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1民终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时新，男，197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建，男，196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信亿银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八达东路230号。 法定代表人：钟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祖强，男，197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现羁押于桂林监狱。 上诉人董时新因与被上诉人李家建、广西信亿银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亿公司）、左祖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2民初1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时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应当由左祖强承担大部分清偿责任，信亿公司承担小部分清偿责任，信亿公司的责任由上诉人和左祖强负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本案实际是刑事案件的延续，涉及的债权人三百多人，总金额是1170多万元，被上诉人李家建是其中之一。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李家建在一审所提交的证据。本案的直接的债务人是左祖强和信亿公司。因为在投资人所损失的金额1170多万元中，左祖强是作为信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利用信亿公司所经营的“有钱贷”平台进行非法集资诈骗，左祖强从中非法所得920.2万元。信亿公司是左祖强集资诈骗的一种工具和手段，所以左祖强应该是直接的债务人，应当把其非法所得的920.2万元还给债权人。第二个直接债务人应当是信亿公司，因为在债权人在1170多万元的损失里面，信亿公司在经营和给之前债务人的利息费用中使用了230多万元，230多万元应该由信亿公司偿还，上诉人无任何的责任和义务为左祖强偿还债务。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之一愿意承担连带责任，因上诉人只占有公司20%的股份，所以对信亿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中只承担20%的连带责任。 李家建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被上诉人认同一审判决的全部判决事项。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时所提供的证据已经非常详实充分，再无补充。且被上诉人至今未收到过任何单位及上诉人关于本案件的赔偿或者赔偿通知等事宜。 信亿公司、左祖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家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原告李家建平台未兑付金额9774.28元，其中本金为9000元。 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关于有钱贷还款承诺》、“有钱贷”信息查询网页截图、（2017）桂1102刑初335号刑事判决书均能够综合证实原告在被告信亿公司的P2P“有钱贷”平台进行投资，随后信亿公司及股东左祖强、董时新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构成犯罪，导致原告在P2P“有钱贷”平台投入的本金9000元未能收回的事实，但因该平台实际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平台确定的利息因违法行为而无效。 该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被告董时新认为原告诉请应退还的未兑换金额已经（2017）桂1102刑初335号刑事判决书进行了处理，对包括原告在内的所有被害人的民事赔偿作出了判决，本案属重复起诉，且其已在刑事判决中退赔了部分款项，应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根据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可以确认，原告李家建因在被告信亿公司开设的P2P“有钱贷”平台投入资金，原本是为了得到利润，而信亿公司及股东左祖强、董时新因构成犯罪，导致原告李家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且导致原告的经济损失。原告基于与信亿公司的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告支付未兑换金额，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本案为民事诉讼，与刑事诉讼中对被告人的刑罚制度并不冲突，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构成重复起诉。即便原告依照生效刑事判决书领取了相应款项，也能够据此在相关部门就已获款项予以抵扣。因此，对于被告董时新关于本案属重复起诉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原告的损失数额。原告是P2P“有钱贷”平台的投资人，信亿公司为P2P“有钱贷”平台的运营公司，左祖强、董时新为信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现因被告信亿公司、左祖强、董时新的违法犯罪行为，导致原告在“有钱贷”平台的投资金额9000元无法兑换，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遵纪守法原则，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部分，因平台的违法行为，其确实因投入本金未能收回受到损失，但利息不应以平台确定的利息为计算依据，其主张的利息应当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关于各被告的责任承担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根据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信亿公司、左祖强、董时新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均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信亿公司为P2P“有钱贷”平台的运营公司，应为原告的损失承担主要支付责任。被告左祖强为信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董时新为原信亿公司法定代表人，虽后来股权变更为20%，但信亿公司自董时新实际控制时已经开始了违法运作，且董时新一直为信亿公司股东。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董时新亦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信亿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华，其只是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钟华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也不是公司股东，刑事判决亦未认定其构成犯罪，因此，钟华无需对本案承担支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信亿银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李家建本金9000元及利息（计算：以9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左祖强、董时新对被告广西信亿银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25元），由被告广西信亿银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左祖强、董时新共同负担。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综合全案的证据及诉辩双方的意见，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董时新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董时新是否要对被上诉人李家建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上诉人董时新为原信亿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股权转让给左祖强获利288万元，左祖强实际没有资金注入信亿公司，左祖强实际控制信亿公司后，通过信亿公司的P2P“有钱贷”平台获得的资金中转出288万元给上诉人董时新，作为股权转让费。股权转让后董时新的股权变更为20%，但信亿公司自上诉人董时新实际控制时已经开始了违法运作，且董时新一直为信亿公司股东。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董时新通过股权转让获利288万，且该288万元是被上诉人李家建等众多受害人存款，以及董时新一直为信亿公司的股东的事实，已有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桂1102刑初335号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上诉人董时新的行为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条：“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遵守社会公德、商业道德，诚实守信”规定,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情形相当。因此，上诉人董时新将信亿公司股权70%转让左祖强的行为不能免除其对信亿公司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应对被上诉人李家建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董时新主张根据其信亿公司股权占比情况承担20%的责任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董时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董时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苑 山 审 判 员  陈立峰 审 判 员  陈小坤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蒙晓华 书 记 员  钟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