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金意陶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季华一路26号二座二幢6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MA4UPGW993。法定代表人：何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剑军，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玫，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致简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博罗县罗阳街道九村村上头塘、下头塘组三丫浪至角山地段江山美苑商铺1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22MA51M2YJ4M。法定代表人：邹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达翔，广东正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发，广东正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金意陶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意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致简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民初3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意陶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20）粤1322民初3866号民事判决书全部判项，并依法改判为：1.判令驳回被上诉人致简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致简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用。事实与理由：关于退款问题。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致简公司与区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直接认定“作为被告方代表的区某陈述已于当天申请退款，可从该表述得知，双方已就案涉款项达成由被告退款给原告的合意”（详见：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5-9行），前述认定存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具体理由为：《微信聊天记录》证据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存在内容错误等问题。微信聊天对话的双方主体身份均不明确。假设聊天记录主体为致简公司与区某，其两方可利用所控制的手机对微信聊天记录进行删除或修改，该证据欠缺客观性；致简公司当庭没有提供手机进行微信内容核实，即使庭后将手机提供给一审法院查看，但没有按照法庭要求将微信聊天录屏资料提供给上诉人金意陶公司核实质证。同时，金意陶公司认为，致简公司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资料不完整，也缺乏上下文内容，存在断章取义等嫌疑；关于微信聊天中所涉及的4份文件（包括一份图片、三份word文档）以及各项语音（详见：被上诉人致简公司一审证据4），致简公司提出均不作为证据进行打开，根本无法核实其中内容。假设如一审法院所认定“《退款申请》内容系由被告方代表拟稿后发送给原告”（详见：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1段第7-8行），那为何在微信记录有四份word文档之多呢。综上，该《微信聊天记录》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法院对此证据的认定存在错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区某已于2020年6月30日离职，其作为离职人员与上诉人金意陶存在利害关系，不排除区某因个人离职原因而对上诉人金意陶公司提出不利陈述。然而，一审法院仍违背上述规定，仅将其微信聊天记录单独作为双方达成退款合意的依据。按照《民事诉讼法》第73条规定，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有健康原因不能出庭、路途遥远、交通不方便、自然灾害等原因无法出庭的，经批准后才可不出庭作证。在一审过程中，区某本人没有出庭作证，其微信聊天记录不应作为证言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不应将（区某与被上诉人致简公司之间的聊天记录）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依据，而应根据被上诉人致简公司盖章确认的《退款申请》作为事实依据。关于案涉货物供货方式问题。一审法院作出“因此对被告庭审时称本案的交易流程为待原告付款后，无须另行通知原告提取货物，径行提货这一说法，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亦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的认定（详见：一审判决书第6页倒数第2行至第7页第1-2行），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及逻辑错误，具体理由为：《瓷砖产品购销合同》（下称“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双方约定供货时间为：2020年5月25日前”。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付款方式：现款现货支付，款到发货”。根据前述约定，双方是通过现款现货交付（并非分批分次）方式进行交易。这意味着，致简公司应于2020年5月25日前支付完毕全部款项，再由金意陶公司发货。如果按照一审法院所认定“案涉货物是分批分次交付”，那么在致简公司在汇款50万元后，为何从没有要求金意陶公司交付50万货款所对应的货物，为何没有进行任何催收或主张。因此，致简公司应依约在2020年5月25日前支付完毕全部货款，但最后其因换用其他品牌而无法依约履行本合同，致简公司已违约在先。