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9891号原告：福建达利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紫山林口。法定代表人：许世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桂利，福建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福建力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硙，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晋江市可比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陈埭镇高坑村下堡325号。法定代表人：张益春，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晰，男，汉族，1985年4月11日出生，泉州市名牌促进会工作人员，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原告福建达利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福建达利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130863号《关于第12620076号“可比克”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晋江市可比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简称晋江可比克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20年7月7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福建达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桂利、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硙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晋江可比克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福建达利公司就晋江可比克公司注册的第12620076号“可比克”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作出。国家知识产权局在该裁定中认定：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属于总则性规定，在商标法实体条款中已有体现，本案将根据当事人的具体评审理由适用相应实体条款予以审理。福建达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第3319866号“可比克copico”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经使用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知名的土豆片（油炸）商品行业特征差异明显，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著作权法所保护的客体并不包括文字本身，诉争商标由普通字体“可比克”构成，诉争商标未侵犯他人著作权，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诉争商标也不存在对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有消极、负面影响的情形，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晋江可比克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情形，故诉争商标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综上，福建达利公司所提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被诉裁定对诉争商标予以维持。福建达利公司不服，向本院起诉称：一、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二、诉争商标侵害了其在先著作权，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三、诉争商标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因此，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答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晋江可比克公司提交陈述意见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情况诉争商标为第12620076号“可比克”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晋江可比克公司于2013年5月21日提出注册申请，并于2017年11月21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足球鞋、体操鞋、拖鞋、凉鞋、鞋、运动鞋、鞋面、跑鞋（带金属钉）雨鞋、爬山鞋（带金属钉）商品上。二、引证商标申请、注册情况福建达利公司主张驰名的引证商标为第3319866号“可比克copico”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福建达利公司于2002年9月25日提出注册申请，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9月13日止。核定使用在第29类鱼肉干、水果罐头、土豆片（油炸）、蛋黄、食用酪蛋白、涂面包片用脂肪混合物、果冻、精制坚果仁、食物蛋白商品上。三、福建达利公司提交证据情况商标评审阶段，福建达利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光盘）：1.达利集团各地公司的分布情况，显示达利集团下属公司遍布广东、河南、吉林、江苏、山西、云南等多地；2.有关达利集团的媒体报道，显示福建达利公司2010年曾上榜“中国品牌研究院”发布的“第三届中国行业标志性品牌名单”，达利食品集团网站“集团新闻”中称达利食品集团荣登2016年中国最具品牌价值100强；3.达利集团、福建达利公司或“达利”“达利园”“美利”牌商品的获奖情况，其中显示福建达利公司在2002年被评为“泉州市民营企业1999-2001年度纳税先进单位”，2004年被泉州市人民政府评为“2003年产值超5亿元企业”，2002年福建达利公司被中国食品工业协会评为“2001-2002全国食品工业优秀龙头食品企业”，2006年被评为“中国食品工业饼干行业十强企业”“2005-2006年度、2007-2008年度全国食品工业优秀龙头食品企业”；4.“达利系列产品”及福建达利公司的广告宣传合同、发票、户外广告照片等；5.2003年12月期间“达利可比克百变脆”在中央电视台、吉林、辽宁、福建、江西、广东、安徽、贵州、重庆、湖南、湖北、山东、江苏、天津、河北、成都等省、市、直辖市电视台的广告跟踪监测报告及2003-2010年期间“央视市场研究”关于“可比克产品”广告在全国多家电视台播出次数、长度的统计报告；6.获奖荣誉证明，其中显示福建达利公司可比克牌膨化食品于2008年12月荣获福建省人民政府颁发的“福建名牌产品”称号，2011年5月，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注册使用在第29类土豆片（油炸）商品上的“可比克capico”商标为驰名商标；7.诉争商标使用许可合同；8.著作权登记证明，登记时间为2003年4月7日，作品登记号为闽作登字13-2003-F-08113-2003-F-082号，著作权人为福建达利公司（作品图样附后）。诉讼阶段，福建达利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的复印件：1.获奖荣誉，显示福建达利公司的可比克牌膨化食品在2012年3月被福建省人民政府评为“福建名牌产品”；2.“中国品牌力指数研究成果发布平台”发布的关于2011-2019年中国膨化食品品牌力指数排行榜，显示2011-2014年期间，可比克品牌上榜名次为第4名、第5名等；3.达利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上市招股说明书的部分文件内容，显示其达利园品牌的糕点、可比克品牌的膨化食品、好吃点品牌的饼干等六类商品为集团的核心产品，2014年，达利为中国三大薯类膨化食品生产商之一，达利可比克所占市场份额为15.1%，2002-2015年期间，达利薯类膨化食品年收益均超过6亿元，占年总收益的百分比约在10%左右；4.“达利系列产品”“达利公司系列”广告合同及发票；5.广告视频截图；6.2019年打印的淘宝等网页的截图。庭审中，原告福建达利公司明确放弃关于诉争商标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主张。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引证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行政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2019年4月23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于2019年11月1日起实施，本案为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国家知识产权局于决定施行前做出的无效宣告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法院审查时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即2014年商标法。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鉴于庭审中原告福建达利公司已经明确放弃关于诉争商标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主张，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2014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本案中，首先，根据福建达利公司提交的证据，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可比克品牌的薯类膨化食品为其集团公司的主要产品之一，销售收益较高，在同类市场上所占份额较大，其广告宣传及销售范围遍布全国多个省市自治区、直辖市等区域，且可比克牌膨化食品于2008年、2012年荣获福建省人民政府颁发的“福建名牌产品”称号，2011年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引证商标为驰名商标。综合上述证据内容，考虑到相关公众对可比克商标的知晓程度，福建达利公司及其集团公司对可比克商标的持续使用、宣传情况，以及可比克商标曾经被认定为驰名商标或名牌产品的受保护记录等，本院认定，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引证商标在土豆片（油炸）商品上已经达到驰名的程度。其次，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鞋类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并驰名的土豆片（油炸）商品虽在物理属性上差异较远，但两者同属日常消费领域，消费对象存在较大程度上的重合。引证商标“可比克copico”属于臆造词汇，显著性较高。晋江可比克公司与福建达利公司同在福建省，考虑到引证商标的在先注册及其市场知名度，晋江可比克公司申请注册与引证商标显著识别部分完全相同的“可比克”文字商标在鞋类商品上，系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具有明显的攀附意图，容易误导公众，从而导致福建达利公司的合法利益受到损害。此外，根据中国人的消费习惯，在食品类和鞋类申请商标，尽量避免混同更为妥当。故诉争商标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上述法律规定中的“在先权利”包括在先著作权。判断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损害他人在先著作权，应考虑是否满足以下所有要件：（一）涉案作品构成著作权法的保护客体；（二）当事人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或利害关系人；（三）诉争商标申请日前，诉争商标申请人有可能接触涉案作品；（四）诉争商标与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判断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主要看诉争商标是否使用了请求保护对象中具有独创性的内容。本案中，福建达利公司获得在先著作权登记的作品图样为“可比克copico及图形”，诉争商标为纯文字的“可比克”，仅是文字部分的相同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实质性相似，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主要是指以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其他不正当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等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本案中，福建达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系晋江可比克公司采用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亦不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等情形，故诉争商标的注册不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综上，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告福建达利公司的起诉理由部分成立，被诉裁定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130863号关于第12620076号“可比克”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二、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原告福建达利食品集团有限公司针对第12620076号“可比克”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宋鱼水审 判 员  李 青人民陪审员  熊文秀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 助理  姚俐衡书 记 员  梁 雪附图诉争商标引证商标著作权登记图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