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3民终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建鹏，男，197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芳，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迪，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市荔城区闽源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拱辰街道畅林村涵西大道198号（福建泰盛实业有限公司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4056140192U。法定代表人：黄淑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火，福建福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原审被告：陈海燕，女，197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原审被告：郭志强，男，197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原审被告：陈海英，女，197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上诉人彭建鹏因与被上诉人莆田市荔城区闽源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源公司)、原审被告陈海燕、郭志强、陈海英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3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建鹏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二、改判驳回闽源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彭建鹏财产与腾威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一审以彭建鹏私人账户与腾威公司对公账户存在资金往来认定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明显错误。公司向股东私人账户汇款，有可能是公司向该股东支付工资款或其他用途，只要股东能作出合理合法的解释，就不存在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彭建鹏、郭志强作为腾威公司的股东，于2013年各自将增资款合计700万元汇入腾威公司的银行账户，并经案外人福建华铁会计师事务所验资确认变更后的累计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收资本1000万元，后向工商管理部门变更注册资本登记，上述注资行为程序合法、真实有效。2013年7月15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腾威公司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3500××××0045共向陈海燕转账汇款10512100元。在这同一期间，陈海燕向腾威公司财务人员林霞银行账户1842××××7824共转账7656318元，林霞通过该账户向潘飞等400余人发放工资款项。据此可以推断，腾威公司的员工工资系经陈海燕转账至林霞账户后再由林霞负责发放。陈海燕用于发放工资的资金来源于腾威公司上述转账，资金用途系腾威公司正常开支项目。陈海燕在同一期间内共向腾威公司汇入资金537420元，加上陈海燕向案外人林霞转账的工资款7656318元，该两部分款项合计8193738元，尚有款项10512100-8193738＝2318362元待查实用途。根据陈海燕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期间内陈海燕的多数交易对象系除腾威公司和公司财务林霞外的不特定自然人。考虑到陈海燕作为腾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建鹏的配偶身份以及其向公司财务林霞转账工资7656318元的事实，其经授权履行公司财务职责的行为符合生活常理。结合腾威公司建设银行对公账户内资金在同一期间内自7003244.64元变动至316469.62元（款项变动包含腾威公司汇出至陈海燕账户的10512100元，差额为70032344.64-316469.62＝6686775.02元）的情况，而且陈海燕对其流水中每一笔用途都据此进行说明，向多数不特定自然人转账的次数多，每次转账金额小，因此上述待查实用途的款项2318362元确实存在系陈海燕代为偿付公司开支。2013年12月3日，彭建鹏收到案外人陈建华“借款”转账4000000元，并于当日向案外人莆田市新力实业有限公司转账汇款合计3973440元。2019年12月9日，腾威公司收到银行贷款4210000元，并于同日分别43次向彭建鹏转账共计4300000元。彭建鹏当日即向案外人陈建华转账归还款项4000000元。彭建鹏于2013年12月26日收到案外人陈建华的汇款3000000元后即向腾威公司的两个银行账户转账合计2700000元。结合上述资金转账流向以及彭建鹏后续向案外人陈建华还款的行为，可以证实彭建鹏确系代公司向案外人借款3000000元，腾威公司于2013年7月15日至12月31日期间向彭建鹏转账汇款7469100元，该转账汇款总金额与上述两项彭建鹏代公司对外借款的总金额大致相符，再结合案外人莆田市新力实业有限公司在同一期间曾向腾威公司转账汇款75283562元的事实，可以证实彭建鹏财产与腾威公司不存在混同。二、闽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彭建鹏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公司法》第63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腾威公司系两名股东有限责任公司，因此要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存在混同的举证责任主体是闽源公司，即闽源公司就彭建鹏是否承担公司人格否认的连带责任，不仅应向法院提供证明腾威公司业务有关账目、资金往来是通过彭建鹏开展实施的，还应当具体提供彭建鹏存在公司财产、业务或人员等发生混同且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证据。本案中，闽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腾威公司财产与彭建鹏财产是否存在混同应当根据公司经营过程中的行为表现综合判断，而非闽源公司的主观臆测。