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与事实不符。关于退款申请的问题。一审法院作出“综合本案查明，《退款申请》内容系被告方代表拟稿后发送给原告，该《退款申请》并非完全系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详见：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7-9行）的认定明显存在错误，具体理由为：无论《退款申请》是哪一方拟稿，致简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其盖章行为及发函行为均足以证明其明确《退款申请》内容的真实性与客观性。致简公司盖章确认的《退款申请》（详见：金意陶公司一审证据）中退款理由为：“（致简公司）因客户换用了欧文莱/伊丽莎白瓷砖品牌，不再采购金意陶瓷砖而申请退款”；致简公司所提交“OA系统退款理由”（详见：被上诉人致简公司一审证据4）为：“客户错打款”；被上诉人致简公司所提供的区某律师调查笔录中退款理由（详见：致简公司一审证据4）为：“金意陶公司不同意将瓷砖卖给致简公司”。致简公司自身提供证据的退款理由均不一致，这证明致简公司证据存在相互矛盾之疑。然而，一审法院却以一份（存疑的）微信聊天记录，直接采信致简公司的主张，完全忽略已盖章确认的文书，既违反法定程序，也明显存在错误。结合上述事实情况，致简公司违约在先，金意陶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第八条第2款约定没收致简公司已缴纳的全部货款。致简公司没有依约在2020年5月25日前支付完毕全部货款，且提出客户通过其他渠道最终换用了欧文莱/伊丽莎白瓷砖品牌以及一些特价砖，单方终止合同，向金意陶公司申请退款。前述事实既有合同约定可予以应证（付款供货方式），也有致简公司盖章确认的《退款申请》予以证实。因此，致简公司未依约付款、单方终止合同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第八条第2款约定，金意陶公司有权没收其已缴纳的货款。一审法院所作出“金意陶公司应向致简公司返还货款50万元及违约金”判决明显存在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方面存在明显错误。现金意陶公司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粤1322民初3866号民事判决书全部判项，并依法作出改判。上诉人金意陶公司补充上诉意见称：致简公司在一审期间提出了如下证据：（一）OA系统退款流程明细；（二）律师调查笔录；（三）微信聊天记录；（四）关于致简公司退款申请的回复函。一审法院没有对上述四份证据效力进行明确判断及认定。金意陶公司认为：关于《OA系统退款流程明细》，该证据的来源、真实性无法核实。退一步而言，即使该证据存在，但该截图抬头“退款详情描述：为配合施工方特此申请退款”，流程明细“退款内容：客户错打款”，同一份证据中已有不同的退款理由表述。另外，该份证据与致简公司盖章确认的《退款申请》“退款理由为：（致简公司）因客户换用了欧文莱/伊丽莎白瓷砖品牌，不再采购被告瓷砖而申请退款”，《律师调查笔录》退款理由为：“金意陶不同意卖货给致简公司”均不一样。这意味着，这三份证据（OA系统截图《退款申请》《律师调查笔录》）都由致简公司提供，但退款理由都不一致，存在前后矛盾。因此，法院对该份证据应当予以排除，不应认可。关于《律师调查笔录》（两份），梁某、区某两人没有出庭作证，故两人的陈述不能作为证言采纳。加之黎某、区某两人与金意陶公司有利害关系，两人此前均已离职，不排除两人因个人离职原因而对金意陶公司提出不利陈述。同时，这两份笔录的调查人/记录人均为致简公司代理律师，这不排除有诱导性发问及虚假陈述。因此，法院对该份证据应当予以排除，不应认可。关于《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以微信聊天记录作为双方在2020年5月28日达成退款合意的唯一证据，而一审法院没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正确判断这份证据的法律效力，具体表现为【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自2020年5月1日起施行，而本案在2020年8月3日受理，应适应前述法律规定】。微信聊天记录并非完整聊天记录。致简公司不仅没有提供证据中4份word文档、1项语音完整内容，也没有提供上下聊天记录，这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人民法院促使当事人在合理期限内积极、全面、正确、诚实地完成举证”之规定。致简公司在一审开庭期间没有提供手机，在庭后也拒绝提供录屏资料，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当事人以视听资料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存储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之规定。关于微信聊天中四份word文件（详见：致简公司证据.微信聊天记录第3页2020年5月30日下午5：47、5：57、5月31日下午6：20）及语音（详见：致简公司.微信聊天记录第2页2020年5月26日）的内容根本无法核实。微信聊天记录的聊天主体是谁，该手机是谁所持有，致简公司一直都没有说明。因此，该微信聊天记录的合法性及证明内容不应予以认可。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存在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均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该微信聊天记录不应作为双方达成退款合意的依据，一审法院的认定明显存在错误。结合上述内容，关于致简公司违约在先的事实，已有致简公司出具的《退款申请》、金意陶公司出具的《关于致简公司退款申请的回复函》予以证明，有致简公司明确的盖章确认及发函行为，是具有明确证明效力的书证，而非存疑、无法核对原件、不完整的电子数据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明，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因此，一审法院在证据认定及法律适用方面存在明显错误，请贵院依法支持金意陶公司全部上诉请求。致简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金意陶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审法院关于案涉货物供货方式及退款申请的相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金意陶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关于案涉货物供货方式相关事实认定问题。