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若天，男，1986年2月2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山东省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斌，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枫，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得坡，男，197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河南省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才，西藏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岩，西藏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杜广为，男，1964年6月8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河南省固始县。上诉人张若天因与被上诉人侯得坡、原审被告杜广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藏0103民初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若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斌，被上诉人侯得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被告杜广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张若天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藏0103民初45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侯得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侯得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坚定意见不能证明案涉转载机在张若天交付给侯得坡时的车辆状态，这个事实应有侯得坡举证证明。侯得坡在交易前，已经对案涉车辆进行过检查，在确认案涉车辆能正常使用的情况下，侯得坡才签订合同支付价款，同时，合同中已经载明了“车辆即日起甲方对车辆质量不负任何责任”，侯得坡在车辆交付近一年后提出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明显是侯得坡使用或保管不当所致，另外，在交付后不能排除是侯得坡自己改装、拼装的可能；二、原审判决部分法律适用错误。案涉车辆为特别设备，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进行管理，据此认定案涉合同无效系法律适用错误。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侯得坡在案涉物交付时对质量认可，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即使案涉物存在质量问题，侯得坡也应该及时提出，是侯得坡自己怠于行使权利，应认定合同已经完全履行；三、即使按照无效合同处理本案，原审法院的判决亦有错误。张若天收到的购车款为200 000元，即使退还也只能是200 000元，同时原审法院未对案涉装载机做处理，属不当。侯得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若天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杜广为未出庭发表意见。侯得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杜广为、张若天向侯得坡退还225 000元购车款及赔偿利息损失暂计为4558元（以225 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5月17日计算至起诉之日止）；2.杜广为、张若天承担本案鉴定费、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17日，侯得坡（买车方、乙方）与张若天（卖车方、甲方）、杜广为（担保人）签订《车辆转让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转让装载机一辆，转让款为225 000元于当天向甲方付清，款项付清后车辆产权完全转让给乙方所有。合同中侯得坡（买车方、乙方）的签字为证人张崇富代签。侯得坡分别于2019年5月9日、2019年5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杜广为支付购车款225 000元。2019年5月17日杜广为通过银行转账向证人张崇富转账购车款200 000元，证人张崇富分别于2019年5月16日、2019年5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张若天支付购车款200 000元。2020年5月12日，侯得坡申请对案涉柳工ZL50CN装载机的发动机、变速箱、传动系统、车架和车辆的整体性能进行产品质量鉴定，确认该车不是拼装车或改装车。2020年8月10日，上海科泰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沪科泰【2020】质鉴字第06号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涉案柳工ZL50CN装载机为拼装车”。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此规定的目的在于保障道路交通秩序和社会公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拼装车属于法律禁止买卖的车辆，张若天将拼装车出售给侯得坡，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侯得坡与张若天的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对侯得坡主张张若天返还购车款225 000元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侯得坡主张杜广为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杜广为虽在《车辆转让合同》担保人处签字，但实质为该合同买卖双方的居间人，履行居间义务，侯得坡与张若天在庭审中均予以认可。故对侯得坡主张杜广为共同承担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对鉴定费的主张，侯得坡因本案实际产生鉴定费40 000元，系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侯得坡要求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其自身在合同无效中亦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若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侯得坡退还购车款225 000元、支付鉴定费 40 000元，共计265 000元；二、驳回侯得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 343.37元（侯得坡已预交），由张若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张若天需向被上诉人侯得坡返还购车款的具体金额问题；二、案涉装载机是否应当一并返还的问题；三、案涉装载机是否存在转卖的情况。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上诉人张若天认为案涉装载机系特种设备，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约束。被上诉人侯得坡认为案涉装载机系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应属该法管理。本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之规定，本案案涉装载机受《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约束，上诉人张若天的该项诉讼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沪科泰【2020】质鉴字第06号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认定案涉装载机系拼装车，案涉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张若天认为案涉装载机交付有一年之久，不能排除被上诉人侯得坡对案涉装载机进行过改装拼装的可能，同时，认为被上诉人侯得坡在一年的时间里，获得了案涉装载机的收益，应当从购车款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张若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于上诉人张若天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其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张若天和被上诉人侯得坡在一审庭审时，均认可原审被告杜广为在本案中的居间地位，故此，本院认定本案中不存在案涉物存在转卖的情况。另外，被上诉人侯得坡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审被告杜广为支付购车款225 000元，原审被告杜广为通过银行转账向证人张崇富转账购车款200 000元，证人张崇富通过银行转账向上诉人张若天支付购车款200 000元，上诉人张若天认可收到被上诉人侯得坡支付的现金5000元，一审庭审时，原审被告杜广为自认20 000元系居间费，据此，上诉人张若天实际收到款项为205 000元。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无效，原审被告杜广为在本案中介绍买卖的意图未能实现，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同样约束居间人，故此，原审被告杜广为应当退还被上诉人侯得坡20 000元居间费，上诉人张若天应当退还被上诉人侯得坡205 000元购车款，一审法院未对案涉合同中的居间人作出处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最后，关于案涉装载机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合同无效后，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双方基于案涉《车辆转让合同》所获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十六条第二款关于“第一审人民法院未予释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应当对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法律后果作出判决的，可以直接释明并改判。当然，如果返还财产或者赔偿损失的范围确实难以确定或者双方争议较大的，也可以告知当事人通过另行起诉等方式解决，并在裁判文书中予以明确”的规定，本案中案涉合同已确定无效，一审法院未对案涉装载机是否返作出处理，本院二审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侯得坡应当将案涉装载机返还于上诉人张若天。综上，上诉人张若天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20）藏0103民初4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侯得坡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2020）藏0103民初4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张若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侯得坡退还购车款 225 000元、支付鉴定费40 000元，共计265 000元”；三、由上诉人张若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侯得坡退还购车款205 000元、支付鉴定费40 000元，共计245 000元；四、由原审被告杜广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侯得坡退还20 000元居间费；五、由被上诉人侯得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张若天返还案涉装载机；六、驳回上诉人张若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 343.37元（侯得坡已预交），由张若天负担5 043.37元，由杜广为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 743.37元（张若天已预交），由张若天负担4 443.37元，由杜广为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四朗多杰审 判 员 索朗德吉审 判 员 尼玛卓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次仁达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