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佰诺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坳上镇木洞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297700654929。法定代表人：张號，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再强（特别授权），湖南正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思树，男，1969年3月18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上诉人湖南佰诺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杨思树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9民初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湖南佰诺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9民初9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杨思树退还已领取的工资26116元；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杨思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杨思树和公司的劳动关系因欺诈而无效，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杨思树因学历虚假、工作经历虚假，属于无效劳动合同，自始无效，就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杨思树应退还已领取的工资26116元。如杨思树不采取欺诈的方式履历造假，公司就不会录用他，不会给他定4000元的工资，杨思树在会计专门岗位，不仅不符合公司的预期工作能力，没有发挥应有的工作效果，还在会计岗位上给公司带来重大损失，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28条规定的劳动者已付出劳动的情形。另外，劳动关系的无效是因杨思树的故意行为引起，有主观恶意的因素，劳动合同法第28条保护的是善意劳动者的权益，本案也不能适用该条款。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杨思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9民初906号民事判决；2.请求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9年2月至10月存在劳动关系，并补交期间企业社会养老保险；3.请求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00元，及二倍工资28000元；4.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履历造假，有欺诈行为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人简历是2019年2月25日在通过了湖南佰诺酒业股份有限责任公司试用期后填写，不存在造假的动机，本人学历、职称都是通过国家考试，国家承认的。工作经历有新疆豫龙建筑工程公司提供的三份工作证明，工作服为证。2.财务人员身处国家、集体、个人利益的交汇核心，必须依法履职，我依法履职的工作行为与杨文婵（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个人利益发生了多次冲突。3.上诉人在湖南佰诺酒业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从2019年2月17日至2019年10月24日期间，被上诉人违法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上诉人办理社会基本养老保险等，约定试用期七天，前三个月工资违法只发基本工资的75%，上诉人2019年10月份的工资3153.85元一直被被上诉人恶意扣留至今。恳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湖南佰诺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杨思树与湖南佰诺酒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因杨思树欺诈公司而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杨思树退还因简历造假而骗取公司的工资报酬30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杨思树赔偿因错误申报导致的多缴纳税款2343.68元；4.请求判决驳回杨思树的全部仲裁请求；5.请求判决被告杨思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5日至2月15日，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等部门联合举办“春风行动”招聘会，向社会发布招聘宣传单，现场招聘相关岗位人员。原告湖南佰诺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参与了此次招聘，公开招聘3名岗位人员，其中招聘一名会计，用工条件及待遇为：25-50岁，男女不限，全日制大专及本科以上学历，具有2年以上会计工作经历，有一定的数据分析能力，有会计证。待遇：每月工资4000-5000元。2019年2月13日，被告杨思树到招聘现场参加了原告的应聘，当场填写提交了“湖南佰诺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个人简历表”，2019年2月17日，被告应聘到湖南佰诺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2月25日，被告填写提交了“湖南佰诺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人员档案表”。被告杨思树在填写的“湖南佰诺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个人简历表”和“湖南佰诺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人员档案表”教育经历栏中，学历情况填写的内容分别为：“1990-1997湖南财经学院、93.9-97.10湖南大学”，学历均填写为“大专”。在工作经历、简历栏中对在新疆豫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填写的内容分别为“2001-2014豫龙建筑工程公司会计、2010.3-2016.12豫龙建筑工程公司会计”。2019年3月25日，原告向有关部门上传备案工作证明，明确被告杨思树在原告公司任会计，2019年4月26日，原告召开财务工作会议，对被告的会计岗位工作进行了细化明确。从2019年2月至9月，被告每月工资为4000元。