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淑丽，女，汉族，1977年9月11日出生，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宁，山东钧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清，山东钧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春华，女，汉族,1962年11月10日出生，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同诚，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君，女，汉族，1969年4月10日出生，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哲慧，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天宇，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杨淑丽、吴春华因与被上诉人王艳君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3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淑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吴春华、王艳君共同向杨淑丽支付委托费用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春华、王艳君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杨淑丽已充分完成了委托合同所约定的工作，有权获得10万元费用，吴春华、王艳君基于合同以及合伙关系应承担共同付款义务。一、杨淑丽与吴春华、王艳君签订《商品房产面积分割及初始登记代办委托协议》时，吴春华、王艳君即已明知杨淑丽将与案外人刘向阳共同合作完成委托事宜，一审中吴春华对此自认，王艳君虽然否认该事实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一审过程中王艳君表述前后不一致，先是陈述涉案委托工作是其自己完成，后又陈述是案外人刘向阳完成，王艳君明显存在虚假陈述。结合杨淑丽的证据和吴春华的自认，完全可以证明王艳君在与杨淑丽签订合同时即已明知杨淑丽与案外人刘向阳共同完成工作。二、结合吴春华、王艳君先后与杨淑丽和案外人刘向阳先后签订的两份合同可以看出，委托费用从35万元降至25万元，所减少的10万元即属于杨淑丽应得的费用。吴春华在一审中已对此认可，在杨淑丽已提交相关的劳动成果且被案外人刘向阳所使用后，王艳君为减少费用直接将杨淑丽甩开而与案外人刘向阳直接签订合同。三、一审中杨淑丽提交的两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其已经完成了委托工作，杨淑丽在此过程中提出重新测绘及分割方案，完成了测绘工作并提供了效果图，案外人刘向阳基于此才得以进行下一步的分割工作。除以上实际的劳动成果外，杨淑丽还代刘向阳承担着其工作所带来的风险。四、涉案委托合同系杨淑丽与吴春华、王艳君共同签订，吴春华、王艳君系基于其内部合伙关系签订的该委托合同，吴春华、王艳君共同实际参与了合同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和吴春华、王艳君的法律关系，王艳君作为合同主体签字且实际享受到了杨淑丽所提供的劳动成果，应当支付费用。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其内部合伙事宜与本案无关，其内部合伙事宜只能影响吴春华、王艳君内部之间责任划分问题，在对外承担上，二者应共同对外承担连带贵任。王艳君对其不利事实不予认可，但杨淑丽提交的证据和吴春华的自认可以证明王艳君享受了杨淑丽所提供的劳动成果，一审法院仅基于王艳君的单方陈述便判决其不承担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请求法院支持杨淑丽的上诉请求。 吴春华辩称，鉴于杨淑丽所起诉的受托事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没有完成，其没有义务支付杨淑丽委托费用。 王艳君辩称，杨淑丽主张的委托费用没有事实根据。首先，《商品房产面积分割及初始登记代办委托事宜》中约定的委托事项是“按照经营使用房屋现状进行面积分割、办理权属初始登记手续”，第五条约定：“乙方在收到首付款之日起1个月时间内确认可以办理完成委托事项；如该项工作因手续问题在约定时间内无法办理，乙方承诺即时全额退款给甲方。”据此，杨淑丽只有完成面积分割工作且办理权属初始登记手续，才有权获得委托费用。然而，杨淑丽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完成了前述委托事项，当然无权主张委托费用；其次，杨淑丽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主张其提出重新测绘及分割方案，并完成了测绘工作并提供了效果图。但是，杨淑丽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其证据形式有瑕疵，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假使证据属实，也与合同中约定的两项委托事项的完成差距甚远；再次，杨淑丽主张其与案外人刘向阳共同完成委托事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最后，杨淑丽凭借吴春华的自认主张委托事项已经完成，但是依据《民诉证据规则》第六条的规定，吴春华的单方自认不能对王艳君发生法律效力，更何况吴春华与王艳君仍有法律纠纷正在诉讼审理过程中。综上，杨淑丽没有证据证明其完成了合同中约定的委托事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委托费用没有事实根据。 吴春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王艳君与吴春华对杨淑丽承担连带支付委托费用10万元的义务或者判决吴春华不承担支付义务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艳君负担。