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96民终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安新县雁翎东路。 法定代表人：臧小香，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景年，河北磐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希华，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景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北河沿209号华大商厦。 法定代表人：王朝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社，河北凯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保定市景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泰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2民初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冀0632民初70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的依据是《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不是一审判决中所说的第四项。本案的事实十分明确，上诉人不但明确表示不再与被上诉人合作，而且不经被上诉人同意，从共管账户转出9,820,000.00元，就是以实际行动告诉被上诉人必须和其进行清算，上诉人不与被上诉人再进行合作了。一审法院认为“德润公司主张其从共管账户上转移资金系因景泰公司拒绝清算，对此德润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如果被上诉人同意清算，上诉人就不会使用非常手段转出本属于自己的9,820,000.00元，一审认定错误。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请求利润分配的请求，让上诉人举证证明是不当的。项目合作的当事人一方要求解除合同关系，自然就涉及到清算问题，无须当事人事先约定。综上，第一，上诉人在要求清算无果的情况下，设法将自己的钱转到自己手里，用以促使被上诉人与自己清算，是非常正当的民事自助行为，法院判决将9,820,000.00元回归共管账户，是因当时上诉人没有提出清算的反诉，再就是法院判的是将9,820,000.00元归共管账户，不是判归被上诉人，9,820,000.00元是属于上诉人的钱，经清算必然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要求清算是解决双方纠纷的唯一方法，被上诉人不与上诉人清算是没有依据的。第二，小区项目2011年就分配了利润，2013年上诉人转出9,820,000.00元时，两个共管账户存款两千多万元，上诉人主张清算完全是为了解决纠纷，因被上诉人不清算致使小区所有的事务和纠纷都没有解决。自2013年商品房销售所剩无几到现在历时七年之久，小区的所有问题不能得到公平解决都是因被上诉人不清算所致。第三，清算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决纠纷的唯一办法，法院驳回上诉人的清算诉讼请求，就等于让中华家园小区永远处于纠纷状态之下。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景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田志强自认其掌管部分财务会计资料，并不是所有的会计资料都由景泰公司掌管。双方之间的项目合作，是承继田志强原来的安新县奥盛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而来，之前还经历过河北建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更名。田志强作为奥盛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原来的法定代表人、河北建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来的股东，在整个项目合作中，许多账目都有其签字。2.以景泰公司名义开立的账号的监管措施是上诉人方的田志强签字和印章的，其与田志强之间的纠纷应由其自己负责，而以河北建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开立的账户的监管措施是景泰公司方的王宗奇签字和印章的，但是被上诉人设法给无效掉了，至今上诉人都没有进行说明。而双方失去信任，就是从上诉人设法转移走9,820,000.00元开始的。3.上诉人再次提到了对共管账户资金的第一次分配，这恰好说明双方共管资金的分配是需要双方达成协议一致才能提取，对方设法转移上述款项可能涉嫌刑事犯罪。4.上诉人所说将9,820,000.00元转出，是很正当的民事自助行为，该说法错误。5.上诉人称9,820,000.00元属于其自己所有，但是无法证明，并且若真的是其自己的为何要分给田志强，不符合逻辑。综上，一审判决完全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德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德润公司与景泰公司于2008年8月25日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及2010年5月19日景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和当日德润公司、景泰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补充协议书及2011年4月28日德润公司、景泰公司签订的关于安新县中华家园项目共管账户款额转账分配协议、德润公司与景泰公司于2011年7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请求景泰公司提供会计资料，配合对中华家园小区项目进行清算，并将清算结果属于德润公司的利润分成判归德润公司所有。分成2,000,000.00元。3.诉讼费以判归德润公司的利润数额计算，由景泰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25日，景泰公司（甲方）与奥盛公司（乙方）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就安新县国土资源局挂牌出让的原安新县运输公司地块开发事宜达成协议。2010年5月10日，景泰公司（甲方）、奥盛公司（乙方）与建强房地产公司（丙方，于2011年4月19日名称变更为德润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合同法人变更协议，约定联合开发协议的乙方奥盛公司变更为建强房地产公司，并约定建强房地产公司基于履行联合开发协议对甲方所负的一切权利、义务，景泰公司与奥盛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联合开发协议中约定的开发项目全部完成保修期满止。2010年5月19日，景泰公司与建强房地产公司就建强房地产公司开发的运输公司、印刷厂改造项目并入中华家园小区进行统一管理等相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协议书。同日，双方签订联合开发补充协议，对双方出资比例进行调整，确定股份占有额，景泰公司（甲方）出资本项目总投资款的52%，股份占有额为52%，建强房地产公司（乙方）出资本项目总投资款的48%，股份占有额为48%。协议第六条约定，根据工程需要，合作项目设立独立账户，双方共同负责财务管理，双方书面确定财务管理人员，财务管理人员需持证上岗；银行账户各种款项的支出须由甲、乙方财务人员认可，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后，方可支出。2011年4月28日，德润公司作为甲方、景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关于安新县中华家园项目共管账户款额转账分配协议，对双方共管账户中的资金按约定进行了提取、分配。