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829民初2081号 原告:济宁三力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嘉祥县嘉祥街道办事处菜园村南侧(5338线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9724983399C。 法定代表人：杜昌来，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郗金庆，山东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国家高新技术开发区栗雨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200663975458E。 法定代表人：申宇翔，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汤凯，男，198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公司法务，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 原告济宁三力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凭样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济宁三力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逾期交付车辆给原告造成的运营补贴400万元；2、判令被告限期履行对50辆TEG6106BEV02客车的电池维修义务，如被告未在指定期限内履行修复义务，则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万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其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给原告造成的山东购车财政补贴损失480万元；并计算利息，从2017年8月1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4、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经友好协商，于2016年7月7日签订了《购车合同》。合同约定了车辆类型、基本技术要求、价款、交付时间、车辆价款的构成及双方申请国家对新能源汽车销售推广补贴的具体原则等主要内容。由于原、被告在签订合同前都知道国家及山东省地方政府对新能源汽车补贴政策几乎每年都有变化，所以合同严格约定了被告的交车时间及原告对车辆的挂牌时间。但是被告逾期两个多月才陆续交付车辆。致使原告花费了巨大力量才在2016年年底完成了车辆挂牌工作，由于被告没有及时交付车辆，造成原告无法申请2017年的运营补贴。另一方面，被告交付的该批车辆普遍出现电池续航里程低严重质量问题。2018年底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尽快解决电池等质量问题，但被告却以电池生产厂家破产等理由进行搪塞。原告认为被告作为客车生产厂家应当对客车的核心部件电池质量对原告承担合同责任，电池生产企业破产不能成为被告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更为严重的是，截止2019年初，被告仅向原告提供了26辆车的地补申请手续，由于被告不能及时履行配合义务致使原告至今仍有24辆车，480万元的地补无法申领，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利益，特诉至贵院，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其理由是1、原告未按约定支付购车款导致被告晚交付车辆2个月责任在原告，原告未按期支付购车款；2、虽然晚交付车辆但和原告未能取得地方补贴无因果关系；3、被告交付的车辆电池有问题与被告无关，电池需要维护和保养完全是原告自身的问题导致电池出现质量问题，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原告济宁三力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1号证据，购车合同及购车技术协议、车辆配置参数、客车发送单10页。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各方的权利义务，被告应当对车辆预留空调风道等。其中：1、合同签订时间是2016年7月7日，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6年9月20日，但被告的客车发送单显示被告实际交货时间为11月29日，逾期违约交货晚了两个多月。2、合同第二条约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提供申请并获得买卖车辆国补的手续，协助原告申请地补。但被告拖延三年之久，在本案起诉前只交给原告26辆车的地补申请手续，致使原告仅在2019年下边年领取了26辆车的地补。因被告仍未及时履行协助义务，造成原告至今仍有24辆车的地补480万元无法申请领取，今后能否申请都不得而知，被告严重违约。3、配置参数显示车厂10.49米、电池质保期8年，结合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的政策运营补贴为每年每车8万元，印证如被告不逾期交车，原告可以得到该部分补贴400万元。二、2016年4月12日嘉交字（2016）15号文件2页，证明原告购买被告的涉案50辆新能源汽车是经过政府管理部门批准的计划内增加车辆，印证该车辆在购买时已经纳入政府计划，如被告不逾期交车，该批车辆可以及时取得营业批准手续，并可以获得2017年度的运营补贴每车8万元，说明原告主张的运营损失与被告逾期交车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证据三、财建（2015）159号文件5页，证明2015年-2019年期间国家给予纯电动汽车的运营补贴标准是10米以上车辆每车每年8万元，结合证据一说明原告购买的涉案车辆，如2017年可以申请运营补贴，也应当按照每年8万元获得，说明被告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证据四、鲁财建（2015）32号6页，证明1、文件第四条（二）款1项规定10米以上车辆的地补是每车20万元，印证原告主张地补损失具有充分依据。2、文件第六条是山东省购车补贴在2016年的申报时间，证明双方合同严格约定交车期限的根本原因是逾期交车将不能适用该文件的严重后果。3、文件第七条证明原告申报补贴必须提供被告获得国补的有关材料及有关加盖公章的材料。被告逾期提供必然造成原告无法享受2016年国家对新能源汽车的购买政策优惠。4、文件第九条，证明2016年山东省对车辆补贴的审核发放实行预拨制，无运营里程限制条件。