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1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众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昌州街道迎宾大道6号8幢附8号2-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793541658W。法定代表人：吴建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迎春，重庆友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群宇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双桥区龙滩子住宅区6号2-7-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16889023860。法定代表人：马群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和兵，重庆泰洪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启银，男，1954年11月3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上诉人重庆市众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志建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群宇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宇公司”）、陈启银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3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2月0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志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迎春，被上诉人群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和兵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启银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志建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被上诉人租金3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陈启银出具的欠条，由上诉人承担支付租金的义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租赁合同签订众志公司没有参与，陈启银已出具借条证实被上诉人认可塔机租赁费应由陈启银个人承担；3、群宇公司举示的公告能够证实被上诉人知道陈启银已经无权代表公司处理工程事项；4、撤出塔机等登记申请表上众志公司盖章均系众志公司配合建委工作的行为，不等同于租赁合同；5、群宇公司明知黄金坡三号安置点的工程已经结束、陈启银与众志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的情况下、陈启银持有借条的情况下，又让陈启银对同一笔借款出具欠条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只能代表陈启银个人对借款的再次确认。一审法院认定陈启银是履行职务行为系认定事实不清，众志公司不应承担支付租金的责任。群宇公司答辩：1、虽然塔机租赁合同没有加盖众志公司的印章，实际上是履行了合同的，是对陈启银签订合同的一个追认。主要表现在使用塔吊的型号与陈启银与群宇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塔机是一致的，租赁费也是由众志公司支付了。安装、拆除塔吊等登记备案工作也是由众志公司在负责。出具借条的时候也是由众志公司的管理人员也就是一审的代理人刘泽君亲自书写的括号内的内容，是在刘泽君的监督下完成的，所以虽然合同没有加盖众志公司的印章，但是合同的内容是由众志公司在实际履行，所以群宇公司认为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2的第十二条规定，应该由众志公司来承担本案的支付责任。2、陈启银作为众志公司的管理人员也是以众志公司的名义签订的合同，并且对塔吊进行了管理，其出具借条也是在众志公司一审的委托代理人在场的情况下完成的，同时众志公司也支付了租赁费，所以对于众志公司以上行为，让群宇公司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陈启银有代理权，其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所以陈启银的代理行为对众志公司是有效的。3、群宇公司认为陈启银与群宇公司签订合同时并未出示其与众志公司之间的挂靠合同，所以至始至终群宇公司并不知道他们双方是一种挂靠关系，他们双方的挂靠关系只对他们双方有效，对外没有法律约束。应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启银未发表答辩意见。群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志建司支付群宇公司租赁费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众志建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29日，陈启银以众志建司（承租方、甲方）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群宇公司（出租方、乙方）签订《塔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承租乙方QTZ（4808）塔吊一台，用于荣昌区黄金坡组团建设征地拆迁玉带路农民安置点胡德超等23户安置房工程项目施工。塔吊进出场费15000元/台，租赁费260元/天。塔吊从乙方安装合格后，甲方正常使用之日起计算，至塔吊报停之日止（注：春节放假扣除15天租赁费）。租赁费按月支付；塔吊进出场费支付方式：塔吊安装验收合格后，甲方随当月租赁费支付乙方全部进出场费的50%，塔吊出场后，随当月租赁费支付余下的50%进出场费。设备拆除退场后15日内，甲方应付清全部费用。2015年12月28日，该塔吊在荣昌区黄金坡组团建设征地拆迁玉带路农民安置点安装验收合格并正式启用。2017年7月5日，重庆奥友建筑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拆卸塔吊。《重庆市建筑起重机械拆卸告知书》载明，荣昌区黄金坡组团拆迁农民安置点胡德超4户等安置房修建，产权单位：重庆群宇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使用单位：重庆市众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告知书“使用单位意见”栏有陈启银签名：同意，陈启银，并加盖有“重庆市众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鲜章。2017年10月16日，群宇公司、陈启银、众志建司经理刘泽君在场，制作《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借款人陈启银于2017年10月16日向出借人冯泽方借款30000元。借款期限为1年，月利息2%，于2018年10月15日归还本息，如不能按时归还需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注：荣昌黄金坡3黄金坡玉带路3号安置点项目部陈启银给冯泽方借现金叁万元整支付塔吊租赁费及安装、拆除费）。借款人：陈启银，2017年10月16日。其中，括号内备注内容由众志建司经理刘泽君手写。《借条》由群宇公司举示，拟证明，1.借条中“冯泽方”是群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群兵的妻子；2.