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黑1002民初198号 原告：刘玉宝，男，1983年1月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拜泉县长春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芳，黑龙江张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海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法定代表人：周九龙，该单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亮，黑龙江曦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牡丹江市林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 法定代表人：黄冬林，该单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亮，黑龙江曦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海源，男，1977年7月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东市。 原告刘玉宝与被告江西海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隆公司）、牡丹江市林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波公司）、杨海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 原告刘玉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海隆公司、林波公司、杨海源给付工程款1227955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11月1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三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19日，原告与杨海源、海隆公司签订外墙保温工程分包合同，原告为林波公司开发的维罗纳花园二期1#、7#、8#楼的外墙保温工程施工，被告尚欠工程款1227955元。 被告海隆公司辩称，外墙保温工程分包合同并非被告海隆公司的缔约行为，被告杨海源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其没有权利以海隆公司的名义缔约，杨海源应当自行承担责任。涉案工程并未竣工验收，不具备给付工程款的条件，应驳回对海隆公司的诉请。 被告林波公司辩称，其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被告海隆公司，涉案工程至今没有竣工，海隆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林波公司不欠海隆公司工程款。 被告杨海源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刘玉宝提供的2019年7月19日外墙保温工程分包合同。欲证明：原告于2019年7月19日与被告海隆公司签订合同，由原告为维罗纳花园二期1#、7#、8#楼外墙保温工程施工。该工程为被告林波公司开发，杨海源为该工程的承包人，杨海源无施工资质，海隆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杨海源的行为违法。 被告海隆公司认为，此份合同的公章并非是海隆公司的公章，该合同并非是海隆公司的缔约意思表示，合同首页的甲方为杨海源，杨海源不是以海隆公司的名义缔约，不能证实杨海源是海隆公司的代理人。海隆公司没有义务为杨海源的无权缔约行为承担责任。原告刘玉宝没有施工资质，建设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施工人，合同无效。验收合格是无效合同给付工程款的前提。按照建筑法及施工合同约定由发包方、监理单位验收，原告不具有付款请求权。合同没有约定价款，合同第四条的约定不含发票，属偷税漏税，损害国家利益，该合同无效。合同第二页约定付款方式外墙保温完工一栋结算一栋，该约定是结算约定，不是付款约定。 被告林波公司认为，该合同仅是被告杨海源与原告刘玉宝的约定，该约定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 被告杨海源未到庭质证。 本院认为，此份证据系原告刘玉宝和被告杨海源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海隆公司于2020年7月31日以向原告购买保温苯板的牡丹江市兄弟保温建材有限公司转账60万元的形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海隆公司以实际履行的形式视为对该份分包合同的追认，故本院对此份证据予以采信。 2.原告刘玉宝提供的2020年11月18日维罗纳花园二期二标1#、7#、8#楼外墙保温竣工结算单。欲证明：原告施工完毕，经原告与被告杨海源结算，尚欠工程款1327475元。 被告海隆公司、林波公司认为，该份证据的第一页没有任何人的签字确认，第二页虽有被告杨海源签字，无法确定该签字的真实性，杨海源不是被告海隆公司和林波公司的代理人。如果签字真实也仅能代表杨海源个人意思。该结算单不能产生竣工结算的法律后果，不能证实原告工程合格，一号楼和七号楼没有完工，不具备结算和付款条件。 被告杨海源未到庭质证。 本院认为，此份证据内容真实，故予以采信。 3.原告刘玉宝提供的2020年7月31日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2020年7月23日黑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6张。欲证明：被告海隆公司向原告购买材料的牡丹江市兄弟保温建材有限公司支付材料款60万元，牡丹江市兄弟保温建材有限公司为海隆公司开具发票。该款扣除原告6万元作为税金，税金应由被告承担。该款并未在结算单中体现，在实际给付金额时应当予以计算。原告与被告杨海源结算已支付的款项其中60万就是此款。 被告海隆公司、林波公司认为，原告刘玉宝缺乏相应的证据证实该付款发票与其主张的事实有关联性，也与原告与被告杨海源之间的分包合同第四条的约定不符。 