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4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成恒丰投资有限公司，地址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西里28号1号楼2层B211、212。 法定代表人：杨秒林，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海霞，北京正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小霞，北京圣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乾元大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西里100号15层西区1506号。 法定代表人：邢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大，河北律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通淼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地址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西里28号B214。 法定代表人：刘文柱，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海霞，北京正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小霞，北京圣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秒林，男，汉族，1954年5月22号出生，住址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 原审被告：吴金凤，女，汉族，1958年1月7日出生，住址北京市丰台区。 原审被告：朱玥，女，汉族，1983年1月4日出生，住址北京市丰台区。 原审被告：杨秀红，女，汉族，1954年6月1日出生，住址北京市丰台区。 原审被告：朱惠忠，男，汉族，1952年8月4日出生，住址北京市丰台区。 原审被告：吴金玲，女，汉族，1966年4月1日出生，住址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冯海霞，北京正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小霞，北京圣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靓，女，汉族，1990年5月13日出生，住址北京市西城区。 原审被告：李佳，男，汉族，1981年8月24日出生，住址北京市西城区。 上诉人北京华成恒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成恒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乾元大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元商贸公司）、吴靓、杨秒林、吴金凤、吴金玲、朱玥、通淼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淼实业公司）、朱惠忠、杨秀红、李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20）冀1003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华成恒丰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北京华成恒丰投资有限公司返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56.5万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调查取证申请理由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资金是否为自由资金直接影响到借款合同的效力，上诉人的申请与本案事实的认定由直接关系。并且上诉人在借款时已经知道被上诉人的资金非自有资金，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明确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明知，实属帮助被上诉人隐瞒资金来源。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违反金融法规，应属无效。廊坊银行直接指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方能续贷，被上诉人具有影子银行和贷款通道性质，根据相关法律《借款合同》应属无效。3、上诉人尚需归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金额为256.5万元，无需支付借款利息及实现债权费用。 北京乾元大地商贸有限公司答辩称，第一，关于被答辩人要求法院依申请调取证据的意见。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要求调取答辩人税务机关申报的财务报告及银行历史交易明细的调取申请不应得到支持。首先，答辩人向税务部门的税务申报及财务报告系答辩人向行政机关进行的备案或受审核内容，该税务申报标准或财务报告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申报内容仅能作为行政机关对企业行政审核的标准和行政机关对企业正规经营的监管，不能作为企业对外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标准，所以也就不具备申请法院调取的必要性，不符合证据法中法院依申请调取证据的条件。第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关于上诉状中上诉理由第二项，答辩人的注册资本并不能证明答辩人是否具备出借能力，注册资本只能是公司经营实力的一个外部表现形式，公司经营注册资本高低不代表公司产值，不代表公司不具备出借能力，故被答辩人此说法不具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另需被答辩人注意的是，被答辩人所述的与答辩人之间没有任何往来，并不是《借款合同》中的“购货款”，被答辩人应看清合同后再行主张权利，《借款合同》的“购货款”并不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购货款，而是被答辩人的借款用途是“购货款”，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的说法反而说明答辩人未按实际用途使用借款，存在违约行为。关于上诉状中被答辩人陈述的影子银行、从事金融相关业务的表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只是为了能够无偿使用答辩人钱款，答辩人的好意拆借为了帮助被答辩人经营周转，换来的却是被答辩人的不诚信对待且至今都不能偿还答辩人借款本金的后果，并且还想要通过歪曲事实达到不支付任何利息的目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被答辩人收到出借款项合同即成立并生效，答辩人履行了出借义务，故该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另被答辩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借款合同无效情形的证据，故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合法合理。 通淼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吴金玲答辩称，同意上诉人上诉意见。 吴靓、杨秒林、吴金凤、朱玥、朱惠忠、杨秀红、李佳经本庭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北京乾元大地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十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30万元及按年利率24%计算的自2018年9月5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依法判令十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155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十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1日，被告华成恒丰公司和杨秒林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华成恒丰公司和杨秒林向原告借款350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货款，借款期限为5天，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2018年9月4日；利息采取上付息方式，利息利率为日利率千分之三。同日，被告通淼实业公司、吴靓、吴金凤、朱玥、杨秀红、李佳、朱惠忠、吴金玲与原告签订《担保合同》。合同约定通淼实业公司、吴靓、吴金凤、朱玥、杨秀红、李佳、朱惠忠、吴金玲自愿为借款人华成恒丰公司和杨秒林的借款本息及相应费用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如借款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偿付借款本息和相应费用，原告有权向担保人追偿。担保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担保期限。上述合同签订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5笔将全部借款本金汇入华成恒丰公司账户。当日，华成恒丰公司又向原告账户转入52.5万元。2018年9月5日，华成恒丰公司向原告付款10.5万元，2018年9月6日，华成恒丰公司向原告付款10.5万元。2018年9月7日，华成恒丰公司分三笔共向原告支付款项2100万元，2018年9月12日，华成恒丰公司分两笔共向原告支付款项1070万元。