2019年10月24日，原告通知被告，双方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12月24日，被告杨思树向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20年9月17日，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靖劳人仲案字[2020]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内容为：一、杨思树与湖南佰诺酒业有限公司在2019年2月17日至2019年10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湖南佰诺酒业有限公司支付杨思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8000元；三、湖南佰诺酒业有限公司支付杨思树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00元；四、杨思树要求湖南佰诺酒业有限公司支付多约定试用期2个月的赔偿金2000元及试用期少发工资200元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五、湖南佰诺酒业有限公司的六点抗辩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湖南佰诺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书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了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被告杨思树于1997年12月，参加高等教育自学考试，会计专科毕业，2001年4月取得会计证，2018年5月取得初级会计专业技术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杨思树是否存在工作经历、学历不实、造假。被告杨思树在应聘和入职期间填写的个人简历中，只笼统填写了在“豫龙建筑工程公司”任会计内容，在申请劳动仲裁后，于2020年1月13日提供了1份新疆豫龙建筑工程公司的证明，证明其2011年至2013年就职于新疆豫龙建筑工程公司，挂靠在新疆盛茂源公司。诉讼期间于2020年11月3日提交了1份新疆豫龙建筑工程公司的证明，在原证明的内容上，增加了被告从事会计工作的内容。经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新疆豫龙建筑工程公司在2013年5月8日才登记成立。新疆豫龙建筑工程公司尚未成立就挂靠经营，被告在公司未成立期间，从事了十多年会计工作，不符合常理，也不真实。被告杨思树提交的上述4份证据在任会计的起止时间上，均不一致，有刻意为应聘、仲裁、诉讼而为之的意思，随意性大。新疆豫龙建筑工程公司虽然对挂靠情况作了说明，但理由不充分，挂靠情况也未具体说明，且对被告从事会计工作未作说明，在一审法院要求新疆豫龙建筑工程公司对杨思树从事会计工作进行说明时，不作回复。因而，被告杨思树在新疆豫龙建筑工程公司从事会计工作不真实，存在欺诈。学历上情况的填写，也未真实反映系自学考试情况，不符合原告要求全日制大专毕业的要求。二、原告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二倍支付工资。原、被告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因被告杨思树存在工作经历不实、造假，学历不符合要求的情况，即使双方订立了书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也是无效合同。因此，原告可以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不支付被告经济补偿、二倍支付工资。三、原、被告劳动关系是否无效，原告已支付给被告的工资是否应当退还。原、被告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从2019年2月17日至2019年10月24日，双方已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不存在无效的问题。被告在此期间领取的工资，系被告劳动所得，也不存在退还的问题。此外，原告还提出了要求被告因工作失误，赔偿多缴纳的税款，被告提出要求原告支付拖欠工资问题。该两项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双方均可另行主张权益。综上所述，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时，应秉持诚实信用原则。被告杨思树在应聘会计岗位时，应如实提供其工作、学历情况，符合原告招聘会计对工作经历、学历的要求。被告应聘原告会计岗位，提供的工作经历不真实，存在造假、欺诈情形，在学历上，也存在不据实填写，不符合原告要求全日制大专以上学历的条件。因此，原告要求不支付经济补偿、不二倍支付工资的请求，予以支持。要求判决原告湖南佰诺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杨思树从2019年2月17日至2019年10月24日期间劳动关系无效、退还已领取工资30000元、赔偿2343.68元税款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湖南佰诺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不支付被告杨思树经济补偿4000元，不支付二倍工资28000元；二、驳回原告湖南佰诺酒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湖南佰诺酒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元，被告杨思树负担2.5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湖南佰诺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杨思树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杨思树从事会计工作的工作经历不真实，学历情况的填写也未真实反映系自学考试情况，不符合湖南佰诺酒业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全日制大专毕业的要求，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湖南佰诺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不支付杨思树经济补偿、二倍工资等并无不当。杨思树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劳动合同被确认无效，劳动者已付出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报酬的数额，参照本单位相同或者相近岗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确定。”杨思树入职湖南佰诺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后从事会计工作，已付出劳动，湖南佰诺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应向其支付报酬，湖南佰诺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要求杨思树退还工资报酬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佰诺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杨思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湖南佰诺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杨思树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琳审判员 王文胜审判员 武春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炜书记员黄晓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