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福金，男，1952年9月8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吉林省汪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洲，吉林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贵祥，男，196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吉林王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共汪清县委办公室，机构地址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汪清县汪清镇汪清街588号。负责人：李恩华，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银天，男，1986年11月4日出生，朝鲜族，办公室副主任，住吉林省汪清县。上诉人刘福金因与被上诉人武贵祥、原审第三人中共汪清县委办公室（以下简称县委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汪清县人民法院（2020）吉2424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刘福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洲，武贵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及原审第三人县委办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银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福金上诉请求：1.撤销汪清县人民法院（2020）吉2424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买卖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为六套房屋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仅依据一份录音来认定本案事实，明显证据不足，录音中只有女性声音，并非本案上诉人的声音，并且录音中根本没有体现双方交易的六套房屋，原审以上诉人未申请鉴定及本人未出庭为由对该录音证据予以采信，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并导致事实认定错误，造成本案判决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农工部名下的四套房屋系上诉人所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所依据的是本案第三人在庭审中的自认，而该自认与第三人提交的公证书内容相互矛盾，公证书的内容体现的第三人名下的四套房屋上诉人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原审法院应当以登记的产权人来认定所有权人，因此将农工部名下的四套房屋认定为上诉人所有，明显证据不足。登记在农工部名下的四套房屋，性质上属于公产房屋，在财产归属上属于国有资产，关于房屋归属是否为国有资产的认定应当由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出具相关证明，并不能由原审法院盲目认定，或因本案第三人及上诉人的自认来改变国有资产的属性，而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三、上诉人对四套公产房屋无权处分，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出售的是六套房屋；首先，该四套房屋登记在农工部名下，上诉人根本无法处分，其次，根据房屋2018年6月的房屋市场价值分析，双方房屋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也不可能是六套房屋。刘福金名下的两套面积为321.2平方米房屋的价值在50万元以上，再加木耳菌厂的经营权，其价值明显超过50万元，故认定双方房屋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为刘福金名下的两套房屋更具有合理性，同时也更符合民法上的等价有偿原则。诉争六套房屋面积共1100平方米，按2020年9月市场价值分析，超过150万元，被上诉人原审主张的50万元购买六套房屋的事实明显不能成立。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武贵祥辩称：一、上诉人诉称“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为六套房屋事实不清”等内容，实属不尊重事实。上诉人及其家人都没有参加庭审，没有亲耳聆听被上诉人提交法庭的现场录音。刘福金在录音中的对话，充分证明房屋买卖标的是整个厂子及六个房屋。涉案房屋是一个土地证六个房证，南北两侧。