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德君，男，196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佟辉，江苏维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成东，男，198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金英，北京滳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新宝，男，198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审被告：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马雄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芳，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山东现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章鹏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宏钧，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云波，山东北方永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德君因与被上诉人刘成东及原审被告周新宝、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钢公司）、山东现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2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德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程德君不承担责任；2.刘成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程德君的身份是诉争案件的焦点。诉争工程，业主方是现代物流公司，其隶属于现代投资集团，工程承包顺序应该先由业主发包，确定总承包后再由总承包公司分包或者业主直接指定发包。如果没有业主的发包，就不存在分包。一审没有查清上述事实，所以案件核心问题是诉争工程业主发包给谁了。不存在没有总包的分包工程。程德君身份究竟是作为业主方聘请的工作人员还是代表宝钢工程建设的承包人员或者作为独立的承包人，因为涉及各方利益，各方各执一词，但是工程的最终成果是山东现代物流公司或者山东现代投资集团承受的，其应该是工程最终结算和付款的主体。一审法院认定，程德君的总监任命书是程德君和现代投资集团的约定，而且程德君并未以该身份与刘成东进行业务往来，属于认定事实的错误。从防水施工承包协议签约的过程看，刘成东首先认定的是宝钢公司承包的工程，最终宝钢公司没有作为总包方，业主为了维持工程的现状，直接发包，是符合工程发包的惯例的，任命程德君为工程总监实际上就是业主认可工程现状，对工程施工等各方面的追认。凭什么认为刘成东在承接工程的时候，就和程德君个人洽商的，程德君取得了工程的承包权了吗。（2020）鲁0104民初2528号民事判决书，同一法院对同一事实作出截然相反的判决，程德君认定，同案同判是法院裁判的最基本原则。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程德君不承担责任。补充：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刘成东在原审法院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程德君承担主要责任，其他被告承担次要责任和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应当向刘成东释明明确诉讼请求，本案是合同纠纷而不是侵权纠纷，不存在主要责任、次要责任之分。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除了上诉状内容外，2016年1月1日的合同和收据均晚于所谓的工程量统计表，2016年1月1日还有没有必要缴纳15000元的履约保证金，该保证金是否缴纳只有刘成东和周新宝清楚，是银行转账缴纳的还是现金交付需要事实查明，而不能依据刘成东和周新宝的陈述，因为两人是老乡关系，其陈述具有合理怀疑性。刘成东在合同当中知道程德君的身份，程德君是总包负责人，这个事实是刘成东知道的，除了该事实之外刘成东在庭审中认可现代公司出具的任命书即程德君是该公司的总监，一审法院不应当改变刘成东的认知，程德君是协议当中的总包项目负责人，不是总包人，刘成东既然认可程德君的总监身份，同时也承认程德君是被现代公司聘用，程德君的行为就是职务行为。关于鉴定报告现代公司加盖印章，证明屋面的功能不符合使用要求，刘成东施工的防水专业工程，程德君不在项目中担任任何职务，不承担责任的加盖了印章，第三方否认了刘成东施工的部分。既然存在质量不符合要求，刘成东没有资格主张工程款。刘成东辩称，1.程德君是合同相对人。刘成东与程德君、周新宝签订劳务合同，三方约定将案涉工程交与刘成东、程德君、刘成东三方签字确认。刘成东履行合同义务后，周新宝等与刘成东进行验收结算，足以说明，程德君、周新宝即为本案合同相对人，程德君主张合同关系相对人为现代公司，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程德君并未以总监身份与刘成东进行业务往来，认定事实正确。总监认命书证明其是工作人员的身份，但是其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工资流水、社保信息等能证明其与现代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劳动关系的证明。周新宝、宝钢公司未作陈述。现代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请求，现代公司不是涉案工程房屋及土地的所有人，与涉案工程无关。刘成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支付工程款249598.30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成东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了位于济南市槐荫区担山屯的防水工程，其于2016年1月1日向周新宝支付了工程保证金15000元。