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文华，女,1967年10月9日出生,住山东省莒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汉，男,1966年1月24日出生,住山东省莒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全溪，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舞阳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舞钢市湖滨大道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81706575279U。法定代表人：李建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文华、卢汉因与被上诉人舞阳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舞阳钢铁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1民初2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文华，卢汉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全溪，被上诉人舞阳钢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文华、卢汉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1民初268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舞钢市法院认定上诉人抽逃出资的事实错误。根据案件的事实，2012年上诉人分别增资120万元和80万元，是为公司经营需要对外付款，才由股东进行增资，以备公司及时对外付款，一审法院以“增资款验资后很短时间转入第三方账户未作出合理说明”为理由，认定上诉人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是主观臆断，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的出资就是为公司需要对外付款，增资后就是需要及时的对外支付，支付给第三人的转账记录明确是“运费”，一审法庭依靠推定认为这是抽逃出资，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舞钢市法院认定上诉人抽逃出资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抽挑出资，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经营日照东森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期间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也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的规定的“四种情形”，一审法庭不能将上诉人公司正常经营过程中的收付款行为简单的认定为抽逃出资，一审法庭适用上述的法律规定错误。综合以上的理由，请求二审法院详细审查，撤销一审，依法改判。舞阳钢铁公司辩称，1.一审查明基本事实，上诉人在2012年2月21日向东森公司账户增资200万元，但却在2012年2月22日验资完成后的次日将上述200万元转至卢绪军的账户，上诉人应当对上述转账承担合理说明的义务，上诉人称上述转账系支付运费，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支持，而本案中东森公司之所以被强制执行，正是因为在代理舞钢公司货运的过程中超额收取了舞钢公司的运费，后又以资金不足为由无力代理，法院才判令东森公司返还多收取的运费，说明双方运费一直是由承运人承担，而不是由东森公司承担，其辩称本案出资款系承担运费显然不能成立，此外东森公司的账户仅见到了出资款转出的流水却并没有一笔回款的流水，上诉人辩称在验资后随即转出的行为是正常的收付款行为，明显不符合商业常识，收付款不可能只有付没有收，综上上诉人称其抽逃出资的行为系支付运费的辩解明显是为其转移资金躲避债务的借口；2.上诉人除了一审认定的抽逃200万元增资以外，其初始的500万元也存在出资不实，以及随即抽逃的情况。舞阳钢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舞钢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1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2．判令卢汉、付文华为被执行人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舞阳钢铁公司与日照东森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第三人山东鲁中钢铁物流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法院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6）豫0481民初29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日照东森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钢铁公司返还款2567519.1元。二、驳回第三人山东鲁中钢铁物流有限公司对钢铁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山东鲁中钢铁物流有限公司不服判决上诉，平顶山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豫04民终370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舞阳钢铁公司于2017年申请法院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经查询未发现被执行人日照东森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豫0481执517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舞阳钢铁公司向法院申请调查令发现，卢汉、付文华作为被执行人日照东森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股东存在明显的抽逃出资行为，申请追加卢汉、付文华为本案被执行人，要求其承担日照东森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对舞阳钢铁公司的债务。法院于2020年10月10日作出（2020）豫0481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舞阳钢铁公司的追加请求。舞阳钢铁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日照东森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于2009年5月5日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500万元，卢汉、付文华为股东（发起人）。2012年2月21日，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公司注册资金由500万元增至700万元。股东卢汉由原投资300万元增至420万元，增加120万元，占注册资金比例60％。股东付文华由原投资200万元增至280万元，增加80万元，占注册资金比例40％。同日，公司章程修正案显示：原章程第四条出资修改为“股东卢汉以货币出资420万元，占注册资本60％，出资日期2012年2月21日。股东付文华以货币出资280万元，占注册资本40％，出资日期2012年2月21日”。对上述增资情况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2012年2月21日经由卢汉账户转账存入日照东森国际物流有限公司120万元，经由付文华账户转账存入日照东森国际物流有限公司80万。2012年2月23日经由两笔转账支票（80万、120万）转账至卢绪军账户。舞阳钢铁公司据此认为付文华、卢汉存在抽逃出资，要求追加二人为本案被执行人。在执行过程中，经法院执行局人员与付文华、卢汉联系，卢汉名下登记电话138××××9888短信回复显示：日照东森国际物流有限公司2015年因经营困难解散。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体本案，焦点为：1．被执行人的日照东森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财产是否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2．