群宇公司、陈启银、众志建司于2017年10月16日就涉案租赁合同以借条的形式进行了结算，众志建司知晓其该拖欠租赁费的事实；3.假设没有2020年6月17日转结算单的行为，2017年10月16日结算，群宇公司于2020年9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期间。经质证，陈启银发表质证意见，借条是在众志建司经理刘泽君办公室制作，陈启银并未实际向冯泽方借钱，该30000元是尚欠群宇公司的租赁费，而之前已付租赁费均是众志建司直接支付群宇公司。众志建司发表质证意见，借条证明租赁关系的相对方是陈启银，租赁款已经转化为借款，应由借款人陈启银承担偿还义务。2018年6月12日，陈启银向众志建司出具《说明》，该《说明》中，陈启银对其在黄金坡2号、3号安置点等工程的收款情况、尚欠款等情况进行了说明。《说明》由众志建司举示，拟证明，陈启银、众志建司于2018年6月12日进行了结算。经一审质证，陈启银发表质证意见，本案所欠群宇公司的租赁费众志建司作了统计，并未在该《说明》中体现，而是另有一个统计表在众志建司处。群宇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群宇公司未参与该《说明》的算账、制作，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且《说明》仅是陈启银、众志建司内部统计，对群宇公司没有约束力，该《说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020年6月17日，陈启银向群宇公司出具《结算单》，载明：众志建司项目经理陈启银与群宇公司总经理马群兵结算：众志建司租用群宇公司的塔吊[名称：QTZ40（4808）]用于修建“荣昌县（区）黄金坡组团拆迁农民安置点蒋益友等6户、胡德超等4户、杨天菊等5户、龙华贵等5户、罗安富等2户、吴**富等1户”工程项目期间，应支付租金总额为142660元（含安装费15000元）。扣除中途停工、优惠金额22660元以及已付租赁费90000元，众志建司尚欠群宇公司租赁费叁万元（30000元）。众志建司经办人：陈启银，2020年6月17日。《结算单》由群宇公司举示，拟证明，众志建司尚欠群宇公司塔吊租赁费，且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经一审质证，陈启银对结算单三性均予认可，并称，2017年10月16日进行了结算，之后，众志建司一直未支付所欠群宇公司租赁费，为防止超过诉讼时效，所以，陈启银于2020年6月17日应群宇公司所请再次出具结算单给群宇公司。众志建司一审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合同于2015年签订，2020年出具结算单，两者相距5年之久，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另查明，群宇公司、陈启银、众志建司对本案租赁费总额142660元，及承租方尚欠群宇公司租赁费30000元均无异议，并均认可众志建司通过其公司银行账户向群宇公司支付了塔吊租赁费共计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陈启银在众志建司承建的荣昌县（区）黄金坡组团拆迁农民安置点蒋益友等6户、胡德超等4户等修建工程负责管理。为实施该工程，陈启银以众志建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与群宇公司签订《塔机租赁合同》。该塔机实际用于涉案项目施工，2017年7月5日众志建司加盖单位公章的拆卸告知书对塔机出租单位是群宇公司、使用单位是众志建司予以明确确认，结合已付租赁费均由众志建司以其单位账户向群宇公司转账支付的事实，可以认定众志建司虽然未在《塔机租赁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但其前述行为已经向群宇公司表明，陈启银的行为是代理众志建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因此，陈启银的行为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众志建司承担。众志建司认为，陈启银挂靠众志建司，所以，本案租赁费应当由陈启银向群宇公司支付。因陈启银挂靠众志建司是众志建司、陈启银内部关系，不能对抗群宇公司。本院对众志建司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众志建司认为群宇公司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所以群宇公司的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对此，群宇公司、陈启银均予否认，认为未超过诉讼时效。2017年7月5日塔机拆除，依据双方合同约定，陈启银、众志建司应于2017年7月20日前付清租赁费，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7月21日起算。2017年10月16日，群宇公司、陈启银、众志建司经理刘泽君共同制作《借条》并交群宇公司收执，可视为群宇公司向陈启银、众志建司催收租赁费。因此，前述期间于2017年10月16日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断，自2017年10月17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至2020年6月17日陈启银、群宇公司将借条转为《结算单》之时，未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期间。即使不考虑借条转为《结算单》的因素，从2017年10月17日至2020年9月1日群宇公司起诉，也未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借条的性质问题。众志建司主张出具借条即表明已经由租赁费转化为借款，而借款人是陈启银。因借条上有“……塔吊租赁费及安装、拆除费”的手写备注，结合前述陈启银履职行为的认定，及本案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该借条载明的借款行为并未发生，其名为借条，实际是陈启银、众志建司尚欠群宇公司租赁费的欠条。所以，借条载明的款项，与2020年6月17日陈启银、群宇公司将借条转为《结算单》上款项是同一笔款项。其次，众志建司虽对借条提出异议，但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群宇公司、陈启银有串通损害众志建司合法权益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对众志建司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重庆市众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尚欠重庆群宇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租赁费3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重庆市众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虽然本案租赁合同上未加盖众志建司印章，但本案租赁设备实际用于众志建司工地，众志建司直接向出租人群宇公司支付部分租金，足以表明陈启银在与群宇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系代表众志建司履行职务行为，一审认定众志建司为合同相对方有充分的事实依据。陈启银向群宇公司出具《借条》的实质并非将租金转化为借款，而是对租金的确认，不能以此《借条》认为债务人发生了变更。综上所述，上诉人众志建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众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海燕审判员  秦 敏审判员  苏致礼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云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