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4民初335号原告：姜晓英（XIAOYINGJIANG），女，1970年11月3日出生，加拿大籍，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卢江市江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联军，北京市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丹玫，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融金控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顺义区。执行事务合伙人：中融金控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委派代表任慧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舒婷，北京金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融金控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表人：任慧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舒婷，北京金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唐金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顺义区金岸西路6号院1号楼5019室（天竺综合保税区）。法定代表人：姚桂林，执行董事。被告：首津股权投资基金（天津）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华苑产业区海泰西路18号中北203-53。执行事务合伙人：天津金凯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委派代表姚贵祥）。原告姜晓英与被告北京中融金控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融合伙）、中融金控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金控）、大唐金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金控）、首津股权投资基金（天津）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首津合伙）合伙企业纠纷一案，原由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受理，后该院作出（2020）京0113民初1550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处理。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姜晓英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姜晓英从中融合伙退伙；2.判决中融金控、大唐金控、首津合伙与姜晓英办理退伙结算；3.判决中融合伙退还姜晓英经退伙结算的财产份额，暂计为出资款2000万元及基金管理费120万元，中融金控对中融合伙退还财产份额承担无限连带责任；4.判决中融合伙、中融金控向姜晓英提供从2014年度至今各财务年度经审计的中融合伙财务报告以及中融合伙的基金清算报告。事实和理由：中融合伙系一家成立于2014年6月5日的有限合伙企业，经营范围为非证券业务的投资、投资管理、咨询业务，中融金控为该企业的普通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受托基金管理人。2014年9月11日，姜晓英与中融金控签署《北京中融金控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入伙协议书》《北京中融金控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合伙协议》。根据该等协议约定，姜晓英入伙中融合伙，认缴出资额（即申购基金份额）为2000万元，姜晓英为有限合伙人，中融金控为普通合伙人。同日，姜晓英缴付了出资款2000万元和基金管理费120万元，中融合伙与中融金控共同出具了收到投资款与基金管理费的《确认书》。2014年10月29日，中融合伙办理了合伙人变更登记，姜晓英成为登记合伙人，此次变更后中融合伙的合伙份额结构为：姜晓英、中融金控、大唐金控、首津合伙分别认缴2000万元（4%）、500万元（1%）、3.75亿元（75%）、1亿元（20%）。2015年3月26日，中融合伙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办理了基金备案，基金编号为SD5708，基金管理人为中融金控，基金类型为股权投资基金，管理类型为受托管理。自姜晓英投资入伙后，姜晓英一直向中融合伙、中融金控的实际控制人任慧勇及其委派的人员汤国斌、王福利等人询问基金运作情况，均答复基金投资项目运行良好，一直处于盈利状态，正在进行资本运作（比如上市）。但自2020年7月20日后，中融合伙、中融金控的实际控制人任慧勇即不再接听姜晓英电话，也不再回复姜晓英的微信或短信。经姜晓英委托的代理人诉前调查发现，自姜晓英投资以来，中融合伙、中融金控、大唐金控、首津合伙存在以下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约定义务的行为：（一）在基金清算后超过3年未向姜晓英分配基金剩余财产，在合伙企业业务终止后超过3年不办理解散清算。