案涉《瓷砖产品购销合同》系经致简公司与金意陶公司在自愿、公平、平等协商一致的原则签订的，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案涉《瓷砖产品购销合同》第四条第1款明确约定：“供货时间为2020年5月25日前，提完最后一批标的物的日期为2020年6月30日”。由此可知，根据双方的约定，案涉货物可以在2020年5月25日前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分批分次供应的。且根据常理，瓷砖并非是不可分割的产品，亦并非不可独立销售、供应的。买方完全可以根据实际工程进度，要求卖方按需分批分次供应货物，并支付相应货款。另外，根据合同中第五条第1款：“付款方式：现款现货支付……”和第2款：“甲方支付的每一笔款项，乙方均应出具正式完税发票”的记载，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乙方按甲方实际支付的货款供应相应货物，并未排除分批分次付款，分批分次供货的供货方式。即双方明显在合同中已经默许案涉货物可以分批分次购买和供应。据此，金意陶公司上诉称案涉货物并非分批分次交付，致简公司应于2020年5月25日前支付完毕全部货款，再由金意陶公司发货，金意陶公司明显系强词夺理，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亦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关于《退款申请》的事实认定问题。致简公司依约在2020年5月22日向金意陶公司支付了五十万元货款，合同第八条第3款约定“甲方收到乙方书面通知后应及时安排提货或接收货物……”，即金意陶公司在收到致简公司支付的款项后，应以书面形式通知致简公司到指定仓库提取货物。合同第四条第1款也明确约定：“供货时间为2020年5月25日前，提完最后一批标的物的日期为2020年6月30日”。那么金意陶公司最迟应在2020年2月25日前向致简公司提供第一批货物，但是直至2020年5月28日，金意陶公司未以书面或其他形式通知致简公司到指定仓库提取货物。2020年5月28日，金意陶公司告知致简公司不同意销售合同约定的货物给致简公司，并提议退回货款给致简公司，致简公司迫于无奈同意该提议，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2020年5月28日金意陶公司代表区某申请了退款。2020年5月29日金意陶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在OA系统上作出“无出库，款已收到，可以操作退款”的批示。2020年5月30日，因金意陶公司利用其强势地位，以办理退款手续所需为由，为其归还货款设置不合理障碍，强行要求致简公司补充提交一份《退款申请》。致简公司为了早日拿回货款，根据金意陶公司业务员区某指引，将区某通过微信发送给致简公司的《退款申请》电子文档打印出来，并在该申请书上盖章后邮寄给金意陶公司。由此可知，案涉《退款申请》并非系致简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这一事实在律师调查笔录及其附件微信聊天记录中足以得到还原和印证，依法应予以认定并采纳。关于金意陶公司未按合同要求完成供货义务，金意陶公司构成违约的问题。正如前述，案涉合同已于2020年5月28日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解除的原因是金意陶公司单方不同意向致简公司供货，金意陶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显然构成违约。致简公司代理律师依法制作的《律师调查笔录》及附件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客观真实全面反映还原案件事实，且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并采纳系正确的，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首先，微信在注册时均已进行了实名认证，案涉微信聊天记录记载的聊天对象系金意陶公司负责案涉项目跟进事宜的业务员区某。该业务员系接受金意陶公司的安排从事案涉项目跟进工作的，与致简公司不存在任何利害关系。金意陶公司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上诉状中所述的区某“作为离职人员与金意陶公司金意陶存在利害关系，不排除区某因个人离职原因而对金意陶公司金意陶公司提出不利陈述”这一事实。金意陶公司在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主张离职员工必然与企业存在利害关系，必然存在作出对企业不利陈述，该主张的逻辑明显荒谬。很显然，这是金意陶公司为达到“侵吞”致简公司货款目的，逃避退还责任而编撰的说辞。其次，微信聊天记录记载的聊天内容形成于案涉纠纷发生之前，同时亦是在金意陶公司业务员区某离职之前形成的聊天的内容，系客观存在的。另一方面，原审中金意陶公司没有否认区某及黎某曾是跟进此案涉合同业务的员工，所以区某、黎某是完全清楚此次业务的细节，区某、黎某积极配合致简公司代理律师做调查笔录，其自愿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社保缴纳记录、离职证明书、相关的微信聊天记录，由此可见，两人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均是在两人自愿的情况作出的，是真实可信的。所以《律师调查笔录》及其附件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完整客观真实全面反映还原案涉纠纷的基本事实，内容完整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符合证据三性。且致简公司根据原审法院要求于庭后提交了原件供原审法院进行查看及核对。再次，微信聊天记录系《律师调查笔录》的一部分，而非单独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律师自行调查取证的，凭律师执业证和律师事务所证明，可以向有关单位或者个人调查与承办法律事务有关的情况。且《律师调查笔录》系代理律师为便于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和程序就客观存在的事实进行调查制作的，包括微信聊天记录在内的相关证据原件亦已向法院出示查看及核对。即使致简公司将微信聊天记录单独作为证据提供，该证据亦并非证人证言。退一万步讲，即使系证人证言，我国法律法规亦未强制规定证人必须出庭作证。