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622民初131号 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圭上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丛林镇丛林沟51号326室。 法定代表人：龚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远洪。 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黄平农博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黄平县新州镇颐景园。 法定代表人：张靖。 委托诉讼代理人：补云雪，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圭上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圭上公司）诉被告贵州黄平农博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黄平农博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被告黄平农博翔公司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予以准许，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对本诉与反诉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重庆圭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远洪、被告黄平农博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补云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诉原告重庆圭上公司起诉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09,467.7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从2019年2月1日起以109,467.7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资金占用损失；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从2018年11月24日起以109,467.7元为基数按照贷款报价利率的4倍（利率为16%）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支付至开庭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1月5日自愿签订《食用菌菌渣采购合同》，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合同标的、价格及付款结算方式、交货方式及运输方式、双方责任、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解除合同的条件等主要条款。原告依合同约定从2018年11月1日至18日向被告发货1028.9吨，扣除损耗数0.21吨，被告收货数为1028.69吨，按单价330元/吨（含运费）计算，被告应付货款339,467.7元。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于2018年11月23日支付货款3万元，2019年1月31日支付货款20万元，共计23万元，尚欠货款109,467.7元，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均未支付。被告的违约行为造成了原告资金不能及时回笼，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请。 本诉被告黄平农博翔公司辩称，2018年11月5日至11月18日，原告向被告运送菌渣29次，共计932.71吨，被告已支付货款38万元（23万元+5万元+10万元），多支付了货款40,532.3元。因此，被告不欠付原告货款，原告应当按约继续向被告供货。 反诉原告黄平农博翔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反诉被告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菌渣采购合同，继续提供122.8吨菌渣。2.本诉、反诉受理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5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菌渣采购合同，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购买其生产遗留的菌渣。因双方签订的合同系持续性合同，为督促反诉被告尽快提供货物，在支付23万元货款后，反诉原告又分两次向反诉被告业务员高云先后共计打款15万元，反诉被告应当继续向反诉原告提供菌渣。反诉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起反诉。 反诉被告重庆圭上公司辩称，黄平农博翔公司陈述的不是事实，打款15万给我公司是不符的，该公司打款15万元给高云时高云已经是其公司的业务员，不是我公司的业务员，而且双方签订合同时就约定打款必须通过公司账户打款，不能打款给个人。打款时高云已经代表重庆布冬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给黄平农博翔公司做菌渣采购，款是打给重庆布冬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不是打给我公司。涉案合同是在2018年11月5日签订的，但在签订书面合同之前，2018年10月24日至10月30日期间我公司就已向黄平农博翔公司供应菌渣517.31吨，货款已结清，是打进我公司账户，后来双方才签订书面合同。黄平农博翔公司支付给高云的15万我公司未收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圭上公司围绕本诉提交了以下证据：1号证据，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食用菌菌渣采购合同》，签订时间是2018年11月5日，合同是在黄平签的，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菌渣合同买卖关系。3.2018年11月份菌渣收发确认单，证明被告向原告采购了价值339,467.7元菌渣。4.2018年11月1号至2019年的银行对账单，证明黄平农博翔公司只支付23万元货款，尚欠货款109,467.7元。4.两张增值税发票，证明黄平农博翔公司对货款总金额是认可的，重庆圭上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且开具了发票，黄平农博翔公司都已入账。5.庭审后重庆圭上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合同解除通知书》，证明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2021年1月29日期间高云是黄平农博翔公司员工，黄平农博翔公司于2019年5月和10月支付给高云的15万元是高云根据他们之间合作合同应得的提成款，与重庆圭上公司的菌渣款无关。 被告（反诉原告）黄平农博翔公司围绕本诉与反诉提交了以下证据：1.付款电子回单，证明黄平农博翔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向重庆圭上公司支付涉案货款5万元的事实。2.付款电子回单，证明黄平农博翔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向重庆圭上公司支付涉案货款10万元，超付部分系督促原告继续履行合同等客观事实。3、原告公司股东及管理人员公司信息，证明与被告订立涉案合同负责双方合同事务并收取货款的高云与兼具原告股东及总经理身份的李印之间，存在足以使被告相信高云拥有原告公司代理权限的客观事实。 黄平农博翔公司对重庆圭上公司提交的1、2、3、4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5号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重庆圭上公司对黄平农博翔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重庆圭上公司提交的《合同解除通知书》，本院对黄平农博翔公司与高云之间具有合作关系这一事实予以认定。黄平农博翔公司提交的两张付款电子回单，仅能证明向高云支付15万元，对黄平农博翔公司的其他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对黄平农博翔公司提供3号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5日，重庆圭上公司业务员高云代表重庆圭上公司，与黄平农博翔公司签订《食用菌菌渣采购合同》。