现上诉人诉称只出卖了登记在本人名下两房，其他四套公产房屋，上诉人无权处分，实属不顾事实。二、上诉人称“原审法院认定农工部名下的四套房屋系上诉人所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等内容，实属不顾事实，随口乱说。原审判决不只听取了第三人汪清县委办公室，对原农工部已将木耳基地及其债权、债务全部移交给刘福金个人，贷款也由刘福金负责偿还，农工部概不负债的情况介绍，还综合审查了上诉人在（2006）汪民二初字第151号民事案中自认的与本案第三人情况介绍相吻合的事实，原审判决对此事实所做认定并无不当。应指出的是，2020年8月，上诉人得知其出卖给被上诉人的房屋及土地，将要被政府征收，非常后悔，这也是纠纷产生的根源。上诉人为了毁约找到原县农工部归口主管部门汪清县委办公室，请求与县委办公室签署：“县委办公室同意将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给刘福金使用。在使用期内如遇国家政策性征地，按国家征地标准各项征地补偿费用，全部归刘福金所有。”为主要内容的《协议书》，并进行了公证。该协议书明显与2006年7月3日，县委农工部向汪清县法院出具的证明内容相抵触，明显与本案第三人县委办公室到庭所做情况说明相矛盾，上诉人上述做法，实属在欺骗自己，也在欺骗别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武贵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武贵祥、刘福金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同时请求判令刘福金继续全面履行双方房屋买卖协议。2.判令刘福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份，刘福金与武贵祥口头协商，刘福金将位于汪清县东光镇龙岩村（原新兴乡龙泉坪村龙岩屯）的木耳菌厂以50万元的价款出售给武贵祥，因当时武贵祥、刘福金两人关系很好，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木耳菌厂内包含6栋房屋及3400平方米土地。6栋房屋分别为：1栋：吉房执新公字第14-7-1号，建筑面积598平方米厂房（单位名称县农工部木耳生产基地）；2栋：吉房执新公字第14-7-2号，建筑面积48平方米住宅（单位名称县农工部木耳生产基地）；3栋：吉房执新公字第14-7-3号，建筑面积44平方米住宅（单位名称县农工部木耳生产基地）；4栋：吉房执新公字第14-7-4号，建筑面积98平方米办公室（单位名称县农工部木耳生产基地）；5栋：吉房执私字第14-7号，建筑面积67.5平方米（产权人刘福金木耳菌厂）；6栋：吉房执私字第14-7号，建筑面积253.7平方米（产权人刘福金木耳菌厂）。其中1栋、2栋、3栋、4栋房屋是1999年8月9日办理的房屋产权证；5栋、6栋房屋是2003年11月13日办理的房屋产权证。2018年6月28日武贵祥向刘福金支付价款10万元，并于当日刘福金将该厂交付给武贵祥，武贵祥便开始投资建厂生产经营。2018年12月武贵祥向刘福金再次支付价款10万元。双方在履行合同中，2020年9月26日武贵祥支付刘福金房屋价款尾款5万元，2020年10月5日武贵祥支付刘福金房屋价款尾款5万元。之后武贵祥、刘福金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为厂房及土地过户费用负担问题发生争执，故武贵祥诉讼至法院，要求确认武贵祥、刘福金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同时请求判令刘福金继续全面履行双方房屋买卖协议。另查明，涉案的1栋、2栋、3栋、4栋房屋及木耳生产基地的由来，是1999年全县提倡党政机关带头创业的形势下，时任汪清县委农工部部长的刘福金以县委农工部的名义购买的厂房及木耳基地，但是该木耳基地、厂房及生产的投资经查账均不是县委农工部，也不是县委投资。2019年党政机关机构改革，汪清县委农工部撤并至汪清县委办公室，人财物都归口汪清县委办公室。汪清县委办公室明确表示，本案双方争执的标的汪清县东光镇龙岩村的木耳菌厂全部财产及债权债务由刘福金个人承担。还查明，1999年8月30日刘福金在中国农业银行汪清支行（以下简称汪清农行）贷款10万元，同年11月30日刘福金在汪清农行贷款5万元。两次贷款本金共计15万元，刘福金用涉案的1栋、2栋、3栋、4栋房屋及相关土地作为抵押担保。因刘福金没有按借款合同约定及时全部偿还借款本息，2006年6月7日，汪清农行对刘福金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刘福金自认县委农工部将其木耳基地及其所有贷款全部移交给刘福金，由刘福金个人经营，贷款由刘福金偿还。并且刘福金还向法庭出具一份中共汪清县委农村工作部的《证明》材料，主要证明：农工部将其木耳基地及其债权债务全部移交给刘福金个人经营，包括资产全部转给刘福金，贷款也由刘福金负责偿还，农工部概不负责。本院于2006年7月18日作出（2006）汪民二初字第15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限刘福金于2006年9月1日前向汪清农行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54371.50元。