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3民终10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星创企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解放路与通达路交汇处南和谐广场Ａ座1611室。 法定代表人：张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公培国，山东鲁顺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原畅，男，199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钊，山东温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沂市星创企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原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18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星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公培国、被上诉人郭原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星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一审中根据本案事实，对本案解除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依法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人出具的鉴定结论仅对其中两项做出鉴定，关键的第二项没有做出鉴定，鉴定结论依据不足、鉴定方法错误，上诉人对该项当庭提出补充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本应支持却未支持，导致一审判决未查明本案事实，应予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提出补充鉴定，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1、《解除协议》与双方间之前《合作协议》、《收益权转让补充协议》矛盾，不合常理。《合作协议》第一条“协议细则”中第5款约定“乙方购买的所持微信公众号临沂吃喝玩乐攻略5%利润的所有权可转让给其他人，但不能退还给公司”，而《解除协议》却将款项退还，两者矛盾；《收益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3万元（实际支付18000元），双方间形成的合作纠纷、债务债权等全部结清，双方不再追究任何责任，但《解除协议》却退还10万元，相互矛盾。被上诉人也未将上述矛盾点解释清楚，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明矛盾事实。2、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认于2019年10月17日盖章，但是上诉人在当日并未在《解除协议》上盖章，双方于当日见面地点不在上诉人办公室，上诉人也未带公章，显然公章即使真实也不是当日所盖具。二、一审中的司法鉴定依据不足、鉴定方法错误，应予补充鉴定。在《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三项“鉴定过程及分析说明”中的“（二）印文形成时间检验”，对印文形成时间的检验方法采用的是无损检验，并不是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印文形成时间应采用的有损检验方法，因此，鉴定方法错误。另外《解除协议》上有多处字迹改动的痕迹、有签名和时间，上诉人也提供了充分的比对材料，完全能够鉴定出公章盖具的时间是否为被上诉人自认的2019年10月17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三款“对鉴定意见的瑕疵，可以通过补正、补充鉴定或者补充质证、重新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重新鉴定的申请”之规定，对公章盖具时间这样影响证据真实性进而影响定案的关键事实，应予补充鉴定。 郭原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已按照程序充分保证了上诉人的司法鉴定的申请权利，并依据其申请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也足以证实解除协议的真实性。至于上诉人一再对解除协议上公章加盖时间与落款时间的一致性提出异议，首先在现有技术条件下，无法判断印章的形成时间，举证不能的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其次，在日常生活中，公章加盖时间和协议签署的落款时间不一致的情形很普遍并不违背常理，也不能根据两者时间的不一致就否认协议的真实性；第二，2017年12月13日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经双方协商同意解除本合同，本合同即告终止，本案中被上诉人依约在2017年就向上诉人支付了13万元的款项，而上诉人至今未按照合作约定向被上诉人分配过任何利润，上诉人也未向被上诉人提供过财务报表，被上诉人完全无法掌握上诉人的财务状况，双方的权利义务严重失衡，基于此，双方解除合作关系完全合情合理合法；第三，双方签订收益权转让补充协议是为了解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三万元款项，并非是对双方解除合同事项后的权利义务的约定，补充协议第三项第四条明确约定原合同依然有效，原合作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在双方协议解除合同的情形下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 郭原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利润转让款人民币112000元及相应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3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3日，甲方星创公司（出让方）与乙方郭原畅（受让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临沂吃喝玩乐攻略公众号为星创公司全资品牌项目，乙方出资150000元，甲方将其所持微信公众号临沂吃喝玩乐攻略年利润的百分之五所有权转让给乙方；乙方享受临沂吃喝玩乐攻略每年利润的百分之五，分红以年为单位，主要利润为广告收入和微信平台代运营业务产生的利润，及因临沂吃喝玩乐攻略投资孵化的周边产品（例如花店或餐饮等）和由临沂吃喝玩乐攻略公众号投资所带来的其他利润；乙方购买的所持微信公众号临沂吃喝玩乐攻略5%利润的所有权可转让给其他人，但不能退还给公司；甲乙双方同意，合同盖章生效后三日内，由乙方将年利润转让款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甲方应在收款之同时，向乙方开具合规的收据；本合同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并签订书面补充协议方可对本合同进行变更或补充；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解除本合同，本合同即告终止。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上述协议签订后，郭原畅向星创公司支付100000元，星创公司向郭原畅出具收据一份。另，郭原畅向中间人孙欣支付30000元，双方商定该30000元视为郭原畅向星创公司支付的转让款。郭原畅共实际支付130000元。 