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4民终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李某，女，198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隆昌县，外来经商人员，现住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公民身份号码511028198701204465×××。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柯材陈某，西藏尼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荣兴罗某，男，，彝族，户籍地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南华县，，现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南华县，公民身份号码532324199012232137×××。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升郭某，西藏三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尼玛康珠尼某，西藏三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有喜张某，户籍地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530126199406191411×××。上诉人李丽李某因与被上诉人罗荣兴罗某、原审第三人张有喜张某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20）藏0402民初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丽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柯材陈某，被上诉人罗荣兴罗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升郭某、尼玛康珠尼某，原审第三人张有喜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丽李某提出上诉请求：撤销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20）藏0402民初39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由罗荣兴罗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张有喜张某在运输过程中不专业，未按李丽李某要求安装风扇，并且加盖了篷布，造成托运的活禽大量死亡。在运输过程中，罗荣兴罗某、张有喜张某未随时向李丽李某报告运输位置以及货物情况，李丽李某向张有喜张某打了两次电话询问运输位置以及货物情况，张有喜张某除报告运输位置外，均表示运输的货物一切正常。到达目的地，张有喜张某和李丽共同打开双层加密遮阳网才发现活禽大量死亡，说明张有喜张某在运输中未看过活禽，更未尽到妥善照顾。因此，一审法院关于罗荣兴罗某已妥善照顾货物的认定违背事实。2.罗荣兴罗某知道运输货物可能存在风险的情况下与李丽李某建立公路运输合同法律关系，罗荣兴罗某对运输的货物更应当履行妥善保管的义务，避免货物损失。一审法院关于李丽李某在明知运输风险后仍然将活禽交由罗荣兴罗某运输的认定，不但未考虑罗荣兴罗某与李丽李某的主次关系，而且还颠倒了责任的承担主体。3.一审法院认为《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和《检测报告》不能证明活禽本身不存在风险，是罔顾和背离事实。4.在解决纠纷时，李丽李某扣留罗荣兴罗某的鸭笼、拒付运费，即使导致罗荣兴罗某滞留林芝产生相关费用，也是在罗荣兴罗某履行运输义务不合格，货物损毁、灭失的情形下，在这种因果关系中李丽李某不应当承担责任。况且，罗荣兴罗某无法证明其提供的票据是因为处理运费而产生，也无法证明有误工的事实。罗荣兴罗某辩称：对活禽部分死亡的事实，罗荣兴罗某已尽到风险提醒和告知的义务，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罗荣兴罗某严格按照李丽李某的要求进行运输，已尽到妥善保管及运输义务，货物运到林芝已完成承运任务。至于加盖篷布的问题，李丽李某发给张有喜张某的天气截屏（微信）里，最高温度是6度，最低是2度，从色季拉山过时是晚上，因为昼夜温差大，把篷布盖上，也仅对顶上盖了篷布，里面有遮阳网，并不是全封闭的，两边留有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李丽李某的上诉请求。张有喜张某述称，与罗荣兴罗某的意见一致。罗荣兴罗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丽李某向罗荣兴罗某归还359个鸭笼并承担归还产生的运费；2.判令李丽李某向罗荣兴罗某赔偿滞留林芝的住宿费912元、误工费6400元，共计7312元；3.判令李丽李某向罗荣兴罗某支付运费17,000元；4.由李丽李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3日，罗荣兴罗某雇佣的司机张有喜张某与李丽李某就活禽运输事宜进行协商。