5、证明该文件的有效期限只有一年，被告在该期限内不能向原告提供国补手续，将直接影响到原告无法享受该政策优惠，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五、山东省关于“报送2016年节能与新能源城市公交车示范推广补贴申请材料的通知”3页，证明内容同证据四。证据六、财建（2016）958号、财建（2018）18号、财建（2019）138号文件8页，证明国家对涉案纯电动车的构成补贴政策，补贴方式、补贴条件等每年都有变化、印证因被告逾期交车，不及时向原告提供购车地补申请手续导致原告无法享受购车当年的补贴政策，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该损失与被告违约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证据七、2019年“关于电芯故障损失索赔函”及维修证明单11页，证明该函实为被告工作人员冯楠所写，是被告中车公司对电池厂索赔使用的，证明被告车辆使用的电池从运营后就不断发现质量问题，严重影响了原告的正常运营。证据八、国家锂电池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5页，证明被告提供的电池达不到约定的续航里程要求，应当认定为不合格。 经被告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原告三力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原告公司未获得电动车优惠政策，领取运营补贴和地补系被告公司延迟交付车辆所造成的，国家和地方政府对电动车的优惠政策，补贴方式每年都会发生变化。1、原告主张因车辆延迟交付不能申请2017年度运营补贴其理由不能成立，证据三中关于完善城市公交车成品油价格补助政策。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的通知第四条第（一）点第2项规定申报材料于每年2月10日前逐级上报，可见当年新投入运营的新能源公交车，并不受当年车辆交付时间的影响均在下一年2月申报4月份拨付资金，被告交付车辆时间是2016年9月20日，当年完全可以上户运营；2、关于证据四原告未获得地补，“关于印发《山东省节能与新能源城市公交示范推广资金管理暂定办法》”的通知和证据六“关于调整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财政补贴政策的通知”规定，2016年12月29日后新能源汽车申请补贴非个人用户的累计行驶里程须达到3万公里，否则就无法申请补贴。因原告的车辆不能满足这一要求导致无法申请国家补贴，国家补贴不能申领就无法申请山东省级补贴，国家补贴是前提，因此原告主张的由被告承担山东省财政补贴损失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关于《山东省汽车综合性能检测中心机动车技术鉴定意见书》，被告中车公司认为，该鉴定的程序、鉴定人员及鉴定结果均不予认可。认为该批车辆电池质量问题的真正原因系原告车辆常年闲置停放，维护不当所造成的，且有专业人员也曾为原告车辆进行过电池维护，总之对该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 被告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为证明其观点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购车合同（2016MC-WM-XH025），证明合同中没有关于运营补贴由中车电动公司承担的约定。客车发货单，证明车辆实际交付时间为2016年11月29日。民事判决书（2020湘02民终1173号），证明（三力公司）2016年及时办理了营运证并投入使用。客车买卖合同，证明中车电动公司与三力公司于2016年3月还签订一份买卖合同。银行电子回执凭证，证明三力公司未能全面履行2016年3月份合同的付款义务。中车电动公司做出延迟交车的决定。三力公司诉求中主张的运营补贴损失400万元不成立，三力公司既没有证据显示实际产生的损失，也没有证据表明该损失与中车电动公司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证据二、三方协议，证明中车电动公司已承诺修复电池，且愿意为过户车辆定期进行维修、维护和保养。天元区人民法院收款凭证，证明三力公司和嘉祥县交通局已按三方协议履行部分义务，证明三力公司主张的车辆电池质量问题，中车电动公司一直在积极履行售后维修义务，事实是由于三力公司运力有限，车辆经常闲置停放，导致电池衰减严重，这才是电池质量问题的真正原因。证据三、过户车辆行驶证，证明已履行三方协议约定的过户车辆信息。山东省关于报送2016年新能源补贴申报材料的通知，证明申报补贴材料由明确规定。财政部关于下达2020年节能减排补助资金预算的通知，证明申报补贴所需由中车电动公司提供的材料，已全部提供给三力公司。三力公司主张的山东省购车财政补贴损失480万元不成立，没有证据显示三力公司已形成该损失，且中车电动公司已经完成了自身的全部申报协助义务。 上述证据经原告济宁三力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购车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观点有异议，合同中虽然没有明确约定运营补贴的问题，但是合同的开头表格部分以及合同的第七条都明确严格强调了被告应当交车的期限，以及明确提出只有被告按时交付原告方才能保证正常的车辆按时上牌，涉案车辆登记上牌以后如果还要正常运营，还必须有嘉祥县交运局逐级上报山东省交运厅，办理车辆的运营许可证，然后车辆才能合法运营，才能依法享受2017年的运营补贴，本案合同虽然未约定运营补贴由被告承担，但因被告在2016年年底交车，故原告无法在2016年底申报材料并办理涉案车辆的运营许可证，造成涉案车辆2017年的运营属于不合法运营，无法获得运营补贴。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观点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所述的观点，但可以证明本案原告可以就电池质量问题以及运营补贴和地补另行提起诉讼。对于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观点有异议，证据4与本案双方的购车合同是各自独立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而且事实上对于证据4的付款远到当年是超额支付，而不是逾期支付货款，本案被告无证据证明该合同约定的该批车辆买卖与本案有关联性。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证据目录中所述的观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而且证据5中没有显示出被告证据目录中所说的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作出迟延交车的决定。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明确声明只是对车辆当时的评估价值做的评估，而未对车辆的质量作出评估，因此被告所述的证明观点与证据内容不符。