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521民初549号 原告：文广，男，198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卫，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州华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太慈桥黄磷路**[太慈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755362325F。 法定代表人：黄亚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良友，重庆绮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七星关区荣欣装饰建材经营部（个体工商户）。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街道办赵家湾王润商住楼******（实验学校后门斜对面坡顶），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502MA6DPRWY1J。 负责人：张忠荣。 被告：张忠荣，女，198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原告文广与被告贵州华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华屹公司”）、七星关区荣欣装饰建材经营部（以下称“荣欣经营部”）、张忠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原告文广申请撤回对被告张忠荣的起诉，本院已依法口头裁定准许原告撤回对被告张忠荣的起诉，并记入笔录。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被告华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良友、被告荣欣经营部负责人张忠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文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荣欣经营部支付原告工程款172491.15元，并以172491.15元为基数，从2020年12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利息至工程款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二、判令被告华屹公司在未支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荣欣经营部承接被告华屹公司开发的位于大方县红旗小区华屹锦城车库工程后，于2018年11月14日将该工程的环氧地坪漆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与荣欣经营部签订了《环氧地坪漆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工程单价为每平方米21.5元以及付款方式等内容。后原告于2018年12月将工程施工完毕，总工程款合计为224491.15元。但被告荣欣经营部仅支付了52000.00元，尚欠172491.15元至今未付。原告一直催收，被告荣欣经营部一直以发包方未支付工程款为由推诿。2020年12月22日，被告荣欣经营部向原告出具了书面《工程清单》，再次明确尚欠原告工程款172491.15元。原告认为，被告荣欣经营部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原告已施工完毕，并与荣欣经营部进行了结算，荣欣经营部应当及时支付原告工程款。荣欣经营部违约未支付，给原告造成了工程款占用期间的法定孳息损失，应从2020年12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利息至工程款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被告华屹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在未支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被告荣欣经营部辩称：我经营部与原告文广之间的工程分包关系是事实，对其起诉的金额也无异议。但是因为被告华屹公司还欠我经营部工程款3500000.00元，所以我经营部现在要求华屹公司直接将欠付原告工程款支付给原告，剩余尚欠我经营部工程款，我经营部会和华屹公司协商处理。 被告华屹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第一、原告主张自己为实际施工人，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且也并非所有在工程建设当中提供的劳动成果的都属于有权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实际施工人；第二、即使认定原告属于实际施工人，被告华屹公司对荣欣经营部也不存在欠付工程款，在荣欣经营部无权向华屹公司主张工程款的前提下，实际施工人的权利也不能超越承包人；第三、即使认定被告需支付工程款，也仅仅在实际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工程款而不包括利息承担责任。 原告文广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身份证，拟证明原告主体适格。二被告无异议。2、企业公示信息、张忠荣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荣欣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张忠荣系经营者。二被告无异议。3、华屹公司企业信息，拟证明华屹公司企业登记信息。二被告无异议。4、工程承包协议、工程清单，拟证明：被告荣欣经营部将其承包工程中的环氧地坪漆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系实际施工人；原告施工完毕后，经与被告荣欣经营部结算，荣欣经营部尚欠原告172491.15元工程款。被告荣欣经营部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被告华屹公司对该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5、工程初审表，拟证明被告华屹公司系工程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告荣欣经营部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被告华屹公司对该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 被告荣欣经营部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地下车库施工合同》，拟证明被告华屹公司将涉案工程及其他工程发包给荣欣经营部施工。