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0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川，男，199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航，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小卒，女，198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含斌，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露，女，196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含斌，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珍妮，女，198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含斌，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英领趣想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湖街道龙盛街97号丰德阳光水岸1幢1-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604X923X。法定代表人：张露，执行董事兼经理。上诉人陈**川因与被上诉人徐小卒、张露、唐珍妮以及原审第三人重庆英领趣想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领趣想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2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航，被上诉人徐小卒、张露、唐珍妮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含斌、王静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川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25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小卒、张露、唐珍妮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仅有张露一人签字，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以及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一审法院联系其余股东进行事后追认时已远远超过法定一个月的期限，因此不应当据此认定张露享有代理权。2.唐珍妮一直在负责与陈**川对接，进行相应转让事宜办理，一审法院对唐珍妮的行为认定为个人行为，效力不及于英领趣想公司以及张露，但又对徐小卒提交的相关由唐珍妮办理业务的证据进行认定，属认定不当。3.一审判决后，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渝0112民初12945号民事调解书，对陈**川与徐小卒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进行了调解，双方已经解除了租赁合同，陈**川未再租用其与张露签订《转让协议书》时英领趣想公司所使用的徐小卒的房屋。因此，陈**川已经没有条件继续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徐小卒、张露、唐珍妮辩称：1.英领趣想公司各股东均知晓《转让协议书》与《公司整体转让协议》的内容并全权委托张露处理公司整体转让的具体事宜，一审法院也查明了该项事实。陈**川在《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上签字亦可证明其已充分了解英领趣想公司的股东人数与股权占比。2.一审法院所做询问笔录已证实英领趣想公司各股东均不知晓《补充协议》的存在，英领趣想公司与张露依照《转让协议书》的约定仅负有协助配合陈**川办理相关证件的义务，包括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在内的相关证件需陈**川自行到相关部门办理。唐珍妮亦表明签署该《补充协议》系朋友之间的帮助行为，系个人行为。综上，张露等人认为陈**川与张露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均是股权转让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转让协议书》真实有效，且股权转让方在签订该协议书后一直积极配合陈**川办理各项相关证件并进行交接工作，无违约行为。另外，陈**川举示的调解书可以证明陈**川实际接手公司并实际在该场地经营，股权转让方已经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英领趣想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川与张露于2019年4月29日签订的《公司整体转让协议》、《转让协议书》；2.张露、徐小卒、唐珍妮共同返还陈**川已按约支付的一期转让费16万元整；3.张露、徐小卒、唐珍妮共同支付陈**川违约金8万元整；4.张露、徐小卒、唐珍妮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英领趣想公司系成立于2018年10月26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及持股比例分别为：王应喜，35%；何丽萍，35%；张露，10%；邓琦琪，5%；邓菲，3%；张婷，3%；王压玲，3%；骆蓉，3%；温平，3%。张露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且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唐珍妮为该公司监事。