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12332号原告：朱旻，男，197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海涛，北京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菲，北京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凯歌，男，1978年6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黄茜，女，1976年5月18日出生，满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世卿，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平，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旻与被告凯歌、被告黄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海涛、张芳菲，二被告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世卿、姚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被告凯歌于2019年5月17日出具的《借据》；2、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5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月38000元的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凯歌系朋友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凯歌于2019年5月17日向原告借款3500000元，并于当日出具《借据》，认可借款事实，约定借款期限为三年，利息为每月38000元。同日，原告委托案外人赖某向被告黄茜汇款3500000元，完成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后被告凯歌按约支付了2019年5月至10月期间的利息，之后则再未付息。原告于2020年4月29日向二被告邮寄了律师函，要求二被告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因二被告至今未予还款付息，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凯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告所主张的涉案款项来源于抵押房屋的贷款资金，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与被告凯歌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应为无效，被告凯歌代案外人王某向原告支付的利息应予冲抵本金；2、涉案《借据》确系被告凯歌本人所出具，但《借据》中约定的还款期限尚未届满，被告凯歌亦陆续代王某向原告支付利息，不存在违约行为，也未收到解除通知书，原告要求提前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被告黄茜名下的收款账号系由被告凯歌发给王某，而非原告所述由被告凯歌将账号提供给赖某，被告黄茜对此并不知情，涉案款项亦由王某使用，王某为实际债务人，与二被告无关，应由王某承担还款责任，二被告的主体不适格。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黄茜辩称，涉案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为王某，被告黄茜既对借款事实并不知情，亦未在涉案《借据》上签字确认，涉案款项也未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涉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故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17日，案外人赖某向被告黄茜汇款3500000元。同日，被告凯歌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下称涉案《借据》），内容为：今收到朱旻（身份证号码×××）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整（3500000元），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5月18日起至2022年5月17日止，月使用利息为人民币叁万捌仟元整，按月支付每月18日付给朱旻招商银行账号，账号×××、朱旻。同年5月18日、6月17日、8月18日、8月28日、8月29日、9月8日、10月28日，被告凯歌分别向原告各汇款38000元、38000元、38000元、40000元、22000元、30000元、70000元。庭审中，原告称其出借给二被告的涉案款项系来源于抵押其名下房屋所贷出的款项，贷款期限为2018年至2024年，贷款年利率为5.51%，该笔贷款目前尚未还清，因当时系被告凯歌与案外人王某、赖某办理房屋贷款手续，贷款款项直接汇入了赖某账户，故原告委托赖某将涉案款项汇入被告黄茜账户，黄茜账户账号则由被告凯歌向赖某提供，原告与赖某之间亦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凯歌出具涉案《借据》后于2019年5月18日至10月28日期间陆续支付了五个月的利息，之后则再未还款付息，因被告凯歌否认涉案债务存在且明确表示拒绝还款，故原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要求解除涉案《借据》并要求二被告提前还清全部借款本息。原告同时坚持认为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系被告凯歌，而非案外人王某，王某既未向原告提出借款，亦未向原告出具借据，原告曾通过微信方式多次催要被告凯歌还款，被告凯歌亦承诺还款付息，因二被告系夫妻关系，涉案款项系汇入被告黄茜名下账户且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应系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原告亦向二被告邮寄了借据解除通知及律师函，要求解除涉案《借据》，并要求二被告共同还款付息。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转款委托证明、律师函及邮寄信息、借据解除通知及邮寄信息、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群聊记录截图加以佐证。被告黄茜除对于转款委托证明、律师函及邮寄信息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外，对于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于全部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被告黄茜称其名下账户虽然收到了涉案款项，但其对于涉案款项并不知情，亦未在涉案《借据》上签字确认，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故涉案款项并非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凯歌除对于转款委托证明、律师函及邮寄信息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外，对于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于全部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被告凯歌称其通过王某认识的赖某，其与赖某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因王某需向被告凯歌还款，故被告凯歌将被告黄茜名下账户账号提供给王某，被告凯歌收到涉案款项后又出借给王某1070000元；至于涉案款项，则系因王某当时向原告借款，原告表示只有被告凯歌出具借据才将款项借给王某，被告凯歌出于多年朋友关系便向原告出具了涉案《借据》，王某之后则向被告凯歌先后出具了借据和借条。