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6民终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盛铂优品家具有限公司（原名四川益好家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广汉市经济开发区湘潭路八段**。 法定代表人：雷现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良，四川雒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奎密，男，195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密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连波，四川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涛，四川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戴裕星，男，198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 上诉人四川盛铂优品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铂优品家具公司）（原名四川益好家家具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奎密、原审被告戴裕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20）川0681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铂优品家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宋奎密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盛铂优品家具公司不存在虚假宣传、欺诈行为，与宋奎密签订的合同不应被认定为无效而被撤销；二、盛铂优品家具公司向宋奎密发货的家具都是定制产品，并已经拆封组装，铝塑门窗也没有质量问题，不应当判决予以返还。 宋奎密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戴裕星未发表意见。 宋奎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撤销双方于2019年10月7日签订的《合同书》，并将订货定金及技术指导费共计519800元返还给宋奎密，戴裕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判令盛铂优品家具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按订货定金的30%计算，暂定10万元；三、盛铂优品家具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庭审中，宋奎密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各项经济损失499771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10月7日，宋奎密经人介绍到盛铂优品家具公司的工厂进行考察，同日，双方签订了《合同书》一份（甲方四川益好家家具有限公司，乙方宋奎密），约定：1.甲方拥有品牌的所有权及经营权，乙方自愿销售其新型环保全屋定制系列产品，乙方的销售区域是黑龙江省哈尔滨地区、鸡西地区，乙方只能在该区域内开展业务，不能以任何形式跨区域经营及网上销售；2.合同履行期限为壹年。自2019年10月7日起至2020年10月6日止；3.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交纳订货定金（人民币）509800元、技术指导费10000元，即取得本合同约定区域经销权，此条款作为乙方取得经销权的必要条件。为支持和促进乙方的业务拓展，甲方向乙方免费配送出厂价169800元的家具系列产品，以及相关的开业赠品，作为乙方布置店铺之样品或者启动当地市场使用，乙方的店铺级别为规模店。合同第五条1款约定，甲方（四川益好家家具有限公司）为保证品牌的店面视觉效果，对乙方（宋奎密）的店面装修设计及室内布置等有建议权和修改权。合同第八条1款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不得违反本合同相关规定，否则视为违约，违约方需额外承担本合同标的（订货定金）30%的违约金…。 合同签订后，宋奎密依约向盛铂优品家具公司支付了订货定金和技术指导费共计519800元，盛铂优品家具公司开具了收据。后盛铂优品家具公司派出人到宋奎密处指导店面装修等开业筹备事宜，宋奎密也向案外人支付了门店装修费312891元。盛铂优品家具公司向宋奎密免费配送了定制家具及宣传海报、图册等配套材料，家具包括9号推拉门衣柜，展开面积39.054496㎡；10号书柜，展开面积16.683㎡；13号衣柜，展开面积35.477㎡；21号衣柜，展开面积25.02㎡；27号衣柜，展开面积30.6716928㎡；办公桌，展开面积11.46㎡；一楼9号衣柜，展开面积33.442㎡；一楼7号书柜，展开面积11.092㎡；一楼6号隔断柜，展开面积11.05㎡；一楼5号橱柜，展开面积23.55㎡；一楼1号鞋柜，展开面积19.167㎡；卫浴柜2，展开面积12.112㎡；榻榻米，展开面积69.177㎡；一楼4号橱柜，展开面积20.502㎡；酒柜，面积93.257㎡；鱼缸柜，展开面积4.582㎡；YHJ-8525卫浴柜二个；铝塑门面积7㎡、铝塑窗面积10㎡。 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宋奎密向盛铂优品家具公司支付订货定金、技术指导费共计519800元。盛铂优品家具公司自述明星孙俪未与其签订代言合同，但其与案外人签订有明星照片使用合同，有权使用孙俪的特定剧照。 另查明，1.广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3月6日作出川市监德广罚字〔2019〕12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益好家公司虚假宣传违法行为进行了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当事人（益好家公司）以上述形式宣传或介绍公司规模及其产品功能，其宣传内容中所表现的数据或功能等均系虚构或无法验证，足以引人误解，且已查明造成有使他人误解的事实，构成了虚假宣传行为。” 2.2020年8月20日，四川益好家家具有限公司更名为四川盛铂优品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戴裕星变更为周明智。 3.戴裕星为四川益好家家具有限公司股东、持股比例80%，认缴出资期限为2025年12月31日。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为：盛铂优品家具公司在产品对外宣传过程是否存在虚假宣传行为？该虚假宣传行为是否构成民事欺诈并足以导致宋奎密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与盛铂优品家具公司签订合同。 