同年5月14日，双方达成货物运输协议，约定罗荣兴罗某在李丽李某指定地点将鸭子、鸽子、鹅装好后运至西藏林芝市巴宜区西藏林芝市××区，运输费用为17,000元。张有喜张某于2020年5月14日23时许装好约定活禽后起运，且李丽李某在运输途中通过微信安排张有喜张某具体工作并监管整个运输过程，张有喜张某于2020年5月17日20时许到达目的地。因活禽大量死亡，李丽李某拒付运费并扣留罗荣兴罗某鸭笼359个。2020年5月18日至21日期间，罗荣兴罗某前往林芝市巴宜区处理此次纠纷，并入住巴宜区八一镇凯丽酒店。一审法院认为，罗荣兴罗某与李丽李某虽未签订书面公路货物运输合同，但双方对已形成的货运合同关系并无异议，且有罗荣兴罗某提供的《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故罗荣兴罗某与李丽李某之间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李丽李某应否向罗荣兴罗某支付运费及返还鸭笼的问题。第三人张有喜张某在微信中已告知李丽李某鸭子生长周期太短会增加运输风险亦容易扩大李丽李某损失，且堵车系不可控因素、无法保证48小时运输至目的地等，李丽李某在明知运输风险后，仍然将活禽交由罗荣兴罗某运输，且李丽李某托运的活禽中仅鸭子有《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检测报告》，张有喜张某全程按李丽李某指示照顾、运输活禽并随时报告运输情况，故对李丽李某辩称其所运涉案活禽系因罗荣兴罗某未妥善照顾致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能够证明托运人过错造成活禽死亡的，其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基于上述认定，罗荣兴罗某作为承运人并无过错，故其要求李丽李某支付运费17,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庭审中，李丽李某确认其扣留罗荣兴罗某359个鸭笼，其无权占有鸭笼，理应予以返还。罗荣兴罗某要求李丽李某承担退还鸭笼运费，因该费用并未实际产生，故其可待该费用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罗荣兴罗某主张因滞留林芝而产生住宿费912元，合理合法，且有票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关于罗荣兴罗某要求李丽李某支付误工费的问题，因罗荣兴罗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但为处理李丽李某拒付运费及扣留鸭笼事宜误工属实，故酌情认定误工费为2000元。综上所述，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罗荣兴罗某按约履行承运人义务，李丽李某亦应按约履行支付运输费用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罗荣兴罗某诉讼请求，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不合法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李丽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罗荣兴罗某返还359个鸭笼；二、李丽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罗荣兴罗某支付运输费17,000元；三、李丽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罗荣兴罗某支付住宿费912元、误工费2000元，共计2912元；四、驳回罗荣兴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7.8元，由罗荣兴罗某负担73.8元，由李丽李某负担334元。二审中，李丽李某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两份新证据。1.李丽李某与张有喜张某自2020年5月10日至2020年7月26日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其中2020年5月17日16时36分李丽李某称“天热只盖遮阳网，篷布不能盖”，欲证明承运人未按托运人要求擅自加盖篷布的行为存在过错，导致了活禽的死亡。本院认为，该证据与一审时罗荣兴罗某提交的张有喜张某与李丽李某的聊天记录相关内容一致，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证据本身客观真实，但该证据仅能证明托运人对加盖篷布的事项进行过提醒，无法证实承运人是在天气较热的情况下加盖篷布，以及加盖篷布是导致活禽死亡的直接原因，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李丽李某与罗荣兴罗某自2020年5月10日至2020年5月1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其中许罗荣兴罗某在2020年5月18日14时许称“我们都是成年人，各人负个人的责任”，欲证明承运人应对活禽死亡损失承担责任。因该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李丽李某与罗荣兴罗某于2020年4月有过活禽运输合作，双方对活禽运输均有一定的从业经验。