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1民终3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鲁森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吕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聘，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明波，男，198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卫，女，198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睿，济南市中春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济南鲁森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明波、李卫卫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0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李卫卫、宋明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2018年5月9日后，李卫卫、宋明波共向鲁森公司偿还借款414.0692万元”错误。2020年10月19日，一审法院组织证据质证时，李卫卫、宋明波提交证据二以证明2018年5月9日之后还款414.0692万元，经核对，与一审法院调取的鲁森公司的银行流水不符，在2020年11月3日的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其中23.7万元，系2018年5月9日前归还的600万元中的一部分，证据二中系重复计算，均同意从414.0692万元减去23.7万元，故，2018年5月9日后，李卫卫、宋明波偿还借款合计390.3692万元。二、一审认定“双方对账后，没有利息约定”错误。1、在2018年的对账中，将2014年7月25日的明细表进行显示，意在强调双方约定年利率20%，及2014年7月25日之前的利息数额。不能以此认定，仅2014年7月25日之前计息，此后放弃了利息。2、鲁森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24：李卫卫、宋明波交付的1127.6万元工商银行转账支票，是李卫卫、宋明波的还款行为，亦表明李卫卫、宋明波对利息的认可。3、李卫卫、宋明波出具的借条中确定了利息，在李卫卫、宋明波此后的多次确认中均未对利息问题提出异议。4、李卫卫、宋明波所还款总额超过所借本金，亦说明利息的存在。5、李卫卫、宋明波收回第5笔借款的欠条的行为，说明双方约定利息。第5笔借款本金为300万元，李卫卫、宋明波于2014年7月27日出具本息422万元的借条，双方于2018年5月9日对李卫卫、宋明波还款金额进行确认后，经计算李卫卫、宋明波还款600万元，与第5笔借款至2018年5月9日的本息相当，李卫卫、宋明波收回第5笔借款欠条，第5笔借款已履行完毕。李卫卫、宋明波2018年5月9日之前共计还款600万元，超过第5笔借款本金300万元，也超过第5笔借款2014年7月25日之前本息422万元，李卫卫、宋明波仅收回第5笔借款欠条，而没有再收回其他的欠条，说明李卫卫、宋明波的还款仅能偿还第5笔借款截止欠条收回之日2018年5月9日的借款本息，其中的178万元是偿还2014年7月25日之后至2018年5月9日的利息，从而证明在2014年7月25日之前及之后均约定了利息。6、鲁森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出借资金是有成本的，不可能出借10年的借款不收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为无息既不符合常理，也有违公平原则。7、在有充分证据证明且双方均认可约定了利率的情况下，出借人如果放弃该请求利息的权利，应当明示，而不能由法院推定，更不能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出借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如果借款人主张出借人放弃了利息，应当承担举证责任。8、鲁森公司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规定，在李卫卫、宋明波于2014年出具的借条中，均载明“即时还款”，李卫卫、宋明波亦于2014年7月25日交付1127.6万元的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偿还借款，但其交付了空头支票，没有按约还款，构成违约，李卫卫、宋明波于2014年7月25日后逾期还款应“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三、一审未对欠款事实作出认定，仅以“鲁森公司要求李卫卫、宋明波偿还借款本金81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求于法无据”为由，驳回一审鲁森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一审中，经庭审核对，李卫卫、宋明波还款总额合计990.3692万元，尚不足以偿还李卫卫、宋明波于2014年7月25日前所欠本息1127.6万元，李卫卫、宋明波的借款未还清的事实是明确的，一审法院驳回鲁森公司的诉讼请求是严重错误的，法院应查明事实，确认所欠本息后，作出判决。第5笔借款本金为300万元，李卫卫、宋明波于2014年7月25日出具本息422万元的借条，双方于2018年5月9日对李卫卫、宋明波还款金额进行确认后，经计算李卫卫、宋明波还款600万元，与第5笔借款截止2018年5月9日的本息相当，李卫卫、宋明波收回第5笔借款欠条。即双方以李卫卫、宋明波2018年5月9日之前的还款600万元偿还了鲁森公司第5笔借款本金及2018年5月9日之前的利息，本息付清，第5笔借款履行完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据此规定，因第5笔借款本息已付清，李卫卫、宋明波2018年5月9日之后的还款390.6万元应先抵充其他5笔借款所欠利息。其他5笔借款合计本金510万元，至2014年7月25日，经双方确认的利息为195.6万元，以390.6万元还款先抵充195.6万元后，余195万元，按年利率20%计算，可偿还其他5笔借款（合计本金510万元）自2014年7月26日至2016年6月23日期间的利息195万元。