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建，男，1972年7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春明，江苏石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秦汉建设有限公司上海第二分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崇明县横沙乡富民支路58号A1-5930室。法定代表人：邰凡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江苏安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春香，女，1973年4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原审被告：丁毅，男，1972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原审被告:鲍义平，男，1972年9月1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上诉人张文建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秦汉建设有限公司上海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秦汉上海二分公司）及原审被告沈春香、丁毅、鲍义平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4民初3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建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4民初333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2018年8月17日汇友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汇友酒店设计协议》，协议约定十日内出效果图、一个月内出全套完整的装修施工图纸。汇友公司按协议约定期限内（一个月）未收到或未现场签收过被上诉人的设计效果图和完整的施工图纸。2.案涉“陈彬”（陈道兵）并非汇友公司员工，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陈道兵是汇友公司员工，他所谓的签收行为不能代表汇友公司，也不能代表公司股东。3.被上诉人设计协议违约后二个月汇友公司才办理了公司注销手续，注销行为与汇友酒店设计协议履行没有关联性。4.汇友公司后续实际使用的是另外委托案外人设计的施工图纸，依据生活常理，汇友公司如果收到了被上诉人设计的图纸，不可能再另行花费委托他人设计图纸。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秦汉上海二分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陈道兵是汇友公司的代表，汇友公司在一审中认可设计协议是真实有效的。其次，汇友公司也认可上述协议的印章是陈道兵于2018年8月23日盖好后交给被上诉人。再次，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设计合同的前期洽谈、签订、设计沟通、设计文件交付等事项均由陈道兵负责，因此，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陈道兵是汇友公司的代表，且图纸设计方姑苏区昶佳图文工作室出具情况说明，其工作人员多次到高邮文体酒店现场进行测量，并就方案设计细节与被上诉人及汇友公司现场负责人陈道兵沟通，在被上诉人能够提供证据证明陈道兵系汇友公司代表的情况下，上诉人予以否认，举证责任发生转移，上诉人有义务证明是其他人代表汇友公司就案涉设计合同的设计和前期沟通、合同签订等与被上诉人及方案设计人员沟通联系。二、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汇友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在设计合同上签章，因此该合同的生效时间是2018年8月23日，被上诉人在2018年9月17日将案涉酒店效果图发送给陈道兵，要求其进行确认，但是陈道兵未及时确认，责任不在被上诉人，而在汇友公司，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交付效果图的义务。根据陈道兵签署的效果图确认单日期以及陈道兵确认于2018年10月10日收到案涉设计图的录音，均能证明汇友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签收了设计图。设计协议中的条款“待甲方确认该图后，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约定因汇友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注销而无法实施，责任在汇友公司。三、上诉人应当对汇友公司注销前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汇友公司2018年6月15日开业，同年8月23日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2018年10月10日被上诉人将设计图纸交付给汇友公司，2018年11月16日汇友公司被注销，汇友公司取得图纸后未支付设计费便注销公司，存在逃避债务的恶意。上诉人作为汇友公司股东，未经清算程序，即将汇友公司注销，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四、汇友公司是否实际使用图纸、使用多少图纸，是汇友公司的权利，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按照约定及时完成设计并交付，汇友公司未对设计图纸质量提出异议，因此汇友公司就有支付设计费的义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春香述称：一审判决是错误的，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鲍太平、丁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因鲍太平系上诉人，依据法律规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秦汉上海二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鲍义平、张文建、沈春香、丁毅立即向秦汉上海二分公司归还所欠设计费60万元；2.判令鲍义平、张文建、沈春香、丁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17日，秦汉上海二分公司与汇友公司签订《高邮市汇友酒店设计协议》一份，约定由秦汉上海二分公司为该公司经营的高邮市文体汇友酒店提供设计图纸，设计费用为60万元，秦汉上海二分公司在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提供十二张效果图，一个月内完成整套施工图，待汇友公司确认该图后，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设计费纳入主体全面开工后按月进度结算。秦汉上海二分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将图纸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按约交付了设计图纸，但汇友公司在收到设计图纸后，直至公司注销也未履行付款义务，因鲍义平、张文建、沈春香、丁毅系汇友公司的原股东，而汇友公司未经清算即进行了注销，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秦汉上海二分公司诉至法院，要求鲍义平、张文建、沈春香、丁毅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本案经一审法院多次组织调解，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鲍义平、张文建、沈春香、丁毅是否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2.