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由某，女，192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基伟，山东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196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由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20）鲁0602民初9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由某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审判决据以认定被上诉人向张家斌出借款项的证据不足，证人与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其言论不应被采纳。具体理由如下：(2020)鲁0602民初3989号案件审理中，张家芝主张张家斌的遗产中有6000元是张家芝的，当法院判决之后张家芝便始终不配合签署法律文书。(2020)鲁0602民初3989号案件宣判之后，被上诉人张某12020年9月3日提出上诉，但是张家芝一直拒收上诉状，刘某向办案法官谎称张家芝要去青岛治病，而此时正值青岛疫情时期，可见刘某与张家芝为拖延诉讼而撒谎。两个月后办案法官在下班时间晚上7：00上门强制送达给张家芝配偶刘某，(2020)鲁0602民初3989号案件的一审、二审案卷中均可查实上述经过。(2020)鲁0602民初3989号案件与(2019)鲁0691民初3003号案件均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在张家斌死后私自取款的经过与事实，因此被上诉人在张家斌去世后便将缴费单据一并拿走也是合理的。另外，(2019)鲁0691民初3003号案件2019年12月13日庭前会议中，张某2表示张家斌购买劳保的钱是用自己的钱办的，这是张家斌生前亲口跟张某2说的。(庭前会议笔录第3页)；2019年12月25日庭前会议中，张某2表示“张家斌夫妻治病的钱，都是张家斌后来的妻子的女儿出的钱，张家斌生前说外面没有债务，没有借别人的钱，都偿还完毕了”。（2020）鲁06民终7329号案件审理中，上诉人也举证证明2020年1月7日刘某曾经殴打过由某。这就足以证明证人刘某与上诉人之间是存在利害关系的。因此，刘某在本案一审中提供了虚假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依据虚假的证人证言做出判定是不合法的。二、被上诉人就其主张向张家斌进行借款并未完成举证责任。2017年张家斌去世之后，被上诉人便将张家斌的家里的存折、存单等财产席卷而空，这其中就包括张家斌缴纳劳保费用的单据。而在此之前，这个单据一直由张家斌保管的，张家斌也从未向被上诉人允诺给其一套房子。因此，这个单据在被上诉人处是有原因的，但是并不能依据被上诉人手里有单据便认定该费用是被上诉人缴纳的。另外，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缴纳劳保的费用的来源这是不合理的，因为本案的根源是被上诉人主张其与张家斌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是本案中被上诉人却并未举证证明二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在此前提下，交款单据上是张家斌的名字便可以推定交款来源是张家斌的个人财产，上诉人不需要对此进行举证。庭审中，上诉人补充称，1、一审程序违法，2020年10月18日的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存根复印件，但来源不明，为此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到只楚居委会调取存根原件，但一审法院并未进行调查取证。法院在庭审记录中给予双方30天的调解时间，但庭审结束7天后，一审法院便作出判决。上诉人认为一审的程序涉及违法。2、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称2011年6月29日拿到了保险费缴费收据，但实际上是被上诉人是在张家斌去世当天，通过到张家斌家中翻找东西而拿到的。同时拿到的还有（2020）鲁0602民初3989号案件中所涉及的烟台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存单，所以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进行了虚假陈述，并且与证人恶意串通。被上诉人张某1答辩称，张某2述称张家斌买劳保的钱是他自己出的，无事实依据。张某2在张家斌生前一年都不曾往来，张家斌生前不可能对张某2说过。张某2的证言不能采信。2、刘某是上诉人的女婿，说他打了上诉人，是一派胡言，无中生有。事实是上诉人的儿子打了刘某，被拘留十日。3、存单、身份证都是张家斌生前给的，只是生前没有取。这是张家斌生前为感谢被上诉人的照顾。张家斌去世后，家里的钥匙、房产证、家电及大小物件都被张某2拉走，被上诉人没有拿张家斌一针一线，有姊妹可以作证。4、张家斌承诺给我的房子现有抓阄号为证。5、张家斌交劳保的钱是被上诉人拿自己的存单到银行去取的，人证、物证俱在。6、收款单据是张家斌的名字是正常的，为谁办理社保，就为谁出具单据，双方间不同于借贷关系。现劳保费的单据由被上诉人持有，足以证实该费是被上诉人交纳的。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68,238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张家斌均为被告的亲生子女，2011年6月29日，原告受张家斌所托，代其办理了养老保险手续，养老保险费68238元由原告先行垫付，该费用应视为张家斌向原告的借款，该笔借款张家斌未偿还给原告。2017年5月20日张家斌去世，其遗产均由被告继承，按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被继承人所负债务承担责任，被告继承了张家斌多套房屋，其价值远大于68238元，故张家斌所欠原告款项应当由被告承担，但被告拒绝承担。