即，在起诉之前，李卫卫、宋明波已还清其他5笔借款（合计510万元）所产生的截止2016年6月23日的利息。根据以上计算，李卫卫、宋明波尚欠本金510万元及2016年6月24日之后的利息，以该510万元为基数，暂计算至2020年8月17日，按一年期LPR的四倍15.4%利率计算，利息为325万元。李卫卫、宋明波所欠本息合计835万元。四、李卫卫应与宋明波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双方之间的借款还款大多是李卫卫的账户，由此可知李卫卫对借款为明知并实际参与，李卫卫与宋明波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驳回鲁森公司的诉讼请求，既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也错误，依法应得到纠正。补充：关于尚欠本息的计算，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改，根据第三十一条的规定，2016年6月24日之后的利息，以该510万元为基数，暂计算至2020年8月17日，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为423万元。李卫卫、宋明波所欠本息合计933万元。 宋明波、李卫卫辩称，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9日后，李卫卫、宋明波共向鲁森公司偿还借款414.0692万元”正确。鲁森公司主张的23.7万元，在一审庭审中，已经与李卫卫、宋明波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均认为，该23.7万元包括在2018年5月9日之前李卫卫、宋明波已经归还的600万元之中，该认定是没有错误的。1、一审认定“双方对账后，没有利息约定”正确。上述一审法院关于“没有利息约定”的结论，是根据双方当事人2014年7月25日和2018年5月9日的对账行为得出的结论，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的说理部分，认定过程十分明晰。只是在“本院认为”的内容中（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16行），“两项相减余额应为717.6万元”，存在计算错误（该错误也是鲁森公司在一审质证过过程中因自身原因导致的计算错误）。上述内容详见双方于2020年10月19日的质证笔录中第5页第9行。但无论余额因为多少，上述分别由双方签字的明细表，说明双方均对在签字当时，已经对双方的“借款数额、还款数额和欠款数额的认可”，这是无可辩驳的。2、鲁森公司认可李卫卫、宋明波交付的1127.6万元的转账支票，但是该转账支票仅仅是李卫卫、宋明波在鲁森公司采用非法手段向李卫卫、宋明波追索债务时，对鲁森公司的一种安抚，该转账支票既没有开票时间，也没有人民币大写的数额，甚至连收款人和密码都是空白的，明显不符合财务常识。不知道鲁森公司是如何得出“李卫卫、宋明波对利息的认可”这一结论。3、鲁森公司在上诉状第二条第三款、第四款中提到的所谓利息和李卫卫、宋明波对利息未提出异议，相应利息均是指2014年7月25日之前的利息。李卫卫、宋明波对该利息本来就没有异议。但李卫卫、宋明波多次重点指出的是2014年7月26日之后，从李卫卫、宋明波给鲁森公司出具的多份借条中均能得出双方没有对利息的约定。鲁森公司的上述两款答辩意见，明显是在偷换时间概念。李卫卫、宋明波出具的借条中根本没有明确说明具体的利率和利息数额，4、鲁森公司上诉状中第二条第五款，178万元的利息根本不足以偿还鲁森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数额，根据鲁森公司的计算方法计算得出的利息的数额和方法，完全就是自说自话。5、鲁森公司上诉状中第二条第六款，更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借款期间根本不足九整年。6、针对鲁森公司上诉状中第二条第七款、第八款中的利息推论，鲁森公司同样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不能被一审法院认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清楚，虽然没有最终认定李卫卫、宋明波还款的确定数额，但是借款及还款已经大部分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鲁森公司的上诉请求。 鲁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宋明波偿还原告支付的8100000元及利息1400000元（截止2020年8月17日）；2.判令第二被告李卫卫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第一、第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5日，原告与被告进行对账，双方出具《计算宋明波借款明细表》，载明年利率20%，2011年12月21日借款150万元、2012年5月10日借款50万元、2012年5月25日借款100万元，2012年7月27日借款300万元、2013年1月16日100万元、2013年7月31日借款110万元，共计810万元；2013年利息共计156万元、2014年利息共计161.6万元。2018年5月9日，双方再次进行对账，在对账明细表中载明，借款金额本金共计810万元，还款金额共计510万元，欠款合计300万元；另手写载明“2018.4.730万2018.4.1220万2018.5.940万”，还款合计下方手写载明“合计600万”。该对账单原告持有的一份有被告法定代表人吕强签字，被告持有的一份有原告签字，其他内容两份对账单一致。 2015年3月27日，被告宋明波向原告出具《保证》一份，载明“2015年4月底给不了钱，找刘善义买厂子还钱。” 2018年5月9日后，被告共向原告偿还借款414.0692万元。 另查明，被告宋明波与被告李卫卫系夫妻关系。 