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3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鲍衍敬，男，195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仉凯，山东求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佳庚，山东求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商风梅，女，195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仉凯，山东求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佳庚，山东求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传银，男，195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东，泰安泰山中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香，女，195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东，泰安泰山中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鲍衍敬、商风梅因与被上诉人孙传银、王明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鲍衍敬、商风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902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向一审法庭提交的证据一、二，一审被告质证称“是张宗银所借而非孙传银”，事实是一审被告在2007年11月13日的借条中注明“此款替张宗银所还包括前期欠款待金乡案子结束一块计算结清”，因此张宗银借款孙传银偿还有书面依据。证据二的两笔借款是借款人张宗银向肖培满所借，上诉人为其担保，肖培满催要无果情况下，担保人代张宗银偿还给肖培满，肖培满出示证明，连同利息有担保人追偿。因此一审原告依据孙传银的承诺，向一审被告请求法院支持偿还该借款，应该得到法院的支持。二、关于证据三费用发票66张，费用6860元。一审被告质证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费用实际发生的情况，没有责任人签字，一部分票据包含了案外公司的支出，与本案无关”。一审被告质证与事实情况不符。事实情况是，一审原、被告曾共同协助张宗银开展经济业务，包括去济南、去济宁以及在泰安开展业务发生的费用等，票据载明的时间、去向等信息本身就是事实记录，一审被告陈述曾协助张宗银开展活动，一审被告给一审原告的借据上也注有去济南、去济宁帮助张宗银打官司等字样，这足以证明该费用票据的真实性以及与一审被告的相关性。一审原告与张宗银的电话记录，证明张宗银认可该费用。该项费用的发生一审原告及一审被告本身的直接参与，就是责任人最好的签字形式，内容真实手续完整。该费用均有一审原告垫付，被上诉人完全应该按照当初的承诺，偿还该项费用款项。关于所谓的案外公司支出，系指泰安市岱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的税票18张，票额876.48元，是一审原告为该公司垫付的税金，泰安市岱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已提交一审法庭，张宗银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公司出资人，由于公司已经注销，该款应由张宗银偿还，按照一审被告的承诺，一审被告偿还合情合法。三、证据四是泰安三合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二中沿街楼的消防安装款14723元，由一审原告垫付。被上诉人质证称“是工程款而非民间借贷”。事实是该沿街楼有泰安市岱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投资建设，建成投资人对外出租收益。实际建成后泰安市岱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注销，由一审被告整体接手，承诺替张宗银偿还外欠债务。因此该笔垫付款由一审被告偿还顺理成章。四、关于证据五，一审被告质证时称“借款明细没有表明借款人，只是罗列了数据”。事实情况是，一审被告自1998年5月10日至2000年8月5日向一审原告借款9笔，共计43830元。其中有一笔1万元现金，孙传银借后随即给了张宗银去了秦皇岛买玻璃。鉴于当时双方关系密切，双方均有详细记录，一审原告向法庭提交的借款明细虽无一审被告签字，但原告曾多次催要，被告均予以承认。一审庭审原告向法庭提供的2018年6月5日的谈话记录足以证实。鲍衍敬说“你把那个底儿都搁着了么”孙传银说“有”。商风梅说“俺嫂子您一块，也上百货大楼，我那时候在待业上的时候也拿过，和三兄弟俺哥哥你两个也去拿过，那些可都没条啊”。孙传银说“....也是这样说的，弄回前来下给你”。这些谈话完全证明该借款内容真实。自始至终包括一审庭审，被上诉人对其借款内容的真实性未予否认。上诉人请求法庭予以支持。五、本案借款并非银行间同业拆借业务，一审判决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据不合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日期，按照规定可以随时偿还，且债权人曾多次向借款人请求还款，不予理睬，一审原告按照一年逾期计算利息，无可非议。况且一审庭审中被告并未对利息的请求提出反对意见。法庭应予以支持。2007年11月13日借条借款12000元，借条中注明“此款替张宗银所还包括前期欠款待金乡案子结束一块计算结清”，一审判决“该案尚没有结果，故该笔借款的还款期限尚未届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1)金乡案子已经有结果，见(2014)鲁民再终字第14号，案件已经终审。证据材料已提交一审法庭；(2)被上诉人非金乡案子当事人，他对金乡案子无法律规定的权利和义务。因此上诉人对2007年11月13日借条借款12000元的请求。法庭应予以支持。