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31621号原告：王哲，男，198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原告之妻），1989年7月3日出生，汉族。被告：北京嘉祥聚合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北街1号院1号楼7层2单元0820。法定代表人：刘嘉庆，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远，男，该公司员工。被告：浙江银泰百货有限公司北京大红门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东路101号院10号楼。负责人：扈佳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恩来，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甲举，男，该公司员工。原告王哲与被告北京嘉祥聚合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祥公司）、浙江银泰百货有限公司北京大红门分公司（以下简称银泰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被告嘉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远通过电子诉讼平台参加诉讼。被告银泰大红门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确认王哲与嘉祥公司签署的《马博士婴儿游泳卡销售协议》解除；2.判令二被告连带退还原告剩余课时费3878.4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1000元；4.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嘉祥公司是马博士婴儿游泳馆的实际经营者，银泰公司是马博士婴儿游泳馆的监管人以及游泳馆门店出租人，王哲与嘉祥公司于2019年12月29日签署了《马博士婴儿游泳卡销售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原告按《协议》约定办理了婴儿游泳卡，并预充值了4040元，现剩余3878.4元。嘉祥公司以经营困难为由关闭了门店，并拒不退还预充值的费用。银泰公司在明知道嘉祥公司依法开展的经营活动范围中，不包含婴幼儿水训产品销售及为婴幼儿提供游泳服务，仍为其提供经营用场地，默许其使用银泰公司的品牌作为对外推广名称(马博士婴儿游泳馆银泰百货店)，对王哲与嘉祥公司的签约行为产生了严重误导。银泰公司作为监管人，向嘉祥公司收取了保证金，理应在嘉祥公司拒不退费的情况下承担保证责任，退还预充值费用。银泰公司在嘉祥公司关闭门店之初，告知原告不能经营的原因是因为疫情，并保证嘉祥公司会在疫情结束后继续营业，不会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但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北京市西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已于2020年7月20日将嘉祥公司列入经营异常名录。银泰公司在明知道嘉祥公司存在不能继续提供服务可能的情况下，采取欺瞒、欺骗、安抚、拖延的策略，拒不履行告知义务，配合嘉祥公司转移涉案资产，存在主观欺诈的故意。且到目前(2020年10月20日)为止，嘉祥公司仍未正常营业，并且与银泰公司之间互相推卸责任，均拒绝退费。综上，嘉祥公司非法侵占原告的预付款，拒不履行合同约定应提供服务的义务，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银泰公司作为经营场地提供方，疏于监管，默许嘉祥公司超范围经营，且故意隐瞒事件真相，拒不履行资产保全和代偿义务，存在主观故意欺诈。为依法维权，根据民法通则、合同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及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出以上诉求。恳请依法支持。被告嘉祥公司辩称，合同应该是有效的，同意解除合同。由于我们和银泰百货之间的纠纷，银泰百货6月8日对我们封店，疫情期间支付员工工资、房租等费用，现在手里没有这么多钱退给原告，办了45次卡，卡金4000元，用了2次，剩余3822元，现在只能退还20%或者把38次的20次转到别的店。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不同意给付。被告银泰公司在本案庭审结束后提交书面意见辩称，一、银泰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服务合同，银泰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告提供证据证明，服务合同关系存在于原告与嘉祥公司之间，预付卡是由嘉祥公司发行并提供服务，原告支付的预付卡款项亦由嘉祥公司收取，银泰公司并非服务合同主体，与原告之间亦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属于原告与嘉祥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纠纷，银泰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嘉祥公司经营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银泰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银泰公司已要求嘉祥公司就其经营资质向银泰公司进行备案，并向消费者提示了预付卡风险、督促嘉祥公司解决预付卡问题。1、银泰公司与嘉祥聚合之间属于场地租赁关系，双方互为独立承担责任的法人主体，银泰公司要求嘉祥公司提供了营业执照和马博士品牌授权许可。但是，需要申明，上述资料的提供和备案并不意味着银泰公司承担法定监管义务，也不意味着承担连带或担保责任。2、后期发现预付卡风险时，银泰公司已在尽可能的范围内通知了消费者该风险及督促嘉祥公司解决预付卡事宜，但嘉祥公司拒绝同消费者协商解决，还故意向提供虚假信息误导消费者，将预付卡责任推卸给银泰公司,给银泰公司商誉造成重大损害。以上事实在原告提供的证据中可得到佐证。3、原告提供的证据也证明嘉祥公司推卸责任、拒绝来银泰公司同消费者协商解决预付卡问题的事实存在。消费者找不到嘉祥聚合公司，加之受到误导，才将银泰公司一同起诉至法院。三、银泰公司并没有要求嘉祥公司闭店，也没有控制嘉祥公司门店。1、嘉祥公司私自闭店，这在嘉祥公司向消费者发的公告以及原告提供的证据中已经得到证明。2、嘉祥公司店面的锁是嘉祥公司自己加挂的，这在银泰公司与嘉祥公司租赁纠纷合同一案中嘉祥公司代理人已经自认。(另一把锁是消费者为防止嘉祥公司转移资产而加挂的，后来自行撤除；银泰公司应消费者要贴的封条，被撕。)3、原告反映嘉祥公司曾经转移店内资产恰恰证明嘉祥公司店面是由嘉祥公司自身控制。4、嘉祥公司偷偷转移资产，已不准备继续经营；银泰公司与嘉祥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法官询问嘉祥公司继续经营的可能性，嘉祥公司明确拒绝。