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2021民初119号 原告：徐炳顺，男，198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娇，四川视远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一环路西三段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201854432E。 法定代表人：夏征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光。 被告：安岳县市政工程建设管理中心，住所地安岳县岳阳镇西大街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182166535660XN。 法定代表人：李孝烈，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珂，四川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炳顺与被告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公司”）、安岳县市政工程建设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市政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2020)川2021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原告徐炳顺不服该判决，向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10月15日，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20民终1010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炳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娇，华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光，市政中心法定代表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许珂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炳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海公司支付徐炳顺工程款1101600元及其逾期利息；2.判令市政中心在欠付华海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徐炳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诉讼过程中，徐炳顺请求判令华海公司支付徐炳顺工程款1101600元及其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华海公司支付徐炳顺工程款1033200元及其逾期利息。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19日，徐炳顺与华海公司签订《安岳县行政中心3#地下停车场水电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华海公司将安岳县行政中心地下停车场3#水电消防安装工程交由徐炳顺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工期90天，自合同签订日起计算；工程采取总价包干方式，总价款为1237000元；付款方式为按进度支付上月完成工作量的50%，施工完毕后，华海公司支付徐炳顺至合同总价50%的工程款，消防验收合格后10日内华海公司再支付徐炳顺合同总价20%的工程价款，华海公司在双方完成消防竣工验收或者完成竣工结算一年后，10日内再支付给徐炳顺25%的工程价款，剩余5%的工程款在保修期满后10日内支付徐炳顺；保修期为竣工验收合格后两年。施工过程中，徐炳顺与华海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因工作量的增加，华海公司同意在原合同总价上增加200000元工程款。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徐炳顺按约完成了涉案项目的施工，并按时将涉案项目移交给华海公司，整个停车场建设项目也于2019年6月投入使用。在施工过程中，华海公司仅陆续支付了徐炳顺工程款403800元，尚欠1033200元至今未支付。经徐炳顺了解，市政中心尚欠华海公司几百万元工程款未支付。为维护徐炳顺的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徐炳顺的诉讼请求。 华海公司辩称：徐炳顺诉称华海公司欠付工程款1033200元属实，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 市政中心辩称：1.根据市政中心与华海公司签订的3#车库补充协议，该车库未竣工验收，也未交付使用，由于3#车库存在诸多含消防内的问题需要整改，市政中心曾7次向华海公司发出书面整改通知书，要求华海公司进行整改，华海公司至今未回复或整改；2.按照双方约定，3#车库工程款以“433”的比例支付，市政中心已经向华海公司支付3#车库工程款1000万元，在该工程未结算之前，市政中心不会再向华海公司支付工程款，原告要求市政中心代为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市政中心在本案之前不知晓徐炳顺是华海公司在3#车库的实际施工人，消防工程属于特殊技术工程，按照相关规定，华海公司如要转包必须报经业主同意，且消防工程必须要有资质的单位进行施工，徐炳顺不具备施工条件，因此徐炳顺与华海公司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4.徐炳顺与华海公司的工程价款是否属实，不应以徐炳顺及华海公司私下确认的方式作为法律依据，应按照华海公司发包的工程量进行计算；5.涉案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也未进行移交、使用，仅是个别机关工作人员在华海公司未管理的情况下擅自将车停于3#车库内，不是业主提前使用。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徐炳顺对市政中心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标通知书》、《安岳县行政中心地下停车场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安岳县行政中心3#地下停车场水电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能证明市政中心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华海公司后，华海公司将涉案工程水电消防安装分项工程分包给徐炳顺施工；《建筑材料报审表》、《检验报告复印件》、《出库单复印件》、《安岳人工工资表》能证明徐炳顺实际组织材料、人工完成了涉案工程水电消防安装分项工程的施工；《安岳县行政中心停车场工程款统计》能证明市政中心已支付华海公司涉案工程价款8300000元；《整改通知书》、《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能够证明市政中心及监理单位对华海公司发出安岳县行政服务中心管理用房及3#车库工程整改通知，要求对涉案工程存在的相关质量问题予以整改，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2020）川2021民初2471号民事判决书》、《（2020）川20民终1010号民事裁定书》不能达到徐炳顺的举证目的；《安岳县行政中心停车场工程合同补充协议（行政中心停车场临时管理用房、附属道路及平基土石方工程）》、《安岳县行政中心停车场工程合同补充协议（行政中心停车场总平、钢架雨棚、进出口道路工程）》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视频资料》、《照片》（徐炳顺、市政中心提供），不能达到徐炳顺证明发包方市政中心擅自使用涉案工程及市政中心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2月16日，华海公司与市政中心签订《安岳县行政中心地下停车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发包方：市政中心；承包方：华海公司；工程名称：安岳县行政中心停车场工程项目；工程地点：安岳县南山片区；工程总价：14080008元；分包：除投标函附录中约定的分包内容外，经过市政中心和监理人同意，华海公司可以将其他非关键性工作分包给第三人，但分包人应当经过市政中心及监理人审批；工程进度拨款：分三个年度支付，工程交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内支付至结算价的40%，余下工程款在结算后第一年末支付30%，其余工程款在结算后第二年末，且经安岳县审计局出具审计结论后支付完毕，工程交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未支付工程，由市政中心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金融机构人民币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华海公司计算支付资金占用费。