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再18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冉孟兰，女，198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兴（冉孟兰之夫），住重庆市梁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曦，重庆竞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李露，女，199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曦，重庆竞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田振，男，1988年9月25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凤凰县。一审被告：陈杨，男，198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再审申请人冉孟兰、李露因与被申请人田振、一审被告陈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的（2018）渝0112民初15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渝01民申3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冉孟兰、李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曦及再审申请人冉孟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兴，被申请人田振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陈杨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冉孟兰、李露申请再审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5380号民事判决，驳回田振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田振负担。事实和理由：1、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注销，其股东为李露、冉孟兰。2、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在经营期间未与田振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也未收取过任何费用。案涉《汽车销售合同》上“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公章经鉴定系伪造。故原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与田振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因表见代理而产生的法律关系。被申请人田振辩称，田振与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并支付定金，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违反合同，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涉案《汽车销售合同》上“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的公章是否真实以及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与陈杨是什么关系，其并不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被告陈杨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田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陈杨立即双倍返还田振购车定金10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陈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日，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作为甲方、田振作为乙方，签订《车辆销售合同》，主要约定：1.车辆名称及型号：15款中东版丰田霸道2700，颜色：白，数量：一台，指导车价：43万元，销售价：36万元，车款合计总价：36万元；开户行：招商银行重庆大学城支行，户名：佘孟桓，账号：6214××××4642。2.交车方式：物流配送；开票方式：直接用户票，此车销售价格为包牌价；交车时间：2018年4月20日前，最终上牌时间为2018年4月30日前；交车地点：重庆。3.订金人民币10万元，剩余车款人民币26万元于销售方上完车辆所有牌照手续后，由乙方支付给甲方。4.乙方须在合同签订当日交付车辆定金款，否则合同视为无效，甲方有权将该车另作处理；乙方必须按照规定的付款方式及时付款，逾期未交者，甲方有权自行将预付车款按违约金处理，不予返还。5.甲方明知车辆存在严重瑕疵而未告知乙方的，或以误导欺骗方式销售车辆的，乙方有权更换车辆或选择解除合同，甲方双倍返还退还订金，并要求甲方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6.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甲方在合同约定时间内收取乙方定金立即生效，本合同盖章后传真件或扫描件均有效，在交车结束后自动解除。落款处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印章，甲方处经办人显示为陈杨，电话为133××××9072，阚周瀛在乙方经办人处签字并写明是代田振签订合同。次日，阚周瀛接受陈杨的委托向《车辆销售合同》约定的佘孟桓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同日，陈杨在上述《车辆销售合同》空白处手写“今收到定金50000（伍万元整）陈杨2018.4.3。”庭审中田振与证人阚周瀛均陈述双方为情侣关系；田振亦陈述其主观上认为陈杨是作为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的经办人与其磋商并出具收据。田振另举示的田振与陈杨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4月3日田振与陈杨协商将定金变更为5万元；2018年4月7日开始，田振一直通过微信向陈杨催问车辆是否运到以及能否交车，陈杨对其作相应解释，但直至2018年4月20日聊天记录显示田振仍在向陈杨提出交车的要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田振庭审中陈述其认为陈杨是作为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的经办人与田振磋商，根据查明的事实，合同落款处亦写明陈杨是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的经办人，因此陈杨是以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的名义与田振签订合同并收受款项，陈杨并非合同相对人，合同相对方为田振与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田振要求陈杨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是否应当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的问题，首先，虽然合同中显示为“订金人民币10万元”，但是在之后的其他条款中，以及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的经办人员陈杨出具的收条中，均有显示“定金”二字，且合同第5条载明有“甲方双倍返还退还订金”，综上可确定田振支付的5万元为支付的“定金”，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定金规则；其次，合同约定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应在2018年4月20日前交车，但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已经于该日期前向田振交付车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作为定金收受方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债务，理应按照法律规定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田振的该项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田振定金10万元；二、驳回田振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审理中，冉孟兰、李露举示了如下证据材料：1、原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信息服务中心出具的《公司基本情况》、《出资者（股东）情况》，拟证明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注销，冉孟兰、李露为该公司股东。2、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载明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2日”、合同编号为“20180402”的《车辆销售合同》落款部位的“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红色印文与供检的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拟证明案涉《车辆销售合同》落款部位的“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印章系伪造。田振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冉孟兰、李露举示的证据，田振不认可其真实性，但由于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和证明力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4月2日，陈杨以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为甲方，阚周瀛以田振为乙方，在重庆火车北站附近一茶楼签订《车辆销售合同》。该合同在甲方处加盖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印章，经办人为陈杨，电话为133××××9072，阚周瀛在乙方经办人处代田振签订合同。阚周瀛于2018年4月3日向佘孟桓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同日，陈杨在《车辆销售合同》空白处手写“今收到定金50000（伍万元整）陈杨2018.4.3。”另查明，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注销，冉孟兰、李露为该公司股东。再查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15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4463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2日”、合同编号为“20180402”的《车辆销售合同》落款部位的“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红色印文与供检的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是否为案涉《车辆销售合同》的相对方，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二是陈杨是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一）关于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是否为案涉《车辆销售合同》的相对方，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问题。首先，陈杨以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为甲方，阚周瀛以田振为乙方签订《车辆销售合同》，该车辆销售合同虽载明甲方为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并加盖该公司印章，但根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案涉《车辆销售合同》“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红色印文与备案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同时，田振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曾使用过案涉《车辆销售合同》上“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印章。其次，案涉《车辆销售合同》签订地点在茶楼，并不在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经营地点，田振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车辆销售合同》上经办人陈杨系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工作人员，陈杨签字行为代表该公司行为。第三，田振并未向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的银行账号支付定金，而是向佘孟桓个人账号支付定金50000元。案涉《车辆销售合同》虽约定车款支付的银行账号为佘孟桓个人账号，但田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佘孟桓系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工作人员。故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与田振并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不是案涉《车辆销售合同》的相对方，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责任。原审判决认定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是案涉《车辆销售合同》的相对方，并判决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承担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二）关于陈杨是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案涉《车辆销售合同》中“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该公司备案印章印文不一致，田振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杨以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名义签订《车辆销售合同》时，取得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授权，事后得到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的追认，故陈杨以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名义签订《车辆销售合同》，对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不具有约束力，陈杨以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并收取定金，陈杨应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民事责任。综上，重庆渝博斯汽车销售公司被注销后，其股东冉孟兰、李露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其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出现新证据，应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5380号民事判决；二、陈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田振双倍返还定金100000元；三、驳回田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后收取1150元，由陈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冉孟兰、李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繁树审判员  蔺 莉审判员  曹 亮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秦冬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