事实与理由：吴春华与王艳君于2017年商定合伙购买位于东营市东城银座城市。2017年11月4日，吴春华与王艳君共同向东营银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科交纳购房定金20万元，其中王艳君支付15万元，吴春华支付5万元。2018年2月，吴春华向吴东晓拆借资金1500万元，该借款使用王艳君的名义，用于支付《东营银座城市广场项目认购协议书》中约定的首付款。吴春华对该借款以合伙购买的房产份额提供物的担保。2018年3月29日，合伙组织以王艳君的名义与东营银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东营银座城市广场项目认购协议书》，约定购买位于东营市东三路138号“东营银座城市，面积6296平方米，每平方米价格为5567元，购房总价款为3505万元；合同一式肆分。吴春华持有一份合同。2018年5月25日，吴春华与王艳君作为合伙人及购买房产的共同所有权人与杨淑丽签订《商品房产面积分割及初始登记代办委托协议》。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吴春华与王艳君是委托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根据一审提供的证据，两者合伙事实证据确凿，在内部是合伙法律关系。根据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必要的共同诉讼，根据法律规定，在一审庭审中，吴春华也着重阐明了，对于吴春华、王艳君在合同中作为一方当事人与杨淑丽签订委托分割房产代理协议，一定具有相应的事实法律基础，要么是王艳君与吴春华具有委托人与代理人的法律基础关系，要么是个人合伙之间的法律关系，必须进行正确的认定。而综合一审中吴春华提供的证据材料，吴春华与王艳君是合伙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一审判决适用必要的共同诉讼制度，使用必要的共同诉讼制度的法律规定进行裁判案件，在裁判理由中就必须对王艳君与吴春华之间的法律基础进行界定。吴春华自认的是合伙的事实及杨淑丽完成了受托事务，而在一审判决认定吴春华自认无法达到自认的法律效力，并裁判认定了杨淑丽的没有完成涉案的初始登记全部受托事项，裁判王艳君与吴春华都不应该支付委托费用，并据此作出裁判吴春华不应支付任何费用。该事实的认定与裁判依据的是个人合伙的基本规则和自认的规则，杨淑丽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二、一审判决认定吴春华同意向杨淑丽支付10万元，系自己对其权利的处分，并予以判决吴春华单独支付委托费用10万元，系判决错误。吴春华在一审中，所陈述的事实是认可杨淑丽完成了涉案受托事务，并依据受托合同已经向刘向阳支付完成部分费用，由王艳君账户进行的支付。在庭审中，吴春华所阐述的是对于涉案杨淑丽的委托费用应由合伙组织财产进行第一顺位的支付，而且合伙组织现在具有财产足以支付；第二顺位若合伙组织财产不足以支付，再由王艳君与吴春华连带对杨淑丽的诉请费用进行连带支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吴春华的上诉请求。 杨淑丽辩称，吴春华在一审答辩状和庭审笔录中均自认由其个人对杨淑丽承担付款义务，因此对其上诉请求中要求判决吴春华不承担支付义务不予认可。吴春华所陈述的其与王艳君系合伙关系的事实是属实的，基于该合作关系,吴春华、王艳君应当对杨淑丽承担连带责任。 王艳君辩称，吴春华主张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第一，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是杨淑丽向王艳君、吴春华两人主张委托费用能否成立。然而，吴春华在上诉状中大篇幅论述要求法院在本案中对其与王艳君之间的合伙关系作出审查并认定，已经超出了本案委托合同纠纷审查的范围。更何况吴春华与王艳君的合伙纠纷正由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另案审理［案号：（2020）鲁0591民初3175号］，因此，吴春华关于认定合伙关系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第二，吴春华在一审庭审中多次自认“对杨淑丽起诉的10万元委托费用认可”，同时也自认“同意向杨淑丽支付10万元”，故一审判决其向杨淑丽支付委托费用10万元，并无不当。因此，一审判决基于吴春华的自认，判决其向杨淑丽支付委托费用10万元，系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 杨淑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艳君、吴春华向杨淑丽支付委托费用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判令吴春华、王艳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25日，吴春华、王艳君作为甲方（委托方），杨淑丽作为乙方（受托方），双方签订商品房产面积分割及初始登记代办委托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办理东营市东三路东、淮河路南东营银座运河商业街C-1楼商铺面积分割、权属初始登记。甲方支付乙方35万元委托费用，签约时支付20万元，剩余15万元办理完成时支付；乙方在收到首付款之日起1个月时间内确认可以办理完成委托事项，如该项工作因手续问题在约定时间内无法办理，乙方承诺即时全额退款给甲方。 现该商品房面积分割已经完成，权属初始登记亦已完成。 吴春华对支付杨淑丽10万元委托费用无异议，但认为应从王艳君控制的合伙财产中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杨淑丽要求王艳君支付委托代理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吴春华、王艳君与杨淑丽签订商品房产面积分割及初始登记代办委托协议，而淑丽称其委托刘向阳负责组织专业人员实施委托事项，最终完成了测绘工作并向王艳君和吴春华提供了初始效果图及测绘、分割成果，其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涉案房屋的权属登记系由其本人或者其委托刘向阳完成，因此不能认定杨淑丽完成了委托协议约定的全部委托事项。