原告提交2012年12月21日借条一份，拟证明被告宋明波向原告借款金额及对账情况；提交2011年银行承兑汇票一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宋明波出借200万元的方式和金额情况；提交2014年1月16日借条一份，拟证明被告宋明波向原告借款金额及对账情况；提交2012年8月31日银行承兑汇票一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宋明波出借100万元的方式和金额情况；提交2014年5月10日借条一份，拟证明被告宋明波向原告借款金额及对账情况；提交2012年1月6日银行承兑汇票一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宋明波出借50万元的方式和金额情况；提交2015年5月25日借条一份，拟证明被告宋明波向原告借款金额及对账情况；提交2011年12月28日银行承兑汇票一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宋明波出借100万元的方式和金额情况；提交2013年7月27日借条和2011年4月12日银行承兑汇票一份，拟证明被告宋明波向原告借款50万元的金额及对账情况；提交2013年7月27日借条和2012年3月2日银行承兑汇票一份，拟证明被告宋明波向原告借款50万元的金额及对账情况。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相应款项已在对账单中对账清楚。 原告提交2013年7月27日和2014年7月27日借条一份，拟证明被告宋明波向原告借款金额及对账情况。两被告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其中2014年7月27日的借条不是被告宋明波书写。 原告提交2014年7月27日借条一份，拟证明被告宋明波向原告借款金额及对账情况。两被告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原告应说明该422万元的现金是如何得来的，且被告认为该款项中至少有144万元(100万元的本金、44万元的利息)是原告重复计算得出的，其中100万元的本金被告未收到。 原告提交2013年7月31日、2014年7月31日借条一份，拟证明被告宋明波向原告借款金额及对账情况；提交2013年7月31日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一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宋明波出借110万元的方式和金额情况。被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原告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原告法定代理人吕强与被告资金往来情况及被告李卫卫向吕强还款的情况。两被告对此证据无异议，但是认为提供的明细不全，且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李卫卫的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2204的账户向原告交付款项是十分正常的，不能凭此一点认定被告李卫卫与原告鲁森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另外针对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借款的证据，被告始终认为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因业务合作而产生的资金往来。否则原告不可能在被告既无担保人又无抵押物，而后期亦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向被告多次出借如此大额的款项，不符合生活常理。 原告提交房屋产权权证一份，拟证明被告宋明波提供给原告方吕强，如不能及时还款可以将该房屋抵偿。两被告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相应房产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宋明波主张其与原告间并非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但被告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结合双方签字确认的《计算宋明波借款明细表》，明确载明系“借款”，一审法院对原告与被告宋明波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原、被告均提交《计算宋明波借款明细表》，该明细表中均载明双方借款、还款情况，原告主张其法定代表人吕强在该明细表中签字并非是对最终欠款数额的确认，可以看出的是在明细表的上半部分截止2014年本息合计1127.6万元，而下部分还款仅为510万元，两项相减余额应为717.6万元，而并非表的下部分所写的300万元，也就是说该表在该处的计算仅是计算被告还款情况即是还了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该表约定年利率20%是自始年利率20%，且在2018年5月9日被告宋明波对该借款利率未作修改和提出异议，而且结合原告提交证据证实在被告换条时显示年利率均为20%。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均在该明细表中签字，且在双方对账的2018年5月9日后，原被告间再无形成其他借款，故该表格应当视为双方对借款数额、还款数额和欠款数额的认可；在双方2014年7月25日对账单中，约定年利率为20%，但在2018年5月9日的对账单中，没有利息约定，原告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在此之后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原告与被告对被告自2018年5月9日后向原告偿还借款共计414.0692万元的事实无异议。虽然原告提交2012年12月21日至2014年7月31日间的借条若干，但以上借款均发生于2018年5月9日前，无法推翻双方于2018年5月9日的对账结果。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81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济南鲁森经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300元，减半收取39150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济南鲁森经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鲁森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鲁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强与宋明波的微信截图两张。