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核实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孙传银、王明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告鲍衍敬、商风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99763元，利息205257元，以上暂计405020元，利息支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原告系夫妻关系，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06年3月21日，孙传银向鲍衍敬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鲍衍敬现金肆仟元（济宁诉讼费）。”2006年4月4日，孙传银向鲍衍敬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鲍衍敬现金壹万元正（案用济南）。”2007年11月13日，孙传银向鲍衍敬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鲍衍敬现金壹万贰仟元正，此款替张宗银所还，包括到期张宗银所欠款待金乡案子结束一块计算结清。”2007年11月16日，孙传银向鲍衍敬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现金壹万叁仟柒佰元正（13700元），本款为2006新民初字第3346号判决书中所欠款。”原告称孙传银在2007年11月13日的借条中承诺承担张宗银之前欠原告的所有借款，两被告没有偿还过借款本息。被告对四份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同时称2006年3月21日的借条是用于在济宁市交诉讼费，2006年4月4日的借条是办理相关案件使用，2007年11月13日的借条中注明等新乡案件结束后一块结算，也是用于交诉讼费。原告称金乡案件最终不知道有无结果，被告称金乡案件现在还没有结果。 庭审中，原告还提交以下证据：一、张宗银于1999年4月10日至2001年3月28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6份，证明张宗银向原告借款31100元。二、张宗银向肖培满出具的借条2份、肖培满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张宗银向肖培满借款20000元，鲍衍敬替张宗银偿还后，肖培满将该笔债权转让给鲍衍敬。三、交通费发票、住宿费发票、餐饮发票、办公用品发票、代付税款票据66张，证明原告替张宗银垫付各项费用6860元。四、泰安三合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计算明细4份，证明鲍衍敬替张宗银向泰安三合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4723元。五、原告整理的借款明细，证明被告自1998年5月10日至2000年8月5日向原告借款共计43830元。被告对此质证称：证据一、二中借条的借款人是张宗银而非孙传银，肖培满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据三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费用实际发生的情况，没有责任人签字，一部分票据包含了案外公司的支出，与本案无关；证据四泰安三合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是工程款，而非民间借贷，与本案无关；证据五原告整理的借款明细没有表明借款人，只是罗列了数据。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告提交齐鲁晚报登报声明、催款律师函、电话记录等证据，证明原告向张宗银、两被告催要借款，其中原告于2017年5月11日向被告发送律师函催要借款；本案债务系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对此称原被告都是朋友关系，原告知道被告的住所，因为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采取登报、律师函的方式是一种规避。原告提交的2018年6月5日的录音系原被告四人的谈话，其中，鲍衍敬陈述：“你又找他来吗？”王明香陈述：“张宗银啊？”“他光在这里拿去的有100多万，他都有借条。”“他没给俺打借条，她在这里拿的钱都不打借条。”鲍衍敬陈述：“你那些底儿都搁着了么？”孙传银陈述：“有。” 诉讼中，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向原告询问张宗银的联系方式，原告称已联系不上张宗银，不能提供张宗银的联系方式。 一审法院认为，孙传银向鲍衍敬出具的四份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于被告四份借条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2007年11月13日的借条中注明“待金乡案子结束一块计算结清”，系对还款期限的约定，结合原被告的陈述，可知原被告及案外人张宗银在其他法院有纠纷，且该案尚没有结果，故该笔借款的还款期限尚未届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另三份借条均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的规定，该三笔借款亦未超过诉讼时效。 如前所述，2007年11月13日的借条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原告主张该笔借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另三份借条，原告可随时要求孙传银返还借款，原告已于2017年5月11日向孙传银发送律师函催要，但孙传银未及时返还，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孙传银偿还借款27700元（4000元+10000元+137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借条中未约定利息，故利息应以277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上述债务是否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王明香没有在上述借条上签字，但从原告提交的2018年6月5日的录音中可以认定王明香对涉案债权债务知晓且认可，应当认定上述债务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王明香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与张宗银相关的债权债务，因原告无法提供张宗银的具体联系方式，一审法院无法向张宗银调查核实相关情况，仅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查明相关事实。