2018年11月29日，原告向我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我院冻结被告华成恒丰公司、通淼实业公司、杨秒林、吴靓、吴金凤、朱玥、杨秀红、李佳、朱慧忠、吴金玲银行存款330万元或者查封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我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冀1003财保3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华成恒丰公司、通淼实业公司、杨秒林、吴靓、吴金凤、朱玥、杨秀红、李佳、朱慧忠、吴金玲银行存款330万元或者查封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2019年12月23日，原告委托河北乾翔律所事务所律师作为本案委托代理人，律师费金额为15.5万元，其中原告先支付4万元，剩余11.5万元在开庭后三日内支付。2019年12月24日，原告以现金方式向河北乾翔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4万元；2020年5月6日，河北乾翔律师事务所为原告开具金额为4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 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收据、招商银行付款回单、招商银行收款回单、（2018）冀1003财保324号民事裁定书、委托代理合同、收据和河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庭审笔录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借款合同系原告与被告北京华成恒丰投资有限公司和杨秒林签订，与商业银行无关，其效力的确定不适用《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商业银行法》。同时，2015年9月1日开始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根据该规定，法律允许企业之间的借贷行为受法律保护，因此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的批复》中关于企业间拆借合同无效的规定。 为查明《借款合同效力》，被告申请调取原告2017年度及2018年度向税务部门申报的财务报告、2017年及2018年所有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以查证原告向答辩人华成恒丰出借的资金是否为自有资金。但是本院认为，该申请最多只能查询原告的出借资金是否是自有资金，但若想确认合同无效，被告仍需举证证明其在向原告借款时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原告的出借资金是原告套取的金融机构信贷资金，或者是原告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但是被告未能向法庭提供证据来证明该事项。因此对于被告的调证申请，因缺乏必要性，我院不予支持。同时，由于被告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借款合同》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我院确定《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但是《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息过高，我院依法予以调整，调整后：被告已经支付利息的利率为年利率36%，尚未支付利息的利率为年利率24%。 2、关于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2018年8月31日，原告向被告北京华成恒丰投资有限公司支付3500万元借款本金后，北京华成恒丰投资有限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原告转回52.5万元利息，该行为属于预扣利息，本案借款本金应为3447.5万元。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9月6日，北京华成恒丰投资有限公司共向原告支付21万元。对于该款项，被告主张是偿还借款本金，原告主张是偿还的利息。由于被告还款时未明确偿还的是利息还是本金，故原告有权选择将被告偿还的款项优先折抵利息，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偿还的该21万元为借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2018年9月7日，北京华成恒丰投资有限公司分三笔共向原告支付款项2100万元，2018年9月12日，北京华成恒丰投资有限公司分两笔共向原告支付款项1070万元。对于该两笔款项，原被告均认可偿还的为借款本金，本院予以确认。扣除被告偿还的上述借款本金，剩余借款本金为277.5万元。 由于被告分期偿还的借款本金，因此对于借款利息，本院认为也应当分阶段计算。由于被告在2018年9月5日和6日偿还了21万元利息，因此对于该部分利息所对应的天数，应当以344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为7天，自2018年8月31日开始计算，截止期限为2018年9月6日。于2018年9月6日之后借款利息，由于被告未进行偿还，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2018年9月7日，被告偿还了2100万元借款本金，2018年9月12日，被告北京华成恒丰投资有限公司偿还了1070万元借款本金，因此在2018年9月7日至2018年9月12日的利息，以1347.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为5.39万元；对于2018年9月13日以后的利息，以277.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 3、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保证期间问题。根据《担保合同》约定，通淼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吴靓、吴金凤、朱玥、杨秀红、李佳、朱慧忠、吴金玲的保证责任为连带责任保证。因为《担保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保证期间，因此根据《担保法》的约定，保证期间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6个月。《保证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8年9月4日，保证期限往后推算6个月，为2019年3月4日。但是原告在2018年11月29日向我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应当认定原告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 4、关于保证人的担保范围问题。《担保合同》第一条约定：“担保人担保范围为借款人根据借字2018第（31）号民间借贷合同（一下称主合同）向出借人借用的人民币本金叁仟伍佰万元限为贷还清为止。”根据该表述，明显可以看出该句中间明显存在文字缺失，合同约定内容不明确。但是结合合同第二条“通淼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吴靓、吴金凤、朱玥、杨秀红、李佳、朱慧忠、吴金玲对上述所列款项自愿向出借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如借款人不按主合同约定的约定偿付借款本息和相应的费用，出借人有权直接向担保人追偿”的约定，可以确定保证人的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及相应的费用。 5、关于原告为实现债权花费的155000元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由于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已经达到年利率24%的标准，对于原告主张的实现债权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华成恒丰投资有限公司、杨秒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277.5万元、利息5.39万元及以277.5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通淼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吴靓、吴金凤、朱玥、杨秀红、李佳、朱慧忠、吴金玲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20元，由被告北京华成恒丰投资有限公司、通淼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杨秒林、吴靓、吴金凤、朱玥、杨秀红、李佳、朱慧忠、吴金玲负担14500元，原告负担272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被告北京华成恒丰投资有限公司、通淼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杨秒林、吴靓、吴金凤、朱玥、杨秀红、李佳、朱慧忠、吴金玲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9月6日，上诉人北京华成恒丰投资有限公司共向被上诉人支付21万元。上诉人主张该21万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被上诉人主张是偿还的利息。由于上诉人还款时未明确偿还的是利息还是本金，故被上诉人有权选择所偿还的款项优先折抵利息，故上诉人主张被告偿还的该21万元为借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仅欠借款本金256.5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要求法院调取要求调取被上诉人税务机关申报的财务报告及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证据的申请，本院认为上诉人申请调取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上诉人申请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北京华成恒丰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59.0元，由北京华成恒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章水 审判员  罗丕军 审判员  柴秋芬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