2017年1月27日，程德君向刘成东转账支付工程款20000元。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如下：一、刘成东主张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是现代投资集团，总承包人是宝钢公司，防水工程的分包人是刘成东，周新宝是接受程德君指派从事项目经理工作，但主张与周新宝、程德君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为凭：证据1.《防水施工承包协议》原件一份，协议首部显示：建设方为现代投资集团，总包方为宝钢公司（甲方），承包人为刘成东（乙方），工程名称是山东现代浙商大厦工程裙楼。协议第四条承包范围约定：本工程设计图纸内中的屋面油毡隔离层铺设，屋面卷材防水，沥青油膏嵌缝，卫生间聚氨酯涂膜防水工程，含基层清理、防水施工、油膏嵌缝、竣工清理等需完成承包范围工作的所有主材、辅材、施工机械、人工工资等；第八条第三款约定，甲方对施工完毕的工程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作为乙方已完工程依据；第十条付款方式约定：整个防水工程施工完成后，经业主、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等人员验收合格后，根据施工单位开具的结算工程量乘以本合同单价后作为本工程的合同总价。2016年元月底前付款合同总价的60-70%，工程竣工结算审定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已完成工程量总价的95%，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工程竣工开始计算，三年内按比例付清，无息支付。本合同最终的工程结算款总价确认和分期支付必须由程德君签字认可才能实施并具备法律效力，否则皆视为无效。裙楼防水工程款汇入本合同委托代理刘成东账户，本合同最终结算价确认，由总包项目负责人程德君确认签字后方可支付；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周新宝、程如良在协议落款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但甲方处未加盖宝钢公司印章，刘成东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落款日期：2016年1月1日。在日期下方空白处，周新宝写有收条一份，内容为：“收条今收防水保证金15000元。周新宝2016年1月1日。”周新宝对《防水施工承包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也没有异议。但称该合同并非其一人签字。程德君对《防水施工承包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防水施工承包协议》与其无关，该合同没有签订时间，且合同约定的是包工包料，但刘成东诉状中写的是提供劳务。现代投资集团质证称，《防水施工承包协议》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合同的当事人为周新宝与刘成东，收到15000元的保证金也是周新宝所签，与其没有任何关系。证据2.山东浙商大厦工程量统计表原件一份，证明刘成东已经完成防水工程，工程量由技术负责人刘训虎、项目经理曹玉明及周新宝签字确认。该表显示：油膏嵌缝（边缝）631.87m，综合单价17元/m，合计价款10741.70元；油膏嵌缝（切缝）1287.28m，综合单价8.5元/m，合计价款10941.80元；SBS防水卷材5338.75㎡，综合单价35.5元/㎡，合计价款189525.60元；干铺油毡5014.50㎡，综合单价5元/㎡，合计价款25072.50元；卫生间聚氨酯防水涂膜375.12㎡，综合单价35.5元/㎡，合计价款13316.70元；合计总价249598.30元。落款处签字的内容有：“同意按此工作量结算。刘训虎2015年12月30日”、“量情况属实。曹玉明2015年12月31日”、“以上总价，工程量属实。周新宝2015年”。周新宝对工程量统计表没有异议。程德君称工程量统计表与其无关，其对此不知情。现代投资集团质证称工程量统计表中记载的费用不知是劳务费还是材料费，该证据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其与签字的人员都不认识，与其无关。证据3.刘成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周新宝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稿，证明双方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周新宝认可拖欠刘成东249598.30元工程款。周新宝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当时刘成东代理人有诱导性。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称并非是其拖欠工程款，是现代投资集团拖欠工程款，刘成东是与该公司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并非与其个人存在合同关系。程德君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清楚。现代投资集团质证称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与其无关。证据4.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程德君于2017年1月27日向刘成东支付2万元工程款。周新宝称并非是其向刘成东转账，对银行流水不清楚。程德君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没有异议，称是2018年春节，刘成东带了几十个人到杭州浙商大厦总部去要钱，老板借了10万元现金给其，让其去付，因为还有其他几个班组，所以将其中2万元给了刘成东。现代投资集团质证称对该事实不清楚，与其无关。宝钢公司对刘成东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称不清楚，与其无关。称其未签订过任何协议，也没有承接过该工程，其与现代投资集团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与程德君、周新宝也没有任何关系。