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9民终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华英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万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虎，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酒泉市宏盛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建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健，甘肃长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路，男，汉族，生于1966年5月16日。上诉人甘肃华英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英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酒泉市宏盛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建筑劳务公司）、郑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902民初2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英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宏盛建筑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是酒泉市怀茂建筑工程公司第五分公司，宏盛建筑劳务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为实际施工人，其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2.案涉工程款除了100000元质保金外已全部付清，一审判由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00000元、退还质保金100000元，多算了100000元，明显错误。3.100000元质保金已全部用于抵扣维修款，不存在返还问题。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郑路关于案涉工程维修问题已通过法院诉讼处理，质保金和保修责任由郑路负责，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宏盛建筑劳务公司辩称，上诉人2014年10月30日出具的欠款证明中已明确载明宏盛建筑劳务公司，被上诉人的主体适格。该欠款证明载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1622900元，上诉人称此后又向被上诉人付款140余万元，与其仅剩100000元质保金的陈述矛盾。上诉人所提的质量问题不在保修期范围内，且被上诉人只应对其劳务部分的质量负责，在上诉人所提质量问题是因材料还是设计等原因所造成都不明确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质量问题是被上诉人所造成的。上诉人所提质保金问题其已与郑路通过民事调解书处理的意见，被上诉人不认可，民事调解书不是法院判决结果，不能对抗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郑路辩称，宏盛建筑劳务公司在2015年2月4日领取结算款时出具承诺书认可只扣留了100000元质保金，且对保修事宜作出了承诺。宏盛建筑劳务公司施工的工程在保修期内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上诉人多次通知维修，宏盛建筑劳务公司不予理睬，上诉人不得已安排他人进行维修，维修费已超过100000元，应从预留的质保金中予以抵扣，宏盛建筑劳务公司主张质保金的请求不应支持。上诉人上诉时提到的民事调解书是郑路与上诉人之间纠纷的处理结果，与本案没有关系。宏盛建筑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郑路支付原告工程款159070元、退付质保金100000元；2.判令被告甘肃华英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6日，华英建筑公司委托被告郑路作为项目负责人与张宏泰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在30日内双方确认结算价款，预留10万元保修金，一次性将余款结清，保修期半年期满，支付保修金。2014年10月30日，张宏泰作为代理人与被告郑路结算，形成《欠款证明》，内容载明：经酒泉市怀茂建筑五分公司（宏盛劳务公司）代理人张宏泰与甘肃华英建安公司欣露园项目部负责人郑路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计算，总计还欠承包费1622900元。此款待建设单位工程款支付后按承包合同约定支付给代理人张宏泰，如有扣款，依据相关责任人签字内容计算从所欠承包费中扣除。据上述内容，双方认定的款项尚欠1622900元，2014年12月29日，支付250000元；2015年1月19日，支付800000元；2015年2月6日，支付418870元，共1468870元（均是华英公司指示建设方玉门油田公司银行转账支付）。应扣水电费、垃圾清运费用54030元。截至2014年10月31日，尚欠100000元。2016年，郑路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玉门油田公司、被告与其结算工程款，二被告共同支付工程款。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做出（2016）甘0902民初327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郑路不服提起上诉，经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9民终88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路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被驳回。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0月30日形成的《欠款证明》载明张宏泰系酒泉市怀茂建筑五分公司（宏盛劳务公司）代理人，表明原告有权主张权利，作为原告主体适格。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应当予以支持，付款责任应当由合同相对方被告华英建筑公司承担，被告郑路不承担责任。被告辩解工程部分项目存在瑕疵，根据合同约定要求维修原告没有及时维修，另行委托他人进行维修支出费用，应当从剩余工程款中扣除，根据2014年10月30日双方形成的《欠款证明》约定：如有扣款，依据相关责任人签字内容计算从所欠承包费中扣除；此处的相关责任人应当限定为合同相对方（即对质量负有责任的一方）的签字认可。