2019年4月29日，陈**川与张露签订《公司整体转让协议》，载明：“公司名称：重庆英领教育趣想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公司股东及股权占比：何丽萍35%、王应喜35%、张露10%、邓琦琪5%、张婷3%、王压玲3%、邓菲3%、温平3%、骆蓉3%；公司全体股东同意将英领教育公司的所有权益，以100%的股权作价，将公司合计：40万元整体转让；公司整体转让，全体股东同意并接受陈**川作为公司整体转让后的受让方；与受让方签订公司转让协议后，把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权力机构、工商执照以及章程等相关文件、材料、证件等全部变更、移交受让人名下，受让方在受让两家公司股权和资产等后，依法享有公司100%的股权及对应的股东权利。在转让协议签订后，受让方享有公司一切所有权和管理权；此整体转让决议：委托股东代表张露全权负责与受让方洽谈并决议公司的整体转让事宜，向工商等行政主管部门申办公司变更登记手续；受让方交付的受让款直接由本整体转让决议中委托的股东代表徐小卒接受并享有”。同日，以英领趣想公司为转让方（甲方）、陈**川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了《转让协议书》，载明：“经营实体：英领趣想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注册成立，甲方拥有此经营实体可能包含的一切所有权和处置权；现就甲方所有的品牌、固定资产转让事宜与乙方达成如下协议：一、转让实体的基本情况：名称：英领趣想公司；实体所有人：张露；实体地址：渝北区××街道××街道××号××幢××。99号阳光水岸1幢2-1-4；五、经营实体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1.甲方以人民币40万元的价格将此经营实体及一切相关资源一次性转让给乙方。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完成原经营场地的租赁、原经营场地消防的验收、经营实体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相关证照的登记办理；2.经双方协商，转让价款由乙方分三次支付给甲方，首期款为转让价款总额的40%，即人民币16万元；同时甲方将协助乙方办理相关证件的登记；若在变更登记期间需甲方提供或补交的一切资料，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至此，原经营实体所有的经营管理权和所属权归乙方；3.第二期款为转让价款总额的40%，即人民币16万元；4.第三期款为转让价款总额的20%，即人民币8万元；八、协议的变更和解除：如因甲方原因致使乙方无法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等相关证件手续，乙方有权解除协议，并要求甲方返还已付转让款”。上述协议签订后的当日，陈**川依约向徐小卒交付了第一期转让费16万元，徐小卒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第一期转让费16万元。2019年4月29日，唐珍妮以个人名义向陈**川出具《补充协议》，载明：“本人唐珍妮在接下来6个月内，牵头对受让方陈**川在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有行政许可的前提）的办理，受让方保证提供的资料真实有效。”2019年5月6日，重庆市渝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同意对重庆市渝北区优跃课程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跃公司）的名称预先核准，该通知书中载明投资人（经营者）姓名或名称为：唐东波、陈**川、瞿莉。徐小卒为证明已依约履行了协助陈**川办理相关证照的义务，举示了名称为优跃公司与灿雄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合同内容显示由灿雄公司负责优跃公司装饰工程工作。徐小卒另举示的《重庆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图联合审查备案申报表》亦载明，案涉优跃公司装饰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为优跃公司，项目负责人为陈**川，设计单位为灿雄公司。徐小卒还举示了由重庆市渝北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20年4月21日出具的《告知书》，另举示名称为优跃公司与重庆昱建施工图审查中心于2019年6月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同》及重庆昱建施工图审查中心于2019年6月20日出具的《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合同内容显示由重庆昱建施工图审查中心负责审查优跃公司的消防及装饰设计图，优跃公司负责提供施工图审查送审表、消防设计基本情况表、全套施工图文件、施工图审查合格书等文件；合格书内容显示重庆昱建施工图审查中心对优跃公司报送的装饰工程施工图、消防设计文件进行了技术审查，审查结论为合格。该合格书附带的送审表内容载明：“工程名称：优跃公司装饰工程；设计单位：灿雄公司；室内装饰建筑面积：630M2”。2020年4月2日，陈**川向英领趣想公司、张露发出《关于解除合同的函》，载明：“就案涉转让协议，我方已支付一期转让费16万元，且筹备好优跃公司用于接手后的经营。但截至目前，你方未就约定的营业执照、民办教育办学许可证办理成功并交付我方，导致我方无法接手本项目进行正常经营。我方正式通知你方解除《转让协议书》、《公司整体转让协议》。”物流信息显示，该函于2020年4月13日被签收。2020年4月21日，重庆市渝北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向唐珍妮出具《告知书》，载明：“你单位拟建的优跃公司项目，按相关规定可以不进行竣工验收消防备案”。一审庭审中，陈**川陈述：其要求解除案涉两份协议是因为消防原因导致民办学校许可证一直批不下来，系张露、徐小卒、唐珍妮的原因导致没有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张露从未向陈**川转让股权，因为转让协议上仅有其一个人的签字，其他股东没法进行转让。一审庭审中，唐珍妮辩称：其与陈**川是朋友关系，作为朋友之间的承诺，已做到了配合、协助，陈**川没有去教委提交办学许可申请，且唐珍妮与陈**川的约定和公司无关。另，英领教育公司的9名股东王应喜、何丽萍、张露、邓琦琪、邓菲、张婷、王压玲、骆蓉、温平均知晓并认可委托张露全权负责代表所有股东与陈**川签订案涉《公司整体转让协议》及《转让协议书》的内容，第一期16万元股份转让款收到后也在股东内部进行了分配。关于唐珍妮与陈**川签订的《补充协议》，各股东均表示不清楚该协议，是委托张露在负责此事的。