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柴宗超，男，198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安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源，甘肃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中山路434号。法定代表人：祁羿成，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明，甘肃茂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圆明，甘肃茂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柴英屏，女，198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安宁区。上诉人柴宗超与被上诉人兰州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兰州建筑装饰公司）、原审被告柴英屏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5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柴宗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甘0105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发回重审;3.判令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双方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该合同根本无法完成，因合同义务没有履行完成，上诉人不应支付剩余款项。原审法院此次判决的前提条件，是以设计施工方已经全部完成合同义务为假设的，但是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整体装修的设计施工方，明确约定了该工程的义务，具体见合同第三条，尤其是消防报验及消防证的办理，只有施工方将上述合同义务全部履行完毕了，才能进行工程整体的验收结算。直到上诉之日，被上诉人仍然迟迟不予办理，导致上诉人至今无法开业经营造成巨大损失。二、对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金额认定错误。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共计支付了180万元装修款，每一笔都是有详细的证据用以证明的，其中通过向刘清荣转账两次，一次5万元，一次10万元，共计15万元;通过江某银行转账5万元，上述合计20万元，是有确实充分的事实证据予以证明的，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明显错误的判决，应当发回重审。三、原审法院计算利息适用法律错误，因该工程至今因被上诉方原因无法交付使用，违约责任应当由作为施工方的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承担利息是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的，属于严重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极为不公，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请求贵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兰州建筑装饰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2016年10月底，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约定将位于兰州市安宁区××街的“魔方ＫＴＶ”装饰工程承包于答辩人，后答辩人按照约定进行了现场施工，2016年12月20日，工程竣工，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了《建设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内容约定：“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期：本工程自2016年10月21日开工，于2016年12月15日竣工。工程质量：合格；工程价款2000000元”。被答辩人认为该合同并没有履行完成，被答辩人不应该支付剩余款项的上诉理由并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本案中，双方是在该工程竣工后签订了《建设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且该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为合格，即意味着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就该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合同的约定工程已完成，并不存在合同没有履行完成的情况。且依据合同6.2条规定：“至工程完工时，甲方应付到150万，余款50万，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内付清”，而在2017年5月23日，上诉人将约定的50万元中的10万转入被上诉人的代表人账户中，更加表明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并验收合格。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不仅进行了工程的验收，被答辩人更是进行了实际的使用，现在又以“消防证”等进行抗辨认为合同并未完成履行其本质是对应付工程款的推脱。该上诉理由并不成立。二、原审所认定上诉人所欠项目数额及利息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约定该项目总价款2000000元，但被答辩人仅仅支付了1600000元，而被答辩人主张其已经向答辩人支付了1800000元，更是与实际事实不符。首先，通过被答辩人提供的收据可以看出，对于每一笔实际支付给答辩人的款项均有该项目的代表人“刘天林”签字或者兰州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盖章，且通过答辩人所提供的转账记录与被答辩人提供的收据综合可以看出，在被答辩人实际支付给答辩人每一笔款项后，答辩人及时的出具了相应的收据，并有答辩人的盖章或者项目代表人刘天林的签字。因此，可以认定只有代表人“刘天林”签字或者兰州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盖章的收据才是被答辩人所支付的实际金额，而符合该条件的收据金额为1600000元，更是和答辩人所主张的金额相符。而被答辩人提供的由“刘清荣”签字的两张金额合计为15000元的收据并不存在兰州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盖章，也不存在直接的证据证明该笔款项进入了答辩人账户，而被答辩人所称通过江某账户转账50000元更是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所欠金额与事实相符，证据充分。且依据双方签订的《建设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第9.1条规定的违约责任：甲方不按合同的约定拨付款，每拖期一天、按付款额的0.3%支付滞纳金，而一审判决按年息4.35%计算年息更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彰显了法律对于公平正义的追求，应该依法予以支持。基于以上理由，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后，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柴英屏辩称，服从一审判决结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兰州建筑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工程款400,000元及利息62,350元（自2017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2021年5月11日），此后的利息按照被告实际欠付工程款数额，以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被告付清款项日止，以上合计462,35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0月底，兰州建筑装饰公司承包了柴宗超位于兰州市安宁区××街的“魔方ＫＴＶ”装饰工程。2016年12月20日，兰州建筑装饰公司与柴宗超补充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魔方ＫＴＶ”装饰工程，承包范围为门头、楼梯间及三楼约1000平米整体装修（包括通风、消防、空调及茶几沙发货架）二楼火锅店增加7个包厢、卫生间改造及雅座改造。甲方提供音响系统、电视系统、点歌系统及配件。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期:本工程自2016年10月21日开工，于2016年12月15日竣工。工程质量合格。合同价款2000000元，合同第6.2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甲方支付工程款10％（200000元）；至工程完工时，甲方应付到1500000元；余款500000元，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之日一年内付清。合同第9.1条规定的违约责任为：甲方不按合同的约定拨付款，每拖期一天，按付款额的0.3％支付滞纳金。