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05民初2958号 原告：仲津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环河北路76号空港商务园西区13-1，2-401。 法定代表人：陈凤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伦，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冬，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张涛，男，199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明，江苏东大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飞洋，江苏东大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仲津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涛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伦、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仲津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号为BA190800852CM-0355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2、请求判决被告立即返还原告系争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牌照为苏E92***，发动机号为163341***，车架号为LSGBC6445GG20***的别克牌车辆；3、请求判决被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损害赔偿范围和金额为全部未付租金83846元（已抵扣保证金3550元），违约金22047元共计人民币105893元。4、请求判决原告可就上述第二项所指的租赁物与被告协议折价或将该租赁物变卖、拍卖，所得价款用于清偿被告按上述第三项所负的债务；若所得价款不足清偿上述债务，则不足部分由被告继续清偿，如所得价款超过上述债务，则超过部分归被告所有；5、本案案件受理费等相关法律程序费用由被告负担。诉讼中，原告撤回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上述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赔偿损失范围为全部未付租金83846元（已抵扣保证金3550元）及违约金22047元扣除车辆残值。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BA190800852CM-0355号《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原告作为出租人以融资租赁方式将租赁物出租给被告使用；租赁期限36个月，共计36期租金，第1-12期每期租金为3452元，第13-24期每期租金为3003元，第25-36期每期租金为2554元，由被告自2019年9月30日起每隔1个月之同一日支付。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上述租赁物后，被告自2020年3月30日起违约，目前已到期之第7-9期租金10356元尚未支付，未到期之第10至36期未到期租金计73490元未支付(已抵扣保证金3550元)。故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张涛辩称，1、双方虽然签订了《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但是事实上双方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本案车辆系被告在2017年1月14日自费购买，同时融资租赁关系系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行为，融资租赁系借贷租赁买卖为一体的法律关系，本案中是原告进行付款被告接受款项，车辆一直是属于被告所有的，自购买至今一直未发生产权变更，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实际为借款合同；2、2019年8月30日，被告收到原告66740元，被告支付服务费7095元，实际拿到59645元，2019年8月30日起至2020年3月12日，原告从被告银行卡扣款33809.71元，被告认为被告共计还款33809.71元，双方应按照先扣除利息然后扣除本金进行计算；3、即使融资租赁合同有效也应当是被告享有车辆的所有权及使用权，但2020年5月2日原告私自将车辆开走无法达到原告主张的合同目的，2020年5月2日融资租赁合同解除，被告只需支付借款本金不用支付剩余租金，剩余租金是原告的期待利益，该期待利益是被告使用车辆的情况下原告才拥有的，现在原告私自将车辆取走，原来的合同形式不存在，后期租赁费不存在；4、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但被告的损失以租金为基础，被告支付租金的基础是被告使用租赁车辆，目前车辆在原告处，被告无法使用车辆，故原告方没有损失；5、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于理不合。 本案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机动车登记信息、汇款凭证、委托扣款授权书等作为证据，被告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供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转账记录截图等作为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各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结合双方陈述及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判断。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8月29日，原告（买受人即出租人、甲方）与被告（出卖人即承租人、乙方）签订编号为BA190800852CM-0355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一份，载明：车辆融资租赁合同（通用条款）及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专用条款）及其他合同附件构成各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融资租赁条款。承租人在此申明其已仔细阅读通用条款及专用条款，并完全知悉和同意其中的约定，签署合同及履行合同是其独立真实的意愿。