1.中融合伙作为一只基金，于2017年已经清算。根据基金业协会基金产品公示信息，中融合伙的运作状态为“延期清算”，基金信息最后更新时间为2017年6月28日。经姜晓英代理人与基金业协会电话核实，中融合伙的基金清算报告已经提交备案，该只基金已经清算。该事实表明，中融合伙的基金存续期至少在2017年6月已提前到期，但中融金控作为基金管理人，未按照《证券投资基金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向姜晓英（基金份额持有人）分配基金清算后的剩余基金财产，至今已达三年多，明显超过合理时间。2.中融合伙作为一家合伙企业，是合伙制基金的法律载体，合伙企业与合伙制基金具有同一性，根据《合伙协议》第8.3.1条规定，中融合伙经营期间取得的收入不得用于再投资，基金存续期的提前到期自然意味着合伙企业业务的终止。3.根据《合伙协议》第6.2条及第12.2.1条规定，合伙企业的清算人由普通合伙人（中融金控）担任，且中融金控已按约定获得为执行合伙企业解散或清算相关事务而签署需签署的文件的授权。故此，无论依据《合伙协议》，还是按基金投资的商业常识，中融合伙应予解散及清算；中融金控作为普通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清算人，理应办理合伙企业的解散、清算（包括分配合伙企业剩余财产）等事宜。但从合伙企业业务终止至今已长达三年有余，不仅未办理中融合伙的解散清算及向姜晓英分配基金剩余财产/合伙企业剩余财产，而且还向姜晓英长期隐瞒相关事实，属于严重违约行为。（二）中融合伙从未按约召开过合伙人会议。根据《合伙协议》第7.1条规定，合伙人会议应由普通合伙人（即中融金控）召集，定期合伙人会议每年召开一次，并于上一会计年度结束后三个月内举行。但自姜晓英投资以来，从2014年度至今已涵盖6个会计年度，本应召开六次定期合伙人会议，但中融合伙、中融金控实际从未召集、召开过合伙人会议，不仅构成严重违约，而且严重损害姜晓英作为合伙企业投资人的基本权利（包括最基本的知情权）。（三）从未按约向姜晓英履行定期信息披露义务和重大事项临时信息披露义务。1.根据《合伙协议》第9.4条规定，普通合伙人（中融金控）应在每个财务年度结束后120日内向有限合伙人（包括姜晓英）提交财务报告；根据《合伙协议》第4.8.1条规定，执行事务合伙人（中融金控）应在取得目标公司审计报告后45个工作日内编制年度财务报告并完成审计，向全体合伙人披露经审计的下列年度财务报表：（i）资产负债表；（ii）损益表；（iii）现金流量表。但是，自姜晓英投资以来，姜晓英从未收到过中融合伙或者中融金控提交的财务报告或财务报表。2.根据《合伙协议》第4.8.2条规定，合伙企业出现重大情形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中融金控）应在获知有关情况并取得明确书面材料后的10个工作日内及时以临时报告形式向有限合伙人披露。根据基金业协会《私募投资基金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第九项、第十项规定，“基金存续期变更或展期的”“基金发生清盘或清算的”均属于应及时向投资者披露的重大事项。但是，中融合伙、中融金控在基金已经清算后不仅未向姜晓英提交基金清算报告，相反还长期予以隐瞒与欺骗。（四）未按约定用途使用募集资金。根据《合伙协议》第1.1.15条、第2.4条规定，以及中融合伙的基金备案信息（基金类型为股权投资基金），中融合伙募集资金（包括姜晓英投资款）的投向限于对大唐国际发展集团有限公司（香港公司）或内蒙古金控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目标公司）的股权投资。但经检索，中融合伙直接或间接持股的下属企业未见上述任意一家目标公司（其中，大唐国际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为DatangFinanceHoldingGroupLimited，并不是中融合伙）。（五）其他合伙人未按《合伙协议》约定认缴及实缴出资。《合伙协议》第3.3款、第3.5款、第3.6款约定，中融合伙全体合伙人的认缴出资总额为15亿元，各合伙人的缴付出资为其承诺出资的100%，缴付时间为签署《入伙协议书》之日。但在姜晓英投资后，中融合伙的登记认缴出资额仅为5亿元；至于中融金控、大唐金控、首津合伙认缴出资的实缴情况，姜晓英正在要求向姜晓英履行相关信息披露义务。基于上述情形，特别是中融合伙、中融金控多项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约定义务的情形，根据《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第四款关于在“其他合伙人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约定的义务”情形下“合伙人可以退伙”的规定，姜晓英有权主张退伙。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关于“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之规定，中融金控、大唐金控、首津合伙应与姜晓英按《合伙协议》约定办理退伙结算，中融合伙应基于退伙结算结果向姜晓英退还财产份额。中融合伙在姜晓英退伙成立后根据全体合伙人结算结果应承担的向姜晓英退还财产份额的义务，构成合伙企业债务。