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国华，男，196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2××××××××××××533。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美崧，女，196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2××××××××××××763。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稳，广东闻仲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涛，广东闻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建忠，男,196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2××××××××××××355。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秀，广东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国华、谭美崧因与被上诉人邓建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7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建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谭美菘与万国华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关于的财产分割分配的协议，以3150000元为限；2.依法判令万国华、谭美崧承担邓建忠因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均由谭美崧、万国华承担。一审过程中，邓建忠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依法撤销万国华与谭美崧《离婚协议》中第三条对于房产分割的第（1）、（2）项，即撤销万国华与谭美崧对于位于东莞市虎门镇金洲北坊九队的房产（产权证号为粤房产字第0550502号）归女方所有以及位于东莞市虎门镇虎门寨龙泉别墅区56号的房产（产权证号为粤房产字第1187381号）归女方所有的约定。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一、撤销万国华、谭美崧于2018年11月1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中的第（1）、（2）项约定；二、限万国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邓建忠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三、驳回邓建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8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万国华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7134号民事判决书。万国华、谭美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邓建忠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邓建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谭美崧在本案中的身份应为第三人。一审将谭美崧列为被告，程序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的债权债务产生时间错误。一审判决以债务形成的时间应以实际发生的时间为准为由，将2015年8月22、23日认定为债务发生时间，是错误的。根据民法总则第133条之规定，债权债务的发生应以意思表示为准。邓建忠在诉状中陈述：“案外人曾旺权向邓建忠支付了412.6万元后交待邓建忠转账210万给万国华作为代理费用”、“邓建忠收取412.6万元后，转账共计210万元作为曾旺权向万国华支付的代理费”。可见，2015年8月22、23日交付210万元时，曾旺权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其是代曾旺权向万国华交付210万，是一种履行辅助行为”；万国华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我是收取曾旺权（而不是收邓建忠）的210万”。双方之间根本没有产生债权债务的意思表示，债权债务并未成立。能够证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据还有：（1）一审证据1中邓建忠陈述：“本人邓建忠将其中的210万元转交给第三人万国华作为报酬”。（2）一审证据1中万国华陈述：“2015年8月份的时候，曾旺权转款给邓建忠，再让邓建忠转账210万给万国华”。（3）一审证据2中邓建忠陈述：“2015年8月，曾旺权向邓建忠转账412.6万元，并要邓建忠代其向万国华转账210万。”（4）一审证据2中邓建忠陈述：“2015年8月案外人曾旺权转账支付了412.6万元给邓建忠，并交待邓建忠转账210万给万国华”。（5）一审补充证据1中邓建忠陈述：“2015年8月曾旺权将部分款项支付给委托人后，按照曾旺权的指示，又通过邓建忠向万国华支付了210万”。（6）一审补充证据2中邓建忠陈述：“邓建忠立即按照曾旺权的指示向第三人万国华转账210万，第三人万国华也确认210万是接受曾旺权委托的代理费用”。（7）一审补充证据2中案外人曾旺权承认“412.6万元是曾旺权支付给邓建忠的中间介绍费及第三人万国华的部分报酬”。（8）一审补充证据2中邓建忠陈述：“万国华确认其中的210万由邓建忠转账”。（9）一审补充证据2邓建忠陈述：“曾旺权不信任第三人万国华，所以通过邓建忠来转交（210万元）给第三人万国华”。以上证据清楚表示2015年8月22、23日转账210万的时候，邓建忠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代曾旺权转交”，万国华真实的意思表示是“收曾旺权210万”。双方之间没有任何要产生债权债务的意思表示。邓建忠与万国华的债权债务应是在（2019）粤1972民初3086号案开庭期间，万国华在一审证据2中表示“对邓建忠的诉请没有意见”时产生的。