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民终2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市湛联基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唐四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明，陕西东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飞，陕西东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海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法定代表人：连党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北京德恒（西咸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来国刚，北京德恒（西咸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海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汇公司”）因与上诉人深圳市湛联基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湛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陕01民初481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海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来国刚，湛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明、王鹏飞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湛联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1民初48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 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海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土地仅为海汇公司与陕西省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天公司”）股权转让交易的部分财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海汇公司与宝天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其股权交易价款13774万元，即为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二、一审法院以海汇公司提供的陕西盈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的土地价值31，888，500元认定案涉案土地使用权成交价值，属事实认定错误。该报告是基于海汇公司向银行贷款行为提供的财产担保，其目的在于保障和实现银行的到期债权，而非海汇公司对土地使用权进行转让的价格依据。一审法院对该《房地产估价报告》的使用超出了该报告的用途。即使海汇公司与宝天公司进行股权转让时对涉案土地进行了评估，但该报告做出时间与股权转让时间间隔一个月，因此不能证明该评估价值就是成交价值。三、一审法院以湛联公司未能提供案涉土地价值亦未就土地增值申请鉴定为由，认定湛联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属法律适用错误。海汇公司与宝天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所有与案涉土地财产与非财产均不在股权转让行为中宝天公司的受让范围之内，因此，该股权转让协议不能证明股权转让价款中包含除涉案土地之外的财产，海汇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财产亦属股权转让价款的组成部分，故湛联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且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土地使用权仅为股权转让交易中的部分财产，没有事实依据。 四、一审法院以双方合同未就迟延履行利息作出约定为由湛联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合同法》第107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由此可知，因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而产生的违约责任属于法定义务，不因合同约定而被排除，亦不因合同未约定而不发生法律效力。故湛联公司有权依照法律规定要求海汇公司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海汇公司答辩如下：一、一审判决关于认定土地仅为海汇公司与宝天公司股权转让交易的部分财产并无不当，符合双方交易的事实。湛联公司上诉状所称“《股权转让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股权交易价款13774万元为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与事实严重不符。1、海汇公司与宝天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就所持西安康特管桩技术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的约定，该协议履行完毕，宝天公司成为西安康特管桩技术有限公司股东，享受西安康特管桩技术有限公司100%的股东权益，而海汇公司退出西安康特管桩技术有限公司，这也是目前双方交易的实际状态。该土地至今仍在西安康特管桩技术有限公司名下，并未发生任何转让；2、海汇公司转让的100%的股权及所获取股权转让款，并不包含西安康特管桩技术有限公司自身的负债，这也就有了《股权转让协议》将转让总价款区分为股权转让款及专项负债依据；3、《股权转让协议》条款本身也说明了双方交易的实质是股权转让，而非土地转让。股权转让协议的诸多条款说明了股权转让款中还包括了海汇公司处理股权转让之前目标公司所有的“应付款、租金、税金、劳动报酬、违约金、赔偿金、利息、罚款等”的费用，以及在股权转让之后新出现的，发生于股权转让之前已经存在的纠纷的处理费用。因此，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包含了海汇公司处理股权转让前一切西安康特管桩技术有限公司所有债权债务的清理，和民事责任的承担。4、上诉状所引用的合同条款一直在刻意误导，其罗列的全部条款均想说明宝天公司股权转让的目的是为取得该土地使用权。综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总价款，首先要扣减西安康特管桩技术有限公司的专项负债，剩余部分为股权转让款，而股权转让款包括了经营费用、土地及房产价值，以及海汇公司处理股权转让前西安康特管桩技术有限公司一切债权债务的费用。湛联公司将转让总价款视作土地转让款，实属错误。二、一审以陕西盈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房地产估价报告所评估土地价值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成交价值并无不当。该房地产估价报告系针对西安康特管桩技术有限公司名下土地及地上房屋在2018年6月25日所体现出的市场价值。