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1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滨华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30840487X5。 法定代表人：王学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龙，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龙，男，198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伟利，男，199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波，河北诚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天津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红星路18号。 法定代表人：王礼。 上诉人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正时达）、李晓龙因与被上诉人程伟利及原审第三人天津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正时达）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7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龙，被上诉人程伟利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天津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李晓龙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石家庄新华区法院（2019）冀0105民初716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返还程伟利投资款13865元，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李晓龙无责，诉讼费由程伟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程伟利于2016年2月3日从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领取了6135元，应依法核减，有上诉人再支付程伟利13865元。二、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与天津正时达同城运输有限公司达成的股权买卖事宜，因股东内部纠纷、股东撤资等原因，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无法支付给李晓龙个人股权转让款，无法继续履行股权投资合作协议，故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与程伟利等都有错误的情况下，双方无法履行协议，把投资款返还。三、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与程伟利等人共同想投资天津正时达同城运输有限公司的股东投资款去向包括：（1）以分红的名义分去50万元。（2）经投资的天津正时达的股东开会同意以正时达股份公司总部的名义借款给李国强、李国辉、宁腾腾47万元。现有正时达股份在天津起诉李国强等人追回损失。（3）剩余投资款全部在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并有黄耀鹏保管。（4）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于2016年年底开始退还并履行解除部分投资人的投资款。四、经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开会决定，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解除与程伟利等人的投资合作协议，并依法退还投资款。原审判决李晓龙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表现在：一、天津正时达同城运输有限公司系于2015年5月6日成立，程伟利从未与天津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以及李晓龙个人达成任何股权变更协议。程伟利提供的是2015年5月18日与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达成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二、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股东组成是黄耀鹏、王胜、李晓龙、吴荣恒，天津正时达同城运输有限公司股东系李晓龙一人独资企业。天津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与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就天津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股权买卖一事达成过口头协议，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出资15万元收购天津正时达同城运输有限公司，用来弥补天津正时达同城运输有限公司成立以来的租房和跑前期手续的费用，双方约定股权变更成功之后，支付费用，直到李晓龙把天津正时达同城运输有限公司把股权变更给张建和王龙兵时，河北正时达也未支付股权收购款。三、于2016年年初因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内部股东出现问题，其余股东在未通知李晓龙的情况下把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的法人有李晓龙变更为王亮，双方就在长达2年的时间内无法达成任何协议，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多次因股权变更，致使双方股权买卖事宜无法再完成，万般无奈之下，李晓龙多次就此事与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其余股东和当时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吸收的想投资天津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的人员多次协商也很难达成一致意见，中间出现了很多人解除投资协议，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把投资款退还。综上所述，程伟利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把投资款和股权转让款交于李晓龙个人，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也没有把股权转让款给予李晓龙，所以李晓龙不用经任何人意见就可以把天津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的股权变更给其他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与程伟利达成的投资合作协议系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与程伟利自由达成，与天津正时达和李晓龙个人没有任何关系。故此，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审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审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程伟利辩称，一、上诉状中提到的股东内部原因等事实与上诉人一审描述的事实不符，也不属于真正的事实。本质上本案是李晓龙作为显名股东私自转让天津正时达公司的股份，侵害隐名股东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天津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未到庭进行答辩。 程伟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正时达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正时达公司返还原告投资款2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化利率24%计算），判令被告李晓龙对返还投资款及支付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5月4日，天津正时达同城运输有限公司公司通过股东决定1、通过公司章程；2、选举执行董事为李晓龙，任职期间2015年5月4日至2018年5月3日；3、选举监事为李国强，任职时间2015年5月4日至2018年5月3日；4、公司章程规定，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担任。经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天津正时达同城运输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王礼、王龙兵，注册资本500万元。