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9民终3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叙荣，男，194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博白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宾士梅，女，195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博白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敏，男，197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博白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启梅，女，197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博白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女，197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博白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秀，女，198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静，广西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祥明，男，196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博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春娟，女，1968年7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博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堃，男，199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博白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黄端双，博白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叙荣、宾士梅、王敏、王启梅、王凤、王春秀（以下简称王叙荣等6人）因与被上诉人王祥明、梁春娟、王堃（以下简称王祥明等3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博白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3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叙荣等6人上诉请求：1、撤销博白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3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位于博白县方田（以下简称塘头垌四方田）耕地0.182亩停止侵害；3、判决被上诉人清除塘头垌四方田0.182亩耕地上的15根铁柱头，水泥基脚，恢复耕地原状；4、判决被上诉人将塘头垌四方田0.182亩耕地返还给上诉人；5、判决被上诉人赔偿水泥砖损失500元给上诉人；6、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侵占上诉人塘头垌四方田0.182亩耕地违法建房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案涉的塘头垌四方田0.182亩耕地从1985年开始就属于上诉人户6人共同承包的水田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对塘头垌四方田耕地0.182亩具有合法的承包经营管理权，有政府颁发给上诉人的土地承包使用证为凭，依法应受法律保护。2、被上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将上诉人塘头垌四方田0.182亩耕地占为己有，其长期占用上诉人耕地违法建房的侵权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应该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返还耕地给上诉人。3、被上诉人在2020年2月份毁坏上诉人水泥砖的当天，以及2020年5月7日早上被上诉人在塘头垌四方田进行开挖建房时，引起矛盾冲突，上诉人已打110报警电话寻求解决，要求制止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但被上诉人依然我行我素，继续侵占上诉人的耕地。二、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已兑换无事实依据。1、塘头垌四方田0.182亩耕地从1985年开始就属于上诉人户6人共同承包的水田。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土地兑换已取得6上诉人同意的主张，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达成任何土地兑换的协议。上诉人一直都不同意被上诉人侵占塘头垌四方田0.182亩耕地用于建房。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土地已兑换，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被上诉人至今未能提供塘头垌四方田0.182亩耕地的承包经营权登记在其名下，被上诉人无权侵占该土地。3、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确切证据证明兑换土地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王叙荣、宾士梅与被上诉人王祥明、梁春娟就兑换承包地事宜口头达成一致，被上诉人将马背垌的面积约0.44亩与上诉人塘头垌四方田0.182亩互换经营事实错误，认定上诉人耕种兑得的马背垌约0.44亩直到2020年2月近29年双方均无异议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三、被上诉人采取欺骗的手段获取的顿谷镇政府《农村宅基地批准书》是一份没有有效期的批准书，被上诉人改变耕地用途擅自建房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土地的违法行为，依法应该受到法律的严厉制裁。1、被上诉人在博白县地。