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4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蜀秦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双拥路天汉兰亭三期16幢8-12号。 法定代表人：刘锦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仪陇县土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换鹏，男，汉族，生于1979年5月14日，住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亮，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中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高新一路林凯花园2幢10202号。 法定代表人：王换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亮，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蜀秦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秦广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换鹏、陕西中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4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蜀秦广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西安建工委托中亚公司对其承包范围的工程场地进行文明施工宣传广告制作”没有任何证据支撑。文明施工宣传广告制作是原陕西中亚公司派驻阆中工地的负责人张斌斌来洽谈的，制作工作完成后，工作量是中亚公司验收的，欠条也是张斌斌于2020年1月10日出具的，并承诺于2020年1月24日支付伍万元，剩余部分于2020年5月1日前付清。年后陕西中亚公司更换了阆中工地负责人为黄阳，上诉人才找到中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换鹏，王换鹏于2020年6月8日出具了欠条。2020年6月8日上诉人出具承诺书是中亚公司王换鹏找到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也参与到陕西中亚公司向西安建工索要工程款的行为中去，上诉人才签的承诺书，一审法院仅采信了承诺书的最后一段属于断章取义。2.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中，中亚公司已经当庭申请追加西安建工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一审法院不予追加属于程序违法。3.一审实体判决错误。案涉业务是陕西中亚公司来洽谈的，名称“西安建工”是中亚公司提供的，工作量是中亚公司验收的，欠条是中亚公司出具的，应当由中亚公司还款。二审庭审中，蜀秦广告公司明确诉讼请求第一项依法改判的内容为改判中亚公司向上诉人支付162,185元及利息。 被上诉人王换鹏、中亚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诉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中亚公司仅拖欠上诉人20,000元的加工费，案涉款项为工程文明施工款，中亚公司仅为案涉工程的土方承包方，无权委托上诉人对整个项目进行文明宣传广告制作。2.上诉人通过案涉工程的施工内容能够知悉案涉项目的委托方是西安建工，同时上诉人2020年6月8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表示不包含中亚公司30,000元的款项，能够间接表明被上诉人的主体不适格，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应为西安建工。 蜀秦广告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王换鹏、中亚公司立即支付蜀秦广告公司欠款162,185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由王换鹏、中亚公司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认定以下事实：西安建工市政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了阆中古城水环境综合治理PPP项目，中亚公司为该项目的土方承包方。施工过程中，西安建工委托了中亚公司对其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场地进行文明施工宣传广告制作。中亚公司陈述其作为中间人推介了蜀秦广告公司承揽该项目文明宣传广告制作，西安建工也予以同意。2019年1月9日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蜀秦广告公司即承揽了该项目的文明宣传广告制作，广告制作费用合计222,185.57元。中亚公司于2020年1月22日向蜀秦广告公司转账支付了广告费5万元。中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换鹏于2020年6月8日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下欠四川蜀秦广告装饰有限公司阆中古城水环境综合治理PPP项目广告制作费用壹拾柒万贰仟壹佰捌拾伍圆整（¥172,185元）费用用途：用于西安建工市政局交通局集团有限公司市政文明宣传。