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5民初20910号原告：郭某，女，193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原告：何某，女，196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原告：冯某2，男，199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众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阮浩斌，广东盛博信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第二巴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增槎路**。法定代表人：朱世强，职务董事经理。委托代理人：孔林盛，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向龙，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男，197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原告郭某、何某、冯某2诉被告广州市第二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二巴士公司）、李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瑞雪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某、冯某2及众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阮浩斌，被告第二巴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孔林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李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某、何某、冯某2共同诉称：被告李某于2020年1月4日驾驶由被告第二巴士公司运营的521路公交车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海珠区工业大道梅园西公交站时，因车辆靠站问题与受害人冯某发生争执，进而殴打冯某面部，致冯某倒地受伤，后冯某于同年1月15日救治无效死亡，死因为符合因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重颅损伤死亡。被告李某已因故意伤害罪被追究刑事责任，被告李某已做了认罪供述。两被告的行为令到我们痛失家人，现我们起诉要求判令被告第二巴士公司向我们赔偿医疗费5000元、药费及护理用品费1082元、住院伙食费补助费1200元、误工费5866.67元、护理费5866.67元、交通费3000元、丧葬费63800元、死亡赔偿金9623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7373.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费用合共1205548.67元；被告李某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被告第二巴士公司辩称：被告李某伤害冯某一事发生在公交车之外，被告李某与冯某发生口角、互殴的行为不属于被告李某的职务范围，更谈不上被告李某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被告李某因与冯某个人恩怨互殴导致的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我公司无需为被告李某的个人行为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某在此次纠纷中与被害人冯某发生口角并互殴，冯某对此次伤害的造成也存在一定过错，其应当对损害结果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同时众原告以受害人家属身份就冯某死亡所带来的损失独立提起民事诉讼，此种性质的民事案件赔偿范围不应包括精神损失。被告李某辩称：我因故意伤害罪被羁押，我对于本案没有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粤01刑初218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20年1月4日11时30分许，被告李某驾驶521路公交车至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梅园西公交站（北往南方向）进站停车时，因逼停骑电动车的被害人冯某，被害人冯某在车边拍打公交车而发生纠纷，被告李某下车后双方相互责骂并发生打斗；期间，被告李某用手击打被害人冯某致其倒地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冯某于2020年1月15日在医院死亡；被告李某在案发现场被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冯某的伤情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告李某的伤情为未达轻微伤；被告李某的近亲属已存入80000元到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作为赔偿的款项。同时上述刑事判决书认为被告李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李某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在双方车辆没有碰割或者紧急需要的情况下冯某在车边拍打公交车不当，冯某对案件的发生有一定的责任，对被告冯某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李某的近亲属已汇入部分款项到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作为民事赔偿款项，可酌情从轻处罚；判决被告李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之后，众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众原告明确表示撤回要求两被告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57373.33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不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57373.33元。众原告提供了病历，显示冯某于2020年1月4日到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1月15日死亡，共住院11天。众原告提供了广州市第二巴士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李某家属、冯某家属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的《冯某住院费用缴纳证明》，载明2020年1月4日10时45分左右，广州市第二巴士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521线路驾驶员李某执行由石溪往凰岗的营运任务时，途径梅园新村中途站，靠站过程与一骑自行车的路人冯某发生争执，造成冯某受伤送医院救治，伤者冯某于2020年1月15日去世，冯某住院期间截止2020年1月15日共产生住院费用141683.12元，其中广州市第二巴士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支付了121683.12元，李某家属支付了15000元，冯某家属支付了5000元。众原告提供了户口簿、户口登记表、结婚证、独生子女优待证、死亡医学证明及人事档案资料，显示原告郭某为冯某的母亲，原告何某为冯某的妻子，原告冯某2为冯某的儿子，冯某的父亲冯柏鸿已于2013年12月31日死亡。众原告提供了被告李某与第二巴士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载明合同期限从2017年1月1日起至法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时止。众原告提供了《劳动合同》及《工资收入减少证明》，用于证明原告冯某2的误工情况。众原告提供了票据，用于证明药费及护理用品费用支出情况。被告第二巴士公司提供了车载录像，用于证明事发过程。