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之诉本质上为侵权之诉，就应具备侵权之诉构成要件，侵权行为、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腾威公司无法清偿闽源公司的债务是企业正常经营亏损的后果，与彭建鹏账户同腾威公司账户存在资金往来并无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三、在腾威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破产管理人委托泉州名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福建莆田腾威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果显示，彭建鹏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该报告审计结果显示，经过对腾威公司2013年、2014年和2015年的账簿资料进行整理、计算、测算、分析，显示2013年度期初数借贷不平衡，期款数借贷不平衡，也即审计报告中并无记载彭建鹏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四、人民法院应慎重、严格限制适用公司人格否认规则，滥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会动摇我国公司法人制度和有限责任制度在公司法的基石地位。凡是依一般民法规定就可以解决的问题，不能动辄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以维护法人人格独立和股东责任有限的现代公司法原则。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的适用是对股东滥用有限责任的一种矫正，是对股东有限责任的一种补充。本案中，腾威公司作为小微企业，在公司破产之后，因股东账户与公司账户有资金往来，作为股东就要对公司破产之后所有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不合理、不合法。实践中，绝大多数中小公司与股东之间都存在资金往来，公司破产之后不能清偿公司债务一律都由股东承担连带责任，严重破坏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和股东责任有限的现代公司法原则。闽源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彭建鹏与腾威公司财产混同正确，彭建鹏的第一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10条规定：“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在认定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不作财务记载的；（2）股东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的债务，或者将公司的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不作财务记载的；（3）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的；（4）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的；（5）公司的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使用的；（6）人格混同的其他情形。”据此一审判决认定彭建鹏与腾威公司财产混同有充分依据，完全正确。体现在：（1）通过对2013年下半年腾威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调查情况来看，彭建鹏及其妻子陈海燕与腾威公司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交易，金额十分巨大，显然不是支付工资等正常交易所能解释的。（2）腾威公司对支付给彭建鹏、陈海燕的款项没有按规定作财务记载，导致这些款项的性质、用途不明。（3）腾威公司与彭建鹏、陈海燕等人进行大量资金交易，却从未进行结算，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公司与股东之间的债权债务无法区分清楚。（4）公司股东彭建鹏与郭志强没有就公司财务情况进行如实记账和结算，导致腾威公司破产时无法进行债权债务清算。由此，腾威公司明显没有自主的企业法人财产权，其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财务账目不清，已丧失独立法人人格。2.彭建鹏认为腾威公司向陈海燕及彭建鹏账户汇款系支付工资及其他应付款明显不能成立。正如一审判决所认定，将公司款项转到股东账户本就违反法律规定，且资金流动未做财务记载，未定期进行结算，明显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的事实。彭建鹏主张系支付工资及其他应付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其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二、彭建鹏认为闽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财产混同完全违背事实。1.闽源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腾威公司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证明腾威公司与其股东陈海燕、彭建鹏等人存在大量、频繁、不正常的资金往来。闽源公司已履行了举证义务，此后应由彭建鹏承担举证责任。彭建鹏应当证明发生在公司与其个人之间的资金流动是否有作财务记载，是否有进行结算等。但彭建鹏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2.在彭建鹏无法举证后，一审法院又依职权调取了腾威公司破产清算案件的相关材料，进一步证明腾威公司财务账册不全，财务记载不清，导致无法进行破产清算的事实。彭建鹏与腾威公司之间财产混同的证据更加充分，事实更加清楚。三、彭建鹏称破产管理人委托泉州名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显示不存在财务混同违背事实，不能成立。1.审计人在《专项审计报告》中已经指出：“因腾威公司仅提供部分账簿材料，未能提供原始凭证、记账凭证和财务报表，审计范围受到限制，无法保证审计数据是腾威公司的完整数据。”由此，审计人只是对部分账簿材料进行审计，数据不完整，且这些材料没有原始凭证，真实性也不能确认。故审计报告只能证明腾威公司提供的财务资料不完整以及真实性无法认定的事实。2.审计报告所谓的2013年度期初数借贷不平衡、期末数借贷平衡，系就腾威公司账册所记载的财产进出情况而言，并没有说腾威公司所有财产进出都有如实记载。故彭建鹏的第三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腾威公司财产突然全部消失，导致债权人利益受到严重侵害，一审判决彭建鹏承担责任完全合理。腾威公司有1000万元注册资金，通过多年经营积累，其资产更多。但到2016年其所有资产突然消失，2016年以后无任何财务账簿。经破产清算，其仅有的几十万元资产尚不足以支付破产费用和税费，所有债权人分文未得到受偿。彭建鹏滥用股东权利非法操纵腾威公司已给债权人利益造成严重损害，一审判决彭建鹏承担责任完全正确，合情合理。五、一审法院以财产混同、人格混同为由判决彭建鹏承担责任完全正确。除此之外，彭建鹏在腾威公司倒闭后没有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账册，特别是2016年以后的账册，以及财产下落不明，无法进行审计和破产清算，依照法律规定也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陈海燕作为彭建鹏妻子，对彭建鹏持有腾威公司股份具有共有权，也是实际的股份权利人。