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沪0117民初10801号 原告：济南金皆缘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孙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辉，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俊玲，山东康桥(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维他奶(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 法定代表人：钟廷毅，副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轶民，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沛雨，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健，男，1982年5月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 原告济南金皆缘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维他奶(上海)有限公司(简称维他奶公司)、马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本案依法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于2021年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俊玲、被告维他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沛雨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马健下落不明，经本院以公告方式送达传票、诉状及证据副本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济南金皆缘商贸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返还押金39,000元及利息(以39,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40,000元及利息(以24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代付费用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自2015年起，原告代理经销被告维他奶公司的产品。经销期间，根据被告维他奶公司的要求，原告向被告维他奶公司支付了冰柜等押金共计39,000元。此外，经销期间，被告维他奶公司在产品调配时多次从原告处提货，截至2017年9月27日，被告维他奶公司累计欠原告货款240,000元。原告还帮被告维他奶公司代付了客户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中石化山东分公司费用50,000元。双方代理经销关系终止后，被告维他奶公司未向原告支付所欠款项。被告马健系被告维他奶公司在济南地区的经销负责人，被告马健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原告要求两被告付款未果，遂涉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返还押金7,800元及利息(以7,8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被告维他奶(上海)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关于押金，被告维他奶公司账面记载其向原告出借的130台冷热柜尚未归还。根据双方协议，原告返还冷热柜后，被告维他奶公司将返还押金。原告未经被告维他奶公司允许，擅自将冷热柜交付给案外人，无权要求原告返还押金。第二，原告和被告维他奶公司在2016年10月后再无合作关系，原告主张240,000元货款所依据的对账单是被告马健所出具，该对账单的格式也与双方合作期间正规对账单的格式不一致。第三，中石化山东分公司和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在销售维他奶产品方面并非被告维他奶公司的客户，双方无买卖合同关系或联营合同关系，原告无权要求被告维他奶公司承担就原告向其自身客户支付的费用。 被告马健未发表答辩意见及质证意见，也未提交证据。 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1、2017年3月15日《经销商协议》及附件四货款结算书，证明原告和被告维他奶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附件四货款结算协议中约定了垫付的市场费用由被告维他奶公司承担； 证据2、《维他奶客户对账单》，证明2017年9月27日，被告马健代表被告维他奶公司确认尚欠原告货款240,000元及经销商费用50,000元； 证据3、收据，证明2015年7月10日，原告向被告维他奶公司缴纳80台冷热柜押金，金额为24,000元。2016年4月11日，原告向被告维他奶公司缴纳50台冷热柜押金，金额为15,000元； 证据4、授权委托书，证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被告维他奶公司委托原告进行山东省中石油、中石化系统的维护工作。 证据5、销售单，证明原告按照被告维他奶公司的指示对外调配维他奶产品，以及交付冷热柜 证据6、原告与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石油分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中国石化山东泰山石油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原告在与其客户的合作中发生了促销费用及退换货，相关费用由原告垫付后，再以商品展示费的名义开具发票向被告维他奶公司进行报销。 被告维他奶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1、对账单一组，证明其与原告在业务往来期间，相关对账单系由原告加盖公章并由原告法定代表人签名，原告本案中提供的对账单与正常的对账单在格式、签章方面完全不一致，对被告维他奶公司没有约束力。 证据2、《借用机柜合约》和《冷热柜代管协议》，证明根据双方约定，未经被告维他奶公司书面许可，原告不得擅自转借冷热柜，被告维他奶公司不允许设备在同经销商内进行自由调拨，本案原告未经被告维他奶公司允许即将冷热柜转交他人，无权要求被告维他奶公司退还押金。 