被告凯歌同时表示其于2019年5月18日至10月28日期间向原告所汇款项均系代王某向原告还款，原告知晓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及使用人均为王某，而非被告凯歌，现因涉案《借据》约定的还款期限尚未届满而不同意解除涉案《借据》；另，被告黄茜名下账户虽由二被告共同使用，但二被告家中钱款则基本由被告凯歌进行操作，被告黄茜对于涉案款项并不知情，黄茜不应成为本案被告。被告凯歌提供了借条、三方微信聊天记录、借据、收条、凯歌与王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对其主张予以佐证。原告除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于全部证据的证明目的亦均不予认可。原告坚持认为王某既未向其借款，亦未向其出具借据，涉案款项系被告凯歌向原告所借，被告凯歌与王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被告黄茜对于被告凯歌所提供的证据则均无异议。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赖某出庭作证。证人赖某称其与原告及王某系朋友关系，与二被告之间则并不相识，其与原告及二被告均无债权债务关系，涉案款项系原告先汇给证人后，再委托证人汇给黄茜，黄茜账户的账号则由原告所提供，证人并未代原告办理房屋抵押贷款手续，至于涉案款项为何通过证人账户汇款以及该款项的性质则并不清楚。被告凯歌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称其与原告及被告凯歌均系朋友关系，涉案款项系来源于原告抵押房屋所贷出的款项，贷款手续由原告、被告凯歌及证人办理，涉案款项贷出后先汇入赖某账户，再由赖某汇给被告黄茜，黄茜账户账号系被告凯歌向证人提供后，证人再提供给赖某；原告当时表示涉案款项仅供被告凯歌使用，涉案款项系证人向被告凯歌所借，而非向原告所借，证人亦向被告凯歌出具借条予以确认，后证人与被告凯歌将证人从被告凯歌处取走涉案款项一事告知原告。原告对证人证言均予以认可。二被告对证人赖某证言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强调黄茜账户账号系被告凯歌提供给王某，黄茜对此并不知情，至于王某将该账号提供给谁则二被告均不清楚；对于证人王某的证言，二被告则表示认可证人所述黄茜账户账号系证人提供给赖某，涉案款项由证人实际使用，以及证人向被告凯歌出具了认可借款共计6500000元的借条。另查，二被告于2005年6月16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9月19日登记离婚，于2017年1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7月20日登记离婚，于2017年8月22日登记结婚。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据》、转款委托证明、中国工商银行回单、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律师函及邮寄信息、借据解除通知及邮寄信息、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群聊记录截图，被告凯歌提供的借条、三方微信聊天记录、借据、收条、凯歌与王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中，虽然被告凯歌坚持认为其并非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实际借款人应为案外人王某，故应由王某承担还款责任，但因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且通过原、被告当庭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可以看到，涉案款项系汇入被告黄茜名下账户，该账户由被告凯歌所提供并实际使用，被告凯歌亦就涉案款项向原告出具了涉案《借据》，且原告与王某均表示涉案款项并非王某向原告所借，故被告凯歌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并据此确认被告凯歌向原告借款3500000元的事实，原告与被告凯歌之间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因原告出借的涉案款项系来源于其抵押名下房屋所贷款项，而非其名下自有资金，且借贷双方约定了远高于其贷款利率的利息计算标准，故原告的出借行为应系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与被告凯歌之间的借款合同应为无效，该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凯歌因该合同取得的资金，应当予以返还，并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使用费的计算标准按照年利率3.85%计算。因原告当庭认可被告凯歌分别于2019年5月18日、6月17日、8月18日、8月28日、8月29日、9月8日、10月28日各还款38000元、38000元、38000元、40000元、22000元、30000元、70000元，经过本院计算确认，截至2019年10月28日，被告凯歌尚欠原告本金3282891元，故被告凯歌应向原告返还本金3282891元并自2019年10月29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按照年利率3.85%计算。关于原告要求解除涉案《借据》的诉讼请求，因涉案《借据》已经本院依法确认无效，故原告的此项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黄茜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虽然二被告坚持认为被告黄茜对于借款事实既不知情，亦未在涉案《借据》上签字确认，涉案款项也未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但因涉案款项系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汇入被告黄茜名下账户，被告凯歌亦当庭表示被告黄茜名下账户由二被告共同使用，被告黄茜之后对于涉案款项也未提出异议，故被告黄茜对于涉案款项汇入其名下账户一事应系知情，二被告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并据此确认涉案款项应系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应向原告共同返还剩余本金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凯歌、被告黄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朱旻本金328289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自2019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28289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计算）；二、驳回原告朱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被告凯歌、被告黄茜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 铮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姜 宁书 记 员  郭红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