吴春华认可杨淑丽进行了受托事务的分割工作，直至最终完成工作任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必要共同诉讼中，共同诉讼人中一人或者数人作出自认而其他共同诉讼人予以否认的，不发生自认的效力。本案系必要共同诉讼。吴春华自认杨淑丽最终完成了工作任务，不予确认。故杨淑丽要求吴春华、王艳君支付10万元委托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吴春华同意向杨淑丽支付10万元，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杨淑丽主张王艳君与吴春华系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杨淑丽与王艳君、吴春华因委托协议引发的纠纷，杨淑丽要求王艳君、吴春华支付委托费用及利息，王艳君与吴春华之间是否系合伙关系，不影响对杨淑丽诉讼请求的审理，故对杨淑丽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吴春华主张其与王艳君系合伙关系，在此基础上，其才承担支付义务，否则不支付；如果支付，先由合伙财产支付，不足部分再由吴春华、王艳君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杨淑丽与王艳君、吴春华因委托协议引发的纠纷，应审理杨淑丽与王艳君、吴春华两人间的法律关系，故吴春华与王艳君之间的关系，非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理。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交证据。杨淑丽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本人或者其委托刘向阳履行其与王艳君、吴春华签订的委托协议的全部义务，故其要求王艳君支付委托费用10万元的诉讼请求及利息，不予支持；吴春华自愿支付杨淑丽委托费用10万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春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淑丽委托费用10万元。二、驳回杨淑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杨淑丽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以下事实： 吴春华、王艳君和杨淑丽于2018年5月25日签订的商品房产面积分割及初始登记代办委托协议第六条约定，双方签字付款后生效。 2018年6月14日，吴春华、王艳君作为甲方（委托方），刘向阳作为乙方（受托方），双方签订商品房产面积分割及初始登记代办委托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办理东营市东三路东、淮河路南东营银座运河商业街C-1楼商铺面积分割、权属初始登记。甲方支付乙方25万元委托费用；乙方在收到首付款之日起1个月时间内确认可以办理完成委托事项，如该项工作因手续问题在约定时间内无法办理，乙方承诺即时全额退款给甲方。双方签字付款后生效。合同底部注明于当日刘向阳已收到25万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艳君应否与吴春华共同支付杨淑丽委托费用10万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同一房产存在两个《商品房产面积分割及初始登记代办委托协议》，一个是吴春华、王艳君与杨淑丽签订，一个是吴春华、王艳君与刘向阳签订，两份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均为签字付款后生效，吴春华、王艳君与刘向阳签订协议尾部标注已收到25万元，吴春华、王艳君与杨淑丽签订的协议第四条约定，该项委托工作，委托费用共计35万元，于签约时支付20万元，剩余15万元于办理完成一次性支付。杨淑丽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测绘图纸、录音等证据，不能证实王艳君、吴春华向其支付过费用，因此不能证实其与吴春华、王艳君所签协议已生效，亦不能证明其本人或者其委托刘向阳履行其与王艳君、吴春华签订的委托协议的全部义务，王艳君不认可杨淑丽与刘向阳共同完成涉案委托事项，吴春华庭审中虽然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但王艳君与吴春华系必要共同诉讼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必要共同诉讼中，共同诉讼人中一人或者数人作出自认而其他共同诉讼人予以否认的，不发生自认的效力。该自认不仅对王艳君没有约束力，对吴春华也不发生法律效力，故杨淑丽要求王艳君、吴春华支付委托费用10万元的诉讼请求及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吴春华一审中对支付杨淑丽10万元委托费用无异议的前提是认为应与王艳君以合伙财产支付。因王艳君不认可，不产生自认的效力。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吴春华自愿支付杨淑丽委托费用10万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淑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吴春华关于其不承担支付义务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吴春华支付杨淑丽10万元，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325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杨淑丽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上诉人杨淑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良艳 审 判 员 张世柱 审 判 员 李 宁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晓雨 书 记 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