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2民终21号上诉人（2801号案被告、2804号案原告）：四会市墩煌纺织染整有限公司，住所地四会市××××上元塘。法定代表人：吴桂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峤明，广东圣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2801号案原告、2804号案被告）：杨运川，女，197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贤平，男，系杨运川的丈夫。上诉人四会市墩煌纺织染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墩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运川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20）粤1284民初2801、2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墩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峤明、被上诉人杨运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贤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墩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1284民初2801、280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墩煌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判令杨运川向墩煌公司返还社会保险费89200元；3.由杨运川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杨运川的要求，墩煌公司自其入职开始一直按照约定在发放工资时将社会保险中公司应负担的费用支付给杨运川。后因杨运川欲谋取双份社会保险费用之利益，到相关部门投诉墩煌公司未为其购买社会保险，并要求墩煌公司为其补缴自入职时开始的社会保险。得知上述情况后墩煌公司及时为杨运川补缴了2008年2月份至2019年8月份的社会保险费109114.86元。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系杨运川本人表明要求墩煌公司不用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现墩煌公司已为杨运川补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故墩煌公司已发放给杨运川的社会保险补贴，作为不当得利，杨运川应予以返还，否则墩煌公司的权益无法的到保障。综上所述，为了维护墩煌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墩煌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杨运川的诉讼请求。杨运川辩称，杨运川于2008年2月18日入职墩煌公司，入职时墩煌公司称其不为杨运川购买社保，要求杨运川签署自愿放弃社保声明书，否则不予入职，杨运川迫于生活的需要签署了声明书放弃社保，对此杨运川多次要求墩煌公司恢复购买社保，但其以购买社保要排队为由拒绝购买。后经杨运川多次投诉，墩煌公司于2020年4月公司才为其补缴社保。墩煌公司与杨运川所签订的劳动合同都是空白的，且只给了杨运川2019年-2020年的合同。墩煌公司为了逃避社保把杨运川的计件工资分解成若干部分，与杨运川的实际工资无关，只是工资总额相同，杨运川没有获得过墩煌公司的社保补贴。杨运川要求墩煌公司将工资单拿出来供法庭核对，杨运川无需向墩煌公司返还社会保险费。杨运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杨运川不需返还30700元给墩煌公司。墩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运川应当返还墩煌公司已经支付的社保费用89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运川于2008年2月17日入职墩煌公司公司，工作岗位在定型车间。从2009年1月到2017年2月期间，杨运川、墩煌公司先后签订了四份劳动合同。2013年10月23日，杨运川签署一份《自愿放弃社会保险声明书》，内容为“现本人声明自愿放弃墩煌公司为我购买的社会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社保，并愿意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后果，绝不追究公司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2019年8月，杨运川向有关部门投诉反映要求墩煌公司为其补缴社保，后墩煌公司为杨运川补缴了从2009年1月到2019年8月共128个月的社保152406.66元，因此杨运川支出了43291.8元，墩煌公司支出了109114.86元。双方因此产生纠纷，墩煌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向四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杨运川返还社保费用89200元。四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认为杨运川、墩煌公司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杨运川的工资为计时工资，底薪+资金执行，根据双方劳动合同和杨运川签收的工资单，杨运川共收到墩煌公司30700元的社保费用。四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四劳人仲案字【2020】5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杨运川在裁决书生效十日内返还30700元给墩煌公司。杨运川、墩煌公司均不服裁决，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杨运川认为四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的四劳人仲案字【2020】5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杨运川在裁决书生效十日内返还30700元给墩煌公司，违背杨运川系计件工资的事实，杨运川并未收到因不购买社保墩煌公司另行支付的任何社保补贴，杨运川所收工资均是其劳动所得计件工资，不应返还30700元给墩煌公司。墩煌公司则认为其总共支付给杨运川89200元不购买社保的社保补贴，杨运川应当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杨运川从2008年2月入职墩煌公司，双方先后签定了四份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关系从2008年2月开始确立，按照国家法律规定，墩煌公司应当为杨运川缴纳社会保险。杨运川在2008年2月入职墩煌公司，而不购买社保的《声明书》是杨运川在2013年10月23日签署，在2008年2月到2013年10期间，墩煌公司并未为杨运川购买社保。该《声明书》并不能成为墩煌公司不为杨运川购买社保的依据。后杨运川向有关部门投诉要求购买社保，墩煌公司也已经为杨运川补缴了社会保险，双方因为费用问题产生争议，因此本案为劳动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运川的工资构成中是否包含杨运川不购买社保的社保津贴。