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5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玉立，女，198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爱萍，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军，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县易俗河镇杨柳路以东海鸥路以南。法定代表人：阳云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荣，女，198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综合部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梅，广西铁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玉立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市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潭电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玉立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61828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制定的《公司绩效考核管理制度》程序违法，内容违法，不能作为克扣员工工资的依据。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在制定涉及劳动报酬等与劳动者切身利益相关的制度时应经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讨论后协商确定，但《公司绩效考核管理制度》由总经理办公室起草，总经理审批，公司高管会签字发布，程序不合法。其次，《公司绩效考核管理制度》中明确将基本工资纳入考核范畴，在企业无利润时，按0.6系数发放，与劳动合同法相违背。再次，被上诉人提供的《公司绩效考核管理制度》没有员工签字，执行过程也不透明；二、被上诉人未及时足额向上诉人支付工资、无故克扣上诉人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首先，2020年6月2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5月份工资，上诉人提出异议，并于7月13日书面要求被上诉人补发工资。7月1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复函表明被上诉人已经明确知道其扣发工资的事实。其次，被上诉人存在恶意、故意克扣上诉人工资的情形。2020年7月16日，上诉人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被上诉人才向上诉人补发克扣的工资。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只要公司存在克扣工资的事实或存在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就应该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湘潭电缆公司答辩称：一、《公司绩效考核管理制度》系合法有效的内部治理规范，该制度系为应对新冠肺炎疫情原因所需的制度之一，该制度合法有效，公司员工应当予以遵守。二、答辩人对上诉人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每月支付给工作人员，上诉人于6月23日收到了答辩人发放的5月份工资，答辩人认识到了这个执行过程中的失误并及时采取了补救措施，于2020年7月21日将五月份扣减工资全部发放给了上诉人，至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时已不存在不足额发放工资的情况。三、上诉人滥用法律赋予的劳动关系解除权利，不应当支持。上诉人于2007年入职公司，至今双方劳动关系已存续12年，系公司经营的中坚力量。在因疫情而引发外部经营环境恶化的情况下，答辩人为了对抗外部经营环境的不利局面而制定了内部挖潜、提质增效的考核制度，其出发点系着眼于公司与员工的共同利益，目的是为了与员工共渡难关，让公司长久经营生存下去，而上诉人仅考虑到自己的固有利益而不顾公司目前面临的重大经营困难，只着眼于眼前减少的薪酬而对考核制度不服，答辩人认为上诉人在滥用法律赋予的劳动者的权利。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罗玉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61828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于2007年8月进入被告处从事技术部主管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最后一次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3月1日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约定的终止情形出现时即行终止。《劳动合同书》第七条约定：“乙方在正常出勤并付出正常劳动后，有权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乙方所在岗位执行下述工资计发形式（A），A.计时工资：乙方的月基本工资（若非特别说明，均为税前应发工资）为：3800元/月，由以下几部分组成：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其标准分别为2400元/月、1400元每/月”。《劳动合同书》第八条约定：“甲方有权根据其生产经营状况、乙方工作岗位的变更或依法制定的劳动报酬分配办法调整乙方的工资待遇”。受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影响，被告经营上遇到了较大的困难，为应对严峻的形势，适应发展的要求，被告根据其实际情况，实行考核制度，制定了《公司绩效考核管理制度》。被告于2020年6月11日开始执行《公司绩效考核管理制度》，并于2020年6月23日依照该制度发放原告2020年5月份工资。2020年7月13日原告向被告提交《被克扣工资要求立即支付告知书》，2020年7月14日原告向被告提交《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通知被告正式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于当日离开被告处，未继续在被告处工作。2020年7月15日，被告以《复函》书面形式答复了原告，并以《通知》告知原告在未认可劳动关系解除前，返回被告处上班。2020年7月20日，被告向所属各部门及全体员工下达《关于补发绩效考核工资的通知》，向包括原告在内的全体职工说明相关情况并予以改正，且于2020年7月21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全部补发了5月份未发部分工资。原告于2020年7月29日与被告办理工作移交。原告因不服湘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20)潭劳仲字第48号仲裁裁决书，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原告与被告《劳动合同书》第八条约定：“甲方有权根据其生产经营状况、乙方工作岗位的变更或依法制定的劳动报酬分配办法调整乙方的工资待遇”。被告2020年6月23日发放原告5月份工资，于7月21日说明相关情况及时补发了原告5月份工资的少发部分。被告在此过程中不存在恶意克扣和故意拖欠工资的行为，原告并没有造成实际损失。其情形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可获得经济补偿的情形，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经济补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罗玉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罗玉立负担。二审中，湘潭电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公司绩效考核管理制度》一份，拟证明公司现行的考核管理制度内容、程序合法。罗玉立质证认为：一、该份证据的内容进行过修改，其系数由0.6更改为0.8；二、该份证据的程序不合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公司绩效考核管理制度》制定通过的时间为8月份，在上诉人申请仲裁之后；三、该份证据的内容违背了劳动合同的约定，降低了劳动者的基本工资。本院经审查认为，湘潭电缆公司提交的《公司绩效考核管理制度》不是二审期间发生的新证据，且与本案无直接的关联性，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湘潭电缆公司是否应当向罗玉立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湘潭电缆公司2020年6月24日根据该公司同年6月11日公布施行的《公司绩效考核管理规定》，扣除5月份应当发放给罗玉立的绩效考核工资1600元，因《公司绩效考核管理规定》的制定未经合法程序，且6月份才公布施行，故湘潭电缆公司扣发罗玉立5月份工资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二）项规定的“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2020年2月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等单位发布《关于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稳定劳动关系支持企业复工复产的意见》，其中第三条“协商处理疫情防控期间的工资待遇问题”第（五）项载明，支持困难企业协商工资待遇。对受疫情影响导致企业生产经营困难的，鼓励企业通过协商民主程序与职工协商采取调整薪酬、轮岗轮休、缩短工时等方式稳定工作岗位；对暂无工资支付能力的，要引导企业与工会或职工代表协商延期支付，帮助企业减轻资金周转压力。因受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的影响，湘潭电缆公司的生产、销售及资金周转等亦实际受到一定的影响，该公司扣发罗玉立1600元绩效工资，虽然未经民主协商程序而不合法，但该行为发生在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且在湘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协调下，湘潭电缆公司在同年7月20日即向包括罗玉立在内的所有公司员工作出说明，并于7月21日向罗玉立补发了所扣发的工资1600元。因此，罗玉立在湘潭电缆公司扣发其绩效工资后，本应与湘潭电缆公司在尊重疫情防控的客观事实及互谅互让的基础上平等协商补发所扣发绩效工资的问题，但罗玉立在湘潭电缆公司已补发所扣发工资、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可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仍然坚持解除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不予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符合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的实际情况，对罗玉立关于“判令湘潭电缆公司向罗玉立支付经济补偿金61828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上诉人罗玉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罗玉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伟审判员 曾波毅审判员 田 晴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书记员胡思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