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2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菊园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76K。负责人：陈炎。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富福，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高明区三洲永利气体供应站，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17353F。法定代表人：曾长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广东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湛江建筑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三洲永利气体供应站（以下简称三洲永利气体供应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8民初4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湛江建筑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的（2020）粤0608民初424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依法不予保护，被上诉人已丧失胜诉权，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案涉的工业气体及设备的买卖合同，是上诉人在2012年佛山津西金兰冷轧钢板有限公司（建设方）起重工程项目施工期间，与被上诉人达成并履行的，在2012年10月24日之前，被上诉人已履行完毕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因建设方拖欠上诉人的工程款，上诉人未能及时付清货款给被上诉人。经被上诉人的多次催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7月18日签署《欠款对帐单》，确认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工业气体及设备款共28880元，并同意在建设方所欠的工程款中，由建设方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署书面的买卖合同，没有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上诉人按照交易习惯及法律规定，应在收到货物之日（2012年10月24日）支付货款。因此，自2012年10月24日，被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从即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后双方于2013年7月18日签署《欠款对帐单》，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断，重新计算两年的期限。之后，被上诉人未曾再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故被上诉人应于2015年7月18日之前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但被上诉人在2020年10月15日才提起诉讼，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原审法院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不能确定履行期限，诉讼时效期间从原告要求被告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已明确规定，上诉人应当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给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履行期限是明确的，诉讼时效期间起算时间同时也是明确的。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三洲永利气体供应站发表如下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意见如下：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务，债权人可以要求随时履行。本案中，上诉人湛建上海分公司与答辩人没有签订合同，《欠款对账单》亦未约定债务的履行期限，双方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答辩人可以随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一审判决以答辩人起诉时间为主张权利时间，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的买受人应当付款的时间，作为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起点，是对该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只是消灭了债务人对债权人主张权利时的合法抗辩事由，即买受人不能在出卖人请求其履行付款义务时拒绝履行，对出卖人而言是具备了行使收取价款的权利，而没有规定出卖人在买受人收到标的物的同时应当主张债权。故《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仅仅是对买受人支付价款义务的强制性规定，而不是对出卖人主张债权的强制性规定，不能将买受人应当付款的时间理解为出卖人应当知道自身权利受损而主张债权的时间，亦不能将买受人应当付款的时间作为诉讼时效开始的时间。这也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仅仅规定“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一、六十二条可以确定履行期限”，而没有规定“依据其他法律法规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原因，否则对包括出卖人在内的债权人过于严苛，不符合立法原意。三洲永利气体供应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湛江建筑上海分公司支付气体费、钢瓶费、瓶头费共28880元及利息6723.87元（以28880元为本金，从2013年7月19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湛江建筑上海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湛江建筑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三洲永利气体供应站支付货款28880元及利息（利息以28880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三洲永利气体供应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元，减半收取345元，由三洲永利气体供应站负担65元，湛江建筑上海分公司负担280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三洲永利气体供应站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本案双方当事人就涉案交易未签订书面合同，《欠款对账单》未约定债务履行期限，湛江建筑上海分公司亦未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在收到货物之日支付货款的交易习惯，因此，属于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情形。根据2020年12月23日修正、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三洲永利气体供应站于2020年10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湛江建筑上海分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关于支付价款时间的规定是对买受人履行付款义务的规定，而非对出卖人主张收款权利的限制,湛江建筑上海分公司据此计算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有误。因此，湛江建筑上海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湛江建筑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元，由上诉人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启明审 判 员 黄延丽审 判 员 李秀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生娜书 记 员 武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