陈海燕与彭建鹏共同非法控制操纵腾威公司，转移公司资金到其个人账户不作记载，致公司财产突然全部消失，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应与彭建鹏一起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没有判决陈海燕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属于对彭建鹏有利的判决。因闽源公司债权未得分文受偿，资金困难，为避免诉累，故当时未上诉。综上，请求驳回彭建鹏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彭建鹏、陈海燕、郭志强、陈海英对闽源公司货款980230元及该款自2016年5月2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和依生效判决规定的迟延履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彭建鹏与陈海燕于2000年12月22日登记结婚。郭志强与陈海英于1999年3月1日登记结婚。彭建鹏、郭志强于2011年4月21日以注册资本3000000元登记设立腾威公司。2013年7月16日，经腾威公司股东会决议，确定腾威公司的注册资本由3000000元增至10000000元，增资后彭建鹏认缴出资6000000元、郭志强认缴出资4000000元。之后，经股东彭建鹏与郭志强以银行转账的方式缴纳出资款、委托福建华铁会计师事务所验资、修改公司章程及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工商部门于2013年7月17日变更了上述腾威公司的注册资本登记为10000000元，并备案登记腾威公司的信息联络员为“林霞”。2013年7月15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腾威公司通过其账号为3500××××0045的建设银行账户共向陈海燕转账汇款10512100元，向彭建鹏转账汇款7469100元。陈海燕向腾威公司的上述银行账户转账汇款共计537420元，彭建鹏向腾威公司的上述银行账户转账汇款共计2745000元。另，案外人莆田市新立实业有限公司向腾威公司的上述银行账户转账汇款六笔共计7528352元。腾威公司的上述银行账户于2013年7月17日收到其账号为9040××××3813的账户“销户”汇款7000074.06元，该时间节点其建设银行账户余额为7003244.64元，至2013年12月31日，腾威公司的建设银行账户资金余额为316469.62元。彭建鹏曾于2013年12月3日收到案外人陈建华的转账汇款4000000元，往来流水摘要显示为“借款”。同日，彭建鹏分二次向案外人莆田市新力实业有限公司转账汇款3170000元、803440元，合计汇款3973440元。2013年12月9日，腾威公司收到银行贷款4210000元，并于同日分四十三次向彭建鹏共计转账4300000元，彭建鹏于当日向案外人陈建华转账汇款了4000000元。2013年12月26日，案外人陈建华向彭建鹏转账汇款3000000元后，彭建鹏向腾威公司账号为4299××××6176的银行账户转账2380000元、向腾威公司账号为3500××××0045的银行账户转账320000元。之后，彭建鹏向案外人陈建华转账汇款了1000000元，根据彭建鹏所述，其尚欠的余款已于2014年4月1日还清。审理过程中，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1.查封陈海燕、彭建鹏所共有的坐落于莆田市城厢区××街道××街××号××号楼××室××商品房××；2.查封陈海燕名下所有的坐落于莆田市城厢区××路××路××广场××＃××商品房××，并提供案外人黄国弟所有的坐落于莆田市城厢区××路××号××室的房产一处作为财产保全担保，交纳了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2018）闽0304民初316号民事裁定，查封了上述房产。另查明，闽源公司与腾威公司因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于2016年8月2日作出（2016）闽0304民初23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腾威公司偿付闽源公司货款和加工款980230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债权至今未受清偿。2018年9月27日，本院作出（2018）闽03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闽源公司对腾威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同年10月26日，本院作出（2018）闽03破申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上述破产清算申请一案由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审理。2019年2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304破1号《决定书》，指定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担任腾威公司管理人，郑梅琴为负责人。2020年4月21日，一审法院主持召开了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腾威公司管理人作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管理人执行职务工作报告，其中第二项企业接管载明：“……因腾威公司保管不善，会计资料、资产清单等企业材料遗失严重，且腾威公司的财务制度极不规范，记账极不规范，债权、债务和财产情况无法通过公司提供的材料予以查明，管理人认为需通过审计确认腾威公司的债权债务、财产和出资情况。2020年3月20日以随机摇号方式确定会计审计机构首选为泉州名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备选为莆田华兴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2020年3月22日，管理人向泉州名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邮寄了九册会计账簿，目前正在审计过程中”。2020年5月15日，泉州名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泉名会所专审I[2020]137号《福建莆田腾威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审计报告》。之后，根据腾威公司管理人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有必要召开第二次债权人会议。2020年8月20日，债权人会议主席主持召开了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腾威公司管理人作第二次债权人会议管理人执行职务工作报告，其中第一项债务人财产状况调查载明：“管理人接受指定后，已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之规定对腾威公司的财产状况进行了调查。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后，根据部分债权人提出的问题以及原有未详尽方面，管理人继续对腾威公司财产状况进行调查，具体情况如下。（一）因腾威公司保管不善，会计资料、资产清单等企业材料遗失严重，且腾威公司的财务制度极不规范，记账极不规范，债权、债务和财产情况无法通过公司提供的材料予以查明，管理人认为需通过审计确认腾威公司的债权债务、财产和出资情况。