对此，虽然杨运川、墩煌公司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均有在合同中列明有应由墩煌公司缴纳的社保的补贴金，但杨运川称劳动合同只有墩煌公司有留存，杨运川手上是没有劳动合同的，杨运川收到的工资只是杨运川的计件工资，工资单系墩煌公司将杨运川实际工资分解然后拼凑到各项中的，并未收到该社保补贴金。劳动合同是如何履行的是查明案件事实的关键，才是真实的发生的实际情况。杨运川作为生产车间的工人，为墩煌公司提供劳动服务是杨运川的义务，墩煌公司计付报酬给杨运川是墩煌公司的义务。从墩煌公司提供的杨运川签收工资的工资单看双方劳动合同的履行情况，墩煌公司提供的工资单由出勤天数、基本工资、加班工资、伙食补贴、全勤奖金、电话补贴、社保费、技能补贴构成杨运川的应发工资。其中基本工资和社保费相对固定，但加班工资、伙食补贴、全勤奖金、电话补贴、技能补贴则不规则变动，如2014年7月、8月两月对比，同是出勤21天，加班51小时，但7月的全勤奖金为1017元、伙食补贴24元，而8月的全勤奖金为926元、伙食补贴为18元。2016年11月、12月两月对比，同是出勤21天，加班63小时，11月技能补贴673元，12月技能补贴786元，11月休息日加班一个7小时，加班费1375元平均时薪196.42元，12月休息日加班一个8小时，加班费1571元平均时薪196.37元，休息日加班工资也高得不合常理。又如2017年10月、11、12月的工资单，同是出勤21天，加班63小时，10月、12月休息日加班8小时，10月技能补贴1585元，12月技能补贴1347元，11月休息日加班7小时，技能补贴却为2013元。凡此种种不胜枚举，很明显，杨运川主张的其工资是由计件计量所得，墩煌公司在应发工资不变的情况下将工资分列到各个工资项当中的说法更符合实际情况。杨运川、墩煌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与实际情况并不相符，因此杨运川主张并未收到墩煌公司给付的任何不购买社保的补贴，不应返还30700元给墩煌公司的诉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墩煌公司主张已经支付给杨运川89200元不购买社保的补贴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杨运川无需返还墩煌公司社会保险费30700元。二、驳回墩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两案受理费共10元（已减半收取），由墩煌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杨运川应否向墩煌公司返还社会保险费；若需返还，返还金额应为多少。墩煌公司与杨运川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将应由墩煌公司承担缴纳义务的社会保险费直接支付给杨运川，根据墩煌公司提供的经杨运川签字确认的工资单可知，墩煌公司有将其应为杨运川购买社保的费用通过补贴的形式发放给杨运川，后经税务部门责令改正，墩煌公司已为杨运川补缴了2009年1月至2019年8月的社会保险费。因此，墩煌公司要求杨运川返还其直接收取的社会保险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杨运川抗辩其工资是按件计算且没有收到工资签收单上载明的500元社保费，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及杨运川签名确认的工资单，杨运川的上述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以杨运川、墩煌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与实际情况并不相符为由，认定杨运川并未收到墩煌公司给付的任何不购买社保的补贴，是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墩煌公司主张其已向杨运川支付了89200元社会保险费（其中2009年1月至2014年12月共72个月，每月按合同约定支付850元，共61200元；2015年1月至2019年8月共56个月，每月500元，共28000元），对此，墩煌公司负有举证义务，但其仅能提供2014年4月至2019年8月（不含2016年10月及2019年1月）期间杨运川签名的工资单，且从该工资单中可看出，除2018年9月、10月、11月、2019年8月四个月的工资单没有记载社保费及2019年7月记载社保补偿为700元外，其他工资单记载的社保费均为500元。虽墩煌公司（甲方）与杨运川（乙方）于2009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墩煌公司另行发给杨运川的工作补贴金为850元（上述工作补助金已含个人、单位应缴的社保金，社保由乙方自行办理，与甲方无关），但因合同的约定只是双方的意思表示，墩煌公司未能提供2009年1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工资凭证，无法证实其是否从2009年1月开始实际履行了该约定，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墩煌公司提供的2014年4月至2019年8月（2019年7月除外）期间有杨运川签名的工资单上保险费补贴一栏记载的是500元，并非850元，因此，对墩煌公司要求杨运川返还2009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每月850元社会保险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2019年7月工资单记载的社保补偿700元的问题，由于墩煌公司主张按500元返还，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确认墩煌公司每月向杨运川支付的社会保险费为500元，从2014年4月开始计算至2019年8月，杨运川在该期间（扣除2016年10月、2018年9月、10月、11月及2019年1月、8月六个月）直接收取墩煌公司的社会保险费为29500元（59月×500元/月），故杨运川应返还墩煌公司社会保险费295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错误，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墩煌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充足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20）粤1284民初2801、280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杨运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社会保险费29500元给四会市墩煌纺织染整有限公司；三、驳回四会市墩煌纺织染整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杨运川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两案）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为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20元，由被上诉人杨运川负担。上述案件受理费应由给付义务人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核算支付，本院不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俏颜审 判 员 李升文审 判 员 梁达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苏翠华书 记 员 谢煌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