2020年5月13日，李丽李某与罗荣兴罗某就活禽运输事宜进行协商，并达成货物运输协议，运输费用为17,000元。当天，受雇于罗荣兴罗某的驾驶员张有喜张某与李丽李某取得联系，商定在李丽李某指定的地点将活禽装车，尽快将活禽运达目的地西藏林芝市巴宜区西藏林芝市××区。从2020年5月14日至5月15日下午，李丽李某组织货源并安排张有喜装车，在四川省自贡市、乐山市分别装了鸽子、鹅、鸭子等活禽后起运，装车过程由李丽李某母亲具体组织安排。运输途中，李丽李某通过微信安排张有喜张某具体工作并监管整个运输过程。从2020年5月16日下午16时许至2020年5月17日凌晨，车辆在西藏芒康路段发生堵车。2020年5月17日16时许，李丽李某提醒张有喜“天热只盖遮阳网，篷布不能盖”。2020年5月17日20时许，车辆到达目的地，当时车厢顶部盖有篷布，篷布下为遮阳网，遮阳网覆盖车厢两侧一部分，两侧其余部分为空。因活禽大量死亡，李丽李某拒付运费并扣留罗荣兴罗某鸭笼359个。2020年5月18日至21日期间，罗荣兴罗某前往巴宜区处理此次纠纷，并入住巴宜区八一镇凯丽酒店。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活禽死亡损失的责任认定问题。本院认为，由于事前双方未有活禽损失责任的约定，也未提交能证实活禽死亡直接原因的证据，本院结合案件基本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原则对该责任进行认定。首先，李丽李某关于承运人存在过错且未积极履行运输义务的主张因缺乏证据证实以及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从查明的事实看，李丽李某通过微信安排张有喜张某具体工作并监管整个运输过程，张有喜张某全程听从李丽李某指挥进行运输，主动报告运输位置、堵车等重要事项。李丽李某无证据证实其要求查看货物而张有喜张某拒不查看的事实存在。车辆到达目的地时，车厢顶部盖有篷布，篷布下为遮阳网，遮阳网覆盖车厢两侧一部分，两侧其余部分为空。该包装方式能保证基本通风，因无强制性的行业标准及本地惯例予以参照，结合部分路段有冰雪气温较低的事实及李丽李某无法证明承运人是在天气较热的情况下仍然加盖篷布，对托运人关于车厢的外包装方式不合理造成货物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罗荣兴罗某承认李丽李某曾向其提出过加装风扇，但其已向李丽李某表示不需要加装，李丽李某对此持默认态度。加装风扇有利于车厢通风，对保证活禽安全有益。由于双方在此事项上未达成有效约定，承运人不存在应安装而未安装的违约行为。同时，在能保障基本通风的前提下，是否必须加装风扇，因无强制性的行业标准及本地惯例予以参照，对李丽李某关于承运人未安装风扇存在过错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丽李某未提交证据证实承运人存在其他违约和过错的事实存在。其次，李丽李某在活禽运输组织和装配方面存在一定的过错。从查明的事实看，张有喜张某在装车前已提醒过李丽李某运输风险，告知李丽李某鸭子生长周期太短会增加运输风险，容易扩大李丽李某损失，且堵车系不可控因素无法保证48小时运输至目的地等事项，李丽李某对该提醒未充分重视，在货源未完全确定的情况下执意安排运输，已过约定的装车时间仍在匆忙寻找货源，对装车的活禽是否适合在川藏公路长途运输的风险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还存在多类活禽混装、多批次装车、装车持续时间过长的事实。另外，李丽李某提交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及《检测报告》仅能证明运输的鸭子做过消毒和禽流感免疫，无法证实已装车的各类活禽均做过消毒和禽流感免疫，并且适合长途运输。最后，活禽运输属风险较高的运输行业，不同于物质形态不易发生变化标的物的运输，活禽的自然属性决定了其运输的困难性。本案中，李丽李某无证据证实承运人存在超额承运收益，在承运人已进行过风险提示、按照约定履行运输义务、无过错的情况下，仍将活禽运输损失风险等同于承运人强制责任，要求承运人绝对做到活禽零死亡或者少死亡，将违反公平原则，过度加重承运人的义务。正如托运人从商品贸易上获得的收益无义务分给承运人一样，如无特别约定，托运人不能将活禽贸易特定商业风险全部转嫁到运输风险中。本院认为，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活禽死亡损失的责任由托运人李丽李某承担，承运人罗荣兴罗某和驾驶员张有喜张某无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李丽李某应当支付罗荣兴罗某17，000元运费。李丽李某扣留鸭笼的行为于法无据，理应返还罗荣兴罗某359个鸭笼。一审法院关于住宿费和误工费的认定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丽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8元，由上诉人李丽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松吉卓玛审 判 员 孙 丹 华审 判 员 李 俊 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 官 助 理   张 虎书  记  员   仁青玉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