被告杨海源未到庭质证。 本院认为，此组证据与原告刘玉宝提供的外墙保温竣工结算单的内容相符合，证据之间能够形成链条，相互印证，故予以采信。 4.原告刘玉宝提供的2020年9月19日认购协议书。欲证明：2020年9月19日，被告林波公司以开具房源的形式向原告支付785231元。该款体现在原告与被告杨海源结算单中的已付款项。在原告指示下，将房屋开具到原告的员工曲利名下。 被告海隆公司、林波公司认为，如果原告刘玉宝主张以房屋抵款事实成立，应当有原告与海隆公司或者与杨海源之间的以房抵债协议，此认购协议书无法反映以房抵债。 被告杨海源未到庭质证。 本院认为，此份证据与原告提供的外墙保温竣工结算单的内容相符合，证据之间能够形成链条，相互印证，故予以采信。 5.原告刘玉宝提供的2020年6月16日高处作业吊篮设备租赁合同、安装LZP630型高处作业电动吊篮安全协议、2020年11月7日吊篮租赁费结算清单、2020年11月7日收条。欲证明：用于维罗纳1#、7#、8#楼施工的吊篮租赁费89880元、吊篮的安装及拆除费50700元，被告应给付此款。 被告海隆公司、林波公司认为，该组证据是原告刘玉宝与案外人牡丹江市东安区翔鸿建筑设备租赁站之间，被告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合同中工地地址是空白，不能够证实吊篮用于涉案工地。吊篮租赁结算清单及收条不匹配，收款人为侯勇而结算清单为王中见，且没有合法的票据。原告主张的租赁事实与原告证据一第二条的约定冲突。此组证据签订时间晚于原告与杨海源之间2019年7月19日的合同。 被告杨海源未到庭质证。 本院认为，此组证据内容真实，故予以采信。 6.被告海隆公司提供的2019年3月20日商住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协议。欲证明：涉案1#、7#、8#楼约定工期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10月30日，海隆公司与被告杨海源之间的工程价款按照约定为含税价，约定工程价款的给付结算有条件，逾期竣工海隆公司有权向被告杨海源主张每栋每天一万元的违约金。约定杨海源分包需向甲方提供资质证书、分包合同、分包方案，经甲方同意可实施分包。 原告刘玉宝认为，该份合同实质是被告海隆公司将涉案工程整体转包给被告杨海源的转包合同，由杨海源施工，施工范围包含土建等与该工程有关的一切工程内容，属于违法转包，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杨海源以海隆公司名义在涉案工地施工，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海隆公司和杨海源共同承担。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进行起诉，发包人应在尚欠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林波公司对此份证据无异议。 被告杨海源未到庭质证。 本院认为，对于被告海隆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被告杨海源的事实予以确认。 7.被告林波公司提供的2019年3月18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欲证明：林波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被告海隆公司，约定施工期2019年3月20日至2020年9月30日，工程标准为合格，由监理验收并提交验收资料等，该工程不具备竣工验收的条件，林波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000多万元，林波公司不欠工程款。 原告刘玉宝认为，被告林波公司将工程整体发包给被告海隆公司，约定的五栋楼由海隆公司分两次转包给杨海源，工地实际负责人是杨海源。林波公司对于海隆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杨海源明知，林波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给付责任。 被告海隆公司对此份证据无异议。 被告杨海源未到庭质证。 本院认为，对于被告林波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被告海隆公司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18日，被告林波公司与被告海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林波公司将维罗纳花园二期1#、7#、8#、15#、20#楼发包给海隆公司。2019年3月20日，海隆公司与被告杨海源签订商住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协议，海隆公司将维罗纳花园二期1#、7#、8#楼承包给杨海源，杨海源无施工资质。经海隆公司同意，杨海源可实施分包。2019年7月19日，原告刘玉宝与被告杨海源签订外墙保温工程分包合同，主要内容：“发包方（甲方）杨海源，承包方（乙方）刘玉宝。工程名称：维罗纳花园二期1#、7#、8#楼，工程地点：镜泊湖路与八面通街，乙方包工包料，吊筐甲方负责。价格不含发票，按建筑面积计价。按实际建筑面积结算现金，30%商品房结算，70%现金结清。房源地点：7#3单元。付款方式：外墙保温完工一栋结算一栋……”。杨海源在该分包合同尾页发包方（甲方）处签字并加盖江西海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经原告刘玉宝与被告海隆公司、林波公司进行印章比对，该公章并非海隆公司备案公章）。 另查明，2020年7月31日，被告海隆公司通过建设银行向牡丹江市兄弟保温建材有限公司转账汇款60万元，汇款用途注明维罗纳花园小区二期工程保温苯板。牡丹江市兄弟保温建材有限公司向海隆公司出具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60万元，其中包含税金69026.52元，牡丹江市兄弟保温建材有限公司扣除6万元税金，给付原告刘玉宝54万元。2020年9月19日，被告林波公司以和原告刘玉宝的员工曲利签订认购协议书的方式，以维罗纳花园小区7栋3单元302室的房屋一套抵顶刘玉宝工程款785231元。2020年6月16日，原告与牡丹江市东安区翔鸿建筑设备租赁站签订高处作业吊篮设备租赁合同，原告租用牡丹江市东安区翔鸿建筑设备租赁站的吊篮34台，每台每天租金20元。