德润公司分得8,320,000.00元，建强公司分得7,680,000.00元。中华家园小区主体项目已完工，且绝大多数房屋已售出。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德润公司于2013年6月2日从共管账号中私自转移共管资金9,820,000.00元，后田志强分得其中3,820,000.00元，德润公司分得6,000,000.00元。德润公司与景泰公司至今尚未就合作项目进行清算。2016年，景泰房地产公司以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起诉德润公司、奥盛公司、田志强，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6）冀0632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德润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转取的9,820,000.00元共管资金转回共管账户；二、田志强在分得的3,820,000.00元资金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奥盛公司对第一项判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四、驳回景泰房地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德润房地产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因未缴纳案件受理费，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裁定该案按德润房地产公司撤回上诉处理。”上述事实有德润公司与景泰公司陈述，联合开发协议、合同法人变更协议、协议书、联合开发补充协议、一审法院（2016）冀0632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书、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96民终185号民事裁定书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德润公司主张解除合作协议，景泰公司抗辩称不同意解除合作协议。除合同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外，合同解除条件分为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本案中合作协议并未约定解除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德润公司主张依照上述规定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德润公司主张其从共有账户上转移资金系因景泰公司拒绝清算，对此德润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德润公司通过不正当方式私自转取共管账户资金9,820,000.00元，该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2016）冀0632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德润公司将转取的9,820,000.00元共管资金转回共管账户。德润公司现仍然处于违约状态，即未履行一审法院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其直接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既没有法律依据，又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德润公司与景泰公司之间属于项目合作关系，合作项目的利润分配应当在整个合作项目全部完成并通过结算后进行。本案中华家园合作项目虽然大部分已经销售，但德润公司与景泰公司于2011年已经就部分收入款项进行了分配，但该房地产项目尚有部分应由德润公司与景泰公司共同承担的开发事宜未能完成，德润公司就这部分未能完成的开发事宜可能产生的费用在本案诉讼中未能举证证明，此种情形下，无法对涉案房地产项目进行结算并确定项目产生的利益。且本案德润公司与景泰公司在相关的合作协议中仅约定按照股份进行盈亏分配，但未对双方如何清算进行约定，双方亦未进行清算，现景泰公司不同意清算。在景泰公司不同意解除双方合作协议且要求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德润公司未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况下，德润公司主张进行清算并分配利润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河北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00元，由原告河北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已生效的安新县人民法院（2016）冀0632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德润公司与被上诉人景泰公司之间的《联合开发协议》已经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景泰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对其主张未予支持。本院所查明的其他事实、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上诉人德润公司与被上诉人景泰公司之间的《联合开发协议》实质上已被安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632民初1212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解除，解除的具体时间应为该判决生效的时间。德润公司在本案中再次诉请解除合同，构成重复起诉，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解除这一问题上，存在不妥，本院予以纠正。需要说明的是，双方协议的解除并不影响协议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即本案所涉及的双方约定的利润分配条款对双方仍然具有约束力。 清算系依当事人申请或法院依职权进行的，为查明案件事实的一种司法鉴定程序，当事人之间因商事活动产生利益分配纠纷后，是否进行清算是双方当事人的事实行为，不属于独立的诉讼请求，故对德润公司主张进行项目清算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的利润分配行为，应以项目清算完成、项目的盈亏情况确定为基础。德润公司应首先按照生效判决中确定的义务，将其私自从双方共管账户中转出的9,820,000.00元转回，恢复双方约定的账目管理方式，此后双方才可进行正常的项目清算程序，否则清算程序不具有公平合理性。待清算结束，盈亏状况明晰后，双方即可依照《联合开发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盈亏分配原则进行利润分配。届时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可另案提起利润分配之诉。如前所述，因德润公司未履行前述生效判决确定的其向景泰公司返还共管资金的义务，暂不具备对双方合作项目的盈亏状况进行清算的条件，故对德润公司请求进行利润分配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德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00元，由上诉人河北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海生 审判员  李 健 审判员  焦志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曹天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