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3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跃，男，196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林，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经弟，男，197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屏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祥鸯，女，1982年6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屏南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鸿，福建原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跃因与被上诉人黄祥鸯、张经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1082民初5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跃上诉请求：l、撤销（2020）冀1082民初580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第4页下数第二行认定该200,000元借款已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理由如下：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近2,000,000元的借款，上诉人这几年一直在向被上诉人催要借款，并且，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审理时提交了其于2019年至一审起诉时向被上诉人黄祥鸯催要借款、黄祥鸯于2019年4月开始向上诉人还款的微信聊天记录，该份证据足以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还款保证》是对两笔借款作的保证，并不是仅针对该481,000元。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要的也是所有借款，被上诉人还的也是所有借款，故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0月份保证还的200,000元属于481,000元中的借款并认定已过诉讼时效错误。该481,000元的欠条里并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故也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自2020年7月15日起计算借款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还款保证》中约定被上诉人“从2015年10月份起每个月保证还利息35,000元”，一审法院应当按2015年l0月为起点计算借款利息。 张经弟、黄祥鸯答辩称，代理人对一审判决书有异议，但是当事人没有提起上诉，我方认为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对一审法院认定200,000元的借款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没有异议，对一审判决借款利息起算的时间也没有异议，代理人对按照年利率24%有异议，但是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我方也就不主张了。 石家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81,000元；2、被告支付原告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481,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系被告黄祥鸯的姐夫。2013年起，二被告陆续向原告借款，截至2015年2月11日，共计借款1236000元，承诺于2015年3月6日前还清。该款项系原告从银行贷款所得，但二被告未能按时偿还原告上述借款，原告从北京担保公司借款偿还银行贷款，并为此支付北京担保公司借款利息135000元。因二被告无力偿还借款，经与原告协商，被告黄祥鸯将其名下坐落于屏南县房屋过户到原告女儿石丽莉名下，以再次获得银行贷款用于偿还对原告所负欠款。二被告因办理该房屋的过户前的解押再次向原告借款206000元。另，原告又从老家借款偿还北京担保公司的借款及四个月利息（每月35000元）。 2015年10月7日，经双方对账，被告张经弟为原告出具《欠条》，载明：“今借到石家跃206,000元，另外垫付北京担保公司借款利息135,000元，垫付四个月利息（每月35,000元）140,000元，总合计481,000元。”同日，被告张经弟为原告出具《还款保证》，载明：“从2015年10月份起每个月保证还利息35,000元，在2015年10月内还借款200,000元。因为借款人原因，位于屏南县夏林苑联建房1001号房产名字过在石丽莉户头上，实际房产所有权为张经弟所有。如在2015年11月底前贷款未出账来处理欠款，本人愿意房产以市场价每平米6,300元处理。”被告认为“以房抵债”履行完毕，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认为房屋实际产权人仍是黄祥鸯，石丽莉只是背名，二被告应偿还欠款。 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起诉本案时，还就双方间另外一笔1,236,000元的借款同时起诉，起诉状中陈述：“截至2015年2月11日，二被告共向原告借款1,236,000元，承诺于2015年3月6日前还清，二被告出具了借条。还款日到期后，二被告未还款，又于2015年10月7日承诺，从2015年10月份起每月支付利息。2019年4月至2020年6月期间，被告陆续给付利息700,000元，剩余利息和本金一直未偿还。”庭审中，原告在法庭辩论终结前补充道：被告就两笔借款一共支付给原告700,000元，但双方未明确约定款项是什么钱，其中200,000元用于偿还本案481,000元的借款本金，并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偿还借款28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出具的《欠条》能够证明被告张经弟向其借款206,000元。同时，被告张经弟将原告垫付北京担保公司借款利息135,000元及四个月利息140,000元写入该欠条中，并在借款人处签字。被告张经弟将借款及垫付利息的债务共同为原告欠条并在借款人处签字，可以视为被告张经弟认可该275,000元债务至此转化为借款。被告张经弟出具的《还款保证》中写明将屏南县夏林苑联建房1001号房产过户到石丽莉名下，该房产所有权人为被告黄祥鸯，并且二被告协助原告完成了过户手续。因此，涉案款项应为二被告共同借款，二被告应共同按照《还款保证》履行还款义务并支付利息。还款保证中约定了借款中200,000元的履行期限是2015年10月，诉讼时效应于2018年10月31日届满。