被告维他奶公司对于原告证据1《经销商协议》真实性有异议，双方最早于2014年9月12日签署协议，但被告维他奶公司处并未查找到证据1中年份为2017年的《经销商协议》，鉴于原告无法提供原件，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附件四货款结算协议没有异议，但该协议书中对于结算市场费用约定了条件。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对账单并非常规结算对账单，未经被告维他奶公司确认。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并未向被告维他奶公司返还冷热柜。证据4庭审中原告未出示该证据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5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相关送货与被告维他奶公司无关。证据6中相关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维他奶公司并非相关协议的当事人，原告与经销商之间的条款对被告维他奶公司没有约束力；授权委托书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被告维他奶公司尚欠原告50,000元市场费用。 原告对于被告维他奶公司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组对账单上的公章印鉴没有“XXXXXXXXXXXXX”数字，与原告使用的公章不符。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被告马健有权代表被告维他奶公司。 经举证质证，本院对于双方证据作如下认定。原告证据1《经销商协议》虽无原件，但在双方认可的货款结算协议中涉及2017-2018年度经销商协议，可以佐证双方签署过该份《经销商协议》，本院原告证据1予以采信。原告证据2、5已出示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被告马健的行为是否得到被告维他奶公司的授权，仍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判断。证据3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4、6即便真实，亦无法证明原告所述的市场费用实际发生，且应当由被告维他奶公司承担。本院对于被告证据1、2予以采信。原告以相关印鉴没有“XXXXXXXXXXXXX”数字为由否认公章真实性，对于原告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真实性亦不予认可。但本院注意到，原告证据1《经销商协议》、货款结算协议落款处原告方的公章印鉴并没有“XXXXXXXXXXXXX”，而原告提交的本案起诉状、证据5销售单上原告公章印鉴中有“XXXXXXXXXXXXX”数字。本院要求原告对其用章的情况作出合理解释，并向原告释明，如其对被告提供的对账单上公章印鉴真实性有异议，应当提供相反证据或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原告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或申请司法鉴定，相关的不利后果由原告承担，本院对被告提供的对账单予以采信。 结合以上证据，本院对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和被告维他奶公司从2014年9月开始建立业务往来。 2015年7月10日，原告向被告维他奶公司缴纳80台冷热柜押金，每台300元，合计24,000元。 2015年7月18日，原告和被告维他奶公司签订《借用机柜合约》，约定被告维他奶公司向原告出借冷热柜80台，其中第7条约定，非得被告维他奶公司书面许可，原告不得私自将冷热柜移离本合约地址、转借或拆卸。同日，被告维他奶公司作为委托人，原告和被告马健作为受托人签署《冷热柜代管协议》，其中第8约定：原告和被告马健应对经销商擅自改变终端使用者行为予以制止，被告维他奶公司不允许代管设备在同经销商内进行自由调拨。 2016年4月11日，原告向被告维他奶公司缴纳50台冷热柜押金，每台300元，合计15,000元。 2014年10月至2016年4月期间，原告多次按被告马健及其下属王永培的指示，将维他奶产品交付给被告马健、王永培及第三方。 2016年2月至2017年1月，原告和被告维他奶公司多次对账，由原告在被告维他奶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上盖章确认。 2017年3月15日，被告维他奶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经销商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委托乙方为其在指定经销商区域按照经营渠道推销、销售与分销维他奶产品之经销商，指定经营区域为山东省，指定经营渠道为中石化系统、中石油系统，有效期为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止。双方还对产品价格、货款支付、退换货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第十五条特别约定条款约定：⑴甲方特此告知乙方：甲方各办事处仅是甲方驻各地的联络机构而非经营机构，任何时候不得代表甲方或以办事处名义与乙方或者包含乙方在内的其他方签订任何协议或对经销商协议进行任何补充或修改，若发生前述情况，乙方应第一时间书面通知甲方。甲方任何人员以甲方或甲方办事处名义与乙方订立经销商协议或对经销商协议进行补充、修改的行为，均需取得甲方专门书面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同意方为有效。⑵甲方特此告知乙方：甲方不允许甲方员工以任何形式向乙方借款、借物、借货、调货、提货，如果此类行为发生且无甲方书面加盖公章的确认，纯属未经甲方认可的员工个人行为，甲方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因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赔偿责任。⑶双方在此确认，本合同履行期间，甲方对乙方的任何承诺均需以书面形式做出并加盖甲方公章或销售专用章，否则甲方不予认可。在未经甲方书面加盖公章或销售专用章确认的前提下，甲方员工向乙方做出的任何书面或口头承诺以及甲方员工与乙方达成的任何协议均不对甲方产生效力，该行为视为乙方与甲方员工个人之间的非职务行为，因此造成的损失和后果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甲方不认可任何级别的包括负责人和管理人员在内的个人签字，除非甲方另行书面加盖公章或销售专用章予以确认……。