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1民终10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华粮物流集团龙镇国家粮食储备库有限公司，住所地五大连池市龙镇铁路北4委。法定代表人：张碧，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岩，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敏德，男，196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工人，住五大连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玺，北安市兆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华粮物流集团龙镇国家粮食储备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镇粮库）与被上诉人李敏德劳动争议一案，原由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黑1182民初144号民事判决。龙镇粮库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黑11民终1138号民事裁定，撤销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2019）黑1182民初14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重审。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30日作出（2020）黑1182民初214号民事判决，龙镇粮库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了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镇粮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岩，被上诉人李敏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镇粮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龙镇粮库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敏德负担。事实和理由：1.李敏德自行申请内退，内退时按双方约定，以李敏德当时领取的844元为内退工资，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符合当时的政策及实际情况，法律和政策规定的内退职工领取的生活费，不得低于当地最低生活保障费用。内退后其已不在为龙镇粮库提供劳动，但仍可通过其他工作取得收益，内退时也未约定随着企业工资上调而上调，因此一审法院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补足差额错误。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相关规定，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本案中劳动者是在2018年9月11日申请的劳动仲裁，那么未超过仲裁时效的起算日为2017年9月11日，因此在2017年9月10日之前的请求超过了仲裁时效，其权利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3.每个劳动者内退时与龙镇粮库的约定均不相同，不能以其他劳动者与龙镇粮库的约定作为本案给付差额工资的依据，最低工资标准和内部退养生活安置费是两个法律关系。劳动仲裁裁决时，并没有对工资差额和工资待遇作出裁决。一审判决给付劳动者工资差额的内容超出了诉讼请求和案件审理范围。4.一审判决称“没有黑龙江省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故按最低工资标准补差额工资”，是错误的。李敏德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李敏德是龙镇粮库企业的正式员工，龙镇粮库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其与龙镇粮库已经解除劳动关系。依照相关的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退休合同无效，李敏德还是龙镇粮库职工。3.龙镇粮库严重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内退行为无效。龙镇粮库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李敏德与龙镇粮库签订的退养申请合法有效，并判令李敏德无权要求龙镇粮库为其安排返岗工作；2.李敏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敏德系龙镇粮库职工，于2011年4月29日以身体原因不能从事本职工作为由向龙镇粮库提交退养申请，龙镇粮库批准同意，并次月开始执行退养工资。自2011年5月1日起至今龙镇粮库一直以每月937元标准向李敏德支付工资（未扣除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前的数额）。李敏德于2018年9月11日向五大连池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如下：1.龙镇粮库恢复李敏德劳动权利；2.调整李敏德在2013年至2018年的工资待遇；3.龙镇粮库支付2013年至2018年的工资差额；4.龙镇粮库安排李敏德返回龙镇粮库工作。五大连池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22日作出五劳人仲字[2018]第81号裁决书，裁决：1.龙镇粮库应安排李敏德返岗工作；2.针对李敏德“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3年至2018年的工资差额”和“裁决被申请人调整2013年至2018年的工资待遇”的请求不予裁决。龙镇粮库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全省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黑政发[2012]66号)规定2013年10月至2015年9月黑河市的最低工资标准为900元/月；《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全省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黑政明传[2015]3号)规定2015年10月至2017年9月黑河市的最低工资标准为1，120元/月；《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全省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黑政规[2017]30号)规定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黑河市的最低工资标准为1,27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李敏德诉称其退养申请并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但自认申请书系其本人签名，且其未提出证据证实该申请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形。李敏德提出其退养行为不符合《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第九条规定的退养条件，单位应安排其返岗工作。李敏德以身体原因不能从事本职工作为由主动申请退养，龙镇粮库据此同意其请求的行为并不侵犯李敏德的劳动权利。李敏德请求返岗工作，龙镇粮库表示不能提供岗位，须竞聘上岗。李敏德主动提出退养申请，龙镇粮库同意，双方应遵循契约原则，按照约定履行退养协议。因此，对李敏德诉讼主张龙镇粮库为其安排返岗工作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龙镇粮库为李敏德办理退养事宜时未明确约定退养工资问题，因李敏德与龙镇粮库尚存退养工作关系，龙镇粮库应向李敏德支付工资。工资数额认定问题，双方所举之证未能证实李敏德与龙镇粮库存在工资数额标准的明确约定，且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尚未规定最低生活费标准。但鉴于双方存在退养工作关系，以及李敏德从龙镇粮库退养后秦明山等劳动者与龙镇粮库退养时达成“不低于甲方注册地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支付退养工资约定的客观事实，本院酌情认定自李敏德与龙镇粮库办理完退养手续履行退养工资的当月起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标准应按照黑河地区年度最低工资标准支付。自2013年10月执行退养工资至李敏德请求的2018年12月31日，龙镇粮库一直按937元/月标准向李敏德支付工资。2013年1月至2015年9月期间，李敏德的工资标准并不低于黑河市的最低工资标准，该期间无须补发差额。龙镇粮库应向李敏德补发自2015年10月至2017年9月期间工资4，392元[(1，120元/月-937元/月)×24月];补发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工资4,995元[(1,270元/月-937元/月)×15月]，以上总额为9,387元。综上所述，对龙镇粮库诉讼主张确认李敏德提交的退养申请有效的请求予以支持，对李敏德诉讼主张的调整和补发工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龙镇粮库和李敏德的其他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李敏德提交的退养申请有效；二、中国华粮物流集团龙镇国家粮食储备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补发李敏德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内的工资差额9,387元；三、驳回中国华粮物流集团龙镇国家粮食储备库有限公司和李敏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华粮物流集团龙镇国家粮食储备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敏德向本院提交《中粮贸易黑龙江有限公司员工退出工作岗位内部管理办法》1份，证明企业职工内部退养必须要走严格的审批程序，而本案龙镇粮库未按照该程序办理内退。龙镇粮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岩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需要进一步核实；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内部退养发生在2014年之前，而2014年之前龙镇粮库隶属于华粮集团，2014年之后华粮集团整体并入中粮贸易，此后才执行中粮贸易的相关规章制度。该管理规定并不能够溯及于合并之前的公司，不能够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本院经认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其真实性存疑，且该证据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亦无法确定，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龙镇粮库作为用人单位其与劳动者之间确立的系劳动关系。虽然，龙镇粮库系国有企业，且双方对于职工内退事宜达成了协议，但双方之间未终止劳动关系，其权利义务仍然受到劳动法律关系的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用人单位所在地的最低工资标准。一审法院以最低工资标准作为劳动者增补工资的标准并无不当。关于龙镇粮库主张本案已超出仲裁时效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本案中的劳动者未到达法定退休年龄，其与龙镇粮库的劳动关系仍旧存续，且其诉请龙镇粮库补发工资属于追索劳动报酬范围，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未超过仲裁时效，故不予支持。关于龙镇粮库主张本案超出诉讼请求的意见。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仍需围绕劳动仲裁申请的请求进行，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未超过申请请求的范围，故该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镇粮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华粮物流集团龙镇国家粮食储备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满国石审判员  梁天元审判员  张 岩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