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8民终3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国华，男，196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烟龙，兰俊辉，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华，男，198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劲松、陈亲亮，江西安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彭兰君，男，198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原审被告：魏冬英，女，197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原审被告：谢理平，男，198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原审被告：李有江，男，196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上诉人魏国华因与被上诉人周建华、原审被告彭兰君、魏冬英、谢理平、李有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福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9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烟龙、兰俊辉，被上诉人周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劲松、陈亲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国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解除魏国华与周建华两辆车（车架号分别为LGGX4DD3XDL628850；LGGX4DD33DL554168）的买卖协议，并归还周建华购车款46.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0月31日起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暂计算5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建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周建华一直推脱交付两辆车的出厂合格证原件导致双方的买卖合同并未完全履行完毕。魏国华购入车辆的目的是为了承接运输业务、如果没有车辆出厂合格证，运输业务将会有一定影响甚至无法运转，且也不利于车辆的再转卖。周建华虽然介绍魏国华承接运输业务，但是其并不知晓魏国华车辆的来源及状况。二、2018年11月16日，周建华声称再付11.5万元才给出厂合格证原件，魏国华被迫妥协作出让步，所以周建华应归还多支付的4.5万元。三、周建华擅自开走其中一辆车，不仅构成盗窃，也构成严重违约，魏国华依法可以行使法定解除权。一审法院定性周建华该行为为侵害物权行为，要求魏国华另案主张，但是魏国华该行为因是违约行为，故也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周建华辩称，一、周建华与魏国华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魏国华受让案涉车辆时，已明知车辆的来源及其状况，并没有要求需交付车辆的合格证原件。魏国华已经使用案涉车辆多年，并不影响其运输业务。二、周建华一直主张自己是留下一辆车与魏国华合伙，该合伙事务其他退出的人员并不知晓。一审法院未支持该事实，周建华不愿继续受此诉累故而并未上诉。但魏国华向周建华支付的款项均是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不存在其他不当行为。3周建华开走的货车系自己的货车，不应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彭兰君、魏冬英、谢理平、李有江缺席未作答辩。魏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两辆车（车架号分别为LGGX4DD3XDL628850；LGGX4DD33DL554168）的买卖协议；2.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购车款46.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0月31日起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暂计算5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年初，周建华、彭兰君、谢理平、李有江、魏冬英各出资15万元并以周建华名义购买了5台“后八轮”货车。经魏国华介绍，周建华将所购5台货车为湖北省一处隧道工程提供运输服务。2017年10月30日周建华等5人散伙，并与魏国华达成口头协议将5辆货车以每台21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原告。口头协议达成后，魏国华分别于2017年10月30日支付60万元，于2017年10月31日支付30万元，于2017年12月20日支付5万元，于2018年9月14日支付3万元，于2018年11月16日支付115000元，共计支付1095000元给周建华。周建华在收到款后按每台车21万元的转让款分别转给了彭兰君、谢理平、李有江、魏冬英。