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1民初12426号原告：方宏汗，男，197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原告：李林，男，197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县。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联，北京市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井，男，195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告：潘加荣，男，197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现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健，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许全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宗林，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方宏汗、李林与被告王井、潘加荣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合作经济联合社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方宏汗、李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联，被告潘加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钟伟健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周口店镇经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宗林参加了2021年3月15日的庭审。被告王井经本院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方宏汗、李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王井与潘家荣于2018年12月9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2.诉讼费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葫芦棚村原黄山店煤矿系王井所有，2017年7月21日，原告与王井经过协商，签订合同，约定由原告出资对煤矿进行升级改造，原告对煤矿整体资产股份49％，王井占51％，截止签订合同之日，原告已经投入资金三百万元，自此原告已拥有煤矿整体资产的49％，合同签订后，原又投入部分资金。2018年12月9日，被告王井在原告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与被告潘加荣签订所谓买卖合同，将煤矿全部资产整体转让给了潘加荣，此举严重损害原告合法利益。根据《合同法》之规定，被告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二被告恶意串通,严重侵害原告合法权益，因此提出诉讼，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作出公正判决。被告潘加荣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与争议财产没有利害关系，原告方宏汗、李林依据被告王井签订的合同提起诉讼应属恶意诉讼。在我方与王井订立合同的整个过程中王井均未提及与方宏汗、李林存在合同关系，原告提供的合同中表述在签订合同前已投资300万元，与事实严重不符，更不符合常理。潘加荣与王井签订合同后，便接收了财产。潘家荣与王井签订合同后，接收财产时，矿区基本已经荒废，很多房屋已经无法使用，没有升级改造的痕迹，潘加荣认为，原告捏造了虚假的法律关系，恶意提起诉讼，原告对争议财产并无合法的利害关系，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潘加荣与王井依法签订合同并无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事实和行为，涉案财产在葫芦棚村集体范围内，潘加荣多次与本村基层组织联系征询确认权属问题。村委会及负责人均以书面方式证明，自2003年以来，原黄山店煤矿财产归属于王井个人所有，并无权利瑕疵，更不存在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情形，潘加荣接管财产后，在镇政府及村委会的鼓励和支持下，依法注册了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改造和修缮原有房屋和设施，为发展地方经济已经投入大量资金。潘加荣依法签订合同并合法经营，没有导致合同无效的事实依据，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事实，更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井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第三人周口店镇经联社述称，2003年3月24日，我方通过转让的方式将黄山店煤矿资产包括地上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地区葫芦棚农工商公司。对于原被告诉争的这两份协议，他们诉讼争议的合同还有王井与原告之间的合同，我方都不知情。所以我方对效力的情况，我方不持异议，不发表意见。原告的诉求与我方没有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5月20日，方宏汗、李林（乙方）与王海军（王井之子，甲方）签订合同协议书，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位于房山区周口店镇葫芦棚村原黄山店煤矿，给乙方投资进行升级改造，改造成休闲、住宿、餐饮。改造升级中所有资金由乙方负责投资，改造升级完成后，甲乙双方对原有黄山店煤矿整体资产各占50%股份。二、预计乙方投资500万元整，进行整体装修改造。三、装修范围，主楼办公楼装修，职工宿舍装修改造成客房，后配房装修改造成餐厅，院内绿化，改造成休闲区域。四、工程工期：2016年5月20日开工，竣工日期：2016年9月30日前完工。五、如甲乙双方由于资金和其他原因，对该项目有权进行买卖，买卖或转让只能转让买卖自己50%的股份。六、如有政府或企业个人征用地方，所得所有资金按50%进行均分。七、乙方股份50%，方宏汗和李林各占25%。2016年3月24日，方宏汗与案外人签订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对主楼办公楼装修职工宿舍装修改造成客房，后配房装修成餐厅，院内绿化改造休闲区域。2017年7月21日，方宏汗、李林（乙方）与王井（甲方）签订合同书，内容：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签订如下合同:一、甲方有位于房山区周口店镇葫芦棚村原黄山店煤矿,乙方对煤矿进行升级改造,甲方提供场地,乙方负责投资,升级改造完成后,甲乙双方对黄山店煤矿整体资产股份占有比为甲方占51%,乙方占49%。二、改造范围:主楼办公楼装修,职工宿舍改造成客房,后配房建成餐厅及客房,院内绿化，改造成休闲区域。三、乙方目前已投资金额为叁佰万元整。四、甲乙双方可以买卖/转让,自己的股份。五、以前所签合同及协议一律作废。六、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后立即生效。2018年12月9日，王井（甲方）与潘加荣（乙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鉴于:1.甲方对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黄山店煤矿全部的房屋(目前88间,不存在违建)及相关设施,含变压器、原矿井等、(宅基地除外),享有完整、清洁的所有权,并且不存在任何的纠纷或第三人权利主张。2.经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葫芦棚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甲方于2003年3月24日个人出资壹仟万元从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资产管理公司处整体购买。甲、乙双方根据有关法律之规定,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现就买卖北京市房山黄山店煤矿全部的房屋及相关设施一事达成本合同,以资共同遵守。