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巫永金承包经营户，住所地：大埔县×××××××××××民小组。代表人：巫永金。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华，广东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亮，男，汉族，1962年3月23日出生，住所地：大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俊，广东巨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埔县湖寮镇黎家坪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大埔县×××××××。法定代表人：刘克松，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巫永金承包经营户因与被上诉人杨建亮，原审被告大埔县×××××××民委员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大埔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2民初1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巫永金承包经营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华，被上诉人杨建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大埔县湖寮镇黎家坪村民委员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巫永金承包经营户上诉请求：撤销(2020)粤1422民初12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建亮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将本案定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不当，本案应系买卖合同纠纷。杨建亮户籍是大埔县××××××，原审被告系湖寮镇黎家坪村伞岭下小组。讼争土地坐落在本村粟英屋旁一块责任田土地。系原审被告所属伞岭下村民小组集体所有。落实农业责任制后，该块土地由上诉人家庭承包管理使用。1997年4月，杨建亮与上诉人双方签订转让地字据，上诉人将该块土地以23000元卖给杨建亮所有、使用。转让地字据签订后，上诉人收取了给付款项23000元。将该块土地交被上诉人使用。期间，被上诉人一直未耕种使用。2018年8月间，政府征用上诉人村民小组集体所有该处土地。湖寮镇人民政府与伞岭下村民小组双方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丈量土地。讼争的该块土地在征地范围内而被政府征用。因被征用土地系本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并由上诉人承包使用。2020年8月，政府将征地补偿款通过银行转帐方式转入村民小组帐户后，村民小组按分配方案将上诉人承包的四块征地补偿款共计467324.21元转入上诉人帐户。杨建亮以上诉人没有按当初约定将该征地补偿款支付给他为由，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征地补偿款170000元。杨建亮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交转让地字据及收据各一张。从杨建亮提交的证据来看，只能证明上诉人将承包地330平方米以23000元的价格卖给杨建亮，系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认为，如果本案是承包地征收补偿款费用分配纠纷。因杨建亮不是伞岭下村民小组村民，也不是被征用土地承包人，无资格请求被征地人或上诉人给付征地补偿款。因而本案不是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二、一审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显失公正，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1、转让字据约定，不得将土地转让他人，如转让他人应按以前价归还卖主但杨建亮后来擅自将11.7平方米土地转让他人后，2019年5月18日，杨建亮诱骗上诉人在其带来的转让地字据上签名按捺，因上诉人患病不方便签名按捺，杨建亮就叫上诉人拿印章盖章，上诉人称找不到，杨建亮就叫巫桂香（未成年人）找到上诉人印章，用杨建亮自带印油并在其带来的转让地字据上多处涂改处盖上上诉人印章。上诉人的儿子巫加望当天回家问明情况后，打电话找杨建亮论理，并到湖寮派出所报案。2、既然认定双方签订的《立转让字据》买卖承包地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违法的。却又认定杨建亮取得涉案土地可以用于建房、耕种以及留待土地升值。既然一审法院按合同法第58条规定认定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那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就该是上诉人返还杨建亮转让款23000元，杨建亮返还上诉人转让的330平方米土地。却又认定该土地被征收，属于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应当折价赔偿。而该土地被征收人是伞岭下村民小组，征地补偿款是用于解决被征地村民小组村民被征用土地后和平、生活的款项。杨建亮不是被征地村民小组村民，也不是被征用地承包人，无资格参与征用土地补偿款分配，一审法院既然认定《立转让字据》违约，又以《立转让字据》中约定以后如国家征用征地补偿款应由上诉人转付一审原告，如果上诉人反悔，按现价(每平方米70元)加罚10倍条款，认定为证据中独立存在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且依据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七条规定，在杨建亮未提供征用地相关材料予以证实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应将涉案土地补偿付给杨建亮，看似冠冕堂皇，却自相矛盾，导致所作出的判决显失公正。被上诉人杨建亮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大埔县湖寮镇黎家坪村民委员会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答辩。