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1民终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分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926677744D，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昆仑路17号。负责人：刘新，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姝，青海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金先，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82年12月6日出生，户籍地:福建省莆田市。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西宁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郭金先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4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银行西宁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4839号民事判决“被告郭金先付截止2020年10月6日的违约金，利息、律师费及其他费用计9156.31元”的内容，改判支持中国银行西宁分行在一审中主张“支付截止2020年10月6日产生的利息38104.86元、违约金61144.68元以及律师费2200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金先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利息和还款违约金。根据合约3.14条约定“中国银行白金信用卡的免息还款日最长为50天，乙方（郭金先）在免息还款期内偿还信用卡账户内所有欠款的，无需支付透支利息；在免息还款期内未全数偿还信用卡账户内全部欠款的，不适用免息还款规定，乙方应按本合约支付每期账单透支利息及还款违约金，利息由交易记账日起以实际欠款金额计算，至还清全部欠款为止。”3.15条约定“信用卡透支按月计收复利，日利率为万分之五，如有变动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执行；起息日以透支交易记账日为准。”4.21条约定“乙方应在甲方指定的到期还款日之前及时偿还欠款，还款以甲方记账日为准。乙方在到期还款日之前未能偿付最低还款额或未能全额还款（如乙方选择全额还款方式），乙方除按照甲方规定利率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款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滞纳金=（最低还款额-您已还款金额）×5%〕。郭金先在使用该信用卡的过程中，存在未按期全数偿还信用卡账户内全部欠款的情形，应当依法合约约定支付每期账单透支产生的利息及还款违约金。本案中中国银行西宁分行所主张的截止2020年10月6日产生的利息38104.86元是基于郭金先自还清2018年5月账单294790.32元后出现未按期全数偿还信用卡账户内全部欠款的情形，每月未偿还本金产生的相应利息，利息的起息日以透支交易记账日为准，信用卡透支按月计收复利，日利率为万分之五；所主张的违约金61144.68元是基于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因郭金先还款未达到最低还款额而产生的，依据合约约定按照最低还款额未还款部分的5%支付还款违约金；二、关于中国银行西宁市分行主张的律师费2200元，一审法院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若干意见》）的通知，对于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应当以年利率24%为界限予以调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若干意见》中所提及的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应当是关于金融借款中欠款本金的相关费用，只有与本金紧密相关的相关费用才属于上述规定的范围，并非在信用卡合同中出现的所有费用都属于上述范围，律师费系中国银行西宁分行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当事人在领用合约中明确约定由郭金先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郭金先辩称，对欠付本金的数额无异议，但中国银行西宁分行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数额明显过高，对该部分的计算超过了年利率的24%，一审对于利息及违约金的认定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国银行西宁分行的上诉请求。中国银行西宁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金先向中国银行西宁分行支付信用卡欠款本金17626.87元，支付截止2020年10月6日产生的利息38104.86元，支付产生的违约金及费用61144.68元。以上合计116876.41元；2.判令郭金先支付以欠款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10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领用合约》规定的年利率19.9%对利息予以计付，具体计算方式及数额以中国银行信用卡结算系统为准；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由郭金先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2日，郭金先向中国银行西宁分行申请信用卡，郭金先提供相关材料，填写中银白金信用卡申请表（该申请表对信用卡的申领、使用、利息和收费、对账单及还款等进行了约定）及信用卡申请人声明后，在中国银行西宁分行处申领中国银行中银白金信用卡一张，卡号为×××。后郭金先开始对该卡进行使用。从2018年8月6日开始，郭金先出现逾期。从2018年8月9日起，中国银行西宁分行通过电话对郭金先进行催收，多次催要未果，致使纠纷产生。另查明，中国银行西宁分行主张的欠款本金17626.87元是从2018年8月6日形成，至中国银行西宁分行诉求的截止日2020年10月6日共计790天。一审法院认为，中国银行西宁分行与郭金先之间成立信用卡借贷法律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郭金先在使用该卡后，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履行偿还义务，对此纠纷的产生应承担全部责任。本案的焦点一是中国银行西宁分行主张的欠款本金有无事实依据；二是中国银行西宁分行主张的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有无法律依据。关于中国银行西宁分行要求郭金先支付信用卡欠款本金17626.87元的主张，郭金先提交了对账单、银行流水等，对该欠款本金17626.87元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中国银行西宁分行要求郭金先支付截止2020年10月6日产生的利息38104.86元、支付产生的违约金及费用61144.68元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的通知，对于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应当以年利率24％为界限予以调整。