故金意陶公司引用《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并以“一审过程中，区某本人没有出庭作证，其微信聊天记录不应当作为证言采纳”为由排除微信聊天记录的采纳认定，显然系适用法律错误，相关理由亦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律师调查笔录》及附件微信聊天记录依法应予以采信作为本案的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作出的判决亦系正确公平的，依法应予以维持。致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金意陶公司向致简公司返还预付的货款50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35151.44元，合计535151.44元；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金意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8日，原告致简公司（甲方）与被告金意陶公司（乙方）签订《瓷砖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JM-GC-20200518-02），合同约定，原告从被告处购买瓷砖，产品总价款为703028.70元，产品用于广东省湛江市雷州市松记海鲜酒店工程项目；供货时间为2020年5月25日前，提完最后一批标的物的日期为2020年6月30日前，由甲方到乙方指定仓库安排自提；付款方式为现款现货支付，款到发货；甲方需按约定时间支付相应货款并及时提货，甲方需承担超过约定提货日期后，1个月仍不提货而由乙方自行处理所造成的乙方损失（包含折价损失，超提货截止期后滞库的仓储及管理费用）；……当甲方不按约定的提货日期前提货的，乙方有权没收甲方所缴对应货款的5%。超过约定提货终止日期达1个月以上，仍不提货的，乙方可对甲方所订产品自行折价处理，有权向甲方追偿因折价处理造成的损失；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方违约时，由其承担给对方造成的损失；甲方无故终止/中止合同的，乙方有权没收甲方相应已缴纳的货款，而货款不足以弥补乙方损失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予以赔偿；甲方收到乙方书面通知后应及时安排提货或接收货物，否则，乙方将收取一定的仓储费用；乙方无法按时交付足够数量的货物给甲方的，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按合同总金额的5%进行赔偿。合同签订后，原告在2020年5月22日向被告名下的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账户转账500000元，备注用途货款。2020年5月26日，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区某联系询问供货的问题，双方协商可以退款，但要求原告先写退款申请。2020年5月30日，被告工作人员区某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了《退款申请》，申请书明确了退款的原因。2020年5月31日，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向被告寄送了《退款申请》，申请款的主要内容为：因得知甲方通过其他渠道换用了其他品牌，故申请退款。2020年6月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回复函，函告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没收50万元货款。双方因此产生纠纷。另查明，黎某自2013年12月起至2020年6月止，系被告公司工程业务中心员工，于2020年5月25日与被告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区某于2011年7月至2020年6月止，系被告工程业务中心员工，于2020年6月30日与被告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当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瓷砖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原告在2020年5月22日已向被告的银行账户支付货款50万元，被告有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履行提供相应价值的货物义务。原告请求被告返还50万元货款并支付违约金35151.44元。根据原告提交的与区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被双方在2020年5月28日对案涉50万元货款的处理达成一致意见，作为被告方代表的区某陈述已于当天申请退款，可从该表述得知，双方已就案涉款项达成由被告退款给原告的合意。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瓷砖产品购销合同》在2020年5月28日已经达成解除的合意。被告以双方约定购买的瓷砖为整套系列产品不能分批发货，原告应当在双方约定供货日期在2020年5月25日前将全部货款一次性支付完毕及是原告系因使用其他产品而要求退款，原告违约在先为由进行抗辩。根据双方签订的《瓷砖产品购销合同》，双方约定的供货日期应自2020年5月25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且瓷砖并非为不可独立销售、供应的不可分割物产品，买方可根据实际工程进度，向卖方提出所需产品的种类及数量，并支付相应货款。且根据合同中的约定“甲方收到乙方书面通知后应及时安排提货或接收货物……”的记载，被告在收到原告支付的款项后，应以书面或其他形式通知原告到指定仓库提取货物，因此对被告庭审时称本案的交易流程为待原告付款后，无须另行通知原告提取货物，径行提货这一说法，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亦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关于退款申请的问题，被告提供盖有原告公章的《退款申请》，上面虽记载原告系以项目甲方更换其他品牌产品为由申请退款。但综合庭审及一审法院查明情况，一审法院在庭后依法对区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查看及核对，该《退款申请》系由被告工作人员区某通过微信发送给原告代表，并让其在该申请书上盖章后发回至被告公司。