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二条关于有限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规定，中融金控作为普通合伙人应对合伙企业向姜晓英退还财产份额的义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另外，中融合伙、中融金控提供的基金推介材料载明的保障机制包括“管理人（即中融金控）承诺以自有资金在基金到期偿还时，作为最后承诺赎回方”。基于中融合伙、中融金控违反依据《合伙协议》应承担的信息披露义务的违约行为以及姜晓英要求中融合伙、中融金控继续履行以纠正其违约行为，姜晓英有权主张中融合伙、中融金控向姜晓英提供从2014年度至今各财务年度经审计的中融合伙财务报告以及中融合伙的基金清算报告。同时，这也是退伙结算必要的基础条件之一。综上，鉴于姜晓英基金投资的合法权益已经受到长期、持久的侵害，中融合伙、中融金控、大唐金控、首津合伙特别是中融金控不仅严重违反《合伙协议》《合伙企业法》《证券投资基金法》相关规定及其它基金监管规则，而且有违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故姜晓英有权主张退伙及结算，并要求退还其财产份额。受限于姜晓英目前所知晓的信息，对以后在案件审理中发现的其他违约、违法行为，以及恶意损害姜晓英合法权益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擅自改变资金用途、侵占挪用合伙企业资金构成自融等行为），姜晓英保留依法追究相关责任的权利。为保护姜晓英合法权益，姜晓英特依法提起诉讼，望依法判决并准如诉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原告姜晓英系加拿大籍，故本案属于涉外案件，诉讼程序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该编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其他有关规定。本院注意到，本案中姜晓英同时提出了四项诉讼请求，其中前三项可以归属为一大类，即与退伙事宜相关的诉讼请求，而第四项诉讼请求应当归属为另一类，即与有限合伙人知情权相关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姜晓英主张的事实，其与中融金控、大唐金控、首津合伙等合伙人之间并非简单合伙，而是组建了有限合伙企业，即中融合伙。合伙企业作为企业组织形式，其虽然以缔结合伙协议的方式成立，但在经营运作以及管理等方面仍然有其作为企业组织的基本制度要求，要受到合伙企业法的制约。现姜晓英作为合伙企业的合伙人要求退伙，其请求权基础应当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诉讼结构参考同样规范企业组织运作的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应当以合伙企业为被告，以其他合伙人为第三人；而有限合伙人知情权的请求权基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根据不同情形诉讼结构应以合伙企业或执行事务合伙人为被告，且与其他合伙人无关。据此，姜晓英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构成两个独立的诉。在本院向姜晓英释明上述情况后，姜晓英以第四项诉讼请求与前三项诉讼请求之间存在实质联系构成前三项诉讼请求的基础和前提，且全部四项诉讼请求管辖相同、处于同种类诉讼程序、均属于合伙企业纠纷等理由，坚持在本案中一并主张。本院认为，退伙诉讼与有限合伙人知情权诉讼属于彼此独立的两个诉，本院不再赘述。就基本诉讼原理而言，无论两者之间是否具有事实上的关联，均不存在法律上的牵连关系。也就是说，即便如姜晓英所述知情权诉讼的裁判结果是退伙诉讼的前提和基础（此处仅是引述当事人意见并不代表本院认可），亦仅属于当事人的举证能力和搜集证据途径事宜，不构成合并审理的法律基础。事实上，两个诉在请求权基础以及诉讼结构等方面均存在重大差异，诉讼主体及其法律地位存在根本区别，无法在同一个诉讼程序中一并处理。至于姜晓英提出的管辖相同、诉讼程序相类等事项，均与是否能够合并审理无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上述法律规定属于对案件受理条件的规定。本院认为，上述法律规定中“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不仅仅指诉讼请求必须清晰明确没有歧义，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可以在同一个诉讼程序中进行处理是其当然应有之义。现姜晓英在本案中同时主张了两个独立的诉，且两诉在事实上无法合并审理，导致本案诉讼程序无法正常推进，故本案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案件受理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应裁定驳回起诉，故本院决定裁定驳回姜晓英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姜晓英（XIAOYINGJIANG）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姜晓英（XIAOYINGJIANG）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智瑜审 判 员 李冬梅审 判 员 郝文婷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邱治朝书 记 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