其目的不论是为银行抵押贷款提供参考依据，还是作为土地使用权转让的价格依据，该价值是客观的，不会因为使用目的的不同而发生变化，并不存在脱离特定目的，该价值便会发生变化的情形。三、一审判决认定湛联公司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亦无不当，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一审中，海汇公司向法院提交的陕西盈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房地产估价报告，根据该估价报告，截止2018年6月25日，西安康特管桩技术有限公司土地和房产价值为6362.55万元，其中房屋价值3173.70万元，土地价值3188.85万元，可见房屋价值与土地价值基本均等。而海汇公司向宝天公司转让的是西安康特管桩技术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该股权所体现的价值就包括了房物、土地价值、经营费用，及处理股权转让前西安康特管桩技术有限公司全部债权债务的费用。海汇公司已经完成了证明责任。但湛联公司却对其所诉请土地增值部分价款，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在法院告知其是否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予以了拒绝，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第四，一审驳回湛联公司对于迟延履行利息的主张并无不当。依据扣减一审已经查明的海汇公司为土地增值所支出的成本，及遗漏应扣减的成本，该土地并未产生增值，相反，海汇公司的支出成本已经大于土地价值，故无任何增值部分，既无增值，当然也就没有应付湛联公司款项的义务，不存在迟延支付所产生的利息的情形。其次，关于该利息双方并未有任何约定，湛联公司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一审驳回并无不当。上诉人海汇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1民初48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判令驳回湛联公司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湛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海汇公司对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土地仅作为海汇公司与宝天公司股权转让交易的部分财产不持异议，但对一审未将已付的城镇土地使用税及借款利息(罚息)计入土地成本费用持有异议。一、一审法院对西安康特管装技术有限公司在2010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缴纳的土地使用税147.38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进而将该支出在土地成本费用中不予扣减，显属错误，二审应当改判。缴纳城镇土地是每个用地企业应尽的义务，在海汇公司持股西安康特管桩技术有限公司期间，西安康特管桩技术有限公司也一直按照法律规定照章纳税。纳税费用理应计入土地成本费用，在计算增值部分时应予扣除。但一审法院以海汇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票据为由对该部分不予支持。海汇公司之所以未能提交该凭证，系因海汇公司在2018年完成股权转让后，西安康特管桩技术有限公司所有财务凭证已全部移交给宝天公司，而在本案一审中，海汇公司与宝天公司因该股权转让合同正在涉诉期间，海汇公司客观上无法取得该证据，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也明确知道，其完全可以前往税务部门调取，以查清该节事实，但法院并未调取，导致本该认定的土地成本费用未予认定，进而判令海汇公司向湛联公司支付土地增值款，显属错误。二、一审法院对西安康特管桩技术有限公司在涉案土地由工业用地转住宅用地期间，对外借款而支付的利息及罚息1000万元及未付罚息1130.9万元系不予认定，亦属错误。2013年10月22日，海汇公司作为西安康特管桩技术有限公司的担保方，与陕西华信世纪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由西安康特管桩技术有限公司向华信公司借款15422210元，借款用途为本案涉案土地的土地变性及契税款，且专款专用，同时协议还约定了借款期限为3个月，年利率为24%，如逾期未还应支付每日0.5%的罚息。协议签订后，华信公司按照协议要求向财政和税务部门代西安康特管桩技术有限公司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和契税。2018年7月31日，海汇公司与宝天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第一条负债情况中，关于该笔借款又详细进行了说明，该协议表明，截止2015年9月22日，应付华信公司本金为 1542.221万元，应付利息及罚息为7711105元，且再次明确了股权转让价款付款顺序为“先付陕西华信世纪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的借款本息(暂定2300万，最终以结算为准)”，事实上已经偿还借款本息25422210元(包括本金15422210元，及利息和罚息1000万元)。根据上述事实，可证明西安康特管桩技术有限公司为将该土地变性而向华信公司借款15422210元及向华信公司已支付利息1000万元，及剩余罚息1130.9万元未付的事实，上述借款利息应计入土地成本费用，但一审法院仅以海汇公司未提供支付凭证为由而对该事实不予支持。海汇公司未能提交该凭证，亦系因与宝天公司的诉讼，导致海汇公司客观上无法取得该证据。综上，在将漏算的土地使用税及专项借款利息计算之后，该土地并不存在增值，湛联公司请求并无事实依据。湛联公司就上诉的答辩如下：一、海汇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土地使用税的支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海汇公司在一审判决作出前未能证明其实际支付的土地使用税金额，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合理合法。二、海汇公司主张的西安康特管桩技术有限公司在案涉土地由工业用地转住宅用地期间的借款及利息应计入土地成本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认定并未不当。三、本案中，湛联公司只保留案涉土地30%的增值部分，不参与西安康特管桩技术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故计算土地增值时只需考虑土地增值直接成本、税费及相关费用，西安康特管桩技术有限公司的经营成本与湛联公司的诉求无直接关系。本案中，属于湛联公司的土地增值部分应为最终土地实际成交价款扣除直接土地成本的30%。而案涉土地的最终成交价款即为海汇公司与陕西省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股权转让总价款。