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公司整体转让协议》、《转让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及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能够认定本案实质系英领趣想公司的所有股东将其持有英领趣想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陈**川，并委托英领趣想公司法定代表人即张露负责与陈**川签订案涉相关合同及履行具体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张露及英领趣想公司仅负有配合陈**川完成原经营场地的租赁、原经营场地消防的验收、经营实体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相关证照的登记办理等义务，上述证照的办理主体仍为陈**川。虽然合同约定因英领趣想公司原因致使乙方无法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等相关证件手续，陈**川有权解除协议并要求退款，但徐小卒举示的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重庆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图联合审查备案申报表、建设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同、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告知书等证据足以认定英领趣想公司已实际履行了配合陈**川办理相关证照的义务，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关于唐珍妮与陈**川签订的《补充协议》，首先，唐珍妮并非英领趣想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并不具有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其次，英领趣想公司9名股东均表示仅认可委托张露全权负责处理案涉合同签订事宜，并未对唐珍妮与陈**川签订的《补充协议》予以追认。据此，该协议应认定为唐珍妮个人行为，效力不及于英领趣想公司及张露，唐珍妮在《补充协议》中的承诺并不对英领趣想公司及张露产生约束力。综上所述，本案中英领趣想公司并未出现违约情形，陈**川要求解除案涉《公司整体转让协议》、《转让协议书》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向英领趣想公司及张露发出《关于解除合同的函》并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对陈**川诉请解除《公司整体转让协议》、《转让协议书》，并要求张露、徐小卒、唐珍妮返还转让费16万元及支付违约金8万元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川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原告陈**川负担”。二审中，陈**川举示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2945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陈**川已经与徐小卒解除房屋租赁合同，不能继续租用英领趣想公司原有经营场所，陈**川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案涉《转让协议书》。徐小卒、张露、唐珍妮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调解书证明陈**川已经实际接手英领趣想公司并在英领趣想公司的场地实际经营，张露等人已经按约履行了股权转让义务。本院对陈**川二审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陈**川与徐小卒是否解除房屋租赁合同与张露等人是否履行了股权转让义务并无直接关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本案中，《公司整体转让协议》虽仅有张露签字，但英领趣想公司其余股东对张露的代理行为事后予以了追认，陈**川向徐小卒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的行为表明陈**川对张露的代理行为亦予以认可。因此，即便张露与陈**川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系对其余股东股权的无权处分，但陈**川作为相对人并未向其余股东进行催告，加之其余股东对张露的行为予以了追认，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一个月催告期限。据此，陈**川上诉称英领趣想公司除张露之外其余股东事后追认超过法定期间，追认行为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陈**川上诉称其已与徐小卒解除租赁合同关系，不能继续租用英领趣想公司原有经营场所，导致陈**川无法继续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本院认为，张露等股东已经履行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义务，陈**川能否继续租赁英领趣想公司的原有经营场地与案涉转让协议能否继续履行并无关联，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陈**川关于唐珍妮与其签订的《补充协议》效力是否及于英领趣想公司以及张露，本院认定同一审，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陈**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陈**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永雄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李 颖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阎海峰书 记 员 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