5、嘉祥公司自2020年3月起一直拒拖欠租金和其他费用高达30余万元，双方租赁合同于2020年8月31日自然终止，嘉祥公司租赁明确表示撤场不再续租，拒不支付拖欠租金，也不解决消费者预付卡问题。四、预付卡有关的履约保证金是银泰公司和嘉祥公司租赁合同约定事项，已由另案进行审理，与本案无关。根据预付卡协议，该履约保证金共计5万元，在嘉祥公司支付完成租赁合同款项并妥善解决预付卡问题后，由双方根据租赁合同约定返还。该履约保证金并非是应由银泰公司支付原告的赔付资金，且金额远远小于预付卡发行总金额，嘉祥公司存在故意误导消费者的主观恶意。五、银泰公司并非租赁柜台出租者，不应根据消法第43条承担责任。柜台租赁理解为柜台出租者统一出租柜台给多个实际经营者，但实际经营者服从柜台出租者的管理要求，柜台销售金额也由柜台出租者统一收取，与一般单纯出租房屋或经营场地给经营者开店有区别，不能随意扩大解释或适用。本案中：(1)银泰公司与嘉祥公司是场地租赁关系，银泰公司出租的仅仅是毛坯场地，场地装修由嘉祥聚合公司实施，所有营业设施均由嘉祥聚合公司购置。(2)嘉祥公司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嘉祥公司领取独立的营业执照，以自己名义双外独立签订合同和提供服务，预付卡资金由嘉祥聚合公司收取，游泳服务由嘉祥聚合公司提供，原告对上述合同主体及服务的提供者应当知晓。(3)租赁场地为相对封闭的独立空间，非经店门不可进入，与商业柜台的开放式形态亦有所区别。因此，银泰公司与嘉祥聚合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不符合柜台租赁的构成要件，银泰公司不应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民事责任。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下列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协议》、刷卡记录。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19日，王哲与嘉祥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宝宝家长）：王哲，乙方：马博士，店面名称：马博士婴儿游泳馆银泰百货店，店面地址：银泰百货13-58。一、甲方办理游泳卡基本信息。1.游泳卡类型：45次，游泳卡号：15448588，2.购买次数：45次，赠送次数：5次免费券；3.游泳卡有效期：自2019年12月29日至2021年6月29日。到期作废。二、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游泳卡服务费共计4000元。甲方认可乙方游泳相关规定及安排，甲方办理的游泳卡获赠的它项服务（如有）不得兑换现金且应在游泳卡有效期内使用完毕。……6.甲方认可获赠游泳次数（如有）须在正式游泳次数完成后方可使用，且须在游泳卡有效期内使用完毕。如本协议提前解除或有效期届满，获赠游泳次数将不可再使用……四、游泳卡有效期内的退费办法。1.开卡未消费的，在开卡日7个工作日内，按办卡金额的80%予以清退。2.卡开已消费的，办卡金额不予退费。3.赠送次数不能退费。五、本协议一式叁份，甲方执一份，乙方执二份，签字盖章后生效。未尽事宜双方应协商解决，无法协商解决的，任何一方有权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解决。同日，王哲支付游泳卡服务费4000元。另有40元王哲当庭表示有可能是用于购买纸尿裤。合同履行过程中，嘉祥公司停业，并在答辩时表明无法继续经营。庭审中，王哲称其购买的游泳卡游泳次数为50次，5次赠券并未使用。嘉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根据其公司规定，45次送5次，5次是不包含在购买课程次数中的。另，王哲与嘉祥公司均认可已使用2次。另查，嘉祥公司用于经营的案涉场所系其向银泰公司租赁，双方因租赁合同纠纷尚在诉讼过程中。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王哲与嘉祥公司签订的《马博士婴儿游泳卡销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王哲签订《协议》的目的在于获得相应游泳服务，嘉祥公司停止营业，王哲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关于王哲要求确认其与嘉祥公司解除《马博士婴儿游泳卡销售协议》的行为有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王哲当庭向嘉祥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本院视为向合同相对方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为开庭之日，即为2021年1月14日。故本院确认王哲与嘉祥公司签订的《马博士婴儿游泳卡销售协议》于2021年1月14日解除。《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嘉祥公司应当退还案涉合同项下的未使用期限的相关费用。关于王哲要求嘉祥公司退还剩余课时费的诉讼请求，王哲的计算方式有误，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同时考虑受疫情影响的特殊情况，对于嘉祥公司退还相关费用的期限，本院酌情予以宽限。嘉祥公司表示根据协议约定开卡已消费剩余金额及赠送次数不予退还，对此本院认为，嘉祥公司系因自身原因无法继续提供游泳服务，应退还未消费部分的金额，同时，结合涉案合同的性质，王哲有偿取得的消费次数应包含赠送而享有的消费次数，故对嘉祥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哲要求银泰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虽原告以银泰大红门公司未尽到监管义务主张其承担责任，但并未向法院提供银泰公司承担责任请求权的基础证据，且银泰公司并非合同的相对方，故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王哲解除与被告北京嘉祥聚合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马博士婴儿游泳卡销售协议》行为有效，该协议已于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解除；二、被告北京嘉祥聚合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王哲剩余课时费用3840元；三、驳回原告王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北京嘉祥聚合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吕慧敏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钟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