应认定王良军系一般保证人，其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瑞辛的诉讼请求欠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瑞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2019）鲁0112民初9421号民事判决； 二、桑本富、商广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瑞辛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三、王良军、张茂云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黄瑞辛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黄瑞辛负担227元，由桑本富、商广玉、王良军、张茂云负担2273元。保全费1120元，由桑本富、商广玉、王良军、张茂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黄瑞辛负担227元，由桑本富、商广玉、王良军、张茂云负担22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静 审 判 员  高希亮 审 判 员  尹 腾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  谭行方 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