二、2015年7月1日，原告程伟利（乙方）与被告正时达公司（甲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第一条共同投资人的投资额和投资方式:甲、乙双方已充分了解创业计划（天津）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并认同其市场前景，拟投入风险资金参与共同创业。甲乙双方同意，以和第三方投资人共同成立公司（投资额度为500万人民币）为项目主体，乙方出资人民币20000（贰万）整。第二条利润分享和亏损分担：共同投资人按其股份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共同投资人各自以其股份比例为限对共同投资承担责任，共同投资人以其股份比例为限对投资项目承担责任及连带责任。共同投资人的出资形成的股份及其孳生物为共同投资人的共有财产，由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比例共有。第三条事务执行3、甲方执行共同投资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甲、乙双方投资人，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共同投资人承担；4、共同投资的下列事务必须经全体共同投资人同意：⑴改变公司的主体经营。⑵变卖共同股东财产。⑶更换事务执行人。第四条投资的转让：1.共同投资人之间转让在共同投资中的全部或部分投资额时，应当通知其他共同出资人；2.共同投资人依法转让其出资额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共同投资人有优先受让的权利。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保密等内容。三、2015年6月22日，原告程伟利向被告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转账2万元，被告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向其出具《收据》。四、2016年1月29日，天津正时达同城运输有限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并作出股东会决议。程伟利作为股东参与本次会议。会议决定：1、决定分红：金额50万元按现金入股比例分红；2、与正时达公司签署的担保、保本等条款自动解除，以后经营恪守股东职责共负盈亏，风险共担。3、对财务情况无异议，对总部及当地负责人无异议，不再对之前经营及财务情况问责。根据被告正时达公司提交的股东分红明细显示，2016年1月29日，原告程伟利分得分红6135元。五、2018年10月30日，被告李晓龙与张建、王龙兵签订《股权股份转让协议》，协议显示李晓龙系天津正时达同城运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资额为500万元，占公司总股份的100%；2、张建、王龙兵愿受让李晓龙所持有的天津正时达同城运输有限公司全部的股权股份的转让。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正时达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现原告诉求解除该协议，被告正时达公司无异议，本院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已达到解除条件。故原告主张解除原告与被告正时达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相关规定，名义股东处分股权造成实际出资人损失，实际出资人请求名义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依《投资合作协议书》实际出资2万元，而第三人公司工商备案未登记原告信息，仅显示被告李晓龙持股100%，可知原告系第三人公司隐名股东，被告李晓龙系该公司名义股东，被告李晓龙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所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应当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而原告出资的股本金实际由被告正时达公司收取，故被告正时达公司应当与被告李晓龙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被告河北正时达公司辩称应将支付给程伟利分的红利6135元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程伟利作为隐名股东，分取红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被告河北正时达公司要求扣除支付给原告的6135元后仅返还原告13865元，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二被告按照年化利率24%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该计算标准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二被告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原告程伟利与被告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签署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二、被告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李晓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程伟利投资款20000元并赔偿损失（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李晓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程伟利与河北正时达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且通过现金方式向河北正时达支付投资款2万元，河北正时达向程伟利出具了收据，由此可知该2万元投资款实际由河北正时达收取，但河北正时达一直未按约定在工商主管部门将程伟利登记为显明股东，因此程伟利与河北正时达之间所签订的协议实质为基于代持而形成的合同关系。程伟利得知李晓龙已出售天津正时达全部股权给张建、王龙兵，此时河北正时达客观上已无成为天津正时达股东的可能，程伟利基于签署《投资合作协议书》欲投资天津正时达的目的已经落空，原告因投资目的不能实现而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河北正时达公司也同意解除，故双方解除该协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关于协商一致解除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予纠正。关于上诉人河北正时达应当返还的数额，程伟利在投资期间收到的分红6135元系上诉人自愿给付，上诉人主张扣除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程伟利主张自2018年10月31日计算利息损失，因上诉人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故应自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其次，原审第三人天津正时达系李晓龙个人成立的一人有限公司，河北正时达如想成为天津正时达公司的股东，应与李晓龙之间履行股权转让程序，该股权转让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就本案而言，河北正时达并未成为天津正时达的股东，因此李晓龙转让其持有的天津正时达的股权并未损害河北正时达的股东权益，更未损害程伟利的股东权益。程伟利起诉时基于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书》而要求河北正时达承担返还投资款的义务，另以李晓龙未履行将程伟利登记为显名股东为由主张李晓龙承担连带责任，但《投资合作协议书》仅约束程伟利与河北正时达，李晓龙并无将程伟利登记为天津正时达显名股东的义务，因此程伟利要求李晓龙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李晓龙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河北正时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71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71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程伟利投资款2万元并赔偿损失（以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 四、驳回程伟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保全费220元，共计520元，由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靖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李 祥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