湛联公司一审提出诉讼请求： 1、判令海汇公司向湛联公司支付《股权及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中涉及的土地的增值款35583137.85元；2、判令海汇公司向湛联公司支付因迟延履行产生的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4月22日，为2370626.01元）;3、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以及其他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由海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12月31日，湛联公司(甲方)与海汇公司(乙方)签订《股权及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将持有西安康特管桩技术有限公司的30%股权及甲方经营期间所增加的设备，扩建资产等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的确定条件：房产与设备等资产，按照双方确认的《资产移交折旧表》的资产及折旧率标准，本项总价经双方确认为13575703元(资产移交折旧表附后)，但最终结算按实际移交资产盘点数据进行计算，多还少补。(土地部分升值及其增值税另外)。”“关于本厂内的土地升值权益，继续保留土地部分的30%给甲方，即待乙方对该地块进行处理转让或开发时的增值部分仍归甲方所有，但其增值部分所产生的税费由甲方负责承担。如乙方选择自行开发者，增值部分双方难以确定时，甲方有权按照原占股比例参与开发。”2018年7月31日，海汇公司作为甲方与宝天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鉴于目标公司(西安康特管桩技术有限公司)持有位于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区XX园XX路的土地(以下简称：该地块)。目标公司在将该地块转变为住宅用地时政府批复红线内用地条件：土地面积38263.6平方米，其中36349.6平方米系出让用地，1914平方米系划拨用地，用地性质均为住宅用地，容积率不高于3.5，该地块有两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国土证编号：高某某(2014)第 42号，高某某(2014)第443号，地号相同均为 610126002023GB00009，四至为：东临陕西金商科技实业有限公司，西邻西安山远高压电瓷制造有限公司，南临泾渭十路，北至河滩。(具体的用地范围详见附件一《宗地范围图》)，其中高某某(2014) 第43号土地已抵押给恒丰银行西安高新支行。”“甲方愿意将其所持有的目标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按照本协议约定方式受让该股权。”“该地块情况：地号610126002023GB00009，均于2014年6月25日取得土地使用权，目标公司已缴纳宗地土地出让金1497.3019万元及契税44.9191万元，另有廉租住房建设资金334.95元未缴纳。2014年6月25日已取得西安市国土资源局高陵分局核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高某某(2014)第 42号】【高某某(2014)第43号】”海汇公司与宝天公司关于转让总价款的约定“转让总价款包括股权转让款及专项负债，乙方受让甲方持的目标公司100%股权及约定的股东权益应承担的股权转让价款的计算公式为：股权转让价款总额x乙方权益比例 (100%)，转让总价款为13774.8万元(包含所有资产，其中本协议项下地块价值包含已缴及需补缴的土地出让金、契税、土地滞纳金、廉租房异地建设费、100%股权交割日前的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等所有和土地及房屋相关的税费、土地溢价、目标公司前期投入资金利息等，交易总价为固定价，不因任何因素调增或调减)。上述乙方应支付的转让总价款为13774.8万元。双方约定，后续该地块规划调整如需补交土地出让金及其对应契税，则全部由甲方支付及承担； 补交廉租房异地建设费，则由甲方承担。” 海汇公司与宝天公司因上述股权转让合同发生纠纷，海汇公司向一审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8月1日，宝天公司向海汇公司交纳定金500万元。2018年9月25日，宝天公司向海汇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91423600元，共计支付96423600元。一审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陕01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判令宝天公司向海汇公司支付下欠股权转让款41324400元及利息(以413244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并支付诉讼前保全担保费57059元，宝天公司不服，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日作出(2019)陕民终1088 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生效。另查明，海汇公司称应当扣除的成本费用包含：1、工业用地转住宅用地出让金1497.30万元；2、工业用地转住宅用地契税 44.91万元；3、工业用地转住宅用地时借款暂付利息及罚息1000 万元，未付罚息1130.9万元；4、2004年征地款249万元；5、2010年1月-2018年9月缴纳土地使用税147.38万元；6、另有廉租房住房建设资金334.95万元未缴纳(现缴纳标准变为2479万元)。其中，湛联公司对工业用地转住宅用地出让金1476.4657万元、工业用地转住宅用地契税44.9191万元、廉租房住房建设资金334.95万元以及最初的土地出让金57.41925万元的成本费用无异议。关于工业用地转住宅用地时借款暂付利息及罚息1000万元及未付罚息1130.9万元的主张，海汇公司提供了借款协议和补充协议为证据，因没有相关转款凭证，湛联公司不予认可。关于2004年征地款249万元的主张，海汇公司提供了2004年7月13日高陵县统一征地管理办公室出具的征地款249万元的收据。关于2010年1月-2018年9月缴纳土地使用税147.38万元的主张，海汇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湛联公司要求按照海汇公司与宝天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总价款认定案涉土地成交价款。海汇公司为证明股权转让时案涉土地价值提供了2018年6月26日由陕西盈泰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该估价报告载明案涉土地价值为 3188.8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案涉土地增值款，湛联公司认为系最终土地成交价款减去应当扣除的成本，湛联公司要求按照海汇公司与宝天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总价款137748000元认定土地成交价款，但从海汇公司与宝天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无法看出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仅针对案涉土地，案涉土地仅作为股权转让交易的部分财产，其价值在股权转让交易中并未单独体现，故湛联公司请求按照海汇公司与宝天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款认定案涉土地成交价款，因此依法不予支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湛联公司不能提供案涉土地价值，亦未就土地增值申请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海汇公司提供的由陕西盈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房地产估价报告》出具日期为2018年6月26日，距海汇公司与宝天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日期2018年7月31日仅一月有余，具有客观性，故应以该份《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的土地价值31888500元认定案涉土地成交价值。