综合本案查明，《退款申请》内容系由被告方代表拟稿后发送给原告，该《退款申请》并非完全系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对于被告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被告双方已就货款达成退款的协议，被告应按约定向原告返还预付货款50万元。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瓷砖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乙方无法按时交付足够数量的货物给甲方的，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按合同总金额的5%进行赔偿。”原告已按约定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因被告未按约定履行供货义务，现原告请求违约金35151.44元，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广东金意陶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惠州市致简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返还货款5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35151.4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576元（惠州市致简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东金意陶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致简公司申请黎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证人在2020年7月8日15时所作的律师调查笔录的陈述是自愿的、真实的；被上诉人致简公司申请区某出庭作证，目的是为查清案涉合同的解除退款申请书的形成等情况。黎某、区某出庭作证。被上诉人致简公司提交了OA系统截图，该截图为上诉人金意陶公司前员工区某的手机OA系统截图打印文本。上诉人金意陶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关于OA系统截图三性不予确认。第一，截图来源、合法性都无法确认。第二，OA系统中“退款描述详情”为“为配合施工方特此退款”，而“退款内容为：打错款”，这与证人所述、被上诉人致简公司主张完全不符。第三，截图底部日期为2020-5-29，但区某图库日期为2020-6-16，日期、逻辑内容均存在矛盾。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证人黎某、区某称，其在致简公司委托代理律师所做的调查笔录是本人自愿作出的、陈述的内容是真实的。黎某在律师调查笔录称：公司工程代理业务部部长柏自喜在2020年5月25日通知我们业务员，公司瓷砖事业部总经理侯波不同意将瓷砖卖给致简公司。2020年5月26日，工程业务中心总经理高家骥通知我，再次明确公司不同意将瓷砖卖给致简公司。区某在律师调查笔录称：因接手的时候已获悉该工程因公司不同意将瓷砖卖给致简公司，所以我接手该工程后，我根据公司的要求协助致简公司办理相关退款事宜。证人区某称，微信记录内容是真实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5月26日，致简公司询问“有无消息”，金意陶公司区某回复称“没有啊，兄弟”，致简公司回复“那叫公司退款吧”。2020年5月28日，致简公司问“几时可以退”，金意陶公司区某回复“今天申请了”。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金意陶公司是否应向致简公司退还货款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35151.44元。金意陶公司认为黎某、区某已从公司离职，属于有利害关系的人员，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致简公司提交的律师调查笔录和微信聊天截图予以采信。根据黎某、区某在律师调笔录所述内容和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2020年5月25日金意陶公司已不同意将瓷砖卖给致简公司，双方在2020年5月28日对案涉50万元货款的处理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签订的《瓷砖产品购销合同》在2020年5月28日已经达成解除的合意。金意陶公司上诉称双方约定购买的瓷砖为整套系列产品不能分批发货，致简公司未在2020年5月25日前将全部货款一次性支付完毕违约在先。但是，涉案合同并未约定不能分批发货，相反，合同约定了“提完最后一批标的物的日期”“现款现货支付，款到发货”，而且实践中瓷砖并非为不可独立销售、供应的不可分割物产品，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金意陶公司辩称致简公司系以项目甲方更换其他品牌产品为由申请退款。结合证人区某的证言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涉案《退款申请》系由金意陶公司原工作人员区某拟稿后发送给致简公司，该《退款申请》并非完全系致简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OA系统退款理由是由金意陶公司员工操作，《退款申请》与OA系统退款理由不一致，是金意陶公司内部退款流程要求所致。综上，双方当事人已就货款达成退款的协议，金意陶公司应按约定向致简公司返还预付货款50万元。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因金意陶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供货义务，致简公司根据《瓷砖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请求金意陶公司按合同总金额的5%请求违约金35151.44元，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广东金意陶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2元，由广东金意陶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林楚侨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