虽然，原告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诉讼请求，但却是在二被告提出“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之后，即原告在作出对其不利陈述后又予以否定，该院无法采信。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就款项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法定事由，故该200,000元借款已过诉讼时效。另外，虽然被告张经弟在《还款保证》中载明：“如在2015年11月底前贷款未出账来处理欠款，本人愿意房产以市场价每平米6,300元处理”，但仅为“以房抵债”的单方意思表示，原告在庭审中明确予以否定，并向二被告主张借款本金及利息，即双方未能达成“以房抵债”的合意，二被告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81,000元及利息。原告主张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该诉求既未超出双方约定，又未超过法律的保护范围，该院予以照准。因双方对剩余281,000元借款未约定履行期限，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要求二被告履行过还款义务，故原告的起诉之日视为其权利主张之日，故逾期借款利息应当自2020年7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经弟、黄祥鸯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石家跃借款本金281,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81,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20年7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石家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57.5元，由原告石家跃负担1,500元，由被告张经弟、黄祥鸯负担2,757.5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主张及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1、被上诉人方应偿还石家跃借款本金的数额；2、石家跃诉请的借款是否已超诉讼时效；3、利息的起算时间及标准。 一、被上诉人方应偿还石家跃借款本金的数额 案涉2015年10月7日《欠条》和《还款保证》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欠条》和《还款保证》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张经弟出具的《欠条》对应的基础法律关系包括借款及垫付款，均系基于合法的民事关系而产生的债权债务，且被上诉人方对垫付款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张经弟自书“借款人”，系对《欠条》中所载明总合计481,000元款项性质均为借款的确认，即结算之前垫付款债权债务关系的欠款转化为借款，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合法权益，结合《还款保证》，所约定的利率没有超过法定的标准，故石家跃诉请被上诉人方偿还借款本金481,000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二、石家跃诉请的借款是否已超诉讼时效 案涉《还款保证》中载明“在2015年10月内还借款200,000元”，即对《欠条》中载明的481,000元借款约定分期履行，第一期履行期限至2015年10月还款金额为200,000元，但未明确约定其余借款281,000元的履行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所谓同一笔债务，是指该合同在订立之时即已经确定，债权的内容和范围不随着时间的经过而变化，受到时间因素影响的只是履行的方式，故本案中481,000元借款系同一笔债务，当事人约定分期履行，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出借人可以随时主张，诉讼时效从出借人主张返还之日的次日起开始计算。鉴于双方对281,000元借款未约定履行期限，石家跃未能举证证明向被上诉人方主张过案涉借款，亦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方就本案所涉481,000元借款履行过还款义务，故应将石家跃起诉之日视为其主张权利之日，即案涉481,000元借款均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方应予偿还。 石家跃在二审中主张被上诉人方一共还了700,000元其中200,000元是还的本案的钱，但其在另案起诉状中述明被上诉人方就1,236,000元陆续给付利息700,000元，因石家跃已在另案中诉请该700,000元，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三、利息的起算时间及标准 案涉《还款保证》中载明：“从2015年10月份起每个月保证还利息35,000元”，结合借款时间均发生在《欠条》出具之前的事实，2015年10月系双方约定的第一期还款期限，故该利息约定应为逾期利息。鉴于双方约定分期还款，石家跃未在第一期履行期限届满后即主张权利，双方就281,000元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石家跃未举证证明在起诉前就案涉借款进行过催告，其向法院起诉视为催告，故应从起诉之日计算逾期利息。鉴于双方约定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未超过法律的保护范围，本院予以照准。 综上所述，石家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1082民初58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石家跃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1082民初58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张经弟、黄祥鸯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石家跃借款本金481,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81,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20年7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张经弟、黄祥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汝端 审 判 员 张 欣 审 判 员 崔玉水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齐向欣 书 记 员 贾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