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传志，男，197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琳，女，197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利斌，男，197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配海，山东新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春，山东新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传志、林琳因与被上诉人邵利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1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传志、林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梁传志与被上诉人本质上同属于汽修厂股东，其争议款项的性质属于股东和公司之间投资款的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款项往来的性质属于借贷关系，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严重背离本案的客观证据和实际情况。1.上诉人从未借过被上诉人任何款项，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从本案的关键证据欠条来看，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1日，而双方所有款项往来时间均发生在2017年8月1日之前，这不符合民间借贷借款前出具借条的基本特征；另外从被上诉人提交的明细账目来看，款项呈现出金额小、较为零碎的特点，且抬头为“汽修厂投资费用”，也反映了该部分款项实际为投资款项。结合庭审中梁某1、李某的证人证言，可以印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梁传志本是合伙关系的事实，所谓的借款实际为投资款。2.一审过程中，上诉人申请证人梁某1、李某出庭作证，两位证人参与并见证了汽修厂从筹备到设立到经营的全过程，证言效力较高，结合汽修厂工商登记变更情况，可以证实欠条出具的真实原因在于汽修厂的减资行为，而非借贷。甚至是被上诉人的证人梁某2也称是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梁传志委托其本人做公司股东的，如果被上诉人与汽修厂无关，为何要委托梁某2做公司股东，为何欠条书写后梁某2就撤出了公司，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均未查明，而是简单否定了上诉人的证言效力，却偏听偏信的采纳了被上诉人的证人证言，实在难以令人信服。二、一审法院基于对款项性质错误认定的前提下，作出判令上诉人还款的错误判决，属于明显的误判。1.上诉人梁传志与被上诉人合作经营汽修厂，被上诉人由梁某2代持股份，后因矛盾被上诉人撤资。而实践中要想撤资，通常是股权转让或公司减资，前者受让人具有通过股权转让合同支付股权对价的义务；后者减资后，由于出资权益归属于公司，因此公司具有支付减资款的义务，但前提是股东已经实际出资。本案被上诉人通过减资的形式撤离公司，理应由公司承担还款义务。2.对于上诉人梁传志在欠条上署名行为的认定，上诉人梁传志作为公司法人和执行董事，有权代表公司对外履行职权，其行为因为职务行为。并不能因为梁传志署名而将还款义务从公司转嫁给梁传志个人。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林琳需要对该债务承担偿还义务，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汽修厂经营之初林琳未参与，汽修厂也从未分红，梁传志也从未将汽修厂的收入用于家庭共同支出。梁传志书写的欠条没有林琳签字，林琳对此也不认可。林琳成为公司监事和股东，皆发生在梁传志代表公司出具欠条之后，属于事后行为。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让林琳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二审补充上诉意见称，被上诉人立案时提交的汽修厂投资明细、庭审时提交的是出借明细，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提交的费用明细是投资明细而不是借款明细。2016年年底上诉人梁传志和被上诉人合伙投资，上诉人梁传志2017年8月出具的借条，这不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对方提交的明细都是梁某2去拿的，是梁某2花出去的，如果是上诉人梁传志借钱的话用不着梁某2去拿，而且不可能借零头。梁某2说“是原、被告让我做股东”，如果不是合伙投资被上诉人有什么权利让梁某2做股东。上诉人梁传志和被上诉人不认识，是梁某2介绍我们认识投资汽修厂，厂房是梁某2和被上诉人去租的，并且梁某2与房东签订了租赁合同。被上诉人的妻子刘文秀管理汽修厂五个月，如果不是合伙的话她没有权利过来管理。上诉人梁传志和被上诉人合伙的时候是梁某2去找被上诉人处拿的钱，是梁某2签字，梁某2打收条给刘文秀，每一笔账目都写在笔记本上，笔记本之前是给被上诉人保管，后来给刘文秀保管，上诉人可以提交当时的笔记本，也有证人可以证明刘文秀管理汽修厂五个月。被上诉人邵利斌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2.上诉人所提到的出借明细问题只是单方书写，且上诉人确实是用被上诉人的款项进行投资，这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内容是相符的。3、上诉人所反映的刘文秀与本案无关，其提供的账目并没有被上诉人与其妻子的签字，但是通过另一方面可以证实上诉人确实存在拖欠被上诉人款项的事实。4.其他的意见详见书面答辩状。5.上诉人请求事项的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望二审法院予以驳回。邵利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73919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2日起，以273919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梁传志经人介绍认识，二被告系夫妻，2016年11月13日起，被告梁传志和林琳投资百霖汽修厂办厂，通过中间人梁某2陆续向原告借款273919元，借款方式包括转账、现金及微信支付、垫付购买设备款项等方式。原告通过妻子刘文秀的账户转账或支取现金支付给中间人梁某2，梁某2将款项以转账或现金方式支付给被告梁传志，有部分款项直接通过微信转账给被告梁传志，另外有部分款项通过刘文秀的账户直接转账给被告林琳。2017年8月1日，原告与二被告对账后，被告梁传志为原告出具了《欠条》一份，欠款本金273919元，约定还款期为2年，自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欠款事由是把此款用于投资百霖汽修服务有限公司办厂，未约定利息。被告梁传志在欠款人处签字捺印。还款期限届满后原告多次向二被告催要款项，二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诿拒不偿还欠款，为维护原告之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秉公裁决。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条诉请，利息计算方式变更为以27391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被告梁传志为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邵利斌人民币273919元正，还款期2年，2017年8月1日-2019年8月1日。欠款事由是把此款用于投旧百霖汽修厂服务有限公司办厂。被告梁传志在欠款人处签字，案外人梁某2为见证人。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该欠条中载明的欠款形成、性质及偿还责任人产生争议。原告主张该欠条中载明的款项系出借被告用于烟台百霖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霖公司）投资建厂，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二被告偿还。被告主张该欠条中载明的款项系与原告协商共同成立百霖公司的出资款，双方各占50%的股份，其中因原告系解家村书记故由梁某2代持股份，后双方协商公司办理减资方式并由公司偿还该笔款项。