重庆圭上公司作为甲方，黄平农博翔公司作为乙方，合同主要内容如下：一、合同标的由甲方按照订立合同时乙方考察合格的标准（食用菌菌渣含水量要求≦53%），向乙方提供自行生产的食用菌（金针菇）菌渣。二、价格及付款结算方式1、甲方同意将自行生产的前述食用菌遗留菌渣按照330元/吨（含税价）销售给乙方[此价格组成：食用菌菌渣费160元/吨+运费170元/吨]。2.付款方式：先款后货。……九、如乙方已付款甲方不按合同约定发货，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如乙方提出采购计划（必须经双方确认）甲方收到采购计划并根据采购计划备货乙方不按合同约定付款，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因合同解除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均由违约方承担。十、本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五年，从2018年11月5日到2023年11月4日。合同到期后，乙方有优先续约权，甲方同意配合……。重庆圭上公司业务员高云在合同尾部甲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签名，重庆圭上公司在甲方（盖章）处加盖合同专用章，该公章上载明开户行：民生银行重庆南坪支行，帐号157393330。黄平农博翔公司在合同乙方处盖章。2018年11月23日，重庆圭上公司向黄平农博翔公司提交《2018年11月份菌渣收发确认单》，载明：发货数1028.9，损耗数0.21，收货数1028.69元，单价330元/吨（含运费），实际应付款339,467.7元，收货单位确认无误请盖章后寄回发货方。黄平农博翔公司在《2018年11月份菌渣收发确认单》上盖章确认。2018年11月23日，黄平农博翔公司向重庆圭上公司支付菌渣款30,000元，摘要载明为“预付菌渣款”。2019年1月31日，黄平农博翔公司向重庆圭上公司支付菌渣款200,000元，摘要载明为“菌渣款”。该两笔款项均打进重庆圭上公司上述合同专用章上载明的帐号。重庆圭上公司已向黄平农博翔公司提供价税合计为339,467.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9年5月24日，黄平农博翔公司向高云个人账号打款50,000元，业务种类载明为“对外付款”，无备注。同年10月24日，黄平农博翔公司向高云个人账号打款100,000元，业务种类载明为“对外付款”，无备注。 另查明，在2018年10月，重庆圭上公司与黄平农博翔公司已经履行采购菌渣的口头合同，货款为82,675.2元。该笔货款已于双方签订书面菌渣采购合同当日即2018年11月5日结算清楚。黄平农博翔公司亦将款项打入重庆圭上公司合同专用章上载明开户行为民生银行重庆南坪支行，帐号为157393330的账户，摘要载明“菌渣款”。 再查明，黄平农博翔公司与高云就有机肥项目合作一事于2018年11月20日签订《有机肥项目合作合同》。 本院认为，原、被告间的买卖行为，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属有效买卖合同，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双方买卖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2021年1月1日施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和司法解释。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重庆圭上公司业务员高云是否构成代重庆圭上公司收取货款的表见代理，黄平农博翔公司支付给高云的15万元是否应从重庆圭上公司应收339,467.7元菌渣款中扣除。本院认为，虽然在双方签订《食用菌菌渣采购合同》时，高云作为重庆圭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合同中虽未就收款账户作出明确约定，但亦并未约定高云有权代重庆圭上公司收取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应按照交易习惯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虽然双方对付款账户在菌渣采购合同未明确约定，但从黄平农博翔公司三次（时间分别为2018年11月5日、2018年11月23日、2019年1月31日）向重庆圭上公司支付菌渣款的交易来看，菌渣款均是打进重庆圭上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上的单位账号，并注明款项性质，可见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已经形成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2019年5月24日、10月24日黄平农博翔公司先后共计向高云支付15万元，打款给高云个人账号时并未注明款项性质，由于高云与黄平农博翔公司之间具有合作关系，现黄平农博翔公司主张支付给高云的15万元即是支付给重庆圭上公司的剩余未付菌渣款，对此黄平农博翔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对黄平农博翔公司的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即便黄平农博翔公司支付给高云的15万元是应付给重庆圭上公司的菌渣款，黄平农博翔公司在改变交易习惯付款给高云个人时未审查高云是否有代为收款权限，亦是对高云职务代理权限过于轻信，主观上亦不属于善意且无过失，不能认定黄平农博翔公司向高云支付的15万元构成对重庆圭上公司表见代理，该15万元亦不应从重庆圭上公司应收菌渣款中扣除。故对重庆圭上公司主张黄平农博翔公司支付货款109,467.7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黄平农博翔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重庆圭上公司主张资金占用损失，本院予以支持。综合本案，双方在《食用菌菌渣采购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先款后货”，但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却为“先货后款”，黄平农博翔公司在2018年11月23日对菌渣收发数量进行确认，虽然双方并未对付款期限进行约定，但黄平农博翔公司也应在合理期间内及时履行付款义务。现黄平农博翔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2019年1月31日先后共计向重庆圭上公司支付货款230,000元，尚欠109,467.7未支付。所欠货款109,467.7元的资金占用损失应以黄平农博翔公司最后一次支付货款时间即2019年1月31日开始计算较妥。对重庆圭上公司主张按照贷款报价利率16%标准计算，本院不予支持。黄平农博翔公司应向重庆圭上公司支付的资金占用损失为10,289元（2019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未付货款的资金占用费为109,467.7元×4.35%÷365天×200天=2,609元，2019年8月20日起至开庭之日即2021年1月29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85%计算为109,467.7元×4.85%÷365天×528天=7,68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黄平农博翔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圭上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9,467.7元，并以109,467.7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2021年1月29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10,289元； 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黄平农博翔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490元，减半收取计1,24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12元，减半收取计406元，均由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黄平农博翔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规定预交案件上诉费，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员  蔡  先  惠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兼书记员王婷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