2020年3月20日以随机摇号方式确定审计机构首选为泉州名城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备选为莆田华兴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2020年6月28日，泉州名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福建莆田腾威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果显示，经对腾威公司2013年、2014年和2015年的账簿资料进行整理、计算、测算、分析，显示2013年度期初数借贷不平衡，期末数借贷平衡；2014年度期初数借贷平衡，期末数借贷平衡；2015年度期初数借贷平衡，期末数借贷不平衡。审计报告另行说明，因腾威公司仅提供部分账簿材料，未能提供原始凭证、记账凭证和财务报表，审计范围受到限制，无法保证审计数据是腾威公司的完整数据。且根据管理人向腾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建鹏核实，腾威公司自2016年出现经营异常情况，未能提供2016年账簿资料，故无法查清公司财务详情。”2020年8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304破1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腾威公司破产。同年9月8日，一审法院又作出（2018）闽0304破1号之五《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腾威公司破产程序。因闽源公司认为，一、彭建鹏、郭志强作为腾威公司的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应当对腾威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腾威公司倒闭之后，彭建鹏、郭志强作为股东没有履行清算义务，现在腾威公司账册及重要文件等下落不明导致无法清算，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彭建鹏、郭志强、陈海燕、陈海英又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应当对腾威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的责任，致讼。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实行银行账户实名制，原则上账户名义人即是账户资金的权利人。同时，根据《会计法》、《税收征收管理法》、《企业会计基本准则》等相关规定，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若公司账户与股东的账户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进行区分情况下可以认定公司与股东之间构成财产混同。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2013年7月15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腾威公司通过其账号为3500××××0045的建设银行账户共向陈海燕转账汇款10512100元，向彭建鹏转账汇款7469100元。2013年12月9日，腾威公司收到银行贷款4210000元，并于同日分四十三次向彭建鹏共计转账4300000元。腾威公司的账户与股东彭建鹏及其妻子陈海燕的账户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且资金用途复杂，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进行区分。彭建鹏应当对腾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郭志强作为腾威公司的股东之一，根据查明的事实，并无证据证明其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也不存在其个人账户与腾威公司账户之间有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故郭志强依法不应对腾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陈海燕虽系彭建鹏妻子，陈海英虽系郭志强妻子，但并非腾威公司的股东，故闽源公司主张陈海燕、陈海英亦应对腾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郭志强、陈海英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彭建鹏对一审法院（2016）闽0304民初237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腾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闽源公司对郭志强、陈海燕、陈海英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闽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供，亦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且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并如实陈述。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腾威公司的账户与股东彭建鹏及其妻子陈海燕的个人账户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且资金用途复杂，对此彭建鹏既无法做出合理说明，也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公司有对此进行相关的财务记载和结算，其主张陈海燕是经授权履行公司财务职责、资金往来均是用于发放工资、代为偿付公司开支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进行区分并无不当。作为腾威公司的外部人员，闽源公司已提供相应的流水证实其主张，彭建鹏辩称其与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应由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其主张闽源公司未提供其个人与公司财产混同的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审计报告》显示“因腾威公司仅提供部分账簿材料，未能提供原始凭证、记账凭证和财务报表，审计范围受到限制，无法保证审计数据是腾威公司的完整数据”，故彭建鹏以《审计报告》并无记载彭建鹏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为由主张不存在混同亦不能成立。综上，彭建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陈海燕、郭志强、陈海英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70元,由彭建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祖青审判员  黄 征审判员  黄冰晶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林青婷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