证明：在本案一审开庭后还在协商还钱的事情。如果没有利息，宋明波超还了本金，不会主动要求协商还钱。证据2、2016年3月1日宋明波出具的《保证书》载明：本人宋明波保证自2016年3月每月还吕强借款贰拾万元，记2016年共还贰佰肆拾万元整。若两月不兑现，将章丘振雄工贸有限公司和坐落齐鲁涧桥D区6号楼305归吕强所有。该证据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20、23共同证明李卫卫、宋明波借鲁森公司的钱后，对外出借和投资，李卫卫、宋明波有收益，鲁森公司不可能无息借钱给李卫卫、宋明波。李卫卫、宋明波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其提交的聊天记录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仅能证明鲁森公司与李卫卫、宋明波在一审起诉后对双方的债务进行简单交流，没有任何实质内容。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李卫卫、宋明波认为该证据书写时间为2016年3月1日，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该保证书是宋明波在鲁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强逼迫宋明波书写的，其中相应房屋归吕强所有的保证内容没有经过不动产登记，抵押的意思表示也未生效。 一审除认定涉案《计算宋明波借款明细表》出具之日即2014年7月25日之后涉案借款并未约定利息、2018年5月9日之后共计还款414.0692万元以及涉案借款已偿还完毕有误之外，其他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宋明波、李卫卫是否尚欠鲁森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 根据鲁森公司提交的借据、支付凭证、《计算宋明波借款明细表》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宋明波向鲁森公司借款六次，分别为：2011年12月21日借款150万元、2013年1月16日借款100万元、2012年5月10日借款50万元、2012年5月25日借款100万元、2012年7月27日借款300万元、2013年7月31日借款110万元。2014年7月25日，双方对前期借款对账结算后，形成涉案《计算宋明波借款明细表》。根据《计算宋明波借款明细表》载明的“年利率20%”，结合之前双方偿还款项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上述借款均约定年利率20%，应予确认。双方争议在于《计算宋明波借款明细表》出具之日即2014年7月25日之后，上述借款是否还存在年利率20%的利息约定。本院认为，综合分析全案事实，本案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在2014年7月25日之后仍然存在“年利率20%”的利息约定。理由为：其一，涉案借款自始就存在利息约定，期间双方一直按照约定利息履行。双方约定年利率20%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免除2014年7月25日之后利息的约定的情况下，双方仍然应当按照该约定利息继续履行。其二，《计算宋明波借款明细表》系双方对前期借款的结算，其右上角特别标注“年利率20%”，系双方对该约定利率的进一步强调，亦可印证涉案借款在2014年7月25日之后仍然存在利息的约定。其三、《计算宋明波借款明细表》分上下两个表格，上面的表格系双方对2014年7月25日之前的借款本息的结算，有关利息亦系按照约定利率计算。下面的表格系双方对截至2014年7月25日期间已还款以及尚欠本金数额的结算，从该表格内容来看，虽然双方系直接将还款抵扣本金，最终得出欠款合计300万元，并未先抵扣之前产生的利息，但综合分析双方之前利息的约定、表格右上角利率的标注、上面表格借款本息的结算以及上下两个表格形成在同一张纸的实际情况，下面表格载明内容仅能理解为双方协商将前期还款优先抵扣本金的意思表示，但并不能以此判定双方已经协商免除了2014年7月25日之后的利息。其四，2014年7月25日之后，宋明波实际已向鲁森公司偿还的款项远超300万元，亦可印证2014年7月25日之后仍存在利息的约定。综上，鲁森公司上诉主张2014年7月25日之后双方仍约定年利率20%，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上述分析，经鲁森公司与宋明波对账，双方对2014年7月25日之前产生的利息进行了结算，确定该利息数额为317.6万元，并约定利息继续按照年利率20%计算，关于2018年4月之前的还款510万元，双方约定优先抵扣本金，抵扣后尚余本金300万元。上述对账结算，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还款，根据《计算宋明波借款明细表》中下面表格，截至2018年4月，宋明波于2014年还款30万元、2015年还款127万元、2016年还款123万元、2017年还款190万元、2018年3月还款40万元，合计还款510万元，对此应予确认。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还款的具体时间，考虑到相应还款的数额系当年或当月的汇总，本故本院确定上述每一笔还款时间为当年或当月的最后一天。《计算宋明波借款明细表》中载明2018年4月7日还款30万元，2018年4月12日还款20万元，2018年5月9日还款40万元，合计90万元，系双方对账确认的结果，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在二审中均认可2018年5月9日之后已偿还390.3692万元，予以确认。上述还款共计990.3692万元（510万元+390.3692万元+90万元）。因双方明确约定上述510万元还款优先抵扣本金，对此应予确认。2018年4月之后的还款480.3692万元，因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还款的抵充顺序，故该480.3692万元依法应优先抵扣利息，若有剩余，再抵扣本金。