本院认为：被告李某于2020年1月4日11时30分许驾驶521路公交车至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梅园西公交站（北往南方向）进站停车时，因逼停骑电动车的被害人冯某，被害人冯某在车边拍打公交车而发生纠纷，被告李某下车后双方相互责骂并发生打斗；期间，被告李某用手击打被害人冯某致其倒地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冯某于2020年1月15日在医院死亡；被告李某在案发现场被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冯某的伤情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告李某的伤情为未达轻微伤。上述事实已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刑初218号刑事判决书予以查明，本院予以确认。众原告主张原告郭某为冯某的母亲，原告何某为冯某的妻子，原告冯某2为冯某的儿子，冯某的父亲冯柏鸿已于2013年12月31日死亡，提供了户口簿、户口登记表、结婚证、独生子女优待证、死亡医学证明及人事档案资料予以证明，本院予以采纳。现众原告作为冯某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考虑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之规定，被告李某的行为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被告第二巴士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李某因故意致人损害，应当与被告第二巴士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上述刑事判决书认定在双方车辆没有碰割或者紧急需要的情况下冯某在车边拍打公交车不当，冯某对案件的发生有一定的责任，对被告冯某可酌情从轻处罚等，可见冯某对于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综合本案双方的过错程度和本案实际情况，应由被告第二巴士公司、李某对因此导致众原告损失的9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众原告自行承担10%的损失。众原告的损失，本院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众原告提供了《冯某住院费用缴纳证明》，载明冯某住院期间截止2020年1月15日共产生住院费用141683.12元，对此到庭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纳。2、药费及护理用品费。众原告主张1082元，提供了票据予以证明，结合冯某的伤情和治疗情况，本院予以采纳。3、住院伙食补助费。众原告主张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12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考虑到众原告所提供的病历显示冯某住院11天，故应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11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4、误工费。关于误工时间，众原告主张冯某住院误工12天，考虑到众原告所提供的病历显示冯某住院11天，故应认定为11天。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众原告主张为上一年度广东省一般地区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27600元/年，考虑到众原告表示事发前冯某打散工，且不能提供相应的工作和收入证明，应参照上一年度广东省全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2521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1910.36元（即62521元/年÷12个月÷30天×11天）。5、护理费。关于护理时间，众原告主张冯某住院护理12天，考虑到众原告所提供的病历显示冯某住院11天，结合冯某的伤情，应认定为11天。关于护理费计算标准，众原告主张由冯某的儿子即原告冯某2护理，要求按照上一年度广东省一般地区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27600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提供了《劳动合同》及《工资收入减少证明》予以证明，鉴于《工资收入减少证明》载明的原告冯某2的收入水平高于上一年度广东省一般地区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故本院对该护理费计算标准予以采纳，据此计算护理费金额为3898.89元（即127600元/年÷12个月÷30天×11天）。6、交通费。众原告主张3000元，但没有提供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结合冯某的伤情和治疗情况，本院酌定为330元。7、丧葬费。众原告主张按照上一年度广东省一般地区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27600元/年的标准计算6个月为63800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采纳。8、死亡赔偿金。众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为962360元（即48118元/年×20年），对此到庭被告没有异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采纳。上述损失共计1176164.37元，该损失的90%即1058547.93元应由被告第二巴士公司和李某予以连带赔偿。同时众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考虑到冯某因本次纠纷致死亡的严重后果，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为90000元。由于众原告提供的《冯某住院费用缴纳证明》载明广州市第二巴士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支付了冯某医疗费121683.12元，李某家属支付了冯某医疗费15000元，该款项应在上述赔偿款中予以扣减，扣减后被告第二巴士公司和李某应连带赔偿共1011864.81元（即1058547.93元＋90000元－121683.12元－15000元）给众原告。应当特别指出的是，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刑初21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李某的近亲属已存入80000元到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作为民事赔偿的款项，该款项可在本案执行时予以扣减。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第二巴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共1011864.81元给原告郭某、何某、冯某2[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刑初21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李某的近亲属已存入80000元到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作为民事赔偿的款项，该款项可在本案执行时予以扣减]。二、被告李某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郭某、何某、冯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650元，由原告郭某负担2514元，被告广州市第二巴士有限公司、李某共同负担13136元。被告广州市第二巴士有限公司、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上述受理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张瑞雪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谢小敏麦静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