上述合同加盖了被告维他奶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由被告马健在经办人处签名。合同附件四《货款结算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垫付的市场费用、配送服务费等，经甲方认可后可以抵冲货款……所有费用须事先经双方核对、确认，未经核对、确认的，乙方不得以此为由拖欠正常交易的货款。 2017年9月27日，被告马健以被告维他奶公司济南办事处名义向原告出具《维他奶客户对账单》(简称系争对账单)，载明：截至2017年9月27日，共计欠款240,000元，备注“17年中石油石化发生费用50,000元不在范围内，待解决完240,000元费用后再进行补还”，还款方式：①其他客户(济南沁竹)以货补方式；②外区尽快出货解决；③2018年12月前结束；所有费用均是原告与被告维他奶公司合作期间产生的费用。被告马健还在对账单下方书写“今欠王可心人民29万元”。 本案中，原告表示，双方此前还签有其他年份的《经销商协议》，但原告已无法提供；被告马健作为被告山东济南办事处的负责人，其向原告发出调货指令以及出具系争对账单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经原告统计，其按照被告马健及其下属王永培指示交付的货物金额为248,144.99元；130台冷热柜也是经被告马健及其下属王永培的指示交付给其他经销商的，其他经销商已向原告支付部分押金，至今尚有26台冷热柜的押金计7,800元未付。被告维他奶公司确认，双方此前曾签署过其他年份的《经销商协议》，被告马健系济南地区销售主任，于2019年8月离职，王永培于2018年9月离职；两人无权代表被告维他奶公司发出调货指令或进行对账；原告未经被告维他奶公司允许即将冷热柜转交他人，违反了《借用机柜合约》和《冷热柜代管协议》的约定，无权要求被告维他奶公司退还押金。 庭审中，原告表示其主张的50,000元市场费用系累计结算的金额，无法明确具体的付款情况，也未提供付款凭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维他奶公司返还押金7,800元；2、被告马健出具的2017年9月27日维他奶客户对账单对被告维他奶公司是否有约束力；3、原告主张的市场费用50,000元是否有事实依据。 第一，双方签署的《借用机柜合约》中并未约定押金返还的条件。按照通常的理解，押金的作用在于敦促设备借用方妥善使用和保管冷热柜，并在借用期限届满后按约返还冷热柜。根据双方约定，原告不得擅自将冷热柜转交第三方使用。本案中，原告称其依照两被告的指示将所有冷热柜交付给案外人。被告维他奶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鉴于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维他奶公司作出过相关指示或对此表示过认可，也未举证证明被告维他奶公司实际向相关案外人收取了冷热柜的押金。故原告该项主张缺乏证据予以佐证，本院无法采信。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系争对账单对被告维他奶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理由如下：第一，系争对账单内容涉及调货，然根据《经销商协议》的特别条款，被告维他奶公司已经明确排除其员工个人向原告调货的权限。如被告马健代表被告维他奶公司调货，应经得被告维他奶公司授权。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被告马健取得授权的证据。被告维他奶公司辩称，被告马健无权代表公司进行调货，本院予以采信。第二，在调货过程中，被告马健并不具备取得授权的表征，原告没有对被告马健的权限作必要审核，其主观上存在过失，故本案亦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第三，双方在业务往来期间多次对账，相关对账单的格式与系争对账单的格式不同。在此前对账中未曾涉及案涉调货款项，原告仍予以确认，佐证调货并非原告和被告维他奶公司之间的交易。综上，本案所涉调货及出具系争对账单均为被告马健的个人行为，对被告维他奶公司没有约束力。原告要求被告维他奶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原告已提供调货涉及的送货单，其要求被告马健偿付24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被告马健承诺于2018年12月前付清款项，被告马健逾期未付，本院酌情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相关利息损失。 第三，关于50,000元市场费用，在被告马健出具的对账单中有所体现，但被告马健无权代表被告维他奶公司进行对账。故原告有义务举证证明市场费用实际发生，且符合约定的报销条件。鉴于原告无法就其支出50,000元市场费用的基础事实提供证据，原告要求被告维他奶公司或被告马健偿付该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 被告马健未到庭参加诉讼，且未发表答辩意见，视为其放弃相应的答辩权利，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马健自行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马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金皆缘商贸有限公司货款240,000元； 二、被告马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济南金皆缘商贸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24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济南金皆缘商贸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767元，由原告济南金皆缘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67元(已付)，由被告马健负担4,9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巨澜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田一夫 书 记 员 田一夫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