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蓬莱支行，住所地：蓬莱市登州路108号。负责人：王秀丽，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雯博，山东西政（蓬莱）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振鹏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原蓬莱市振鹏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潮水镇南大街78号。法定代表人：曲翠娟，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建庭，单位职工。原审被告：烟台长久发果蔬股份有限公司(原蓬莱长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潮水平畅李家村村西。法定代表人：王家乐，任总经理。原审被告：张强，男，197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原审被告：龚美玲，女，199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原审被告：王崇，男，199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原审被告：王家乐，男，196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原审被告：张春华，女，196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蓬莱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烟台振鹏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鹏电力）及原审被告烟台长久发果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长久发）、张强、龚美玲、王崇、王家乐、张春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4民初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鲁0684民初470号判决第七项，改判被上诉人振鹏电力对原审被告烟台长久发的全部借款本息以及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2、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振鹏电力承担本案鉴定费37000元。3、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振鹏电力与原审被告烟台长久发、张强、龚美玲、王崇、王家乐、张春华共同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53732元、申请费5000元。4、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保证合同合法有效。1、上诉人作为金融机构在发放贷款的过程中对合同印章的审查为形式审查并非实质审查，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过程中，均为王家强本人携带被上诉人的印章与上诉人签订。上诉人无法通过肉眼识别被上诉人印章的真实性，而王家强作为法定代表人使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印章的真实性。2、王家强与王家乐是亲兄弟，而且二者企业即本案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经营场所均在潮水镇，王家乐企业向银行申请贷款由其亲弟弟企业进行担保也合情合理。并且在上诉人档案中有王家强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更能说明被上诉人具有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作为金融机构发放贷款需要借款人提供其他担保，而在该笔贷款中正是因为被上诉人有较好的还款能力且向上诉人提供担保，上诉人才向借款人发放贷款。3、经落实，被上诉人同时使用多枚印章，被上诉人在恒丰银行、烟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开发区分局留存的印章通过肉眼可见均不相同，也就是说明被上诉人有使用多套印章的客观事实。针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保证合同，不能将被上诉人的客观恶意签订保证合同的不利后果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均没有查清，单纯的因为合同印章及签字是虚假的就判定不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明示是忽视了审查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印章及签字的虚假只能说明被上诉人的恶意性，是上诉人有权撤销合同，现上诉人不行使撤销权，则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继续合法有效。二、一审鉴定的样本存在重大瑕疵。1、被上诉人存在多枚印章，但一审鉴定仅仅选取了工商部门留存的一个印章。据上诉人了解，被上诉人在不同场合使用过多枚不同印章，其中恒丰银行留存的印章肉眼可见也与工商部门留存的并非同一印章，该份印章也应当作为检材进行比对。2、一审对“王家强”以及“曲翠娟”的笔迹鉴定的样本存在重大瑕疵。按照形成的时间不同，比对样本可分为案前样本和案后样本。案前样本是指在案发前形成和存在的样本;案后样本是指在案发后收集制作的样本。由于形成时间和条件上的差别，案前样本和案后样本反映总体的信息和特征会发生一定的变化。但一审鉴定仅仅选取了案后样本，并没有提取书写人同年或相近年份、年代的真实笔迹样本。因此一审的鉴定存在重大瑕疵，其鉴定结果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辩称，恒丰银行的印章自第一次鉴定时是抓阄进行的，但是第二次要求鉴定恒丰银行的印章时被上诉人没有交鉴定费用。王家强和曲翠娟没有到现场签字，如果到现场签字的话应该有照片和视频，但是被上诉人一样都没有提供。原审被告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状。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烟台长久发果蔬股份有限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754961.4元及利息35256.33元（暂计至2018年12月17日），并自2018年12月1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方式计付的利息、逾期利息给原告。2、原告对被告烟台长久发果蔬股份有限公司抵押的蓬国用2015第××号土地使用权在53万元的范围享有优先受偿权。3、原告对被告烟台长久发果蔬股份有限公司抵押的蓬房权证潮字第××号房屋在554.47万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原告对被告张强抵押的鲁（2017）烟台市芝不动产权第××号房屋在34.81万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被告烟台振鹏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张强、龚美玲、王崇、王家乐、张春华对被告烟台长久发果蔬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七被告承担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20万元；7、七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约定贷款概况2017年7月19日，原告与原审被告烟台长久发签订2017蓬流-53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被告烟台长久发向原告借款人民币660万元整，用于购买原材料，借款期限自2017年7月20日起至2018年7月19日止。实行固定年利率5.655%，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未按时付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最后一次还款时，利随本清。因违约导致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其承担。二、担保概况2015年7月8日，原告与被告烟台长久发签订2015-46-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被告烟台长久发自愿以其蓬莱市潮水镇光明路路南／皓凯电力西、使用权面积4420平方米、蓬国用2015第××号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在2015年7月8日至2022年7月8日期间为其在主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务向原告提供最高限额53万元的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2015年7月9日，原、被告双方在蓬莱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登记证号：蓬他项（2015）第200号。2015年7月9日，原告与被告烟台长久发签订2015-46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被告烟台长久发自愿以其坐落于蓬莱市建筑面积2928.53平方米、蓬房权证潮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的房屋在2015年7月9日至2022年7月9日期间为被告烟台长久发在主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务向原告提供最高限额554.47万元的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同日，双方在蓬莱市住房保障和房产交易中心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登记证号：蓬房他证他字第××号。