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24963号原告：建投嘉浩（天津）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中心商务区）旷世国际大厦1-1604-83。。法定代表人：王进，董事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爱芝，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培，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石陈祺，男，198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上海市闵行区。第三人：吉林省养老服务产业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亚泰北大街3146号办公楼309室。法定代表人：胡天予，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燕，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晓彬，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建投嘉浩（天津）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投嘉浩公司）与被告石陈祺、第三人吉林省养老服务产业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养老基金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建投嘉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爱芝、施培，被告石陈祺、第三人吉林养老基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晓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建投嘉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无需支付被告《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的经济补偿金45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曾受吉林养老基金公司委托招聘被告，被告于2016年4月13日入职，被告向吉林养老基金公司提供劳动，负责吉林养老基金公司的项目投后工作，被告与吉林养老基金公司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吉林养老基金公司是实际用人单位。《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系原告受吉林养老基金公司委托与被告签订，该协议中也确认了被告入职即向吉林养老基金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协议中约定劳动合同终止后由吉林养老基金公司一次性支付石陈祺45000元补偿金，被告对此认可，因此该补偿金应由吉林养老基金公司支付被告。被告石陈祺辩称，被告于2016年4月13日入职原告公司，与原告公司签署了劳动合同，签署劳动合同当时原告公司的名称为嘉浩银华公司，被告担任投资经理，实际负责投后管理的工作。被告在工作中服从原告建投嘉浩公司的安排，工资由原告公司发放，社保委托中智公司缴纳，但被告认为是建投嘉浩公司缴纳的。被告于2019年4月离职，因为原告公司要求被告离职，后被告提出支付离职补偿金，原告公司同意支付被告相应的补偿金即3个月的工资，每月工资15000元。认可仲裁裁决，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吉林养老基金公司述称，我公司不了解也未参与被告石陈祺劳动关系的建立与终止，与被告石陈祺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因劳动关系引起的任何纠纷均与我公司无关。理由为：1、原告建投嘉浩公司与被告石陈祺根据劳动关系的合意建立劳动合同，被告实际为原告建投嘉浩公司提供劳动，与我公司无法律和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建投嘉浩公司与被告的劳动关系体现在劳动合同与终止劳动合同书，我公司不了解也未参与，均是仲裁开庭后才见到；2、原告建投嘉浩公司加盖公章的员工花名册有被告石陈祺的名字，被告石陈祺接受原告建投嘉浩公司的管理，按照原告建投嘉浩公司的要求进行了年度述职，足以说明被告为原告提供劳动，二者形成劳动关系。3、原告建投嘉浩公司与被告石陈祺基于合意签订了终止劳动协议书，协议主体是原、被告，协议内容对我方不产生任何约束力，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中明确说明了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三年劳动合同，并一致同意于2019年3月31日终止劳动合同。被告的离职手续均是与原告办理，与我公司无关。原告主张受我公司委托签署相关协议没有任何证据。4、劳动法明确规定由用人单位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责任，原告建投嘉浩公司作为实际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用人单位的责任，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我公司未与被告石陈祺签订劳动合同，未招聘过被告，也未接受过被告的劳动，应由原告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与我公司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石陈祺主张其于2016年4月13日入职嘉浩盈华（天津）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后该公司更名为建投嘉浩公司，石陈祺主张其被建投嘉浩公司委派至吉林养老公司担任担任养老投资部门经理，月工资为税前15000元。就此，其提交了2016年4月石陈祺与嘉浩盈华（天津）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期限自2016年4月13日至2019年4月12日的《劳动合同书》，约定石陈祺从事养老投资部门投资经理岗位，工作地点为上海。2017年7月20日，嘉浩盈华（天津）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建投嘉浩（天津）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即原告公司。该合同第三十三条约定“本合同解除或终止，乙方应按公司相关制度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向公司指定人员交接财、物和工作。公司相关部门出具工作完毕证明后，乙方方可办理离职和领取经济补偿手续。乙方应办结的工作交接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已签收解除或终止合同书面通知、签字确认解除协议、签收解除或终止合同证明、退还公司资产、移交工作职责、结清与公司的账务、转移档案户口关系等。”