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施甸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521民初28号原告：张飞超，男，198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凤玲，云南金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云南可展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世纪城商务中心3幢7B2号。法定代表人：林显仁，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杜宏武，男，197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楚，云南弘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婷婷，云南弘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张飞超与被告云南可展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展公司）、杜宏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飞超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凤玲，被告可展公司、杜宏武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楚、鲁婷婷（实习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飞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砂石采购供应合同》无效，并判令被告返还所获利益649549.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20日，原、被告双方自愿签订《砂石料采购供应合同》，约定由被告（保山至施甸××项目××水塘××、××号隧道）将所有洞渣提供给原告指定地点，交由原告使用（部分洞渣因原告未能提供场地，被告先行存放至云维矿区，由原告自行负责转运使用），原告给予被告低于市场价8元供应给被告工程需要的砂石料。价格为：碎石（5-10㎜）32元∕吨，（20-31.5㎜）37元∕吨；机制砂32元∕吨；单价一次性包死。由被告自行派车至原告场地运输。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相应的义务，提供给被告机制砂81193.70吨（2号洞对账明细计算得出），每吨单价为32元（按合同约定每吨低于市场价8元）。由于隧道的洞渣属于国有资产，被告无权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二条规定：“矿产资源是指由地质作用形成的，具有利用价值的，呈固态、液态、气态的自然资源。”隧道弃渣属于矿产资源。《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因此，隧道弃渣的所有权为国家所有。热水塘2、3号隧道所有洞渣由施甸县政府所属部门拉走，被告并没有将洞渣提供给原告使用。因此，原、被告签订的《砂石料采购供应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该合同无效，被告因合同约定获得的利益应当返还原告。被告因合同获得的利益为649549.60元（81193.70×8）。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砂石料采购供应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可展公司辩称，一、杜宏武在对账明细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作为本案被告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请依法驳回张飞超对杜宏武的起诉。二、张飞超以其与可展公司签订的合同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请求法院确认该合同无效，要求可展公司返还所获利益649549.6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五条，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第三十四条，国务院规定由指定的单位统一收购的矿产品，任何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收购；开采者不得向非指定单位销售。根据上述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为返还财产，没有返还所获利益的法律依据和规定。本案中，可展公司与张飞超在《砂石采购供应合同》第一条“甲方与乙方双方协商，由甲方（保山至施甸段热水塘2、3号隧道）将所有洞渣提供给乙方指定地点，交由乙方使用（部分洞渣因乙方未能提供场地，甲方先行存放至云维矿区，由乙方自行负责转运使用）”，该约定中涉及的洞渣属国家矿产资源，可展公司与张飞超签订的该份合同涉及洞渣部分条款属无效条款可展公司认可，但可展公司对认为整个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认可：根据张飞超的观点，整个合同无效则可展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2500000元张飞超应全额返还，张飞超提供的砂石材料可展公司也应予以返还，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双方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且返还根本无法实现。可展公司认为双方所签合同仅为部分条款无效，其余部分仍属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六条，民事法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全部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即张飞超认可以上述单价供砂石料给可展公司，且该合同已于2019年1月履行完毕，即便该合同关于洞渣部分的约定因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无效，其余条款仍然有效。三、可展公司对649549.60元没有构成不当利益，请法院依法确认。1.所谓的每吨低于市场价格8元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事实上，2017年底至2018年的市场价格就是碎石（5-10㎜）32元∕吨，机制砂32元∕吨；碎石（20-31.5㎜）37元∕吨；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一条，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九十日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本案中，即便张飞超低于市场价8元∕吨供货给可展公司是事实，该649549.60元属于合同显失公平，对于显失公平的合同张飞超享有的是撤销权而不是要求返还可展公司获得的利益，显然，本合同已经在2019年1月履行完毕，不存在撤销问题，且该撤销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合同签订后，对可展公司无法向张飞超提供洞渣张飞超是明知的，如果其不同意合同约定的价格，不可能在一年多的时间内持续向可展公司供应砂石料，如果该价格低于市场价或者其无经济利益可图，其不可能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不行使撤销权，因此，对于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认可的：虽然可展公司不能向张飞超提供洞渣，但合同约定的砂石料单价和付款方式仍然有效的事实，不可能因为张飞超事后的违约行为而改变。