2016年7月5日，原告分别与被告龚美玲、王崇、王家乐、张春华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被告龚美玲、王崇、王家乐、张春华自愿在2016年7月8日至2022年7月7日期间为被告烟台长久发在主合同项下一系列债务提供最高限额人民币75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2017年7月12日，原告与被告张强签订2017抵-005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被告张强自愿以其所有的坐落于芝罘区建筑面积53.56平方米、鲁（2017）烟台市芝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项下的房屋在2017年7月12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为被告烟台长久发在主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务向原告提供最高限额34.81万元的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2017年7月14日，双方在烟台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登记证号：鲁（2017）烟台市芝不动产证明第0006695号。2017年7月12日，原告与被告振鹏电力签订2017保-25号《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为确保被告烟台长久发与原告签订的编号为2017蓬流-53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履行，被告振鹏电力愿意为被告烟台长久发在该主合同项下660万元本金及由此产生的利息、逾期利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上述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该合同上盖有振鹏电力公章并有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家强签字。振鹏电力唯一股东曲翠娟出具的担保承诺函，承诺函载明：因蓬莱长发商贸有限公司向建行蓬莱支行申请贷款660万元，本公司同意为其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若蓬莱长发商贸有限公司到期无法偿还，我公司承诺无条件代偿该公司在贵行的全部债务本息。三、履行情况《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7月20日向被告烟台长久发发放贷款人民币660万元。借款期限内，被告烟台长久发正常偿还借款本息，合同到期后，开始出现逾期付款，截止2018年12月17日共欠借款本金5754961.4元及利息35256.33元。以上事项中，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2017年7月12日，原告与被告振鹏电力签订的2017保-25号《保证合同》和曲翠娟出具的担保承诺函，其他事项无争议。被告振鹏电力对保证合同和担保承诺函上加盖的本公司印章及保证合同上王加强个人签字、担保承诺函上曲翠娟个人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要求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委托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2019年9月24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为：保证合同和担保承诺函上加盖的“蓬莱市振鹏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印章与被告振鹏公司备案印章不一致；“王加强”签名非本人所签；“曲翠娟”签名非本人所签。原告对公章鉴定有异议，以鉴定结论依据不足，被告振鹏电力在恒丰银行、烟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开发区分局均有印章留存，且与鉴定样本不一样，振鹏电力存在多枚印章的可能性，要求将这两处印章与合同上加盖印章进行一致性鉴定。原审法院再次委托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但原告在规定交费时间内未交鉴定费，鉴定机构将鉴定申请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烟台长久发果蔬股份有限公司、张强、龚美玲、王崇、王家乐、张春华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原告将贷款660万元发放给烟台长久发果蔬股份有限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被告烟台长久发果蔬股份有限公司就应依照贷款合同约定按时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在其违约还款的情形下，原告要求被告烟台长久发果蔬股份有限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并依据合同约定承担律师费用20万元、被告龚美玲、王崇、王家乐、张春华履行连带还款责任以及对被告烟台长久发果蔬股份有限公司、张强各自抵押的房屋、土地经拍卖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与约相符、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振鹏电力承担保证责任，因其提供的保证合同和唯一股东曲翠娟出具的担保承诺函上加盖的振鹏电力公章和原法人王加强、曲翠娟的个人签字经鉴定机构鉴定均不真实，故原告要求被告振鹏电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诉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烟台长久发果蔬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蓬莱支行借款本金5754961.4元及利息35256.33元（计至2018年12月17日）.自2018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仍按合同约定方式计算一并付清；二、烟台长久发果蔬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蓬莱支行律师费20万元；三、龚美玲、王崇、王家乐、张春华对烟台长久发果蔬股份有限公司上述欠款各自在最高限额7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蓬莱支行对烟台长久发果蔬股份有限公司抵押的坐落于烟台开发区潮水镇光明路路南／皓凯电力西、使用权面积4420平方米、蓬国用2015第××号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在53万元的范围内经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蓬莱支行对烟台长久发果蔬股份有限公司抵押的位于烟台开发区潮水镇平畅李家村505号、建筑面积2928.53平方米、蓬房权证潮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的房屋在554.47万元的范围内经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六、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蓬莱支行对张强抵押的坐落于芝罘区建筑面积53.56平方米、鲁（2017）烟台市芝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项下的房屋在34.81万元的范围内经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七、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蓬莱支行对烟台振鹏电力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732元，申请费5000元，由烟台长久发果蔬股份有限公司、张强、龚美玲、王崇、王家乐、张春华共同承担。鉴定费3700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蓬莱支行承担。公告费560元，由张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被上诉人振鹏电力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振鹏电力签订的保证合同和被上诉人振鹏电力唯一股东曲翠娟出具的担保承诺函上加盖的振鹏电力公章和原法人王加强、曲翠娟的个人签字均不真实，不能认定被上诉人振鹏电力有为本案债务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保证合同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请求振鹏电力承担保证责任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主张其对保证合同的审查义务仅为形式审查，该保证合同系被上诉人振鹏电力原法人王加强办理，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印章的真实性，但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保证合同上王加强的签字也不真实，无法证实系由王加强办理，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另称被上诉人振鹏电力使用多枚印章，印章虚假的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而且所有印章均应作为样本进行比对，一审鉴定有瑕疵。一审法院应上诉人的申请委托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在恒丰银行留存的印章进行鉴定，而上诉人在规定交费时间内未交鉴定费，导致鉴定机构将鉴定申请退回，应视为上诉人放弃举证权利。故上诉人主张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蓬莱支行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32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蓬莱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波审判员  赵秀红审判员  陈日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战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