另查明，柴宗超向兰州建筑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16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兰州建筑装饰公司与柴宗超补充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载明“本工程自2016年10月21日开工，于2016年12月15日竣工。工程质量合格。”双方约定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之日一年内付清全部工程款，即柴宗超应于2017年12月15日前向兰州建筑装饰公司付清全款。”柴宗超主张已向兰州建筑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1,800,000元，并提供转账记录及收据加以证明，兰州建筑装饰公司对其中刘清荣出具的2张金额共计200,000元的收据不予认可，且柴宗超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清荣是受兰州建筑装饰公司委托收取工程款并出具收据。柴宗超虽主张只欠付200,000元工程款，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兰州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主张柴宗超支付工程款4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兰州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诉请利息，因柴宗超未在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按年利息4.35%计算。关于兰州建筑装饰公司主张柴英屏承担付款责任，因兰州建筑装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柴英屏系涉案合同相对人，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柴宗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兰州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400,000元及利息41,617元（自2017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11日，按年息4.35%计算）；二、被告柴宗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兰州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支付自2020年5月12日至付清款项日止的利息（按年息4.35%计算）；三、驳回兰州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对柴英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35元，已减半收取计4,118元，由原告兰州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负担166元，由被告柴宗超负担3,952元。二审中，柴宗超提交新证据：电话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刘清荣收到的两笔工程款共计15万元系该工程装修款；兰州建筑装饰公司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刘清荣没有到庭，对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电话录音无法判断对方是刘清荣本人，并且刘天林的侄子刘清荣在录音中没有认可授权或者收款事实的书面证据，对电话录音不认可。柴宗超申请证人江某出庭作证。江某当庭陈述：其是柴宗超的前员工，其曾代理柴宗超在2016年12月11日给装修的刘天明转了5万元的装修款。兰州建筑装饰公司对该证人证言认可，但称该5万元已计算至收据总额中，不能重复计算。兰州建筑装饰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刘天林为签订案涉《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兰州建筑工程公司的工程代表人。2017年9月28日，刘天林向兰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安宁区大队申请对“安宁魅力金魔方音乐火吧”（即案涉魔方音乐火吧）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提供了相关材料。2017年10月4日，兰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安宁区大队颁发了“安宁魅力金魔方音乐火吧”《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本院对案涉房屋的管理方兰州凯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进行了走访调查，制作了调查笔录，笔录中该公司相关人员陈述：柴宗超租赁案涉房屋的期限是从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案涉KTV在开业经营了一段时间后，因消防问题被查停业，至今空置。其也没有与任何一方签订租赁合同。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的付款总金额是否正确；2.兰州建筑装饰公司在履行案涉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柴宗超应否支付剩余装修款项。关于已付装修款的总数额的问题。柴宗超上诉称，一审漏计算了向刘清荣转账的15万元及通过江某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转账的5万元（共计2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刘天林为案涉工程施工方代表人，刘清荣为刘天林的侄子，现刘天林未委托刘清荣收取案涉的装饰款，在诉讼过程中兰州建筑装饰公司也未追认刘清荣的收款行为，同时，柴宗超也未能提供刘天林出具的任何委托收款手续即将15万元转至刘清荣的账户内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故不应将刘清荣收取的15万元计算入已付装修款，柴宗超可就该15万元向刘清荣另行主张返还。对于通过江某转账的5万元，一审中已计算入收据总额中，并未漏算。故一审认定的已付装修款项数额并无不当。关于兰州建筑装饰公司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3.7约定：乙方（建筑装饰公司）承担本工程的消防报验及消防证的办理。案涉装修工程约定的竣工工期是2016年12月15日，而案涉工程的消防所需材料，兰州建筑装饰公司是在2017年9月28日向消防部门递交，消防合格证是在2017年10月4日颁发的。从时间上，兰州建筑装饰公司在履行办理消防手续的过程中存在一定的滞后性，对案涉KTV的正常营业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消防手续的办理是装饰合同的附随义务并非主义务。并且双方合同的抗辩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的，相对方才享有抗辩权。支付工程款与消防手续的办理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并非是合同的主要义务，二者不具有对等关系，现柴宗超以兰州建筑装饰公司未及时办理消防手续作为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但因兰州建筑装修公司办理消防手续的滞后性，导致案涉KTV开业后被迫停业，客观上确实给柴宗超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依据民事活动的公平原则，兰州建筑装饰公司主张柴宗超的违约金应不予支持，一审对该事实未查明，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本案适用法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涉案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对于该纠纷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柴宗超的部分上诉理由予以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部分瑕疵，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5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5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三、柴宗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兰州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4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35元，减半收取41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35元，共计12353元，由柴宗超负担10623元，由兰州市建筑装修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7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浩审 判 员  陈杰文审 判 员  赵辉君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任 婧书 记 员  耿瑞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