同日，原告与牡丹江市东安区翔鸿建筑设备租赁站签订安装高处作业电动吊篮安全协议，牡丹江市东安区翔鸿建筑设备租赁站为原告在维罗纳小区1#、7#、8#楼安装及拆除吊篮。2020年11月7日，牡丹江市东安区翔鸿建筑设备租赁站为原告出具吊篮租赁费结算清单，主要内容：“6月17日至11月7日，吊篮租赁费89880元……”。原告雇佣侯勇安装及拆除吊篮，原告支出吊篮安装及拆除费50700元。 再查明，2020年11月18日，原告刘玉宝与被告杨海源签订维罗纳花园二期二标1#、7#、8#楼外墙保温竣工结算单，主要内容：“……1#、7#、8#楼外墙保温竣工面积总计27127.06㎡，已付材料款：60万元+785231元=1385231元，剩余未付款项：2712706元—1385231元=1327475元”。2021年1月12日，被告林波公司通过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向原告刘玉宝及其雇佣的民工拨付工程款30万元。 本院认为，原告刘玉宝持外墙保温工程分包合同向被告海隆公司、林波公司、杨海源主张工程款，故本案的案由应当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因，原告刘玉宝与被告杨海源于2019年7月19日签订外墙保温工程分包合合同，但原告未能提供其具有外墙保温工程施工资质的证明，故该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报酬、租金、利息，或者不履行其他金钱债务的，对方可以请求其支付”。本案中，2020年11月18日，原告和杨海源签订维罗纳花园二期二标1#、7#、8#楼外墙保温竣工结算单，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杨海源支付工程款。2020年11月18日，原告刘玉宝与杨海源签订的维罗纳花园二期二标1#、7#、8#楼外墙保温竣工结算单载明应付工程款2712706元，扣除被告已给付的工程款1625231元（54万元+以房抵款785231元+30万元）+89880元（吊篮租赁费）+50700元（吊篮安装费），尚欠工程款1228055元未给付，原告只主张1227955元是其自愿处分自身权益，本院予以准许。被告杨海源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其自愿放弃答辩、举证及质证的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关于原告刘玉宝向被告主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11月1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本案中，2020年11月18日，原告与杨海源签订结算单，双方没有约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杨海源拖欠原告工程款，构成违约，应当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原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11月1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海源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刘玉宝承担给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本案中，被告海隆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被告杨海源，海隆公司属于违法分包。杨海源以海隆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外墙保温工程分包合同，虽然经公章比对，该分包合同加盖的并非海隆公司备案公章。但海隆公司于2020年7月31日以给牡丹江市兄弟保温建材有限公司转账支付保温苯板的形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4万元，海隆公司以实际支付工程款的行为视为其对原告与杨海源签订外墙保温工程分包合同的追认，该外墙保温工程分包合同对海隆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海隆公司应当向原告承担给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 关于被告林波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刘玉宝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林波公司系涉案工程发包人，林波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海隆公司，林波公司应当在欠付海隆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刘玉宝承担给付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海源、江西海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刘玉宝工程款1227955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11月1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二、被告牡丹江市林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江西海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内对上述款项向原告刘玉宝承担给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刘玉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852元，减半收取计792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江西海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杨海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慧媛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