股东卢汉、付文华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针对焦点1，法院在执行过程中，经查询未发现被执行人日照东森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且日照东森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股东也认可公司在2015年因经营困难解散。据此可认定该公司财产并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针对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查明，日照东森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股东卢汉、付文华在2012年2月21日履行增资义务，在验资后日照东森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在2012年2月23日又将增资款转入案外人卢绪军的账户。虽然该200万元的增资款不是直接转入卢汉、付文华个人账户，但卢汉、付文华作为日照东森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仅有的股东（发起人），对数额相同的公司增资款验资后在很短时间内转入第三人账户未作出合理说明，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卢汉、付文华的行为符合抽逃出资的法律规定，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追加卢汉、付文华为被执行人［卢汉、付文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在各自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卢汉120万元、付文华80万元）承担（2016）豫0481民初293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法律义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卢汉、付文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卢汉、付文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出示其手机上拍照的卢绪军日照银行账号为81×××87的个人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该明细单显示，日照东森国际物流有限公司2012年2月23日经由两笔80万、120万转账至卢绪军账户的款项自定义为运费。拟证明当日转账至卢绪军的200万元并非卢汉、付文华二人抽逃出资，系日照东森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给卢绪军的运费。舞阳钢铁公司质证称，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运费的字样仅仅是在这张单据的自定义备注上所标识的，是由打款人自己所做的记载，并不能反映该笔资金的真实用途，此外，该两笔转账日期与卢汉、付文华的出资日期仅差一天，而且与二人的出资金额完全相符，如果真向卢绪军一个人支付运费的话，那么完全没有必要在同一时间点分两笔转账给卢绪军，该证据不能说明款项用于支付了运费。舞阳钢铁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日照东森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企业变更档案一套；2.银行流水两页。拟以上述证据共同证明工商档案显示卢汉、付文华在2010年11月25日分别实缴出资300万元、200万元，而银行流水显示2010年11月25日日照东森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进账286万元、194万元，且在第二天上述款项全部转出，卢汉、付文华对于2010年11月25日的300万元、200万元出资也构成抽逃出资。卢汉、付文华质证称，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银行流水并不能全面的反映日照东森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所有的银行账户的明细，该明细也不能证实日照东森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被抽逃。此外，日照东森国际物流有限公司2010年11月25日的注册资本500万元是否存在被抽逃情况，也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因卢汉、付文华提供的卢绪军的个人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中，仅有自定义的运费说明，并无相关证据对此予以印证，本院二审中要求卢汉、付文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说明是谁欠卢绪军的运费，因为什么欠的运费。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不能说明情况，要求五日内向本院回复，但并未向本院回复，仅向本院邮寄了卢绪军个人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一份（当庭出示的是手机拍摄的照片）。经本院审查，卢汉、付文华二审中提供了卢绪军的个人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以证明系支付给卢绪军的运费，不是二人抽逃的出资，但本院询问支付运费的详细原因时，卢汉、付文华均不能说明，二人作为日照东森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发起人，至2015年12月1日，日照东森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股东仅有二人，且此期间卢汉一直系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二人却不能陈述为何于2012年2月23日向卢绪军支付200万元运费，故卢汉、付文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舞阳钢铁公司提供的证据与其诉讼中要求的卢汉、付文华在2012年2月23日抽逃200万元的资金无关，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012年2月23日转入卢绪军账户的200万元是否系卢汉、付文华二人抽逃2012年2月21日增加的公司出资。本案中，双方对2012年2月21日卢汉、付文华分别向日照东森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增资120万元和8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对于2012年2月23日自日照东森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账户转至卢绪军的200万元是否系抽逃出资说法不一。根据前述分析，自公司成立至2015年12月1日，卢汉、付文华作为日照东森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发起人，系公司仅有的两名股东，2012年2月21日，二人分别向日照东森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增资120万元和80万元，但时隔一日，2月23日，上述增资款即分两笔转入卢绪军账户，卢汉、付文华二人却不能陈述向卢绪军转款200万元备注为运费的详细原因，也未能提供证据充分证明支付给卢绪军的200万元系应该支付的运费。从上述情况分析，卢汉、付文华二人履行了增资义务，但对数额相同的公司增资款在验资后在极短时间内转入第三人账户却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因此，根据日常逻辑，现有证据能够证明2012年2月23日转入卢绪军账户的200万元系卢汉、付文华二人抽逃2012年2月21日增加的公司出资的高度盖然性，二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卢汉、付文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付文华、卢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智慧审判员  张泰东审判员  崔伟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吴桐书记员郭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