如果法院支持张飞超的诉讼请求，张飞超才是对于该部分工程不当得利，请法院根据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客观情况依法驳回张飞超对可展公司的诉讼请求，对杜宏武的起诉。张飞超依法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可展公司工商登记信息1份，欲证明可展公司诉讼主体适格；2.《砂石料采购供应合同》复印件1份，欲证明张飞超以施甸县盆越砂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盆越公司）名义与可展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事实，以及合同的内容；3.《2号洞对账明细》复印件1份，欲证明张飞超供给可展公司砂石料的数量和价款；4.《对账单》复印件9份，欲证明张飞超供给可展公司砂石料的数量和价款；5.《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1份，欲证明张飞超向可展公司供应砂石料；6.《接处警登记表（1）》1份，欲证明洞渣由保施高速二分部使用，原告未能使用。经质证，可展公司对张飞超提交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但认为杜宏武是可展公司的员工，其没有与张飞超签订过买卖合同，没有向张飞超购买过砂石料，杜宏武作为可展公司员工在对账明细签字是事实，可展公司认可，不能就此认为杜宏武欠张飞超款项。根据合同约定，可展公司付款的条件是张飞超提供全额发票，否则可展公司有权停止付款，张飞超未提交发票，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另外，对账明细已经包含3号洞的材料，是双方整个交易的总结算。本院认为，可展公司对张飞超提交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张飞超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依据提交的证据和庭审，本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张飞超向他人承包施甸县盆越砂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盆越公司）名下石场后，于2018年1月20日，以盆越公司名义与可展公司签订了《砂石料采购供应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第三款载明：供货时间2018年1月起至2019年1月止（具体以甲方的需求计划为准）；甲方与乙方双方协商，由甲方（保山至施甸××项目××水塘××、××号隧道）将所有洞渣提供给乙方指定地点，交由乙方使用（部分洞渣因乙方未能提供场地，甲方先行存放至云维矿区，由乙方自行负责转运使用），乙方给予甲方低于市场价8元供应给甲方工程需要的砂、石材料；价格为碎石（5-10㎜）32元∕吨，机制砂32元∕吨，碎石（20-31.5㎜）37元∕吨；（单价一次性包死），由甲方自行派车至乙方场地运输砂石。第三条第三款载明：无论本合同其他条款约定的甲方向乙方支付货款的期限是否届满，甲方在业主支付的备料款（或工程款）时向乙方支付相应部分货款。被告可展公司相关人员及原告张飞超分别在“甲方”“乙方”栏签字按手印，但可展公司、盆越公司均未加盖公司印章。合同履行过程中，2019年1月30日，双方在合同末尾书写增加了以下内容：注因本合同第三条第4（1）条发票提供，因双方暂时未达成协议，到2019年农历正月15日过后，双方另行协商；注甲方于2019年1月30号付乙方砂石料款65万元正，2019年1月31号付45万元正，如未按时付款，本合同无效。经核对2017年11月至2019年1月，张飞超累计供给可展公司碎石81193.70吨，单价每吨32元；石灰石6448.07吨，单价每吨18元；废料75.74吨，单价每吨10元；货款合计2715021.06元。2017年12月至2019年5月，可展公司合计支付货款2500000元，剩余货款215021.06元，扣除张飞超应付给可展公司的螺纹钢款5914元、电费13080元和柴油款62000.40元合计80994.40元为134026.66元；2019年8月16日，可展公司再次支付34030.52元。原告张飞超认为可展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提供洞渣，材料款应当按照市场价格即每吨在合同载明的单价的基础上增加8元计算；可展公司认为款项基本交付完毕，履行过程中张飞超未提出异议，材料款应当按照合同载明的单价计算支付；双方产生纠纷。本院认为，张飞超作为盆越公司名下的石场的承包人以盆越公司名义与可展公司自愿签订《砂石料采购供应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可展公司将开挖隧道产生的所有洞渣交由张飞超使用，张飞超以低于市场价8元的价格向可展公司提供砂石材料，系双方对所买卖的砂石材料价格计算方式的约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也不属于该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合同变更或者撤销的情形，因此，《砂石料采购供应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砂石料采购供应合同》第一条第三款明确约定由可展公司将所有洞渣提供给张飞超指定地点，交由张飞超使用，张飞超以低于市场价8元供应给可展公司工程需要的砂、石材料；价格为碎石（5-10㎜）32元∕吨，机制砂32元∕吨，碎石（20-31.5㎜）37元∕吨。根据该约定，张飞超以32元每吨、37元每吨提供砂石材料的基础是可展公司将开挖隧道产生的所有洞渣交由张飞超使用；在可展公司不能履行将所有洞渣提供给张飞超使用的约定的情况下，可展公司按前述单价计算支付材料款，与双方约定不符，属于按照市场价格每吨少算给张飞超8元材料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的规定，可展公司不能交付洞渣给张飞超使用，应当依据约定按照市场价格即在合同载明的单价基础上每吨增加8元计算支付材料款给张飞超。张飞超累计供给可展公司碎石81193.70吨，石灰石6448.07吨，废料75.74吨，石灰石和废料不在约定的材料范围内，可展公司应当在载明的单价基础上每吨增加8元计算支付碎石款649549.60元（81193.70×8）给张飞超。可展公司认可杜宏武为其员工，且对其代表公司与张飞超之间的对账无异议，另从对账单上所反映的事实来看，该买卖合同是张飞超个人与可展公司之间的交易。因此，张飞超请求杜宏武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云南可展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支付原告张飞超砂石款649549.60元；二、驳回原告张飞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95元，减半收取计5147.50元，由被告云南可展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树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魏仁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