到期后刘福金并未履行，2010年本院在执行该案件时，依法对抵押的1栋、2栋、3栋、4栋房屋进行评估，评估结果：评估的1栋、2栋、3栋、4栋房屋估价时点的价值为469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武贵祥与刘福金口头约定的木耳菌厂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口头合同依法有效。现双方均已经履行了部分协议内容，武贵祥已经支付了30万元价款，刘福金也已经将标的物交付给武贵祥投产经营，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各自未履行完的义务。因双方均无证据证明未履行的义务的履行期限，当事人依法可以要求对方随时履行义务。刘福金抗辩称双方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的标的物为刘福金名下的二套房屋（即：5栋和6栋），另四套房屋（1栋、2栋、3栋、4栋）是公房，刘福金无权转让，并称这四套房屋在2018年6月的市场价值超过100万，刘福金也不可能50万元出售六套房屋。对此，本院认为，从武贵祥提供的武贵祥、刘福金多次谈话录音中，已经客观反映出刘福金向武贵祥出售的是木耳菌厂，木耳菌厂包括了6栋房屋所有权和木耳菌厂所占土地的使用权，双方在谈话录音中对双方买卖的标的物从未发生争议，而只是对于标的物的过户费用发生争执。从本院（2006）汪民二初字第151号民事案件中，刘福金自认县委农工部将其木耳基地及其所有贷款全部移交给刘福金，由刘福金个人经营，贷款由刘福金偿还。并且刘福金还向法庭出具一份中共汪清县委农村工作部的《证明》材料，用以证明农工部将其木耳基地及其债权债务全部移交给刘福金个人经营，包括资产全部转给刘福金，贷款也由刘福金负责偿还，农工部概不负责。汪清县委办公室参加诉讼进一步证明原县委农工部木耳菌基地的投资不是农工部或者县委投资的，之所以用农工部的名义是为了起一个带头作用，原县委农工部木耳菌基地的债权债务归刘福金个人。由此可见，刘福金抗辩其对涉案的1、2、3、4栋房屋无权转让是不属实的，刘福金在本案的此抗辩意见与本院审理的贷款案件的自认主张自相矛盾。综上证据足以证明刘福金对整个木耳菌厂的财产是有处分权的。因此刘福金上述抗辩意见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院对刘福金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故武贵祥、刘福金口头约定的厂房买卖合同依法应认定包括涉案的1、2、3、4、5、6栋房屋的所有权和厂地使用权，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只是5、6两栋房屋。综上所述，武贵祥的诉讼请求既有事实基础，又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武贵祥与刘福金口头约定的厂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00元（武贵祥预交4400.00元），减半收取计4400.00元，由刘福金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为核实中共汪清县委农工部于2006年7月3日出具的证明是否真实存在，本院调取汪清县人民法院（2006）汪民二初字第151号原告中国农业银行汪清支行诉刘福金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档案，在该案中刘福金向法院提供中共汪清县委农工部于2006年7月3日为其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内容如下：县委农工部于1999年在原新兴乡龙岩村创办了一处木耳基地，发展食用菌生产，2000年因原部长刘福金同志工作调动，因创办基地全部靠贷款，所以，经研究，农工部愿意将其木耳基地及其债权债务全部移交给刘福金同志个人经营，包括资产全部转给刘福金同志，农行借贷也全由刘福金同志负责偿还，农工部概不负责。二审中原审第三人县委办称：“虽案涉房屋登记在原县委农工部，但实际的所有人应该是上诉人。”刘福金称：厂子一共六套房屋。刘福金承认武贵祥一审出具的对话录音中是其本人。武贵祥提供的对话录音中刘福金称：“我只卖厂子不负这些费用（税费）。”本院认为：根据中共汪清县委农村工作部为刘福金出具的《证明》以及县委办陈述“虽案涉房屋登记在原县委农工部，但实际的所有人应该是上诉人”，刘福金主张其对涉案的1、2、3、4栋房屋无权转让与事实不符，刘福金对整个木耳菌厂的财产享有处分权，因此本院对其主张无权处分案涉4套房屋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福金提出其仅向出售武贵祥案涉两套房屋，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刘福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刘福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玉审判员 池东波审判员 秦承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徐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