根据上述分析以及本案查明事实，有关还款抵充及尚欠本息明细如下：1、2014年12月31日还款30万元，抵扣本金后尚余本金780万元（810万元-30万元），前期产生利息71.0137万元[810万元*20%*160天（2014年7月25日至2014年12月31日）/365天）]；2、2015年12月31日还款127万元，折抵本金后尚余本金653万元，本期产生利息156万元[780万元*20%*365天（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365天）]；3、2016年12月31日还款123万元，折抵本金后尚余本金530万元，本期产生利息130.6万元[653万元*20%*365天（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365天）]；4、2017年12月31日还款190万元，折抵本金后尚余本金340万元，本期产生利息106万元[530万元*20%*365天（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365天）]；5、2018年3月31日还款40万元，折抵本金后尚余本金300万元，本期产生利息16.7671万元[340万元*20%*90天（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365天）]；6、截至2018年3月31日，尚欠本金300万元，前期共产生利息797.9808万元（317.6万元+71.0137万元+156万元+130.6万元+106万元+16.7671万元）。7、2018年4月至2020年8月19日合计还款480.3692万元，期间产生利息143.3425万元[300万元*20%*872天（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8月19日）/365天）]，上述还款应优先冲抵前期产生的利息，冲抵后剩余利息460.9541万元（797.9808万元+143.3425万元-480.3692万元）。综上，截至2020年8月19日，涉案借款尚欠本金300万元、利息460.9541万元。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虽双方约定按照年利率20%计算，但该约定利率明显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且本案一审立案受理时间为2020年9月21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以及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故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应按照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关于合同成立时如何确定问题，双方前期共计发生六笔借款，双方经结算后应认定形成新的借贷关系，且现有证据并不能确定双方结算后的剩余本金具体对应的是哪一笔借款，故本案合同成立时应当以《计算宋明波借款明细表》签订时间为准。关于《计算宋明波借款明细表》签订时间如何确定问题，虽《计算宋明波借款明细表》上面表格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25日，但下面表格结算的截至时间为2018年4月，考虑到上述两份表格形成于同一页纸张上，常理分析该两份表格形成时间亦应当一致，故《计算宋明波借款明细表》签订时间应以在后时间即2018年4月底为准。 宋明波作为借款人，应当对上述尚欠借款本息向鲁森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一审认定宋明波已超额偿还涉案借款，并判决驳回鲁森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李卫卫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李卫卫虽未在借条中签字，但涉案借款发生于李卫卫与宋明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根据查明事实，李卫卫名下银行账户多次用于接收借款或偿还借款，据此应当认定李卫卫明知并实际参与了涉案借款的履行，故涉案借款应认定为宋明波与李卫卫的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鲁森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088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宋明波、李卫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济南鲁森经贸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及截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460.9541万元； 三、被上诉人宋明波、李卫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济南鲁森经贸有限公司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2018年3月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 四、驳回上诉人济南鲁森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300元，减半收取39150元，由上诉人济南鲁森经贸有限公司负担24469元，被上诉人宋明波、李卫卫负担14681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宋明波、李卫卫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300元，由上诉人济南鲁森经贸有限公司负担48937，被上诉人宋明波、李卫卫负担293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黄宏伟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乔 馨 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