本案中中国银行西宁分行诉求的利息、违约金、其他费用及律师费数额明显过高，应当以24％的标准予以核减。因此，对中国银行西宁分行的该项主张，按17626.87元（欠款本金）×24％÷365天×790天=9156.31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遂判决郭金先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尚欠中国银行西宁分行信用卡本金17626.87元，支付截止2020年10月6日的违约金、利息、律师费及其他费用计9156.31元，合计26783.18元。支付自2020年10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以不超过年利率19.9％为限计算给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补充查明：2013年1月22日郭金先填写了一份《中银白金信用卡申请表》（以下简称《申请表》），其中在利息和收费部分第十四条约定：“除本合约另有规定，乙方非现金交易从交易记账日至甲方规定的到期还款日止为免还款期，中国银行白金信用卡的免息还款日最长为50天，乙方在免息还款期内偿还信用卡账户内所有欠款的，无需支付透支利息；在免息还款期内未全数偿还信用卡账户内全部欠款的，不适用免息还款规定，乙方应按甲方相关规定支付透支利息，利息由交易记账日起以实际欠款金额计算，至还清全部欠款为止。”第十五条约定“信用卡透支按月计收复利，日利率为万分之五，如有变动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执行；起息日以透支交易记账日为准。在对账及还款部分第二十一条约定“乙方应在甲方指定的到期还款日之前及时偿还欠款，还款以甲方记账日为准。……乙方在到期还款日之前未能偿付最低还款额或未能全额还款（如乙方选择全额还款方式），乙方除按照甲方规定利率支付透支利息外，还需按照最低还款额未还款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另查明，根据中国银行西宁分行提交的信用卡交易明细及对账单，截至2020年10月6日，郭金先在案涉信用卡项下欠付本金17626.87元、利息（含复利）38104.86元、违约金61144.68元。再查明，中国人民银行于2016年4月15日下发《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一、利率标准：对信用卡透支利率实行上限和下限管理，透支利率上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透支利率下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的0.7倍。信用卡透支的计结息方式，以及对信用卡溢缴款是否给付利息及其利率标准，由发卡机构自主确定。二、免息还款期和最低还款额：持卡人透支消费享受免息还款期和最低还款额待遇的条件和标准等，由发卡机构自主确定。三、违约金和服务费用：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发卡机构向持卡人提供超过授信额度用卡服务的，不得收取超限费。发卡机构对向持卡人收取的违约金和年费、取现手续费、货币兑换费等服务费用不得计收利息。中国人民银行于2020年12月31日下发《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推进信用卡透支利率市场化改革的通知》规定：为深入推进利率市场改革，中国人民银行决定，自2021年1月1日起，信用卡透支利率由发卡机构与持卡人自主协商确定，取消信用卡透支利率上限和下限管理（即上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下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的0.7倍）。本院认为，《申请表》系郭金先自愿向中国银行西宁分行申领信用卡时对双方权利义务的明确约定，《申请表》中对于利息、复利、滞纳金等在利息和收费部分及所附收费表中均有明确记载，郭金先在信用卡申请人声明“申请人签名”处签名并抄录签署：“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协议的各项规则”，视为对《申请表》中对信用卡关于利息、复利、滞纳金的确认。关于中国银行西宁分行上诉主张的利息数额，因郭金先与中国银行西宁分行系信用卡法律关系，而不同于借款法律关系，信用卡收取相应透支利息，均以每期最低还款额、每期透支额等作为计算前提，郭金先存在仅还最低还款额甚至不还最低还款额等多次、连续的情况，故不能以借款合同中固定本金的计算方式核算，而应当按照《申请表》约定计算，根据中国银行西宁分行所提交的信用卡交易明细与对账单，经核对，中国银行西宁分行主张的利息中包含复利，对于案涉信用卡透支利息、复利（按合约约定系不符合免息条件的全部欠款的利息）均未有超出合约约定及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应予支持。关于中国银行西宁分行上诉主张的违约金，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规定，从2017年1月1日起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本案中，《申请表》中所约定的滞纳金已被中国人民银行下发通知予以取消，而中国银行西宁分行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根据上述规定将原滞纳金改为违约金后并与郭金先进行明确告知，确保其充分知悉并确认接受，故对中国银行西宁分行主张郭金先按照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郭金先明确愿意支付中国银行西宁分行为主张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2200元，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中国银行西宁分行对于利息部分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于利息、违约金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4839号民事判决；二、郭金先自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分行偿还信用卡（卡号×××）欠款本金17626.87元，支付截止2020年10月6日产生的利息、复利38104.86元，律师费2200元，自2020年10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及复利的计算方式及数额以中国银行信用卡结算系统为准；三、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19元，由郭金先负担654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分行负担6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38元，由郭金先负担1308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分行负担13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山有梅审判员 罗文凯审判员 马春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南美玲书记员 马瑞婷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