2019年4月15日，石陈祺与建投嘉浩公司协商一致终止劳动合同，双方签订了《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一、甲、乙双方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为期三年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4月13日至2019年4月12日。甲乙双方约定：乙方入职后服务于甲方委派团队管理的吉林省养老服务产业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责项目投后工作，现劳动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社会双方一致同意于2019年3月31日终止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合同之日前的劳动报酬（包括但不限于加班工资、奖金、补贴、未休年休假工资等）已结清，双方的劳动权利义务终止。二、因劳动合同终止，由吉林养老服务产业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同意一次性给予乙方人民币（税前）45000元作为经济补偿金。此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现行法律规定乙方可主张各种损失的综合补偿金或赔偿金。乙方领取该经济补偿如需缴纳的个人所得税由乙方承担，由吉林省养老服务产业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代扣代缴。除上述款项之外，乙方承诺不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向甲方及甲方的其他组织、机构和个人以及吉林省养老服务产业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提出任何权利主张。三、乙方的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费用缴纳至2019年3月止；……六、乙方办理完各项交接之后，甲方向乙方出具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办理相关退工手续；……”原告建投嘉浩公司系第三人吉林养老基金公司的股东，建投嘉浩公司与第三人吉林养老基金公司、中智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智公司）签订薪酬服务协议，其中包含代发工资业务。关于工资发放情况，银行交易记录显示由中智公司向被告石陈祺支付工资，由该公司为被告石陈祺缴纳社会保险。就此，建投嘉浩公司称2016年5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工资，系其委托中智公司为其发放，但款项来自于第三人吉林养老公司，2019年2月由第三人委托中智公司为被告石陈祺代发工资、缴纳社会保险，原告建投嘉浩公司就与第三人吉林养老之间系委托关系，就此提交了以下证据：2016年7月至2019年3月期间其与第三人吉林养老产业公司之间的客户专用回单，回款附言为人力费用清算。吉林养老产业公司对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其称该证据不能证明第三人公司为被告发放工资。被告对此表示不清楚，主张由原告建投嘉浩公司为其发放工资。原告建投嘉浩公司未就主张的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提交证据，也未就人力费用清单中包含被告石陈祺的工资提交证据。2019年2月中智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吉林养老产业公司签订的《薪酬服务协议》，约定中智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向第三人吉林养老产业公司提供薪酬相关服务。被告石陈祺对此表示对协议签订的情况不清楚，第三人表示对该证据不认可，不能证明我公司委托原告公司为被告石陈祺发放工资，也不能证明其与原告公司存在委托关系。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私募基金管理人公示信息截图，基金管理人全称：吉林省养老服务产业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办公地址：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甲143号凯旋大厦3层302室，高管信息，赵雷，职务：总经理、信息填报负责人、其他。证明吉林养老公司的办公地点及高管情况，与被告石陈祺签署《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的正是吉林养老公司的总经理赵雷。被告石陈祺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表示该网页上显示的赵雷是与其协商终止劳动协议时的总经理赵雷，但其主张赵雷在原告公司及第三人处都担任管理人员，都有任职。第三人吉林养老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公示信息显示的办公地点没有吉林养老公司的名称，赵雷确实担任过吉林养老公司的总经理，其表示赵雷的劳动关系是和原告建立的，实际上也是听从原告公司的安排。就此提交了赵雷个人任职情况天眼查询报告，赵雷在多家公司任职，其中在原告公司担任董事职务。发送日期为2019年10月11日的电子邮件，发件人：王颢霖，收件人：王远方，邮件内容为向建投嘉浩（天津）公司发送《关于调整吉林省养老服务产业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管理公司运营模式的函》，内容为“……我公司已将在京的办公地点搬迁至亿达丽泽中心……我公司的核心业务人员是由贵公司招聘并签署劳动合同，并外派至我公司工作……”证明吉林养老公司承认其核心业务人员是由建投嘉浩公司招聘，实际为吉林养老提供劳动。被告石陈祺对此表示真实性无法核实，表示其实际在建投嘉浩公司上班，其他情况不清楚。第三人表示对该证据不认可，表示邮件的发件人身份无法核实，其不能代表吉林养老公司，且邮寄发送时被告石陈祺已经离职，该函件与被告石陈祺无关，函件中提及的办公地点搬至亿达丽泽中心，也不能证明吉林养老公司之前在凯旋大厦办公。建投嘉浩公司表示，被告石陈祺在职期间主要服务的基金项目是幸福里、盛邦和祥颐三个项目，吉林养老公司是这三家公司的股东，为这三个项目提供劳动实际上就是为吉林养老公司提供劳动，就此建投嘉浩公司提交了《吉林省养老服务产业基金合伙企业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吉林省宜家清洁股份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吉林省幸福里养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吉林省盛邦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北京祥颐共生养老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被告石陈祺表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表示其是与建投嘉浩公司签定的劳动合同，受建投嘉浩公司领导指派工作，未曾受到过吉林养老公司的指派和领导。