鲍义平、张文建、沈春香、丁毅是否应共同支付秦汉上海二分公司设计费60万元。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汇友公司未经清算即注销，并在登记机关出具了承诺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故秦汉上海二分公司要求鲍义平、张文建、沈春香、丁毅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主体适格。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秦汉上海二分公司提供的秦汉上海二分公司法定代表人邰凡亮与陈彬（身份证上为陈道斌）微信聊天记录可见，从协议的协商、签订到后来设计方案的沟通均为陈彬，故可认定陈彬为汇友公司授权与秦汉上海二分公司进行沟通的联系人；其次，案涉《高邮市汇友酒店设计协议》中，秦汉上海二分公司的签署日期为2018年8月17日，汇友公司未签署日期。根据秦汉上海二分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秦汉上海二分公司在协议上签署的时间虽为2018年8月17日，但合同系2018年8月19日秦汉上海二分公司送到陈彬处，汇友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才盖章后交给秦汉上海二分公司，秦汉上海二分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即将文体酒店效果图发给了陈彬，要求其进行确认，但陈彬未及时确认，即秦汉上海二分公司并未违反协议中关于“一个月内完成整套施工图”的约定；最后，根据秦汉上海二分公司提供的陈彬签署的效果图确认单，结合秦汉上海二分公司提供的相关录音资料，足以证明汇友公司已于2018年10月10日明确确认收到秦汉上海二分公司提供的设计图，协议中关于“等甲方确认该图后，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的约定因汇友公司股东内部矛盾，汇友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致该约定已无法实际实施，而该责任不在秦汉上海二分公司。鲍义平、张文建、沈春香、丁毅提出陈彬不是汇友公司与秦汉上海二分公司的联系人，但无证据证明，又不能提供其他可能与秦汉上海二分公司进行联系的人或方式、方法，故对鲍义平、张文建、沈春香、丁毅的该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鲍义平、张文建、沈春香、丁毅提出其未将设计图纸他用，与秦汉上海二分公司无关，亦与本案无关，并不能作为减免其付款责任的理由，依法不予理涉。综上所述，汇友公司在收取秦汉上海二分公司的设计图后，又拒不与秦汉上海二分公司进行确认并付款，已明显违约，鲍义平、张文建、沈春香、丁毅作为汇友公司的原股东，在公司注销后应按其在登记机关的承诺对债权人秦汉上海二分公司承担债务。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鲍义平、张文建、沈春香、丁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秦汉建设有限公司上海第二分公司设计费60万元；如鲍义平、张文建、沈春香、丁毅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3620元，合计13420元，由鲍义平、张文建、沈春香、丁毅共同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汇友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开业，登记注册资本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鲍义平，股东为鲍义平、朱祥圣、张文建、沈春香、丁毅。二审庭审中，张文建陈述其并未出资。2018年11月16日，汇友公司出具《指定代表或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委托刘斌办理公司注销，委托期限自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11月16日。2018年9月28日，股东鲍义平、朱祥圣、张文建、沈春香、丁毅出具《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2018年11月16日汇友公司注销。二审再查明，秦汉上海二分公司法定代表人邰凡亮与案涉陈彬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双方自2018年8月9日就案涉设计协议开始联系沟通，并协商拟定协议。2018年8月19日，在邰凡亮发送协议打印交由案涉陈彬后，案涉陈彬陈述：“邰总，老总出差星期三回来，你周四来拿。”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秦汉上海二分公司与汇友公司签订的《高邮市汇友酒店设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张文建作为汇友公司股东，在公司债权债务未依法清算的情况下，隐瞒事实向工商登记部门出具虚假《承诺书》申请注销公司，其应当对汇友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其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从本案查明事实和当事人提供证据的情况看，能够证实案涉陈彬负责并参与了案涉设计协议的前期沟通、修改，在秦汉上海二分公司2018年8月17日签字盖章后，案涉陈彬于2018年8月23日将协议交由汇友公司盖章，该节事实已得到双方当事人确认,应当认定案涉陈彬有权代表汇友公司与秦汉上海二分公司协商履行。同时，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资料的内容，秦汉上海二分公司邰凡亮已于2018年9月17日将文体酒店效果图和效果图确认单发送给案涉陈彬，案涉陈彬于2018年10月10日签署效果图确认单，亦能证明案涉陈彬代表汇友公司协商签订协议并签字确认设计图纸的事实。秦汉上海二分公司在协议约定的期间内提供设计图纸并交付，已经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汇友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设计费用。张文建否认案涉陈彬系汇友公司负责沟通的联系人，不能代表汇友公司签收设计图纸，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反驳，且与客观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鉴于秦汉上海二分公司交付设计图纸后，汇友公司未提出异议，秦汉上海二分公司即完成了合同义务。至于设计图纸的后续使用问题，与本案应当承担的支付设计费用责任并无关联。因此，张文建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文建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拟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张文建承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毅审判员 韩 冰审判员 孙建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陆昱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