同日蜀秦广告公司还出具了《承诺书》一份：因本公司在阆中古城环境综合治理PPP项目建设过程中由陕西中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用于西安市政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文明宣传的相关费用现承诺如下：如未支付该款项，陕西中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蜀秦广告装饰有限公司共同向西安建工市政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索要该款项。（其中不包括陕西中亚工程有限公司广告制作费用叁万元）。2020年6月9日，中亚公司（甲方）、西安建工市政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乙方）、蜀秦广告公司（丙方）签订《代付协议》，约定：甲方承诺于2020年10月1日前向丙方支付172,185.57元；2、截止2020年10月1日甲方未按时支付此款项，乙方承诺由乙方代甲方支付此尾款（172,185.57元）。乙方向丙方支付代付款项后，视为甲方向丙方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王换鹏在甲方处签字捺印，蜀秦广告公司在丙方处盖章，乙方西安建工未加盖公章。后经蜀秦广告公司催收，王换鹏支付了一万元，余款至今未付，蜀秦广告公司遂起诉来院，请求如前。 一审庭审中，中亚公司认可承诺书记载的内容“其中不包括陕西中亚工程有限公司广告制作费用叁万元”的3万元是指中亚公司委托蜀秦广告公司在其承包范围内的工地做广告宣传所产生的费用，蜀秦广告公司认可该费用包含在了中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换鹏出具的欠条金额中。 一审审理中，中亚公司还提供了蜀秦广告公司加盖公章的《外单-西安建工（2019.10.1-2019.12.23）广告制作对账明细单》、案涉项目的路口广告牌、现场临时围挡、大门口广告牌等现场图片，拟证明案涉合同施工内容为阆中古城水环境综合治理PPP项目外围施工文明宣传，西安建工作为该项目施工主体应为案涉合同的委托方。 还查明，蜀秦广告公司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了（2020）川1381财保128号民事裁定书，蜀秦广告公司为此缴纳了保全费1,370元。 一审法院认为，蜀秦广告公司承揽了阆中古城水环境综合治理PPP项目文明宣传广告制作的事实客观存在，中亚公司虽向蜀秦广告公司出具了172,185元的欠条，但蜀秦广告公司同时也出具了《承诺书》，其中载明“如未支付该款项，陕西中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蜀秦广告装饰有限公司共同向西安建工市政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索要该款项。（其中不包括陕西中亚工程有限公司广告制作费用叁万元）。”据此，本案案涉欠款有可能涉及案外人西安建工应当支付的部分，因蜀秦广告公司在本案中未起诉案外人西安建工，本案对可能涉及应由西安建工支付的部分欠款不予处理，蜀秦广告公司可另案主张。对于确定应由中亚公司支付的部分，即为蜀秦广告公司与中亚公司在庭审中共同确认的应属中亚公司支付的广告制作费用3万元，结合在该欠条和承诺书出具后中亚公司已付1万元的事实，中亚公司还应向蜀秦广告公司支付2万元。至于支付主体，虽欠条中仅有王换鹏的签字，没有加盖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中亚公司的公章，但结合全案事实可知，王换鹏签字系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因此应由中亚公司支付该2万元。因欠条未约定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的利息，蜀秦广告公司现主张资金利息，一审法院酌定从蜀秦广告公司主张之日起，即2020年10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至于所签订的《代付协议》，因西安建工未盖章，该协议未生效，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陕西中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蜀秦广告装饰有限公司支付欠款2万元，并从2020年10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蜀秦广告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2元，诉讼保全费1,370元，合计3,142元，由陕西中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87元，由四川蜀秦广告装饰有限公司负担2,755元。 二审中，蜀秦广告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中亚公司现场负责人张斌斌与蜀秦广告公司的负责人2019年10月27日至2019年12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中亚公司现场负责人张斌斌对蜀秦广告公司制作的模板进行了审验，对安装事项作出了要求和安排；2.2020年1月20日，中亚公司现场负责人张斌斌出具的欠条、承诺以及2020年6月8日中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换鹏出具的欠条，拟证明中亚公司欠蜀秦广告公司广告制作费222,185.57元，支付5万元，下欠172,185元的事实，也证明了该广告的用途是作为西安建工市政文明宣传的事实；3.2020年7月18日，西安建工对中亚公司现场广告及围挡收方的工程签证单和方量单、图片资料，拟证明西安建工收取了中亚公司的广告、围挡项目；4.2020年11月3日及2020年12月18日中亚公司现场负责人黄阳与蜀秦广告公司负责人刘锦锋的电话录音文字资料及光盘，拟证明中亚公司找蜀秦广告公司制作了案涉项目文明施工宣传广告，费用222,185.57元，支付了5万元，下欠172,185.57元，黄阳协调处理的事实；5.