2019年3月20日，周建华擅自将车架号为LGGX4DD3XDL628850的货车开走。魏国华认为周建华擅自开走货车及未交付车架号尾号为8850和4168的两份货车合格证原件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2018年11月9日，魏国华与周建华电话录音记录，周建华：“魏总，你是说要拿多少钱给我。”魏国华：“你还有多少钱在这里，你自己说清楚，还拿几多钱，对不对，我和你说不清楚，你倒是说你还有车子在这里，这哪里说得清楚，我说你就只有10万元在这里，对不对，你现在要拿多少钱？不是很简单的事啊。”周建华：“那你是说赚的钱没有哦？”魏国华：“赚的钱大家来说，如果说得差不多，反正大家都不吃亏就作数”。周建华：“你心里有个数，你心里哪里没数，赚了多少钱。”魏国华：“赚了多少钱我现在也没有去摸底，赚钱是看得见。”周建华：“你说你拿多少钱让我走，我心里有个数。”魏国华：“我打个比方，今年拿了3万元给你，你总共是10万元在这里，等于我还要拿10万元给你，你觉得有什么意见吗？我不愿意亏欠人家，算吃点亏也好，你考虑好了打电话给我好吧？”周建华：“没有，我爸爸做不得，因为他也有股份……他说他还是要到那里去。”魏国华：“人家连小谢都要赶了走，我说了无数次，你要去你去，反正你们进得去是你们的事。”2019年3月21日，魏国华与周建华通话录音记录，魏国华：“转让合同你写也好不写也好，我钱拿给你了，那是另外的事对不对？”周建华：“嗯，是”。……魏国华：“我是20万元一辆车子收购，但是你们只有10万元利润在这里了，10万元，当时是你手续没有拿给我，我才把这个车子没有转款给你。”周建华：“你重新买过辆车子没有12万、13万元买不到，现在要你出8万元。”魏国华：“你要我出8万元是不可能的。”…周建华：“现在我就是想多拿点钱”。2019年12月10日，周建华分别与李有江、谢理平通话，李有江、谢理平在电话中均认可周建华说过自己的车没有卖给魏国华，并谢理平与周建华的通话录音中，谢理平与周建华均陈述了开始时是说五辆车都卖给魏国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魏国华向周建华购买的货车数量实际为多少。魏国华称向五被告共购买了五辆货车，每辆货车单价21万元，合计价款105万元。周建华则称其他四被告以21万元的单价转让了各自所有的共计四辆货车给魏国华，自己所有的一辆货车未转让，而是留下该货车与魏国华合伙，后来魏国华支付的195000元是其与魏国华合伙运输期间的利润。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魏国华与周建华对买卖车辆的数量各执一词，但均未能提供买卖合同或合伙协议证实各自的主张，现除周建华外，其余四被告均认可周建华所述的五被告散伙时将五辆车卖给了魏国华的事实，该院认为，在双方均无法提供书面协议证实其主张的情况下，魏冬英、谢理平、李有江作为周建华的合伙人，亲历了整个合伙、散伙、卖车过程，其陈述可以证明卖车的实情，且谢理平与周建华的电话录音中周建华也认可了开始时是说五辆车都卖给魏国华一事，故对五被告散伙时将五辆车出卖给了魏国华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但对之后周建华是否与魏国华达成新的协议，留下一辆车和魏国华合伙的问题，该院认为，首先，虽依据周建华及魏冬英、谢理平、李有江的陈述，周建华向魏冬英等人说过周建华的车辆没有卖，但告知的时间系五被告与魏国华协商卖车，并依约支付了大部分车款后的事情，且是周建华单方向其他被告所做的陈述，未经过魏国华确认，魏冬英也表示之后其向魏国华核实，魏国华对周建华的说法予以否认。其次，李有江亦当庭陈述，周建华表示过不愿意退出股份是因为当时魏国华还有15万元没有支付，且购车协议在周建华处没有交付给魏国华。再结合双方通话记录，其中2018年11月9日魏国华与周建华的通话记录中，魏国华对周建华还有车子在魏国华处不予认可，并表示周建华只有10万元在魏国华处，周建华则要求魏国华将赚到的钱拿出来分。2019年3月21日，魏国华与周建华的通话录音中，魏国华称转让合同周建华写也好不写也好，钱已经支付，并表示周建华只有10万元在魏国华处，当时是周建华手续没有拿给魏国华，所以没有支付，周建华则要求魏国华出8万元重新买过车子。第三，周建华主张其所有的车辆未出卖给魏国华而是与魏国华合伙经营，但未能提供合伙协议等证据证实，且庭审中，经该院询问，周建华未能证明双方就合伙车辆（五辆车中的哪一辆）、合伙份额、分红是如何进行确定，周建华也表示未参与合伙事务的管理，且双方录音中也未能体现二人就合伙一事进行了协商、讨论，该些情况均不符合合伙之常理。反之，魏国华主张周建华的五辆车全部出卖给了魏国华，虽未提供车辆买卖协议，但却有魏冬英、谢理平、李有江的陈述、转款凭证等证据证实，其证明力明显大于周建华所主张的车辆合伙一事。综上，该院认定，五被告散伙时将五辆货车出卖给了魏国华，五被告散伙后周建华未与魏国华重新达成过合伙协议，对周建华主张其所有的一辆货车未转让，而是留下该货车与魏国华合伙的辩解，该院不予支持。二、魏国华能否要求解除两辆货车的买卖合同，如解除买卖合同，购车款如何返还。魏国华向周建华购买货车并已支付全部价款，周建华已将货车交付给魏国华，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魏国华在向周建华购买货车时，已在工地上工作，且五被告的运输业务也是其介绍，其对车辆来源、状况都明知，且其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了须交付合格证原件，故在车辆不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形下，仅以周建华未提供合格证原件，要求解除合同，无相关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解除买卖合同未得到支持，故魏国华要求周建华退回两车（车架号分别为LGGX4DD3XDL628850；LGGX4DD33DL554168）的购车款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周建华个人实际收取魏国华255000元，依据该院认定的事实，每辆车价款应为21万元，对多收取的45000元，魏国华主张系为了拿到车辆合格证，向周建华支付，周建华则表示系合伙分红款，对魏国华的主张无证据证实，周建华也不予认可，不予采信。