2、被上诉人采取隐瞒欺骗的手段，骗取大塘村委会和顿谷镇政府相关工作人员的相信其没有宅基地，顿谷镇政府在2020年4月28日作出错误的宅基地批准书，另外审批一处宅基地给被上诉人王祥明，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和第三款“农村村民建住宅，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村庄规划，不得占用永久基本农田”的规定，依法不受法律保护。3、被上诉人主观隐瞒其已有一处宅基地的实情，损害了村委会和镇政府职能部门的公正办事的职能职责。被上诉人的《农村宅基地批准书》缺乏土地座落，没有任何附图，缺乏有效期，缺乏成立生效的客观条件，依法不应该产生法律效力。4、被上诉人擅自在上诉人的耕地上建房的行为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已构成非法占用土地的违法犯罪行为，依法应该受到法律的严厉制裁。四、顿谷镇政府联合工作组作出的《关于顿谷镇大塘村瓦科田队王叙荣与王祥明土地争议纠纷的调查报告》认定争议双方存在土地兑换的事实错误，对于王祥明擅自变更土地用途将耕地用于建房，在其已有宅基地的情况下，违法骗取政府审批第二块宅基地的建设行为认定合法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不应支持。五、被上诉人改变农用地用途违法建房行为损害了国家保护耕地的法律规定，侵犯了上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应停止侵害、恢复耕地原状、返还土地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侵占上诉人的耕地进行建房的行为属于未经依法审批擅自变更土地用途的违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四十四条和第六十二条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受到法律的制裁。六、被上诉人违法侵占上诉人的耕地在先，其于2020年2月将上诉人放置在塘头垌四方田的200多个水泥砖推倒打烂造成经济损失500元，应由被上诉人赔偿给上诉人。 王祥明等3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上诉人上诉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一、答辩人没有侵占过上诉人的承包土地，没有针对其承包土地实施过任何侵权行为。答辩人在村中仅有30平方米的旧瓦房，在塘头垌四方田申请建房合理合法，不违反农村“一户一宅”原则。二、上诉人说答辩人采取欺骗手段获取的顿谷镇政府《农村宅基地批准书》是一份没有有效期的批准书，认为答辩人改变耕地建房违法，其该说法并不符合事实。三、顿谷镇政府联合工作组(即顿谷司法所、镇综治办、国土规建环保安监站联合调查组)作出的《关于顿谷镇大塘村瓦科田队王叙荣与王祥明土地争议纠纷的调查报告》是在对相关事实充分进行调查核实的基础上作出的，该报告反映的事实客观公正，并无不妥之处，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该调查报告认定争议双方土地兑换的事实存在错误。四、上诉人无视双方自愿兑换承包土地多年和答辩人已依法取得上诉人兑换给答辩人的土地的宅基地使用权的事实，蛮不讲理，阻止答辩人建房，其行为明显违法。上诉人请求答辩人赔偿水泥砖损失500元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依法不成立。 王叙荣等6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祥明等3人对王叙荣等6人的塘头垌四方田0.182亩耕地停止侵害；2、判决王祥明等3人清除塘头垌四方田0.182亩耕地上的15根铁柱头，水泥基脚，恢复耕地原状；3、判决王祥明等3人将塘头垌四方田0.182亩耕地返还给王叙荣等6人4、判决王祥明等3人赔偿损坏塘头垌四方田上的水泥砖损失500元给王叙荣等6人；5、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祥明等3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原均是博白县顿谷镇大塘村瓦科田生产队村民，1980年实行农村承包责任制后，瓦科田生产队将本队耕地发包给农户承包经营，坐落大圹头垌（又称塘头垌）四方田的耕地0.182亩发包给王叙荣户承包经营，博白县人民政府1985年1月颁发的王叙荣户土地承包使用证对该块水田作了登记。1990年间，作为瓦科田生产队队长和土地承包经营户主的王叙荣及其妻子宾士梅与王祥明及其妻子梁春娟就兑换承包地事宜口头协商达成一致，王祥明户将距离本队农户住宅区相对较远的位于马背垌的共约0.44亩两块耕地兑换给王叙荣户经营，王叙荣户则将位于本队农户住宅区附近的0.182亩塘头垌四方田兑换给王祥明户经营，兑换后两户均按兑换约定各自对土地进行经营管理。1991年4月份，王祥明户用石块混凝土在兑得的塘头垌四方田地块筑建屋框基脚并运土填平压实预备作建房用，王叙荣户则继续耕种管理兑得的马背垌的0.44亩两块耕地，直至2020年2月兑换使用近29年双方均无异议。2020年2月份，王叙荣户运水泥砖到塘头垌四方田在王祥明户1991年建筑了屋框基脚的地块上摆放，王祥明等3人认为王叙荣等6人要占回已经兑换给其的土地建房，即将水泥砖搬移该地，双方因此发生纠纷。2020年4月20日，王敏在网上信访反映信访事项，称其在塘头垌四方田0.182亩耕地被本队王祥明非法占地建房。经王祥明等3人申请，顿谷镇政府于2020年4月28日填发农宅字顿2020001号农村宅基地批准书和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给王祥明，将该案涉的塘头垌四方田地块中的99.96平方米批准给王祥明户作农村宅基地建房，王祥明等3人于2020年4月底动工至5月初在争议的塘头垌四方田地块上用钢筋混凝土建筑了15个屋柱地基座。王敏的信访经顿谷镇政府受理后组成由镇综治办、国土规建环保安监站、司法所及人民调解委员会多部门人员参加的联合工作组，对信访事项进行调查和调解。2020年5月6日王祥明申请顿谷镇调解委员会对王叙荣等6人与其兑换土地使用的争议作调解。联合工作组和人民调解委员会经调查和调解不成立后，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了《关于顿谷镇大塘村瓦科田队王叙荣与王祥明土地争议纠纷的调查报告》，该报告载明：涉案土地名为塘头垌四方田，四至界址为东接巷子；南接村路；西接巷子；北接水沟。经调查询问16人的证言证实该案涉土地：1984年由政府承包给王叙荣户经营使用，但为了方便经营，在1990年3月份，王叙荣户与王祥明户经商议，王叙荣将坐落于塘头垌四方田的土地（面积约0.182亩）与王祥明坐落于马背垌的两块地（面积约0.44亩）进行兑换，兑换后王祥明于1991年4月份在争议地建成地基，王叙荣户当时无任何异议。土地附着物状况为现争议土地为建房地基，王祥明已办理了农村宅基地批准书农宅字顿（2020）001号，办理了相关规划和准建，建设合法。