关于海汇公司为此支出的成本，其中工业用地转住宅用地出让金14764657元，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为证，湛联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工业用地转住宅用地契税449191元，湛联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工业用地转住宅用地时借款暂付利息及罚息11000 万元，未付罚息1130.9万元，海汇公司未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2004年征地款249万元，有高陵县统一征地管理办公室出具的结算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2010年1月-2018年9月缴纳土地使用税147.38万元，因海汇公司未提供相关票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廉租房住房建设资金3349500元，海汇公司与宝天公司之间的合同有约定，湛联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海汇公司的成本费用应为：14764657元+449191 元+2490000元+3349500元=21053348元。 综上，湛联公司应得的土地增值款为：(318885000元-21053348元)×30%=3250545.6元。湛联公司要求海汇公司支付因迟延履行产生的利息，由于双方合同未就此作出约定，缺乏合同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陕西海汇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深圳市湛联基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3250545.6元；二、驳回深圳市湛联基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庭审中海汇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调查2010年1月-2018年9月西安康特管桩技术有限公司缴纳土地使用税的情况，经本院出具调查令查明2010年1月-2018年9月西安康特管桩技术有限公司缴纳土地使用税147.38万元，对此湛联公司予以认可，并同意在成本中予以扣除。二审庭审中，海汇公司还申请调查令调查西安康特管桩技术有限公司向陕西华信世纪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42万元、利息及罚息1000万元的财务凭证。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中海汇公司对于应当向湛联公司支付土地的增值款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涉案土地的增值款如何认定；二、土地成本费用的扣除是否应当再包括西安康特管桩技术有限公司缴纳的税金和对外的借款、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土地的增值款如何认定，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从事实认定来看，湛联公司主张海汇公司与宝天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的价款13774万元即为土地价值，但是无论从《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还是从湛联公司上诉状中的推论均无法得出海天公司与宝天公司的股权交易仅是针对土地，涉案土地作为股权转让交易的部分财产其价值也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体现，反而《股权转让协议》中记载了股权转让款13774万元包含了专项负债5300万元，经营费用1000万元，地上房屋价值3173.70万元以及“海汇公司处理股权转让之前目标公司所有的应付款、租金、税金、劳动报酬、违约金、赔偿金、利息、罚款等的费用，在股权转让之后新出现的，发生于股权转让之前已经存在的纠纷的处理费用”，故湛联公司有关股权转让款13774万即为土地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从证明责任来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湛联公司未能提供涉案土地价值的证据亦未对土地增值申请鉴定，海汇公司提供的由陕西盈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房地产估价报告》所确定土地价值为31888500元，该报告出具日期为2018年6月26日，距海汇公司与宝天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日期2018年7月31日仅一个月有余，具有可参考性，一审以此作为土地价值的参考并无不妥。关于争议焦点二：土地成本费用的扣除是否应当再包括西安康特管桩技术有限公司缴纳的税金和对外的借款、利息。首先，西安康特管桩技术有限公司缴纳的税金应当作为成本予以扣除，对此湛联公司亦予以认可，二审中海汇公司提交了新证据证明了西安康特管桩技术有限公司缴纳了税款1473800元，对此部分应当予以扣除，海汇公司主张的成本费用应在一审认定的21053348元的基础上加1473800元即为22527148元。湛联公司应得的土地增值款应调整为：(31888500元-22527148元)×30%=2808405.6元。其次，西安康特管桩技术有限公司在经营期间对外的借款，利息为该公司的经营行为，不能作为土地成本扣除，故对于海汇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海汇公司的调查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最后，湛联公司要求海汇公司支付因迟延履行产生的利息，由于双方合同未就此作出约定，且宝天公司并未将转让款完全支付给海汇公司，一审不予支持处理正确。综上所述，海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湛联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陕01民初4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1民初4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陕西海汇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深圳市湛联基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808405.6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陕西海汇实业有限公司预交32804.36元，由陕西海汇实业有限公司自行负担，深圳市湛联基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交231578元，由深圳市湛联基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平                       审  判  员   杨晓梅                       审  判  员   李  鑫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郭雨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