第三人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表示上述基金项目都是建投嘉浩养老投资部门的项目，属于建投嘉浩公司的工作内容，被告石陈祺从事的工作是完成建投嘉浩养老投资部门的工作，与吉林养老公司无关。2017年8月17日的房屋租赁合同，出租方：陈飞，承租方1：建投嘉浩公司；承租方2：吉林养老公司，房屋地点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甲143号凯旋大厦3层302室，落款分别有建投嘉浩公司和吉林养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和原告公司与第三人公司公章。被告石陈祺表明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具体情况不清楚。第三人吉林养老公司表示真实性认可，落款盖章是吉林养老公司的公章，签署该合同是吉林养老公司在建投嘉浩的控制下签订的，吉林养老公司只有非常少量的员工在凯旋大厦办公地址办公。第三人吉林养老公司主张原、被告之间系劳动关系，就此，提交了以下证据：仲裁庭审笔录，在仲裁时，原告建投嘉浩公司公司表示“我公司委托中智公司为申请人缴纳社保”、“第三人把相关费用划给我公司，我公司委托中智公司支付给申请人、为申请人缴纳社保”。加盖建投嘉浩公司公章的《建投嘉浩公司员工花名册》，该花名册记载石陈祺所在部门为养老投资部，原告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但其在仲裁庭审中表示“章的真实性认可”。《关于开展2018年度述职工作的通知》工作电子邮件，邮件上有“建投嘉浩”字样，邮件内容为通知各部门员工进行2018年度工作全面分析总结，述职顺序中有被告石陈祺的名字，部门为养老投资部。原告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但其在仲裁庭审中表示“往来邮件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控股公司参股公司的管理”。被告曾以原告为被申请人、吉林养老公司为第三人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原告支付《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的经济补偿金45000元。2020年7月17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20］第1010号裁决书，裁决原告支付被告《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的经济补偿金4500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建投嘉浩公司与石陈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首先，石陈祺主张自2016年4月13日与建投嘉浩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就此提交了《劳动合同书》和《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劳动合同书》为建投嘉浩公司与石陈祺签订，其中明确了合同期限、工作岗位、工资待遇等条款，同时，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石陈祺从事养老投资部门投资经理岗位；《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亦为双方签订，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了劳动合同终止日期及终止后的权利义务，同时，明确说明被告石陈祺入职后服务于建投嘉浩公司委派团队管理的第三人吉林养老公司负责投后工作，劳动者被派往单位工作，也应认定与签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从工资发放和社保缴纳情况看，建投嘉浩公司主张工资是由吉林养老公司支付给建投嘉浩公司，再由建投嘉浩公司委托中智公司代发工资、代缴社保，但建投嘉浩公司仅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中智公司与吉林养老公司签订的薪酬服务协议，但上述证据既未显示建投嘉浩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未就显示上述人力费用清单中包含被告石陈祺的工资。从工作内容来看，建投嘉浩公司的花名册中有被告的名字，建投嘉浩公司也明确通知被告进行述职，说明石陈祺接受建投嘉浩公司的管理。建投嘉浩公司主张石陈祺所参加的项目均为第三人的项目，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情况，原告与第三人有一定的关联关系，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工资发放主体等差异均不能直接否定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名为终止实为解除，实际上是在劳动合同尚未到期终止时所签，实际是双方就劳动合同的解除达成一致意见，即劳动合同于2019年3月31日解除。综上，本院认定原告建投嘉浩公司与被告石陈祺在2016年4月13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系原、被告约定并签订，对签订协议书的双方进行约束并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由第三人吉林养老公司承担支付义务，既未有吉林养老公司的盖章确认，亦未有证据证明吉林养老公司同意支付该费用，吉林养老公司也对此不予认可，故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中有关吉林养老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5000元的约定对吉林养老公司不发生效力。用人单位提出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应按照法律规定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双方协议中约定的补偿金支付及数额并无不妥，作为用人单位的原告建投嘉浩公司应由应对经济补偿费用承担支付义务，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原告建投嘉浩（天津）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被告石陈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建投嘉浩（天津）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曦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刘莉书 记 员 肖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