第一条，买卖标的甲方将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黄山店煤矿所有的房屋88间及相关设施(含原有矿井、变压器等),全部卖给乙方。该处资产四至以新泗路为界,新泗路以西,南起王井老宅、北至山顶机房。第二条，价格条款，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乙方出资购买甲方位于黄山店煤矿的全部房屋及设施。除之前已经支付的钱款,乙方再向甲方支付壹佰伍拾万元整。所有款项均已结清。第三条，支付方式，剩余壹佰伍拾万元款项的支付方式为,甲方在签订协议之日起一个月内提供原购买黄山店煤矿的土地资产的权属证明后,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伍拾万元；甲方配合乙方办理完关于翻修、翻建(含必要的规划)、修缮等必要的手续完备后(不存在实施障碍),乙方将剩余的壹佰万元人民币支付给甲方。2018年12月19日，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葫芦棚村村民委员会和党支部出具证明，记载“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葫芦棚村原黄山店煤矿是王井于2003年3月24日，个人出资1000万元，从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资产经营公司处整体购买的。现葫芦棚西矿地上物建筑房屋共计88间归王井个人所有。特此证明”。2018年12月31日，潘加荣与方宏汗短信聊天称，“……第二、山上的资产是人家王井的，你是在装修升级改造上出资了，我买王井的东西和你也无关吧……”2017年至2020年，电力公司向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葫芦棚村村民委员会发出电费交费通知单，电费收据缴费户名是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葫芦棚村村民委员会。2019年11月至2020年11月间潘加荣亲属通过恒信通购买电，户名是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葫芦棚村村民委员会。2019年2月28日，王井将原黄山店煤矿上面房屋88间交接给潘加荣，双方对各房间拍照记录（电子照片存入光盘）。后潘家荣继续装修。2019年4月23日，潘加荣妻子刘洁注册登记北京锦绣天元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通过该公司对上述葫芦鹏村西矿内房屋进行经营。2019年8月10日，王井（甲方）和潘加荣（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1.甲乙双方已经于2018年12月9日签订了关于甲方自愿将其位于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葫芦棚村原黄山店煤矿全部资产出让给乙方的买卖合同。2.经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葫芦棚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甲方于2003年3月24日个人出资壹仟万元从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资产管理公司处整体购买。3.自2018年12月9日至今，乙方已经向甲方支付转让转让款607000元。特签订本补充合同如下：1.甲方将位于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葫芦棚村原黄山店煤矿全部房屋（目前88间、不存在违建）及相关设施，含原矿井等全部一次性出让给乙方，甲方对此享有完整、清洁的所有权，并且不存在任何的纠纷和第三人权利主张。2.房屋四至：东至赵启房下外马路牙为齐，西至房后坡跟，南至王井家老宅，北至机房。3.购买该处标的转让款除之前已经支付给甲方的钱款外，甲方同意乙方再向甲方支付50万元，所有关于购买该处标的的转让款已经全部结清。4.关于转让尾款50万元的付款方式：在签订本合同并收回甲方原合同之后一周内，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5万元，剩余45万元在两年内向甲方支付结清。5.自2018年12月9日之前关于该处标的的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自2018年12月9日之后关于该处标的的所有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潘加荣庭审陈述在签订补充协议后又支付241000元。经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管理委员会房山分局调查，原黄山店煤矿土地所有权登记在第三人周口店镇经联社名下，故本院追加了第三人周口店镇经联社参加诉讼。涉案土地规划用途为村庄建设用途，涉案土地地上物无登记信息。周口店镇经联社提交2003年3年24日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资产经营公司与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地区葫芦棚农工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将黄山店煤矿现有房屋1300平方米，协议出售资产给葫芦棚村农工商公司，价格1000万元。周口店镇经联社称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后续资产由葫芦棚村自行处理，周口店镇经联社不知情。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方宏汗、李林与王井2017年7月21日通过签订合同书所取得的权利的属性问题。该合同从内容上看，是王井提供原黄山店煤矿的场地和设施，方宏汗、李林投资升级改造，完成后整体资产股份占有比例分别为51%和49%，方宏汗、李林主张与王井就原黄山店煤矿资产成立共有关系。共有是物权法所有权的一种形态，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原黄山店煤矿的土地所有权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地上物没有不动产登记记录，且方宏汗、李林与王井协议中约定的原黄山店资产概念内涵不明，故方宏汗、李林基于与王井之间的上述协议履行完毕后取得相应合同权益，而不是对黄山店煤矿不动产所有权享有49%的共有份额。争议焦点二为关于潘加荣与王井之间的合同效力问题，是否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确认合同无效的情形。关于方宏汗、李林主张王井与潘家荣恶意串通。2018年12月9日，潘加荣与王井签订“买卖合同”之前，方宏汗、李林没有证据证明潘加荣知悉方宏汗、李林与王井之间的约定，潘加荣亦从葫芦棚村村委会核实原黄山店煤矿资产权属状态，葫芦棚村村委会亦表示归王井享有，不能证明王井与潘家荣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合意。2018年12月31日，方宏汗与王井短信聊天进行交涉，潘加荣称“山上的资产是人家王井的，你是在装修升级改造上出资了，我买王井的东西和你也无关吧。”表明潘加荣知晓方宏汗在装修升级改造上出资了，但对方宏汗与王井之间具体的法律关系并不清楚，方宏汗的装修改造行为，可以通过合同法律关系向王井主张相应债权，潘加荣与王井签订协议转让资产并非必然导致损害方宏汗、李林的合法债权。关于方宏汗、李林主张的王井与潘家荣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王井与潘家荣之间的合同涉案标的为原黄山店煤矿的资产，原黄山店煤矿的所有权一直属于第三人周口店镇经联社，性质为集体所有没有改变，涉案土地规划用途为村镇建设用地，第三人周口店镇经联社对原黄山店煤矿资产的转让不持异议，故方宏汗、李林不能证明王井与潘家荣之间的合同存在非法目的。故方宏汗、李林依据与王井的合同主张确认潘加荣与王井的合同无效，法定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井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方宏汗、李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原告方宏汗、李林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栾林林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马存君书 记 员 佟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