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湘01民终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明，男，198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思雪，湖南湘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嵘，湖南湘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明，男，196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憨憨，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耕，男，196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峰，湖南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鹏，男，197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霞，女，198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自强，男，196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璐庆，湖南湘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正明因与被上诉人陈晓明、黄耕、刘鹏、王霞、蔡自强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734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张正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73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本案诉讼费由陈晓明、黄耕、刘鹏、王霞、蔡自强承担。事实与理由：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在执行张正明与湖南超氏信息集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氏公司）、龚群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过程中，于2013年8月29日作出（2013）冷法执字第3-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长沙方诚股权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以下简称长沙方诚合伙企业）为案件被执行人，长沙方诚合伙企业应在该裁定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张正明清偿债务220万元。该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该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查明，长沙方诚合伙企业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王霞作为普通合伙人，陈晓明、刘鹏、黄耕、蔡自强等作为有限合伙人均未实际缴付出资。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均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七十七条的规定，普通合伙人王霞应当对长沙方诚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晓明、刘鹏、黄耕、蔡自强作为有限合伙人应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长沙方诚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在确认上述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以债权的相对性为由，认定王霞、刘鹏、黄耕、蔡自强与张正明并无直接关系，从而裁定驳回张正明的起诉，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张正明所主张的并非直接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要求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晓明答辩称：一、经生效判决确认，陈晓明系被他人冒用姓名受让了蔡自强在长沙方诚合伙企业的合伙份额，陈晓明不是长沙方诚合伙企业的合伙人，没有出资义务。二、现有工商登记显示，陈晓明不是长沙方诚合伙企业的合伙人，陈晓明不应承担出资义务。陈晓明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陈晓明是冒名股东，身份被人顶替。黄耕答辩称：一、一审驳回张正明的起诉有法有据，在本案中，黄耕并非适格被告，张正明起诉黄耕缺乏法律依据，且黄耕在冷水江人民法院执行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时提出了异议，冷水江人民法院也撤回了对黄耕的执行裁定；二、黄耕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受让龚群的股权，没有法律上的效力瑕疵，在工商部门内档可以查到股权转让协议。因此，张正明要求黄耕承担相应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依据最高院的相关判例，对于执行过程中要求追加股东出资不实和抽逃出资的问题应持有谨慎义务，判例一般要求股东承担责任尚且得不到支持，对于股东的股东更是无稽之谈，没有法律依据。王霞答辩称：王霞不是主动要求作为长沙方诚合伙企业的股东的，其从来没有参与过长沙方诚合伙企业的实务。2013年陈晓明起诉的时候，超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群为王霞作了保证，提供证词，对于张正明于2013-2018年在冷水江人民法院起诉龚群偿还债务的纠纷，王霞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追债电话，对此并不知情。蔡自强答辩称：一审裁定说理符合实际情况和法律规定。执行过程中实质上剥夺了长沙方诚合伙企业对执行裁定的上诉权，长沙方诚合伙企业对此事完全不知情，要求出资股东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裁定正确，请求二审维持。王鹏未做答辩。张正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责令王霞、刘鹏、黄耕向张正明清偿债务220万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2.责令陈晓明对上述债务中的67.2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蔡自强对上述债务中的67.2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晓明、黄耕、刘鹏、王霞、蔡自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如下：本案张正明于2012年10月18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冷水江市人民法院起诉超氏公司、龚群。