根据查明的事实，盛铂优品家具公司在宣传资料中显示演员孙俪为其品牌代言人、拥有80000㎡大型工厂、且使用了“战略合作IKEA、红星美凯龙、居然之家，广告支持：CCTV1、CCTV4、CCTV7、CCTV10、重庆卫视、四川卫视、北京卫视……”等宣传用语，但这些宣传内容均不属实。宋奎密是作为盛铂优品家具公司品牌的经销商与盛铂优品家具公司签订合同，而非购买产品消费者个体，明星代言、大媒体的广告宣传会提升普通消费者对产品的认知度和认同度，市场经济中，一个产品的广告效益、品牌效益对其销售有巨大的推动作用。盛铂优品家具公司的上述虚假宣传足以使宋奎密对其经营状况、品牌价值产生信赖,从而诱使宋奎密作出错误意思表示与其签订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的规定，盛铂优品家具公司的宣传已经构成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宋奎密请求撤销其与盛铂优品家具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的主张，应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案涉合同被撤销，双方应当相互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盛铂优品家具公司应返还宋奎密支付的订货定金、技术指导费共计519800元，宋奎密应返还盛铂优品家具公司免费配送的家具样品，因撤销合同的过错在盛铂优品家具公司方，故返还家具样品的运输费用由盛铂优品家具公司承担。 宋奎密主张盛铂优品家具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要求盛铂优品家具公司赔偿其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499771元，该损失由广告费用、门店租金、门店装修费等组成。一审法院认为，宋奎密主张的广告费用，不属因履行案涉合同所必然产生的费用，不予支持；宋奎密主张的门店租金费用，盛铂优品家具公司履行合同期间即2019年10月7日至2020年4月27日的租金17070元（以六个月计算），属宋奎密为履行合同必然产生的费用，该租金属宋奎密的损失，应予以支持；对于门店装修费用，因双方合同约定，盛铂优品家具公司对宋奎密的门店装修有指导、建议权，故认可宋奎密因装修门店支付案外人装修费312891元（其中门头牌匾52000元），但以上装修费除门头牌匾52000元，在合同撤销后不能使用外，其余装修项目仍可继续使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没有采取适当的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故支持因不能使用或更换门头牌匾的损失52000元，以上二项费用合计69070元。 关于宋奎密以虚假出资为由对盛铂优品家具公司股东戴裕星的诉请，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宋奎密与四川盛铂优品家具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7日签订的《合同书》；二、四川盛铂优品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宋奎密返还订货定金、技术指导费519800元，并赔偿宋奎密因此遭受的损失69070元，合计588870元；三、宋奎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盛铂优品家具有限公司返还家具样品，包括9号推拉门衣柜，展开面积39.054496㎡；10号书柜，展开面积16.683㎡；13号衣柜，展开面积35.477㎡；21号衣柜，展开面积25.02㎡；27号衣柜，展开面积30.6716928㎡；办公桌，展开面积11.46㎡；一楼9号衣柜，展开面积33.442㎡；一楼7号书柜，展开面积11.092㎡；一楼6号隔断柜，展开面积11.05㎡；一楼5号橱柜，展开面积23.55㎡；一楼1号鞋柜，展开面积19.167㎡；卫浴柜2，展开面积12.112㎡；榻榻米，展开面积69.177㎡；一楼4号橱柜，展开面积20.502㎡；酒柜，面积93.257㎡；鱼缸柜，展开面积4.582㎡；YHJ-8525卫浴柜二个；铝塑门面积7㎡、铝塑窗面积10㎡。返还家具的运输费用由四川盛铂优品家具有限公司承担；四、驳回宋奎密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盛铂优品家具公司是否存在虚假宣传，是否构成民事欺诈；二、本案是否属于可撤销的情形，已发的定制产品应如何处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盛铂优品家具公司是否存在虚假宣传，是否构成民事欺诈的问题。本案中，双方于2019年10月7日签订合同书，在合同履行期间，广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5月24日依法对盛铂优品家具公司（原名益好家公司）涉嫌虚假宣传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行为立案调查，后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川市监德广罚字〔2019〕12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盛铂优品家具公司构成虚假宣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因盛铂优品家具公司的虚假宣传行为，导致宋奎密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故盛铂优品家具公司的行为在合同期内已构成民事欺诈。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是否属于可撤销的情形，已发的定制产品应如何处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因此对于宋奎密撤销合同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合同撤销后，双方应当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盛铂优品家具公司返还宋奎密支付的订货定金、技术指导费以及因履行合同必然产生的费用，共计588870元，宋奎密应当返还盛铂优品家具公司免费配送的家具样品，因合同被撤销是盛铂优品家具公司导致，故由盛铂优品家具公司承担返还样品的运输费。 综上所述，四川盛铂优品家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54元，由四川盛铂优品家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敏 审 判 员  王海燕 审 判 员  黄一珍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法官助理  廖雪丽 书 记 员  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