有关合同业务之任何资金往来，均以出租人与承租人的对公账户或书面账户确认为之。出租人绝不会授权任何人以任何名义收取现金及合同约定以外的任何费用。其中，车辆融资租赁合同（通用条款）约定：鉴于乙方申请，甲方同意与乙方合作往来融资租赁回租业务，即乙方将其合法拥有所有权之车辆出售予甲方后，由甲方再回租赁给乙方。因合同采用售后回租模式，故车辆无须现实的占有转移，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的方式为占有改定。自甲方支付车辆转让款之日，视为甲方取得车辆所有权。乙方原则上应将车辆变更登记至甲方名下，但如因乙方自身原因或行业特殊性未办理变更登记时，乙方确认无论车辆登记在甲方、乙方或其他第三方名下，甲方都享有完整的所有权。甲方有支付车辆转让款的义务，但合同签署后，甲方有权根据内部审批要求和风管理规定决定是否支付租赁车辆买卖价金。若甲方决定不支付的，不视为甲方违约；若甲方决定支付，甲方有权决定以应付车辆买卖价金径行抵消乙方对甲方所负有的任何金钱给付债务，且冲抵顺序由甲方决定。（包括但不限于服务费、首付租金等相关费用）。租赁期间内，为方便乙方对租赁车辆的使用，各方同意租赁车辆继续登记在乙方名下。同时，甲方授权乙方将租赁车辆抵押给甲方，该抵押行为并不改变双方之间融资租赁关系的本质。鉴于甲方因乙方申请融资租赁服务而向乙方提供了租赁财务方案及效益分析服务、租赁车辆GPS安装、定位流量及委托第三方扣款等一系列服务，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服务费。服务费在任何情况下一经收取均不予退还，为便于结算，乙方同意甲方得由车辆买卖价金中径行扣除该手续费，乙方绝无异议。乙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的，甲方有权选择请求乙方支付全部未付的租金或者解除合同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无论甲方作出何种选择，甲方均有权要求乙方支付已经发生但未偿付的租金及违约金，违约金以全部未到期租金总额的30%计算。甲方有权不经通知直接解除合同、强制控制车辆并取回，而由此产生之费用及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车辆取回费、处置费用、评估费、差旅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合同届满时，若乙方未发生任何违约且全部付清合同项下款项，则乙方以专用条款中约定之优先购买价格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专用条款）约定：购买/租赁车辆信息为车牌号为苏E92***别克牌白色汽车，发动机号为163341***，车架号为LSGBC6445GG20****。车辆买卖价金为71000元，此金额包含增值税。租赁期限为36个月；租金为第1-12期每期租金3452元，第13-24期每期租金3003元，第25-36期每期租金2554元；租金支付日为出租人支付车辆买卖价金之日后每一自然当月的同一日，如各期租金支付日遇节假日，承租人同意还款日提前至节假日前最后一个工作日；服务费710元（包括但不限于GPS及委托第三方扣款等费用）；履约保证金3550元（乙方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全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后，甲方应无息返还保证金）。优先购买价格0元。 2019年8月30日，原告将购车款71000元扣除服务费710元及保证金3550元后向被告卡号尾号为2028工行卡转账支付66740元，被告尾号为2028工行账户流水显示该笔款项摘要为购买资产，对方户名为仲*司，对方账号为1001002719*****0245。庭审中，原告陈述被告仅支付前六期租金共计20712元，后再未支付任何租金，其也再未收到其他人的转账，故其诉至法院。原告确认其已取回案涉车辆，原被告双方同意以案涉车辆法院询价6.63万元来计算目前的车辆残值。原告并确认以起诉的方式通知被告解除合同。 另查明，本院通过邮寄方式于2020年8月2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 庭审中，被告陈述除服务费710元及保证金3550元外，被告还向原告支付了服务费7100元（原告实际收到7100元，被告实际支付7095元，差额5元为被告使用红包抵扣）并提供了账单详情截图，该截图显示收款方为“猪猪专属店铺”，支付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庭审中被告陈述办理案涉业务时其根据原告业务员唐某某给付的二维码扫码支付了7100元，另查明，被告尾号为2028工行账户流水显示2019年8月30日该账号向对方户名为支*司，账号为*****0690快捷支付7095元，摘要为消费。另，被告陈述其自2019年8月30日起至2020年3月12日，共计向原告支付33809.71元，其中包含20712元租金，不包含710元服务费和3550元保证金。诉讼中，证人唐某某陈述案涉业务系在其名下，但其未与被告见过面也未要求被告扫描支付服务费7100元。 再查明，被告卡号尾号为2028工行卡于2019年8月30日起至2020年3月3日期间多次向对方户名中*司，账号3602001111*****5565快捷支付金融付款、消费合计33809.71元，其中包含六笔金额为3452元款项。经查账号3602001111*****5565为中国银联无卡快捷支付业务部平台虚拟账号。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售后回租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原告按约向被告提供了租赁物，被告未按约向原告支付租金，系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本案所涉融资租赁合同于被告收到本院邮寄的起诉状副本及应诉材料之日，即2020年8月2日解除。 关于原告主张双方系借款关系，本院认为，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售后回租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虽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抵押合同，但原告享有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所有人抵押权仅具有对抗效力，并不用于清偿之目的，亦不会导致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租赁法律关系无效。故本院对被告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法律规定，出租人在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同时，有权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故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本院予以支持。