代付协议，拟证明中亚公司承诺在2020年10月1日前向蜀秦广告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王换鹏承认向蜀秦广告公司付款的事实。中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中亚公司在其承包范围内委托蜀秦广告公司施工宣传广告制作，蜀秦广告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仅能证明中亚公司委托过，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的所有施工宣传都是中亚公司委托，且该项目还在施工过程中，中亚公司仅是项目的土方承包单位，没有权利委托蜀秦广告公司进行整个项目的广告制作；2.对第二组证据，张斌斌出具的对账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王换鹏出具的欠条一审已经提供，不属于新证据；3.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也证明了案涉合同的委托方是西安建工，中亚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4.对第四组录音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该证据不予认可；5.第五组证据一审已经提供，不属于新证据。 二审庭审中，中亚公司认可张斌斌与黄阳均为中亚公司的负责人。中亚公司陈述推荐西安建工之后与蜀秦公司进行联系的仍然是张斌斌。中亚公司与蜀秦广告公司均认可签订《代付协议》时有西安建工的人员在场。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2019年1月9日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蜀秦广告公司承揽了阆中古城水环境综合治理PPP项目的文明施工宣传广告制作业务，虽中亚公司陈述其仅仅委托蜀秦广告公司制作其承包范围内的文明施工宣传广告制作，其他的文明施工宣传广告制作系西安建工委托蜀秦广告公司制作，但根据中亚公司的陈述，其向西安建工推荐蜀秦广告公司后，与蜀秦广告公司进行业务联系的仍然是张斌斌，且王换鹏于2020年6月8日向蜀秦广告公司出具的欠条中的广告制作费包含蜀秦广告公司所作案涉项目的所有广告制作费用，若其他的文明施工宣传广告制作系西安建工委托蜀秦广告公司，则由中亚公司项目负责人张斌斌继续进行业务联系与日常交易规则不符，王换鹏也无需向蜀秦广告公司出具该部分的欠条。虽蜀秦广告公司出具了承诺书，但承诺书的内容为“如未支付该款项，中亚公司、蜀秦广告公司共同向西安建工索要该款项”，从文义上理解不能直接得出西安建工系蜀秦广告公司承揽广告制作项目的合同相对方的结论。 其次，2020年6月9日，中亚公司、西安建工与蜀秦公司签订《代付协议》，从代付协议的内容看，第一项内容为中亚公司承诺于2020年10月1日前向蜀秦广告公司支付172,185.57元，第二项内容为中亚公司未按时支付，西安建工承诺代中亚公司支付尾款172,185.57元，虽该代付协议上没有西安建工的签字盖章，但有中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换鹏的签字和蜀秦广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锦锋的签字和蜀秦广告公司的盖章，该《代付协议》对西安建工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但对中亚公司和蜀秦广告公司应当产生法律约束力，《代付协议》的内容明确中亚公司为直接支付责任，西安建工仅是在中亚公司未付款的情况下承担代付责任，亦不能证明蜀秦广告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为西安建工，故王换鹏作为中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欠条及代付协议系其履行职务的行为，中亚公司应当按照欠条及《代付协议》的约定向蜀秦广告公司支付下欠款项。中亚公司另向蜀秦广告公司支付1万元，蜀秦广告公司主张中亚公司应支付款项162,185.57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欠条和《代付协议》中均未约定利息，蜀秦广告公司主张资金占用利息，本院酌定从蜀秦广告公司起诉之日起，即从2020年10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综上，蜀秦广告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中亚公司应向蜀秦广告公司支付欠款162,185.5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4014号民事判决； 二、陕西中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蜀秦广告装饰有限公司支付欠款162,185.57元，并从2020年10月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72元，诉讼保全费1,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44元，均由陕西中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