二、周新宝主张其与刘成东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防水施工承包协议》原件，证明浙商大厦工程裙楼的责任主体是程德君、程如良及现代投资集团，其只是为程德君和现代投资集团打工的管理人员。承包人签字栏中及合同第四页第二段中约定内容可以看出，本合同最终的工程结算款总价确认和分期支付必须由程德君签字认可才能实施并具备法律效力，否则皆视为无效。刘成东提交的该份协议落款处也有程如良的签字，程如良同样也是签约主体。刘成东对《防水施工承包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该协议最后一页与其提交的承包协议不一致，该协议没有收到保证金的内容，也没有程如良的签字。程德君对该协议的质证意见同刘成东提交《防水施工承包协议》的质证意见。现代投资集团质证称该协议的当事人是周新宝和刘成东，与其无关。证据2.程德君任命书一份，证明现代投资集团对程德君任命，浙商大厦工程裙楼的责任主体是程德君和现代投资集团，周新宝为管理人员。内容为：“山东现代物流中心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物流中心）：由于图纸技术审查工作正在进行中，为不使工程受此长期影响，应章鹏飞董事长指示要求，我公司特聘程德君先生为现代投资集团工程总监，由现代投资集团自行对现代物流中心所属的浙商大厦后续工程进行施工，待技术审查图纸备案成功后，经山东物流合作双方同意后按照相关施工签订协议执行。由此而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和法律责任均由现代投资集团承担，与现代物流中心无涉。特此承诺。2015年8月5日。”落款处盖有现代投资集团印章。刘成东对任命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可程德君是现代投资集团聘请的工程总监，但主张周新宝和程德君是实际发包人，其承包的工程是从周新宝和程德君处承接的，至于其与现代投资集团的关系是其内部协议，与刘成东无关。程德君对任命书没有异议。现代投资集团对任命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只是任命程德君为工程总监，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待技术图纸备案成功后按照与现代物流中心签订的相关协议执行，超出该任命范围的行为与其无任何关系。证据3.草签的《协议书》两份，称是程德君与现代投资集团的内部协议，证明程德君、现代投资集团和浙商大厦存在关系。其中，盖有现代投资集团印章的协议书落款处程德君的签字为周新宝代签。刘成东质证称草签的《协议书》中有程德君及周新宝的签名，他们与宝钢公司济南浙商大厦项目部借用合同专用章的关系也是内部协议，恰恰证明程德君、周新宝都有向刘成东付款的义务。程德君认可没有印章的这份《协议书》是其本人签署的，该份协议甲方未签字盖章，所以该协议没有生效。对周新宝代签的另一份协议真实性不认可。现代投资集团质证称草签协议书是未生效的，宝钢公司也没有加盖公章。该协议书只是起到居间作用，积极促成宝钢公司与现代物流公司达成工程建设协议，并且在协议中约定现代投资集团不承担任何责任，程德君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证据4.程德君民事上诉状复印件，证明程德君与现代投资集团之间的关系，证明本合同责任主体。刘成东质证称程德君民事上诉状与本案无关。程德君对民事上诉状真实性没异议，但是称与本案无关。现代投资集团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证据5.鉴定报告，证明工程质量不合格。报告显示委托单位为现代物流中心，鉴定日期2019年8月19日，施工单位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但该报告加盖有现代投资集团的公章。刘成东质证称鉴定报告无法证明与其所承接的工程之间的关系，刘成东承接的是防水工程，该鉴定报告鉴定的内容不是防水工程，委托内容是对工程屋面、工程功能性进行鉴定，与本案无关。程德君质证称，对鉴定报告真实性没有异议，是对整个工程进行鉴定，该份鉴定报告第6、7部分是对防水工程做的鉴定，能够证明防水工程质量不合格。现代投资集团质证称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是其委托山东省建筑工程质量检验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对浙商大厦工程质量进行鉴定，由于鉴定没有全部结束，所以检测中心未出具鉴定报告，但该报告电子版是检测中心发给其的，其提供给程德君仅做参考使用，证明涉案防水工程不合格。宝钢公司对周新宝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有异议，称其未签订过任何协议，也没有承接过该工程，其与现代投资集团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与程德君、周新宝也没有任何关系。三、诉讼过程中，刘成东陈述其与周新宝是通过老乡介绍认识的，工程是周新宝联系其让其施工的，大约2015年农历八月十五前其与周新宝见面，国庆节后开始施工，大约三个多月完工，2015年底去要工程款时找不到人了。2016年初好多班组去要工程款，其当着周新宝的面让周新宝给其一个交代，双方签订了《防水施工承包协议》，当时程德君不在，程德君的弟弟程如良在现场，周新宝收取了保证金。其还主张《防水施工承包协议》的相对方是程德君，一直是与周新宝和程德君联系的，但是周新宝收取了保证金，所以周新宝和程德君应当共同承担责任。但刘成东认可周新宝是接受程德君指派从事项目经理工作。程德君认可程如良是其弟弟，刘训虎、曹玉明均是涉案工程的管理人员。现代投资集团陈述，浙商大厦是现代物流公司开发建设，现代物流公司将浙商大厦的工程发包给其他单位，但是都没有完工，后来准备将整个工程发包给宝钢公司，现代投资集团作为居间方是为了促成现代物流公司与宝钢公司签订正式合同，但是最终双方没有签订。现代投资集团称周新宝、程如良、刘训虎、曹光明均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所涉工程是防水工程，工程承包人应当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但刘成东作为个人不具备相应企业资质，故其签订的《防水施工承包协议》违反上述规定，应属无效。但诉讼过程中，周新宝、程德君认可刘成东进行了防水施工，《防水施工承包协议》也能够证明刘成东承接了山东现代浙商大厦工程裙楼防水工程，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防水施工承包协议》的合同主体，一审法院认为，1.