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由于涉案车辆并未超过合同质保期限，因此协议约定的是如果车辆过户到政府指定部门，被告就应当继续承担维修责任，是双方合同约定义务的延续，不能以此否认被告在该协议之前已经违约未履行正常维护义务的法律责任。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观点有异议，该证据所显示的过户车辆在涉案合同中只有14辆，其他36辆车现在仍在原告名下，且有多辆车因电池等质量问题，县交通局不同意过户。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0、11的真实性无异议，改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的相关诉讼观点，但其中的证据11是被告在起诉前才交与原告24辆车的地补申请手续，因被告未在第一批向原告缴纳的地补手续，造成该部分24辆车的地补无法再申请领取。事实上被告应当在2016年底最迟在2017年初向原告提交涉案50辆车的地补申请手续，若迟原告即可在2017年得到所有涉案车辆的地补款。但被告直到2019年初才向原告缴纳26辆车的地补手续，造成原告在2019年只能领到26辆车的地补540万元。因被告拖欠24辆车，造成480万元地补原告无法享有。 对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观点，本院综合分析如下：1、被告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车辆本院予以认定，但由于文件规定每年申请运营补贴的时间是每年2月份申请材料，由此可见每年新投入运营的新能源公交车并不受当年车辆交付时间的影响，被告晚交付氟车辆的行为与原告未领取运营补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由于被告晚交付车辆近两个月，造成原告车辆未能及时上牌，且未能及时办理营运许可证而导致2017年运营不合法，从而无法申请运营补贴这一观点并未提供相关证据；2、对于原告主张由于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给原告提供地方补贴手续造成原告未能及时领取地方补贴的观点，本院认为，国家关于新能源汽车的财政补贴政策发生变化，根据文件规定，获得国家补贴的新能源汽车需符合运营里程达到了3万公里才能获得国家补贴，而获得国家补贴是领取地方补贴的必要前提条件，由于原告的车辆部分未能运营里程达到3万公里，导致部分车辆无法获得国家补贴，因此被告无法提供给原告申领地方补贴的材料，该责任并不在被告，故原告称被告违反合同约定未向原告提供地方补贴材料导致原告未能领取地方补贴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3、关于车辆电池质量问题，《山东省汽车综合性能检测中心机动车技术鉴定意见书》汽鉴字{2020}第Q13号，该鉴定系双方当事人同意，法院委托所作出的，故该鉴定书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并认可。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7日双方签订新能源购车合同，合同中对车辆的配置等要求作出了约定，购车数量为50辆，车辆交付时间为2016年9月20日，同时约定由被告提供给原告申请车辆获得地方补贴的手续，合同签订后原告将部分购车款支付给被告公司，但被告只交付了部分车辆，直至2016年11月29日才将全部车辆交付，晚交付车辆近2个多月，原告在被告公司共购买两批车辆，这次购买的50辆车辆是第二批车，由于原告未能全部支付两批购车款，被告公司于2019年向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起诉原告三力公司要求其支付货款等，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以（2019）湘0211民初3384号判决书予以判决，判决原告三力公司支付给被告1200余万元及违约金等，三力公司不服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中级法院以（2020）湘02民终1173号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一审判决时，原告三力公司就被告延迟两个月交付车辆及车辆的质量问题提出抗辩，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认为如原告三力公司有证据，可依照合同法及合同约定另行主张权利，原告三力公司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被告中车公司虽然延迟交付车辆，违反了合同约定，但原告三力公司在2016年该车辆已办理了牌照投入了运营，未能领取运营补贴与被告中车公司延迟交付车辆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因补贴上报的材料应在每年2月份上报，该批车辆未能及时获得地方补贴系国家政策的变化引起的，因政策的变化，国家补贴需要每辆车运营里程达到3万公里，被告中车公司未获得国家补贴无法向原告提供地方补贴手续，所以原告三力公司部分车辆未能及时获得地方补贴是因政策的变化所造成的，并非被告主观故意违约所导致的，属商业风险所致。综合上述两项，原告要求被告因违约延迟交付车辆和未提供地方补贴材料为由，要求被告承担损失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辆电池质量，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已委托有关鉴定机构作出鉴定，山东省汽车综合性能检测中心已出具了汽鉴字{2020}第Q1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电池性能存在单体电池异常衰减，单体电池之间电压差超过BMS设置预警值的故障，导致车辆达不到应有续驶里程，对于该鉴定结论，本院予以认可。原告三力公司主张让被告中车公司限期维护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应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予以维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300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求，未能提供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承担维护义务。 二、驳回原告济宁三力公交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6300元，鉴定费100000元，由被告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深青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周 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