一审原告杨建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巫永金承包经营户支付征地补偿款170000元；2、大埔县湖寮镇黎家坪村民委员会对巫永金承包经营户承担连带责任；3、由巫永金承包经营户、大埔县湖寮镇黎家坪村民委员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7年4月8日，当时户籍在大埔县湖寮镇黎家坪管理区伞岭下的巫永金承包经营户的代表人巫永金与当时户籍在大埔县百侯镇的杨建亮签订《立转让地字据》，字据的主要内容是：黎家坪伞岭下村民的责任田户主巫永金有一块坐落在粟英女士屋旁的责任田，按每平方米70元计价卖给杨建亮永久为业，经1997年3月18日村里干部丈量，田亩数面积为351.5㎡，其中21.5㎡是田边面积，属集体所有，计价1505元，其余330㎡属巫永金户所有，计价23100元，现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转让后任何人不得干涉，双方共同遵守，不得反悔，以后如国家征用此地或村里建乡道路补偿款应由甲方（巫永金）转付乙方（杨建亮），如果甲方（巫永金）反悔，按现在价（每平方七十元）加罚十倍。字据由双方当事人及代书人、见证人签名，甲方（巫永金）签名的旁边另注有“祝英同意”字样，祝英是巫永金的妻子。当时的大埔县湖寮镇黎家坪管理区办事处在《立转让地字据》左上角加盖了公章，管理区干部李志明批有“同意监证”并签名。字据签订后，杨建亮支付了价款，并另向大埔县湖寮镇黎家坪管理区支付了土地转让上交款1400元。原告杨建亮转让来土地，本意是想申请建房，当时的黎家坪管理区也出具了证明，证明杨建亮申请建房，希望主管部门给予办理申请手续，但杨建亮因故当时未建，几年后要建房时，政府不给批了，所以该块土地一直由杨建亮管理、耕种。2018年10月，政府征收黎家坪村伞岭下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其中包含了上述涉案土地，土地补偿款已转账至被告巫永金承包经营户的代表人巫永金的银行账户。补偿标准是每亩51905元，外加每亩10%的留用地每平方米4200元。原告杨建亮要求被告按字据协议支付其转让来的涉案土地330㎡的补偿款，被告不同意，引起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巫永金承包经营户领取的涉案土地330㎡的土地补偿款是否应该支付给原告杨建亮，评析如下：一、从1997年原、被告当事人以及涉案土地所在的黎家坪管理区对农村集体土地转让的国家政策、法律规定的认知来看，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当时被告巫永金承包经营户的代表人巫永金将土地转让给原告杨建亮，是通过签订《立转让地字据》的方式，并在村里干部帮助丈量、黎家坪管理区“同意监证”的基础上转让的，可以证明当时双方当事人、村干部、管理区对原、被告的这种土地转让认知是“合法”的，最起码不会觉得是违法。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在签订《立转让地字据》的过程中均无过错。二、从当事人签订的《立转让地字据》的内容来看，明确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任何一方都没有涉及欺诈、胁迫的行为，应认定双方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协议。三、从履行《立转让地字据》的过程及彼此达到的合同目的来看，被告划出了土地，原告支付了对等的价款，双方已按约履行，并彼此达到了合同目的。即被告收取了价款，可以用于改善居住条件、提高生产生活质量、或进行其他投资；原告取得土地可以用于建房、耕种、或者留待土地升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经完成了交易。四、从土地转让后对涉案土地的管理来看，涉案土地转让后，一直是由原告管理、耕种，被告一直没有提出异议，可以证明双方对涉案土地的转让是一直予以认可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2018年10月政府征收涉案土地之前均履行了协议中“双方共同遵守，不得反悔”的承诺。五、从现在的农村集体土地转让有关法律规定来看，2003年3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因此，原、被告签订的《立转让地字据》买卖承包地是违法的，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六、从法律规定的对无效的合同产生的财产权益的处理规定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涉案土地被征收，属于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应当折价补偿。《立转让地字据》中约定的“以后如国家征用此地或村里建乡道路补偿款应由甲方（巫永金）转付乙方（杨建亮），如果甲方（巫永金）反悔，按现在价（每平方七十元）加罚十倍”条款，应认定为证据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因此，被告巫永金承包经营户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按照“以后如国家征用此地或村里建乡道路补偿款应由甲方（巫永金）转付乙方（杨建亮）”条款的承诺，将涉案土地的补偿款付给原告。综上所述，原告杨建亮请求被告巫永金承包经营户支付涉案土地330㎡的政府土地补偿款，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按照补偿标准，应支付的数额是：330㎡÷666.67㎡/亩×51905元/亩+330㎡×10%×4200元/㎡=164292.85元。被告黎家坪村委会在被告巫永金承包经营户与原告杨建亮的330㎡土地转让中，并无获利，依法无需对被告巫永金承包经营户的支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巫永金承包经营户（代表人巫永金）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土地补偿款164292.85元给原告杨建亮。二、驳回原告杨建亮对被告大埔县湖寮镇黎家坪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杨建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规定减半收取1850元，由原告负担57元，被告巫永金承包经营户负担1793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巫永金承包经营户负担的1793元在支付补偿款时一并迳付原告。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巫永金承包经营户领取的涉案330㎡土地补偿款应否支付给被上诉人杨建亮。根据双方签订的《立转让地字据》中对本案双方争议土地补偿款的解决办法约定，如国家征用土地或村里建乡道路，补偿款应由甲方（巫永金）付给乙方（杨建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无论合同是否有效，均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效力。本案双方争议的就是土地补偿款，一审判决按照双方上述约定予以处理恰当，本案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已由上诉人巫永金承包经营户预交），由上诉人巫永金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柯 彬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赖志明法官助理 邱泳婷书 记 员 幸静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