该协议首部载明的总包方（甲方）为宝钢公司，而尾部并没有宝钢公司加盖印章，只有周新宝、程如良在甲方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但在诉讼过程中，周新宝和宝钢公司均称周新宝不是宝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成东也未提交周新宝的委托代理手续，故没有证据证明周新宝是宝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新宝签字的行为代表不了宝钢公司，故该协议的主体不是宝钢公司，法律后果不应由宝钢公司承担。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防水施工承包协议》中载明的甲方为宝钢公司，周新宝作为甲方的委托代理人签字，但其代理行为未经宝钢公司追认，故代理行为对宝钢公司不发生效力。3.虽然周新宝在答辩意见中称，程德君是该协议的签约主体和责任主体，其受雇于程德君，但程德君称其只是现代投资集团的工程总监，周新宝是其受现代投资集团委托雇佣的现场负责人。根据程德君的陈述至少可以证明，周新宝与刘成东签订《防水施工承包协议》是受程德君的委托，代表程德君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至于程德君究竟是代表其本人还是代表现代投资集团，则需要由程德君来举证证明。虽然程德君辩称刘成东是与现代投资集团直接对接，应由现代投资集团承担责任。周新宝提交的任命书也显示程德君是现代投资集团的工程总监，但该任命书是现代投资集团出具给现代物流公司的，程德君与现代投资集团的隶属关系属于程德君与现代投资集团双方之间的约定，程德君并未以该身份与刘成东进行业务往来，也没有事先告知刘成东，刘成东对此并不知情，再结合现代投资集团的陈述，其并不认可授权程德君与刘成东签订该协议，且辩称应由程德君自行承担责任，故程德君不能以现代投资集团工程总监的身份对抗刘成东。4.程德君还向刘成东支付了工程款2万元，虽然程德君辩称该款项是浙商大厦总部借给其10万元，让其支付的工程款，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该向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故《防水施工承包协议》的主体不是现代投资集团，实际应为程德君，协议签订的法律后果应由程德君来承担。周新宝并非是协议主体，刘成东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周新宝之间存在口头或者书面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故刘成东要求周新宝、宝钢公司、现代投资集团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应否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防水施工承包协议》无效，但是如果刘成东施工的防水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其是可以参照该协议主张工程款的。一审法院认为：1.经审理查明，涉案工程相关人员刘训虎、曹玉明、周新宝均在工程量统计表上签字确认，认可工程量属实，且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和31日，该时间在《防水施工承包协议》的签订时间2016年1月1日前，再结合刘成东的陈述，可以认定《防水施工承包协议》签订前，刘成东已经完成了施工，并且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结算结果就是工程量统计表中载明的总价款249598.3元。在付款方认可了刘成东施工的工程量、单价、总价的情况下，付款方再主张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并以此为由不予支付工程款，其应当举证证明。但是本案诉讼过程中，周新宝、程德君提交的鉴定报告，仅盖有现代投资集团的印章，并没有鉴定机构的印章，鉴定结论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一审法院对该份鉴定报告不予采信。周新宝、程德君未能证明刘成东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2.虽然《防水施工承包协议》第十条付款方式明确约定“必须由程德君签字认可才能实施并具备法律效力，否则视为无效”及“本合同最终结算价确认，由总包项目负责人程德君确认签字后方可支付”，但因该协议无效，故该条款亦无效。因刘成东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单价、总价已经经过了现场负责人周新宝的确认，那么程德君就应该承担付款责任。经审理查明，程德君已付工程款2万元，又鉴于刘成东已经单独支付了保证金15000元，故刘成东要求程德君支付剩余工程款229598.3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程德君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客观上给刘成东造成了损失，刘成东有权利要求程德君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双方结算的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故程德君应付工程款的时间即为该日，那么刘成东要求程德君自2016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利息应分段计算，即以229598.3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保证金，周新宝认可刘成东已向其交纳了保证金15000元，但开庭过程中其称保证金用于项目上买材料了，程德君、刘成东对此均予以认可，故周新宝收取该款项并非其个人使用，该款项不应由周新宝来返还，应当由合同相对方程德君予以返还。