一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审查认证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根据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鲁0602民初7674号（以下简称7674号）案件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及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鲁0691民初3003号（以下简称3003号）案件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能够确认：被告与丈夫张长林生育七个子女，分别为长子张家斌、次子张某2、三子张家正、长女张家玉、次女张家珍、三女张家芝、四女张某1（本案原告），张家斌于2017年5月20日去世，被告系张家斌唯一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经法院判决，被告继承了张家斌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和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福柳新居15号楼2单元404号两套房屋及部分房屋拆迁补偿款，还取得了张家斌的丧葬抚恤金53,914.61元，7674号案件的判决书载明原告主张其为张家斌出资交纳养老保险费用、张家斌生前承诺去世后以7674号案件所涉房屋抵顶，属于原告与张家斌之间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不属于7674号案件审理范围，张某1可另案主张权利。原告为证明与被继承人张家斌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原告在烟台银行的整存整取储蓄存单（单号：53502540110300054236）及利息清单，证明原告于2011年6月29日将存单中的存款本金105,000元、利息30.56元共计105,030.56元全部取出，同日，张家斌向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政府只楚街道办事处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事业所交纳保费68,238元，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政府只楚街道办事处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事业所出具的该笔保费的收据由原告保管。原告对此称其取出存款后，与张家斌及姐夫刘某一同到村里为张家斌交纳了涉案社会保险费，收据由其保管。原告还提供其姐姐张家芝的丈夫刘某出庭作证，刘某称：“2011年村里有城市农民优惠政策，当月交上社会保险月底就可以拿钱，就相当于社会养老保险。我丈母娘由某和张家斌是从农村转过来的，跟别人沟通有障碍，当时我在村里绿化地干活，我知道这个优惠政策后就回家告诉了张家斌，张家斌告诉我他没有钱，而且他有抑郁症，吃饭、睡觉都有问题，住院都是花的原告的钱，后来我又去找他，告诉他政策马上截止了，我也跟我对象张家芝说了这事，张家芝找到原告，后来我对象张家芝告诉我张家斌要办这个保险，由原告拿钱，因为政策已经截止，我去找的人，才把这个事情办成。办事当天是我跟原告一起去银行取的钱，取了100,000元左右，我、张家斌和原告一起去了村里，原告拿了成沓的60,000元，又拿出8200多元，还拿出了30多元的零钱交到村里，村里把收款收据给了我，然后我就交给张家斌，张家斌说不用给他，直接给原告就行，还说从他老婆得病到他得病花的钱，还有交保险这笔钱都是原告给的，等他在开发区古县东张家村的房子拆了以后就把他拆迁安置的楼房给原告，我说你这样对，应该有个依靠，然后我就把收据给了原告。”原告认为证人刘某与原告共同经办了为张家斌交纳社保的相关事宜，见证了原告银行取款、垫付保险费、张家斌承诺还款的全过程，能够证明原告陈述的真实性及其诉讼请求的正当性。被告则认为证人的妻子张家芝与本案被告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证人的证言存在不利于被告的倾向，且证人证言的内容并没有明确指出张家斌与本案原告存在借贷关系，张家斌从未向原告表示过借钱的意思，而原告也从未向证人或被告表达过出借的意图，从证言的内容上分析，证人在作证过程中一直表达原告将涉案款项赠与张家斌的事实，张家斌也在事后表达了将房屋赠与给原告的意思表示，虽然上述过程是否发生被告并不清楚，但至少能总结出张家斌和原告不具有借贷的合意，在3003号案件2019年12月13日的庭前会议中，本案原、被告及被告另一女儿张某2均出庭参加，张某2在庭前会议中一直主张张家斌买劳保是用自己的钱，是村里刘培喜给办的，刘培喜也说这个钱是张家斌自己出的，故被告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提交了一审法院审理的3003号案件在2019年12月13日、12月25日的庭前会议笔录、3989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以及原告因不服3989号案件判决提起上诉的上诉状，称张某2在3003号案件2019年12月13日的庭前会议中明确主张张家斌买劳保是用自己的钱买的，证明了原告主张其借钱给张家斌购买保险不成立；原告在上诉状中自认张家斌生前将烟台银行的存款120000余元赠与给了原告女儿王焕英，但在3003号案件2019年12月25日的庭前会议笔录中又称该123,000元是张家斌借王焕英的，且3989号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已经查明张家斌在烟台银行的存款120000余元是在张家斌去世后被人取走，原告以上两种说法不符合逻辑，如果张家斌曾经与原告存在过借贷关系，张家斌不会轻易将120000余元赠与原告而不是偿还借款，且该判决也认定了该120000余元系张家斌的遗产，由本案被告继承。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称张某2的陈述无证据证明，且张某2并非办理保险的经办人，其陈述不具有客观真实性；3989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且该案件涉及到的是张家斌与王焕英之间的赠与事宜，与本案无关联，被告以3989号案件中性质并未明确的120000余元款项抗辩本案中原告的诉请无道理；张家斌与原告之间的借款金额实际上远非本案的68000余元，张家斌生前曾承诺将其拆迁安置房屋给原告，以房抵债，所以张家斌即便有120000余元的存款，也没有必要以此偿还原告的借款，张家斌生前在生活及住院期间多受到原告及原告女儿王焕英的照料，所以张家斌才将其存款赠与给王焕英。