鉴于王叙荣与王祥明已于1990年3月进行土地兑换事实，双方无异议且王祥明已于1991年4月间落成地基，建议双方维持原土地兑换使用权。2020年5月8日王叙荣等6人以王祥明等3人侵占其土地和搬移毁坏其堆放在案涉土地上的水泥砖造成损失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王叙荣等6人主张生产队将该案涉塘头垌四方田土地发包给其户经营，王祥明等3人承认该事实，但主张王叙荣户承包后已于1991年3月口头协议兑换给了王祥明户经营，且王祥明户在兑换后于1991年4月在该地建筑房屋基脚，此后多年没有异议。王叙荣等6人在诉状中也诉称：“1991年王祥明等3人拉泥土将该地填平压实，改变耕地性质作宅基地使用。”2020年4月王敏信访反映与本案王祥明等3人因案涉土地发生争议要求处理，顿谷镇政府受理该信访事项组成并组成的调处工作组与受理王祥明等3人申请调解的顿谷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联合调查调解处理，在调解无效后作出的调查报告认定双方争议的塘头垌四方田土地，王叙荣户已于1990年3月兑换给王祥明户，王祥明户已于1991年4月间落成地基，该认定事实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一致。2020年4月28日王祥明等3人经申请获得顿谷镇政府依职权颁发的农村宅基地批准书和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政府将该争议土地批准给王祥明等3人作农村宅基使用并许可在该宅基地上建房，王叙荣等6人主张王祥明等3人在争议土地建房构成侵权并请求停止侵害等，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依法不予采纳和支持；王叙荣等6人又主张王祥明等3人损坏其摆放在争议土地上的水泥砖造成其损失请求赔偿500元，所提供的照片只能证明王祥明、梁春娟有将水泥砖搬移离案涉地块的行为，缺乏证明王祥明等3人有违法侵权行为和造成损害结果相应的证据，对其主张依法不予采纳和支持。综合上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王叙荣、宾士梅、王敏、王启梅、王凤、王春秀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王叙荣等6人负担。 二审期间，王祥明等3人向本院提交宗地勘测定界图、宗地图、宗地规划附图各一份，用于证明王祥明户在塘头垌四方田建设用地合法，案涉土地位于村庄内，不属于基本农田，此份证据是由博白县征拨用地技术服务站测绘,并经博白县自然资源局盖章确认。王叙荣等6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组织质证，王叙荣等6人对王祥明等3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在图中标注的土地就是案涉的塘头垌四方田0.182亩土地。本院认为，王祥明等三人提交的新证据来自博白县土地主管部门，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争议事实存在关联，王叙荣等6人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故本院对王祥明等3人提供的新证据予以采纳。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经博白县自然资源局勘测，认定王祥明户在塘头垌四方田的建设用地位于村庄内，不属基本农田范围。 本院认为，王叙荣等6人诉讼请求的最终目的是要求王祥明等3人返还案涉的塘头垌四方田0.182亩土地，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相关规定，本案案由应为返还原物纠纷，一审确定为侵权责任纠纷不够恰当，本院予以纠正。王祥明等3人在一审中提供的顿谷镇大塘村委会证明、顿谷镇调解委员会调查笔录、顿谷镇政府联合工作组的调查报告、顿谷镇大塘村十多名村民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已充分证明王叙荣户与王祥明户于1990年互换土地的事实。双方当时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当时的口头换地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当时的法律并未对土地经营权的流转登记等内容有强制性规定，双方自愿互换土地的行为在互换时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该约定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应严格按口头换地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再者，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双方达成互换协议之后，各自对互换的土地进行了长达近三十年的经营管理，在此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互换土地的行为均无异议，双方所在的村民小组及村民亦未对互换土地的行为提出过任何异议，现王叙荣等6人请求对方返还土地既缺乏法律依据，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关于王祥明等3人是否违法建房的问题。首先，居住权是公民的基本权利，王祥明等3人系顿谷镇大塘村瓦科田队村民，王叙荣等6人未能举证证明王祥明户在大塘村已××条件××其他宅基地，相反，王祥明等3人主张其在村中仅有一处30平方米的危旧瓦房，其通过正当、合法程序申请农村宅基地并不违反“一户一宅”等相关法律规定。其次，在王祥明等3人申请农村宅基地过程中，博白县自然资源局通过测绘分析本案案涉建设用地位于村庄内，并未占用基本农田。王叙荣等6人上诉主张王祥明等3人改变耕地用途擅自建房但其未向本院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王叙荣等6人主张请求王祥明等3人赔偿水泥砖经济损失500元的问题。因王叙荣等6人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是王祥明等3人将其水泥砖损毁，亦没有证据证明其有500元经济损失的损害后果，该项请求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叙荣等6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王叙荣、宾士梅、王敏、王启梅、王春秀、王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陈明学 审 判 员 陈凤贞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雷 蕾 书 记 员 周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