原告及被告华屹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2、结算报告书、工程初审表2页，拟证明经营部承包的工程完工后，经结算总工程款为82万元。原告及被告华屹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3、银行流水，拟证明荣欣公司仅收到华屹公司支付的47万元工程款。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华屹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被告华屹公司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地下车库施工合同》、结算报告书，拟证明：华屹公司将华屹锦城6个号楼地下车库的地坪、车位线、通道边缘线等工程发包给荣欣经营部施工，完工后经结算并协商确定的总工程款为82万元。原告及被告荣欣经营部对该组证据无异议。2、借条一张、收款单一张、委托书一份、黄进国承诺书一份，拟证明：2019年2月26日，华屹公司与荣欣经营部结算确认总工程款为82万元后，扣减已支付的20万元工程款，剩余62万元工程款经双方协商，由荣欣经营部负责人张忠荣向华屹公司出具62万元的工程款收条，同时由华屹公司向张忠荣出具62万元的借条（载明借款利率为月利率5%），视为62万元工程款已支付完毕，华屹公司与荣欣经营部仅存在62万元的借贷关系；张忠荣出具委托书委托黄进国收取借条中华屹公司应偿还的借款，黄进国出具承诺书承诺代收款项后一定及时支付给张忠荣；华屹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问题。原告对该组证据中的借条、收条、承诺书的三性不认可，对委托书无异议，认为该组证据达不到被告华屹公司的证明目的。被告荣欣经营部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其称，其未实际收到华屹公司62万元工程款，也未实际出借62万元给华屹公司，无论收条还是借条都是一张废纸。3、网上银行付款凭证，拟证明：华屹公司支付20万元工程款后，与荣欣经营部后续的款项往来均属于华屹公司履行借条确认的还款义务，已还款31万元，仅欠荣欣经营部31万元借款，加上之前支付的20万元工程款，共计支付荣欣经营部51万元款项；二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被告荣欣经营部对2020年3月-12月黄进国收取的四笔款共计4万元不认可，因为张忠荣出具的委托黄进国收款的委托书委托期限只到2020年2月；对其他支付凭证予以认可，即认可收到华屹公司47万元款项。原告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所付款项均是支付的工程款，因为二被告之间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根据被告荣欣经营部的质证，被告华屹公司尚欠被告荣欣经营部35万元工程款，华屹公司应对原告承担责任。4、华屹公司经理邓德伟与张忠荣2020年6月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张，拟证明:经对支付款项进行核对，张忠荣对黄进国在委托期限外收取的款项无异议，说明张忠荣认可黄进国在委托期限外的收款权限。被告荣欣经营部认可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原告对聊天记录的三性不认可。 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对原告和被告荣欣经营部提供的证据，被告华屹公司提供的第1组、第3组证据以及第2组证据中的委托书，质证方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虽然就一些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但并不影响证据本身的证明力，故对这些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被告华屹公司提供的第2组证据中的收条、借条、承诺书，经审查，虽然收条、借条的客观性存在问题，但可作为认定二被告恶意串通损害他人权益的依据；承诺书与本案无关联，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告华屹公司提供的第4组证据（聊天记录），其内容与本案无关联，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依据上述有效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确认以下事实： 2018年11月1日，被告华屹公司通过与被告荣欣经营部签订《地下车库施工合同》，将华屹锦城一组团9、10号楼、二组团1、2号楼、三组团5、6号楼地下车库地坪、车位线、通道边缘线、车位号等施工工程发包给被告荣欣经营部，双方就承包方式、工程价款、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11月14日，被告荣欣经营部通过与原告签订《环氧地坪漆工程承包协议》，将其承包的地下车库工程中的环氧地坪漆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原告，分包单价为21.5元/㎡，付款期限为2018年农历年底。原告施工完毕后，于2020年12月22日经结算，原告完成工程的总工程款为224491.15元，扣减已付52000.00元，被告荣欣经营部尚欠原告工程款172491.15元，至今未支付。被告荣欣经营部承包的地下车库工程全部完工后，于2019年1月20日经与被告华屹公司结算并协商，双方最终确认按820000.00元进行结算。被告华屹公司支付被告荣欣经营部200000.00元工程款后，剩余620000.00元工程款，二被告经协商，由被告荣欣经营部向被告华屹公司出具620000.00元的工程款收条，由被告华屹公司向被告荣欣经营部出具620000.00元的借条，将二被告之间的工程款债权债务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同时，被告荣欣经营部向被告华屹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黄进国代为收取被告华屹公司以偿还借款名义支付给被告荣欣经营部的工程款，委托期限为2019年11月22日至2020年2月20日止。之后被告华屹公司就前述620000.00元债务，以偿还借款的名义向被告荣欣经营部或者黄进国支付款项共计310000.00元，其中40000.00元系黄进国在委托期限届满后收取的，被告荣欣经营部不认可该40000.00元，只认可270000.0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被告荣欣经营部是否欠付原告工程款和欠付多少工程款；三、被告华屹公司是否欠付被告荣欣经营部工程款和欠付多少工程款；四、对欠付原告的工程款，二被告应否承担和如何承担支付责任；五、原告关于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应否支持和如何支持。 