故刘成东要求程德君返还保证金15000元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要求周新宝返还保证金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宝钢公司和现代投资集团应否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刘成东未举证证明其与宝钢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也未举证证明现代投资集团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故其要求宝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要求现代投资集团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均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程德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成东支付工程款229598.30元；二、程德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成东支付工程款利息，以229598.3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程德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成东返还保证金15000元；四、驳回刘成东对周新宝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刘成东对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刘成东对山东现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69元，由刘成东负担300元，程德君负担506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程德君向本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打印件一份，微信转账截图复印件两页，证明刘成东等人去杭州要工程款或者劳务工资，现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鹏飞要求程德君接待，现代集团公司委托杭州长美公司向程德君转账，代为支付包括刘成东在内的工程款，付款明细当中直接记载的用途和原因即代现代付济南大工程款。进一步证明程德君是基于现代集团公司的聘用才向刘成东付款，程德君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或转包人，而是履行的管理和代为付款的关系。刘成东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不能说明代付济南大工程款就是涉案工程，并且三份证据恰恰说明程德君是付款义务人，并不能说明程德君不是合同相对人，从程德君的付款行为看和刘成东等去上海找程德君，说明当初与刘成东签订的合同的真正合同相对人就是程德君。现代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与现代公司无任何关系，没有证据证明是现代公司委托的付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程德君对涉案工程欠款应否承担付款责任。合同具有相对性。涉案《防水施工承包协议》首部虽载明甲方为宝钢公司，但落款处并未加盖宝钢公司公章，而是由周新宝、程如良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关于周新宝的身份问题，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有权代表宝钢公司签署合同，宝钢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周新宝的签字行为对宝钢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宝钢公司对此无需承担付款责任。相反，刘成东、程德君、周新宝均认可周新宝系受程德君的委托签署合同、工程量统计表。程德君虽主张其系现代投资集团的项目负责人，其上述委托行为系履行现代投资集团的职务行为，但其与现代投资集团既不存在劳动关系，亦无明确的书面授权，程德君虽提交现代投资集团的总监任命书，但从《防水施工承包协议》首部载明甲方为宝钢公司可以看出，程德君委托周新宝签署合同行为既非以现代投资集团名义作出，亦超出现代投资集团的授权范围。故程德君的上述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对此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同时，根据查明事实，程德君前期直接向刘成东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亦进一步印证了其系合同相对方的事实。在此情况下，一审认定周新宝与刘成东签署合同行为系代表程德君，相应法律后果应由程德君承担，并判决由程德君向刘成东支付工程欠款及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另，关于程德君提出的一审未让刘成东明确诉讼请求问题，一审中，刘成东已明确提出相关诉讼请求，即要求四被告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最终仅判决程德君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程德君提出的履约保证金是否缴纳问题，对此刘成东已经提交程德君委托人即周新宝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周新宝对此亦予以认可，该事实足以证明刘成东实际缴纳保证金的事实，一审对此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根据查明事实，刘成东已完成涉案工程，并由周新宝代表程德君出具工程量统计表，据此应当认定涉案工程已经达到支付工程款条件。程德君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刘成东无权主张工程款，既于法无据，亦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程德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69元，由上诉人程德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