对周建华的主张，该院因未支持周建华自有车辆与魏国华合伙的主张，故对周建华的45000元系分红款的主张，亦不予支持。虽对45000元系何款，该院未采纳双方当事人的主张，但依据双方陈述该院可以确认该款系因涉案车辆买卖一事而支付，魏国华未能证实该款系受周建华胁迫、欺骗而支付，可以认定系魏国华自愿支付，且不排除该45000元系因魏国华与周建华私下另行达成多付车款或因周建华退出涉案隧道工程运输事务支付补偿款等可能，并依据2018年11月9日，双方当事人的通话录音，彼时，魏国华已经向周建华支付98万元，依据21万元每辆车的价格计算，魏国华本应尚欠7万元，而在该次通话中，魏国华却陈述周建华还有10万元在其处，该陈述的数额与其后魏国华向周建华再继续支付115000元的数额接近，可以认定魏国华对多支付周建华款项的自认，故对魏国华要求周建华返还该45000元，该院不予支持。2019年3月20日，周建华将已经出卖给魏国华的货车（车架号为LGGX4DD3XDL628850）开走，该行为不是买卖合同的违约行为，如前所述，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周建华将涉案车辆开走的行为是对魏国华物权的侵犯，与魏国华在本案的诉求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魏国华可以另行主张返还，如车辆已无法返还给魏国华造成的财产损失，魏国华亦可另行主张赔偿。综上，魏国华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彭兰君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魏国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50元，由魏国华承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魏国华和周建华之间就案涉车辆（车架号分别为LGGX4DD3XDL628850；LGGX4DD33DL554168）的买卖合同是否应解除；二、周建华是否应返还多支付的4.5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根据证据优势原则认定周建华等五个合伙人将案涉五辆货车卖给魏国华，周建华与魏国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对周建华辩称留下了一辆车与魏国华合伙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周建华对此并未上诉，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魏国华主张周建华未交付车辆（车架号分别为LGGX4DD3XDL628850；LGGX4DD33DL554168）的出厂合格证原件，要求解除该两辆车的买卖合同，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1、案涉车辆发生交易时系在隧道作业的工程车，魏国华当时在该工地上工作，周建华在该工地上的运输业务亦是由其介绍，且其和魏冬英、彭兰君还系亲戚关系，可以推定魏国华应知晓案涉车辆系工程车而非普通车。魏国华明知案涉车辆的该情况，但其在达成该买卖交易时也未特别约定须交付车辆合格证原件。现其以未提交出厂合格证原件为由主张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未交付案涉车辆的出厂合格证原件并不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魏国华购买案涉车辆的主要目的系在该工地上继续承接运输业务，而魏国华和周建华在二审庭审中均承认，案涉车辆在交付后一直在工地上作业，并未发生不能作业的质量问题或因未有合格证原件而扣押的情况，故未交付案涉车辆的出厂合格证原件并不影响魏国华承接的运输业务。魏国华主张解除上述两辆车的买卖合同，不具备法定解除条件，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魏国华主张多支付的4.5万元系周建华以交付车辆出厂合格证原件为条件胁迫其支付的，但是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魏国华和周建华2018年11月9日的通话录音记录，魏国华：“我打个比方，今年拿了3万元给你，你总共是10万元在这里，等于我还要拿10万元给你，你觉得有什么意见吗？我不愿意亏欠人家，算吃点亏也好，你考虑好了打电话给我好吧？”从该通话录音可知，魏国华承认还有10万元钱须支付给周建华。实际上，魏国华如其在上述通话中所述在2018年9月14日转账了3万元给周建华后，又在2018年11月16日又转账115000元给周建华，其中就包括多支付的4.5万元。魏国华后续转账的115000元与其在通话上所说的10万元金额相近，故可以认定后续多支付4.5万元系其因案涉买卖车辆一事自愿支付的。现魏国华主张对其该自愿多支付的4.5万元要求周建华返还，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魏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50元，由上诉人魏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审判员  李虎广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谭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