本院认为，依据本案法律关系事实发生时间，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称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称民法总则）及其相关司法解释进行处理。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地下车库施工合同》和被告荣欣经营部与原告之间签订的《环氧地坪漆工程承包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原告是否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问题，因有《环氧地坪漆工程承包协议》和被告荣欣经营部确认的工程清单为据，且被告荣欣经营部也认可环氧地坪漆工程系原告施工，被告华屹公司虽主张原告非环氧地坪漆工程实际施工人但未能提供证据佐证，故应认定原告系涉案环氧地坪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关于被告荣欣经营部是否欠付原告工程款问题，依据被告荣欣经营部签字确认的工程清单及其庭审陈述，被告荣欣经营部欠付原告工程款172491.15元的事实成立。关于被告华屹公司是否欠付被告荣欣经营部工程款的问题，经结算确认，被告荣欣经营部完成的工程总价款为820000.00元，被告华屹公司支付200000.00元工程款后，就尚欠620000.00元工程，二被告经协商通过相互出具收条和欠条的方式，将其转化为借款，也即是二被告共同认可，华屹公司欠付荣欣经营部的620000.00元工程款已结清，华屹公司仅欠荣欣经营部620000.00元借款。二被告该行为旨在规避作为工程发包方的被告华屹公司应对其他实际施工人承担的法律责任，损害了他人合法权益，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行为，之后被告华屹公司以偿还借款的名义向被告荣欣经营部及其受托人黄进国支付的款项应认定为支付欠付的工程款。依据查明的事实，被告华屹公司向被告荣欣经营部及其受托人支付的工程款共计510000.00元，但其中40000.00元系在委托期限届满后支付给受托人黄进国的，被告荣欣经营部不认可，也即是被告荣欣经营部只认可收到被告华屹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70000.00元。二被告之间关于前述40000.00元是否应认定为已支付的工程款的争议，本院不在本案中进行审查认定，二被告可另案诉讼解决；因为即使被告荣欣经营部认可收到被告华屹公司510000.00工程款，被告华屹公司也尚欠被告荣欣经营部工程款310000.00元，该欠款数额也远远超过原告请求的欠款金额，该40000.00元如何认定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关于对欠付原告的工程款，二被告应否承担和如何承担支付责任问题，被告荣欣经营部欠付原告工程款172491.15元属实，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被告荣欣经营部应向原告承担支付欠款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华屹公司欠付被告荣欣经营部工程款至少为310000.00元，欠款数额远超原告请求的工程款数额172491.15元，应对原告的工程款支付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告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应否支持和如何支持问题，由于原告与被告荣欣经营部签订的工程分包协议未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结合被告荣欣经营部确认欠付原告工程款数额的时间（2020年12月22日），原告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只能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自2020年12月23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计算利息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以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怠于向发包人行使到期债权，对其造成损害为由，提起代位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并结合被告荣欣经营部至今未对被告华屹公司提起主张支付欠款诉讼的事实，原告对被告华屹公司享有代位权诉讼权利，因此，本案中，被告华屹公司对原告应承担的责任，并不局限于欠付原告工程款的支付责任，还包括欠付工程款利息的支付责任，故对被告华屹公司提出的“即使认定被告需支付工程款，也仅仅在实际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工程款而不包括利息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七星关区荣欣装饰建材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文广工程款172491.15元，并支付以172491.15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23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被告贵州华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文广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75.00元，由被告贵州华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七星关区荣欣装饰建材经营部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附文档光盘），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本判决生效后，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于自动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的二年内向本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胡其勇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黄子宁 书 记 员 龙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