故该笔欠款实际为减资款应由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一）原告与被告梁传志的2019年12月15日微信聊天记录，在该记录中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被告梁传志表示理解原告处境并表示过完年给原告“弄些”；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聊天内容系梁传志代表百霖公司与原告进行的还款磋商事宜，并不能证实该款项系梁传志所欠，更不能反映双方间存在民间借贷事实。（二）原告申请见证人梁某2出庭。证人称：我与原、被告系朋友关系，我曾经跟着梁传志干。原、被告经商量让我做汽修厂股东，我在汽修厂没有职务和工资，梁传志为了建汽修厂买设备向原告借款，原告和被告之间的款项有些是从2016年开始至2017年6、7月份经我手支付给被告，但是具体数额记不清。2017年8月1日，在百霖汽修厂办公室，在场人有林琳、梁传志、邵利斌和我，经三方对账确定数额273919元，我作为见证人，梁传志亲手书写了欠条。我不知道原、被告之间就汽修厂是什么关系，我也没有出资，是原、被告商量让我做股东，每次梁传志需要让我找原告拿钱，不知道为什么通过我转付，可能是处于信任；（三）原告提交与第二被告的微信语音聊天录制视频及微信转账记录，被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一）烟台百霖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及变更表，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减资的事由原告不清楚，与欠条形成时间相差一年以上，与本案无关；（二）原告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述称，我2017年4、5月份到年底在汽修厂帮忙，汽修厂是原、被告合伙经营的，原告不方便出面，50%的股份就记在梁某2名下，这边找梁某1一起进材料建厂，进完材料后，梁某1拿单子给梁某2看，梁某2再拿单子给原告，厂子在2017年建好，原告的妻子在厂里管财务，被告管业务，后来因为账目的事原告就撤出去了。我不清楚原告与梁传志的结算情况；（三）原告申请证人梁某1出庭作证。证人梁某1述称，我与原、被告系朋友。从2016年11月份的时候，原、被告讨论建厂的事，当时我、邵利斌、梁传志、梁某2、李某也在场。当时原告及被告出资，具体数额没谈，但是股份一家一半，一面找一个人负责管理和账目。原告找梁某2代理他。2016年12月份开始修建厂子，我负责买小的材料，每次梁某2把钱给我，我去买材料，买完后我们双方对账，对完账后我把单子给梁某2。原告妻子2017年在厂子管账，后来双方产生了矛盾，原告提出不干了。我不清楚原告与梁传志的结算情况。另查明，出具欠条时间系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烟台百霖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成立，股东分别为梁传志及梁某2，二股东认缴出资额均为25万元，认缴出资比例各占50%。2018年8月23日，公司减资为25万，股东变更为梁传志一人，林琳变更为该公司监事。2018年10月31日，股东变更为为梁传志及林琳。对于百霖公司的具体情况，原告表示不清楚其仅出借了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款项的交付没有异议，但就款项性质及偿还责任人产生争议。对此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欠条或借条的名称并非区分民间借贷案件或其他财产类纠纷案件的标准。本案原告了提交被告以自己名义出具的欠条，另申请欠条的见证人出庭作证，且在被告认可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故法院对该笔款项的性质为借款予以认定。本案被告梁传志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借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向其主张权利，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该笔款项为撤资款应由百霖公司承担责任，但其提交的公司企业信息及变更表，仅显示百霖公司有撤资的过程，无法得出该过程与欠条形成过程的因果关系，而被告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仅陈述了百霖公司筹建过程并不清楚后期二人结算的事情，且该二人的证人证言仅为孤证，证明力有限。综上，被告提交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实该笔款项为减资款其二人已就款项由公司承担达成合意，对于被告的该项抗辩，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林琳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款项用途百霖公司建厂，系被告梁传志在对外生产经营中所负债务，而后被告林琳成为公司监事，并于2018年变更为公司股东，该笔款项应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被告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73919元及利息（以本金27391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保全担保费用，应双方未对此费用承担作出约定，对于该项原告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梁传志、林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邵利斌借款本金273919元及利息（以本金27391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邵利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4元、申请费1920元，由二被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租赁合同和欠条、笔记。被上诉人经质证称，租赁合同的真实性被上诉人不知情，该合同中并未体现租赁标的物的用途，该合同中也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被上诉人对该合同不知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笔记本的真实性不知情，上面没有被上诉人及其妻子的签字，更不能证实被上诉人进行了汽修厂的投资，因为公司行为是以工商登记为准，从另一角度讲如果该证据中注明的款项属实的话，足以证实上诉人确实拖欠被上诉人的款项。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焦点问题为：一是本案是否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梁传志是否是涉案欠款的偿还主体；涉案欠款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林琳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股东和公司之间投资款纠纷。但从涉案欠条内容来看，无相关内容的表述，且欠条仅有上诉人梁传志的签名，无公司加盖公章，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仅凭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人证言及二审提供的未经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租赁合同等证据，不足以认定本案系投资款纠纷上诉人梁传志不是涉案欠款的债务人。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欠条、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证实双方之间的欠款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涉案欠款系公司债务，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涉案款项系上诉人梁传志用于百霖公司建厂所欠，系上诉人梁传志在对外生产经营中所负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上诉人林琳、梁传志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于法有据，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涉案欠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9元，由上诉人梁传志、林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波审判员  陈日文审判员  赵秀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战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