2012年12月21日，冷水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冷民二初字第697、6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超氏公司偿还张正明140万元、150万元及相应利息。在该两案件的执行过程中，冷水江市人民法院查明，2012年9月27日长沙方诚合伙企业作为超氏公司的股东向超氏公司出资1512万元（其中450万元为实收资本，1062万元为资本公积金），后该1512万元分别转入涂惠敏、李霞及郑延惠的个人账户。冷水江市人民法院认为长沙方诚合伙企业的注册资金由案外人投入后又被无对价支付转走，作为公司的股东并未实际投入，其行为已构成出资不实的情形。遂根据法律规定，于2013年8月29日裁定追加长沙方诚合伙企业为本案被执行人。被执行人长沙方诚合伙企业应在注册资金不实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张正明承担责任。长沙方诚合伙企业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张正明清偿债务220万元。2013年10月17日，冷水江市人民法院出具（2013）冷法执字第3-11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经该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长沙方诚合伙企业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王霞做为普通合伙人，陈晓明、刘鹏、黄耕作为有限合伙人签署了长沙方诚合伙企业合伙协议及缴付出资确认书后，并未实际缴付出资，导致长沙方诚合伙企业无财产清偿债务，遂追加王霞、陈晓明、刘鹏、黄耕为本案被执行人。后陈晓明、黄耕向冷水江市人民法院提出异议，冷水江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9日作出（2013）冷法执异字第9号执行裁定书，认为长沙方诚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也存在虚假出资，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时，不应当连续追加合伙人为被执行人，而应当告知申请执行人另行起诉解决纠纷。故一审法院(2013)冷法执字第3-11号执行裁定程序不妥，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现张正明认为陈晓明、刘鹏、黄耕、王霞均未向长沙方诚合伙企业出资，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另查明，1.陈晓明于2013年11月29日以确认合同效力为由向岳麓区人民法院起诉蔡自强、长沙方诚合伙企业，一审法院作出蔡自强、长沙方诚合伙企业，于2012年6月28日签署的以陈晓明为受让方的《长沙市方诚股权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转让协议》未成立。陈晓明于2018年12月20日以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为由向岳麓区人民法院起诉长沙方诚合伙企业、蔡自强，该案调解结案，长沙方诚合伙企业、蔡自强于2019年2月20日办理将陈晓明在长沙方诚合伙企业的672000元份额变更登记到蔡自强名下，该协议已经执行完毕。2.长沙方诚合伙企业于2012年3月16日成立，现登记的合伙人为王霞、刘鹏、黄耕、蔡自强、袁军，其中王霞为执行事务合伙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长沙方诚合伙企业的合伙人王霞、刘鹏、黄耕、蔡自强是否应对张正明清偿债务220万元及相应利息?首先，案外人超氏公司基于借款合同关系对张正明承担还款责任。经（2013）冷法执异字第3-10号民事裁定书确认长沙方诚合伙企业系超氏公司的股东出资不实，因股东身份而承担连带责任；其次，本案本质上是由于张正明认为其基于对超氏公司的债权受到侵犯而主张对王霞、刘鹏、黄耕、蔡自强、陈晓明的权利，而根据债权的相对性原则，债权系效力仅及于特定相对方的权利，本案的王霞、刘鹏、黄耕、蔡自强与张正明并无直接关系。综上张正明无权要求王霞、刘鹏、黄耕、蔡自强清偿220万元债务及相应利息。关于张正明要求陈晓明对上述债务中67.2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认陈晓明并不是长沙方诚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与张正明无任何关系，故张正明亦无权要求陈晓明对上述债务中67.2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正明的起诉。本案一审受理费24400元,退还张正明。二审中，各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债权或者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影响债权人的到期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对相对人的权利，但是该权利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诉讼作为合同保全制度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以保护债权人的利益。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9日作出（2013）冷法执异字第3-10号执行裁定：追加长沙方诚合伙企业为本案被执行人。被执行人长沙方诚合伙企业应在注册资金不实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张正明承担责任。长沙方诚合伙企业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张正明清偿债务220万元。（2013）冷法执异字第3-10号执行裁定生效后已确认张正明作为债权人对债务人长沙方诚合伙企业存在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张正明以王霞作为长沙方诚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应对长沙方诚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以陈晓明、黄耕、刘鹏、蔡自强应对长沙方诚合伙企业的债务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以债务人长沙方诚合伙企业对次债务人王霞、陈晓明、黄耕、刘鹏、蔡自强存在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为由，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代位权诉讼。张正明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审理。另，基于王霞、陈晓明、黄耕、刘鹏、蔡自强承担责任的基础是长沙方诚合伙企业对张正明负有明确而具体的债务，本案应追加长沙方诚合伙企业作为当事人，以查清案件事实。综上所述，张正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734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玉霞审 判 员  龙付送审 判 员  徐琳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谢志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