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银行存单、收据、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原告为被继承人张家斌交纳保险68,238元的事实成立。关于该款项的性质，法院认为，原告与被继承人张家斌是兄妹关系，证人证明原告为被继承人交纳保险费用及被继承人生前表示将来将自己拆迁的房子给原告，原告解释为借款与抵偿借款意思表示，符合民间亲属间日常拆借款项的常理，被告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被继承人张家斌涉案保险费的来源，故原告与被继承人张家斌对涉案款项形成借贷关系，张家斌应当向原告偿还该笔借款。被告作为被继承人张家斌唯一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已经生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继承了张家斌的遗产，故被告依法应当在继承张家斌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借款68,238元。被告关于本案款项非借款的辩解，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法院依法不予采信。被告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法院认为，原告为被继承人张家斌垫付涉案保险费，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原告有权在最长诉讼时效期内随时主张权利。被告的该项辩解，于法不符，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6日判决：限被告由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被继承人张家斌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张某1借款68,23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6元，减半收取计753元，由被告由某在继承被继承人张家斌遗产范围内承担。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出示（2019）鲁0602民初767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7674号判决书中被上诉人称张家斌生前承诺去世后芝罘区只楚北街101号内1号房屋归被上诉人，并以此抵债。但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与证人的口径一致，二人却主张张家斌用开发区古现东张家村的拆迁房抵顶给被上诉人，二者存在矛盾。被上诉人质证称，（2019）鲁0602民初7674号开庭的时候说，只楚北街211号内2号这套房子由上诉人继承，我当时向法庭提出我还有一张我给我哥买的老保发票，将来我怎么解决，法庭说让我另案起诉。我哥生前说开发区东张家村的拆迁房子给我一套，拆迁的时候房子还没有下来，只是给了一个楼号，说将来房子盖好以后再抓阄。那时房子还没有盖好，拆迁办给了楼号以后，我哥回来就给了我一个，让我自己去抓楼层。最后到我哥去世，这个房子也没有盖好，楼号一直在我手里。张家斌生前给我抵债的房子是开发区给我楼号的房子，去世以后，说我到张家斌中翻找，我根本没有进屋，我和张某2的老婆在他的车里，他们在屋里翻什么我没参加，我根本不知道。证人张某2出庭作证述称，张家斌告诉他，劳保钱是他自己的；张家斌去世之后，被上诉人虽去过张家斌房子，但没有进其卧室翻东西。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人所称张家斌的劳保钱是其个人的不予认可，对其所称被上诉人没有进过张家斌卧室翻东西的说法认可。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张某1提供的在烟台银行的整存整取储蓄存单（单号：53502540110300054236）、利息清单及其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交纳保险费单据等证据，证明上诉人于2011年6月29日与证人刘某共同经办为张家斌交纳社保的相关事宜，合情合理，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某1与被继承人张家斌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正确、合法，也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本案证人刘某与双方当事人均为亲属关系，且其证人证言并没有被单独作为认定上诉人与张家斌间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而是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的综合认定，其证言能够反映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对刘某的证人证言的采信并不违法。上诉人主张刘某的证人证言不具有法律效力，理由不当，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证人张某2的证言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是在张家斌去世后取得交纳保险费单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持有的交纳保险费单据所提异议，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正当、合法，上诉人对程序违法所提异议，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由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6元，由上诉人由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