截至合同解除之日即2020年8月2日，已到期未付租金为17260元，未到期租金为66586元（已扣除保证金3550元），被告全部未付租金为83846元。关于违约金，合同约定承租人违约时应按未到期租金总额30%加付违约金，该约定过高，承租人违约时未到期租金加速到期已属于承租人承担了相应的违约责任，而原告就其因被告违约所遭受的损失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告最初的诉讼请求中已包含要求被告支付全部租金的主张，故本院酌情调整为按照送达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给被告之日即2020年8月2日已到期未付租金17260元的10%计算，即1726元。因原被告同意以案涉车辆法院询价6.63万元来计算目前的车辆残值，故原告的损失应为19272元（83846+1726-66300）。 关于被告抗辩融资租赁合同解除，无需支付剩余租金，且原告方没有损失，结合前述本院认定出租人在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同时，有权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故对于被告该两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于理不合，本院认为原告该项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于法有据，本院对被告该项抗辩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主张其自2019年8月30日起至2020年3月12日，共计向原告支付33809.71元，其中包含20712元租金，本院认为20172元租金被告确认收到，本院予以认定，剩余款项根据被告卡号尾号为2028工行卡银行流水显示，对方户名为中*司，账号为3602001111*****5565，该账号为中国银联无卡快捷支付业务部平台虚拟账号，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快捷支付至3602001111*****5565实际入账方为原告，且自2019年8月30日起至2020年3月12日期间支付至银联账号的款项有40余笔金额均为1.88元，亦可以佐证被告通过账号为中国银联无卡快捷支付业务部平台虚拟账号存在其他消费行为，在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的前提下，现有证据无法认定33809.71元均为原告收取，被告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被告主张的33809.71元中除了20712元租金外的款项系由原告收取的抗辩，本院不采纳。另，关于被告主张2019年8月30日其向“猪猪专属店铺”扫码支付了7100元系原告收取，原告提供的转账记录截图对方户名信息显示为“猪猪专属店铺”，结合原告举证及证人唐某某的陈述，本院碍难认定该7100元系原告收取，本院对被告该项主张亦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仲津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涛于2019年8月29日签订的合同号为BA190800852CM-0355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于2020年8月2日解除。 二、被告张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仲津国际租赁有限公司损失19272元。 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18元，减半收取1209元，由被告负担977元，由原告负担232元。 （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案件标的款专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商业街支行，账号：622840040619787****。）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55530104001****。 审 判 员 王耀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司明健 书 记 员 邵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五百零九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当避免浪费资源、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 第五百六十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以持续履行的债务为内容的不定期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是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对方。 第五百六十五条当事人一方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通知载明债务人在一定期限内不履行债务则合同自动解除，债务人在该期限内未履行债务的，合同自通知载明的期限届满时解除。对方对解除合同有异议的，任何一方当事人均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行为的效力。 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 第五百六十六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 合同因违约解除的，解除权人可以请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主合同解除后，担保人对债务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但是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 第五百七十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五百八十四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造成对方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是，不得超过违约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二条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的，损失赔偿范围还应包括融资租赁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