2017年1月20日，市政中心与华海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市政中心将临时管理用房及平基土石方工程纳入安岳县行政中心停车场工程项目的子项，未增加工程款项。 2017年7月19日，华海公司与徐炳顺签订《安岳县行政中心3#地下停车场水电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华海公司；乙方：徐炳顺；工程名称：四川省安岳县行政中心3#地下停车场水电及消防安装；工程内容：图纸内的水电消防安装工程，图纸变更以及建设方要求增加或减少的工程量；承包范围及方式：消防工程、水电工程包工包料，按图施工；合同总价1237000元；付款方式：按进度支付上月完成工程量的50%，徐炳顺每月25日将完成工程量上报至华海公司审核，华海公司于下月10日前支行徐炳顺经审核后的工程价款，安装完成后经华海公司检查合格后10日内，华海公司支付徐炳顺至合同总价款50%的工程价款，消防验收合格后10日内华海公司再支付徐炳顺合同总价20%的工程价款，华海公司在双方完成消防竣工验收或者完成竣工结算一年后10日内再支付给徐炳顺25%的工程价款，剩余5%的工程款在保修期满后10日内支付给徐炳顺，保修期为竣工验收合格后两年。华海公司项目负责人梁斌代表华海公司与徐炳顺签订的《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华海公司将安岳县行政中心3#地下停车场的防火门、卷帘门及监控交由徐炳顺施工，并在《安岳县行政中心3#地下停车场水电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上增加200000元工程款（包括华海公司不再付徐炳顺的利息），该补充协议未签署时间。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华海公司未向业主市政中心报备及审批。《安岳县行政中心3#地下停车场水电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徐炳顺组织材料、人工进场施工。2018年，涉案水电消防安装工程完工移交华海公司。2016年12月5日至2021年春节前，市政中心先后向华海公司支付安岳县行政中心停车场工程项目工程款共计1000万元（含平基土石方工程款200万元）。安岳县行政中心3#地下停车场工程至今均未通过竣工验收，也未完成交付。在徐炳施工过程中，华海公司陆续支付徐炳顺工程款335400元，2021年春节前支付付徐炳工程款68400元，尚欠工程款1033200元支付。因徐炳顺实现债权未果，致形成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争议的焦点有四，一是涉案合同的法律效力问题？二是徐炳顺是否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问题；三是涉案工程市政中心是否使用的问题？四是涉案工程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及支付主体的问题？现本院分述如下： （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法律效力问题？华海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市政中心签订《安岳县行政中心地下停车场工程施工合同》后，未经市政中心同意与无消防安装工程资质的徐炳顺签订《安岳县行政中心3#地下停车场水电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将安岳县行政中心3#地下停车场水电消防安装工程交由其施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涉案《安岳县行政中心地下停车场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 （二）关于徐炳顺是否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问题。本院确认的证据能证实徐炳顺系实际投放资金、材料和人工进行涉案水电消防安装工程施工的个人，因涉案《安岳县行政中心地下停车场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本院确认徐炳顺是涉案水电消防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徐炳顺可以向合同相对人或发包方主张工程价款，故徐炳顺主体资格适格，本院对市政中心提出徐炳顺主体不适格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涉案工程市政中心是否使用的问题。涉案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和交付，也未进行工程价款结算，虽然徐炳顺提供证据显示涉案工程停放有车辆及部分公务用车，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停放的车辆系市政中心停放，故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市政中心擅自使用的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徐炳顺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对其市政中心未验收合格前擅自使用涉案工程的主张不予支持。 （四）关于涉案工程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及支付主体的问题。关于涉案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2018年，徐炳顺完成涉案水电消防安装工程并移交华海公司，华海公司在质保期内也未提出质量异议，且合同约定质保期已届满，故华海公司应按涉案合同“按进度支付上月完成工程量的50%，徐炳顺每月25日将完成工程量上报至华海公司审核，华海公司于下月10日前支付徐炳顺经审核后的工程价款，安装完成后经华海公司检查合格后10日内，华海公司支付徐炳顺至合同总价款50%的工程价款，消防验收合格后10日内华海公司再支付徐炳顺合同总价20%的工程价款，华海公司在双方完成消防竣工验收或者完成竣工结算一年后10日内再支付给徐炳顺25%的工程价款，剩余5%的工程款在保修期满后10日内支付给徐炳顺，保修期为竣工验收合格后两年”约定向徐炳顺支付工程款。虽徐炳顺未提交竣工结算的相关资料，但华海公司当庭确认欠付徐炳顺工程款1033200元未支付，故徐炳顺要求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已成就。关于华海公司的支付责任问题。徐炳顺与华海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后，徐炳顺按约定完成施工任务并交付华海公司后，华海公司未支付工程价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华海公司应承担支付徐炳顺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关于逾期利息，因徐炳顺未提交竣工结算的相关资料，不能确定逾期利息的起算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本院确定逾期利息以1033200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18日起算，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关于市政中心的支付责任问题。本案中，市政中心作为发包方，华海公司作为承包方，徐炳顺为实际施工人。依据市政中心与华海公司签订的《安岳县行政中心地下停车场工程施工合同》载明涉案工程价款为14080008元，结合市政中心支付涉案工程款的明细及华海公司的当庭陈述，可以确定市政中心已支付华海公司涉案工程款8300000元，尚欠付华海公司部分工程款。因涉案工程目前未竣工验收和结算，故具体欠付金额不能确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市政中心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本案支付责任。市政中心提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支付工程价款的抗辩意见，因未提出反诉，本院在本案中暂不处理，市政中心可另案提起诉讼主张相关权利。 综上所述，徐炳顺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徐炳顺工程款1033200元及其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033200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1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安岳县市政工程建设管理中心在涉案工程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第一款债务承担责任； 三、驳回原告徐炳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714元、由被告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唐 彬 审 判 员  杨祖军 人民陪审员  谭周林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谢 娟 书 记 员  李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