2019年3月7日，星创公司（甲方）与郭原畅（乙方）签订《收益权转让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于2019年3月31日前向乙方退还年利润转让款30000元整，退还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年利润转让款共计100000元，享有“临沂吃喝玩乐攻略”微信平台项目5%的收益权；乙方根据其受让的部分收益权，享受下列收益分配方案：（1）收益以当年3月1日至次年2月28日结算，（2）分红支付时间为每年3月15日，（3）乙方每年获得的分红收益为其每运营年度净利润的5%，（4）此补充协议签订日起，乙方即可享受每年分红；甲方将30000元利润转让款转至乙方名下账户后，甲乙双方形成的合作纠纷、债务债权等全部结清，双方不再追究任何责任。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星创公司向郭原畅退款18000元，补充协议约定的退款数额尚有12000元未退。 另，郭原畅提交《解除协议》一份，载明“受让方：郭原畅371311199512183199（以下简称为甲方）出让方：临沂市星创企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乙方）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双方于17年12月13日签订的关于甲方购买乙方旗下品牌‘临沂吃喝玩乐攻略公众号所有权及收益权’合作协议，乙方应退还甲方支付的人民币100000元（大写：人民币拾万元整）。”上述解除协议中，郭原畅在甲方落款处签名，乙方落款处加盖“临沂市星创企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印章，签署时间载明为2019年10月17日。星创公司对该解除协议提出异议，并申请对公章真伪、公章加盖时间、公章加盖与文字打印先后顺序进行鉴定。依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27日出具编号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20】鉴字第09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标称落款日期为“2019年10月17日”甲方为“郭原畅”、乙方为“临沂市星创企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解除协议》原件上落款处“临沂市星创企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印文与供检的样本印文为同一枚印章盖印；2.现有条件下，无法判断送检的上述《解除协议》原件上“临沂市星创企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印文的形成时间；3.送检的上述《解除协议》原件上”临沂市星创企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印文形成于同部位打印字迹之后。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书进行了质证。一审法院认定意见为，《解除协议》中的印章经鉴定与样本印文为同一枚印章盖印，一审法院对该《解除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星创公司主张印章加盖时间与《解除协议》载明时间不一，并申请鉴定；经委托鉴定无法判断《解除协议》上印章的加盖时间，星创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星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确认《解除协议》签署时间为2019年10月17日予以确认。另，星创公司支付鉴定费7820元。 一审法院认为，郭原畅与星创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和《收益权转让补充协议》，在合作履行过程中双方协商解除合作并签订的《解除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已协商解除了案涉《合作协议》，双方于2019年3月7日签订的《收益权转让补充协议》，该协议系《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亦已一并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协商解除案涉《合作协议》时约定星创公司应退还郭原畅支付的人民币100000元，该约定应视为双方对最终清算的约定，清算完毕后双方不再互负债权债务。故，郭原畅要求星创公司支付转让款112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对于其中的转让款100000元部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其余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利息应自2019年10月17日起计算，利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 综上所述，郭原畅要求星创公司支付转让款112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对于其中的100000及利息部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临沂市星创企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郭原畅转让款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郭原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0元，由临沂市星创企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1134元，由郭原畅负担136元。鉴定费7820元由临沂市星创企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星创公司与被上诉人郭原畅签订《合作协议》和《收益权转让补充协议》，在合作履行过程中双方协商解除合作并签订《解除协议》。《解除协议》约定星创公司应退还郭原畅支付的人民币100000元，该约定应视为双方对最终清算的约定，一审法院判令星创公司支付郭原畅转让款100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星创公司的上诉主张为：针对《解除协议》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虽认定协议上加盖的“临沂市星创企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印文真实、印文形成于同部位打印，但并未对印文形成时间作出鉴定，且《解除协议》与之前《合作协议》、《收益权转让补充协议》内容前后矛盾，应当认定《解除协议》内容不真实。本院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已认定《解除协议》上星创公司的印文真实，在鉴定意见写明现有条件无法对印文形成时间作出鉴定，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解除协议》伪造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解除协议》真实有效，对前述《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一并解除，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中的司法鉴定依据不足、鉴定方法错误的问题，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程序错误或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星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上诉人临沂市星创企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宏 审判员 徐天威 审判员 杨海荣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侯俊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