故对原告主张的其他债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孙传银、王明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鲍衍敬、商风梅借款本金27700元及利息（以277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鲍衍敬、商风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8元，由原告鲍衍敬、商风梅负担3300元，由被告孙传银、王明香负担38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鲍衍敬、商风梅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2014）鲁民再终字1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被上诉人孙传银所打的2007年11月13日借条中所称的金乡案子已经结束，达到付款条件了，被上诉人应付款。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依法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孙传银、王明香对该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裁定书仅能证实上诉人所要的款项都在张宗银掌控之中，从该案的主体情况来看，张宗银是申诉人，是该法律文书直接的当事人之一，现在这一权利是张宗银一手操作和主办的，那么上诉人应当向张宗银主张权利，而不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孙传银、王明香同时认可2007年11月13日欠条上写的金乡的案子就是该裁定书所涉及的案件。 对上诉人鲍衍敬、商风梅二审提交的（2014）鲁民再终字14号民事裁定书，被上诉人孙传银、王明香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被上诉人孙传银、王明香认可该裁定书涉及的案件即2007年11月13日欠条上写的金乡的案子，本院对其依法予以认定。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鲍衍敬、商风梅主张的款项事实上可以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被上诉人孙传银为其出具了借条的，一部分是上诉人鲍衍敬、商风梅主张被上诉人孙传银同意为案外人张宗银承担偿还责任的部分。首先，关于被上诉人孙传银为其出具了借条的部分。这部分一共有四笔，分别为2006年3月21日的4000元、2006年4月4日的10000元、2007年11月13日的12000元和2007年11月16日的13700元。对于2006年3月21日、2006年4月4日和2007年11月16日的三笔，一审法院已经作了认定，被上诉人孙传银、王明香也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二审亦予以认定。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欠款的利息问题，因上述借条（或欠条）中均未约定利息，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修正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删除了原司法解释关于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规定，只是规定了“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孙传银自两上诉人鲍衍敬、商风梅向其发送律师函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鲍衍敬、商风梅要求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07年11月13日的12000元，借条中注明了“待金乡案子结束一块计算结清”，上诉人鲍衍敬、商风梅二审提交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鲁民再终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主张该案子已经结束，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经审查，该民事裁定书显示，案外人张宗银起诉的山东省金乡县金珠实业有限公司已经该在案审理期间注销了工商登记，因张宗银坚持不变更该公司的股东为被告，法院驳回了张宗银的起诉，故该金乡案件实体争议并未审理终结，上诉人鲍衍敬、商风梅依照该民事裁定书主张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可待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其次，关于上诉人鲍衍敬、商风梅主张被上诉人孙传银同意为案外人张宗银承担偿还责任的部分。上诉人鲍衍敬、商风梅主张孙传银同意为案外人张宗银承担偿还责任，其主要依据即2007年11月13日的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鲍衍敬现金壹万贰仟元正，此款替张宗银所还，包括到期张宗银所欠款待金乡案子结束一块计算结清。”在该借条中，并没有被上诉人孙传银同意承担上诉人鲍衍敬、商风梅在本案中主张的涉案66张发票、18张税票、二中沿街楼消防安装款等款项的明确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孙传银对此也不予认可，本院无法予以认定。上诉人鲍衍敬、商风梅所垫付的相关款项，可向有关责任主体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鲍衍敬、商风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75元，由上诉人鲍衍敬、商风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鸿雷 审判员  宋许科 审判员  张晓丹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苏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