邓建忠提起（2019）粤1972民初3086号诉讼时，其意思表示是单方要求万国华退还210万，万国华表示对邓建忠的诉请没有意见后，才产生债权债务关系。民法遵循自愿、意思自治原则，当事人没有的意思表示，不能强加给当事人。在确定何时产生债权债务的问题上，有三个时间点要看，一是邓建忠提起（2019）粤1972民初3086号诉讼的时间，即2019年1月31日，由于起诉是邓建忠单方的意思表示，不管邓建忠对万国华到底享不享有权利、享有什么性质的权利，肯定不是形成权，所以单方意思表示不能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二是（2019）粤1972民初3086号案庭审期间，因双方意思表示一致，认定此时产生债权债务比较符合事实。三是2019年8月1日，这是邓建忠诉万国华案二审判决的生效日期。以上三个日期，不管哪个都在处分行为（2018年11月13日）之后。所以本案不满足合同法第74条规定“须债权产生于处分行为之前”的撤销权构成要件。2.一审判决认定的“根据《离婚协议书》的记载，双方系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并未涉及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及“协议离婚时，财产无偿归谭美崧所有”，是错误的。《离婚协议书》的财产分割部分，就是“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成果。万国华、谭美崧在一审时提交了大量的婚内债权文书证据，该证据都是真实发生的，不是事后后补制造。一审对该证据没有认定，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所以本案不满足合同法第74条规定“须无偿处分”的撤销权构成要件。三、一审判决认定的“万国华明知其对邓建忠负有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是错误的。邓建忠一直都认为其是代曾旺权交付210万，万国华一直都认为210万元是收取曾旺权的，不是收取邓建忠的，所以万国华对邓建忠并未负有清偿债务。邓建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从万国华、谭美崧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看出，万国华、谭美崧离婚的目的是为了逃避对外的债务。万国华在与邓建忠、曾旺权的委托合同纠纷案件败诉后，于判决发生效力的次日就与谭美崧办理了离婚手续。二审期间，万国华、谭美崧向本院提交八份民事判决书，案号分别为（2010）东二法民一初字第2387、4046、2388、4045、2389、4044、2390、4043号，拟证明其一审所提交的婚内债权文书证据不是事后补做形成的，案涉《离婚协议书》的财产分割不是无偿处分，本案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要件。邓建忠质证认为：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认可关联性；2.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因万国华与卢惠朝的债务是被认定为万国华与谭美崧的夫妻共同债务，从而认定谭美崧承担清偿责任，且该债务发生清偿后，万国华与谭美崧并未离婚，两人却在（2018）粤19民终1814号案件败诉后，在明知邓建忠必将对万国华提起诉讼的情况下离婚；3.邓建忠一审提交的（2017）粤1972民初4312号案件第一次庭审的庭审笔录反映，邓建忠对曾旺权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明确提出追加万国华为该案被告，万国华在第二次庭审时亦对第一次庭审笔录进行质证并发表意见，显然万国华与谭美崧离婚是为了逃避对邓建忠的债务，将价值千万的资产都约定为谭美崧所有。二审中，万国华申请对其一审提交的婚内债权文书等证据进行笔迹形成时间的鉴定。邓建忠认为万国华、谭美崧之间如何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协议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仅在夫妻二人之间产生内部效力，所以该鉴定没有意义。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万国华、谭美崧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首先，邓建忠据以主张对万国华享有的案涉债权的生效裁判文书，对双方之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予以确认，故邓建忠对万国华所享有的案涉债权的形成时间应以实际发生的时间为准。万国华、谭美崧关于案涉债务形成时间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采纳正确。其次，谭美崧主张其在与万国华婚姻存续期间为万国华清偿了大量债务，因而双方离婚时才将案涉争议财产分割给谭美崧所有，该财产分割不属于无偿转让。从万国华、谭美崧二审补充提交的另案民事判决可见，在另案中万国华所负债务系其与谭美崧的夫妻共同债务，两人均应承担清偿责任。双方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并未反映出双方所作的财产分割约定系因谭美崧所主张的前述事实所致，故一审法院对谭美崧的前述主张未予采纳亦无不当。万国华在明知对邓建忠负有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在与谭美崧协议离婚时将案涉争议财产均约定无偿归谭美崧所有，导致其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邓建忠对万国华享有的案涉债权亦无法实现，故一审认定邓建忠、谭美崧的案涉财产分割约定损害了邓建忠的合法权益，对邓建忠所提出的本案诉请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万国华二审所提出的鉴定申请，该申请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万国华、谭美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60元，由万国华、谭美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佳阳审判员  雷德强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奕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