被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案外人领取维修费用，不能充分证明与原告的施工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华英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酒泉市宏盛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工程款100000元；二、被告甘肃华英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退付原告酒泉市宏盛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质保金100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四、被告郑路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以上合计2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履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93元，由被告甘肃华英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0元，原告负担593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华英建筑公司提供了崔同旭出具的承诺书、郑路出具的欠款一览表、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6585号民事调解书各一份，拟证明案涉的质保金100000元是由郑路负责，相关纠纷应由郑路解决。宏盛建筑劳务公司对承诺书与欠款一览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调解书与其无关。郑路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认为：欠款一览表是其作为华英建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出具给华英建筑公司向玉门油田分公司结算用的；在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调解达成协议后，因一个问题没有涉及，另两方的委托代理人向其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书明确记载华英建筑公司的1850000元中包括扣款项，而100000元质保金就在扣款栏中，故质保金应由华英建筑公司负责；民事调解书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14年1月16日，郑路与张宏泰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一份，合同前部载明发包人为甘肃华英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玉门油田欣露园项目部，承包人为张宏泰（酒泉市怀茂建筑工程公司第五分公司），合同约定：承包内容为4#、6#楼剩余工程的施工劳务；付款方式为按已完成量的80%比例，在建设单位进度款拨付到账后三日内支付给承包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双方确认结算总价，预留拾万元保修金，一次性将余款结清；保修金在保修期（经甲乙双方确定保修期为半年）满后一次性支付。合同承包人处有张宏泰签名，没有加盖印章。2014年5月12日，郑路作为甲方负责人、张宏泰作为乙方负责人，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2014年10月30日，华英建筑公司欣露园项目部出具了欠款证明一份，内容为：经酒泉市怀茂建筑五分公司（宏盛劳务公司）代理人张宏泰与甘肃华英建安公司欣露园项目部负责人郑路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计算，总计还欠承包费1622900元。2015年2月2日，张宏泰签字确认扣款项明细表一份，确认扣款项目为工程保修金100000元及垃圾清运费等其他扣款金额54030元。同日，郑路与张宏泰签订了劳务费结算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已支付428万元，按双方确认的结算总额还欠57.39万元，经2015年2月2日油田管理局三部门领导在欣露园客户接待室现场协调，应扣保修金及其他费用共计154030元，剩余欠款总额为418870元。2015年2月4日，张宏泰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按照结算协议，除留10万元保修金外，其余款项已全部结清，保修期内若其分包范围内工程出现问题需要处理，保证在接到电话通知24小时内安排维修人员到达现场，超过24小时无人员到场时，华英公司项目部可直接另行安排人员维修，所发生费用从保修金中扣除。2015年2月6日，张宏泰与其妻雒玉清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华英公司欣露园项目部郑路付给4#、6#楼劳务费418870元。2016年4月19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宏盛建筑劳务公司发送通知一份，要求在2016年6月30日前将出现的质量问题维修整改完成。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宏盛建筑劳务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郑路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3.一审判决对欠付款数额认定是否正确。关于原告主体资格问题。虽然案涉合同前部承包人处写有酒泉市怀茂建筑工程公司第五分公司，但合同上并未加盖该公司印章，故不能仅以合同上记载的内容认定本案承包人是酒泉市怀茂建筑工程公司第五分公司，应当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和案件中的其他证据来确定承包人。经查，上诉人出具的欠款证明及上诉人发送的维修通知上，均有宏盛建筑劳务公司的名称，载明张宏泰为代理人或负责人，证明宏盛建筑劳务公司实际进行了施工、结算，故本案承包人应为宏盛建筑劳务公司，其作为本案原告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所提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责任主体。根据诉讼中双方提供的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欠款证明等证据，本案中宏盛建筑劳务公司的合同相对人系上诉人华英建筑公司，故应由上诉人向宏盛建筑劳务公司承担责任，上诉人与郑路之间的关系和约定不能对抗宏盛建筑劳务公司，上诉人所提本案责任应由郑路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关于欠款数额。根据郑路与张宏泰2015年2月2日签订的结算协议，扣除质保金及其他应扣费用后，还剩418870元工程款未付，2015年2月6日，张宏泰出具收条确认其收到工程款418870元，至此，除质保金100000元外，其他工程款均已付清。合同中，双方约定保修期为半年，但未约定保修期的起算时间。诉讼中，宏盛建筑劳务公司主张保修期从其2014年8月完工之日起计算，郑路主张是从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完毕之日起计算，双方对保修期的起算时间有争议，郑路的主张对其与上诉人有利，从上诉人和郑路认可的竣工验收时间2015年5月起算，宏盛建筑劳务公司的保修期至2015年11月即已届满，但上诉人在诉讼中提供的给宏盛建筑劳务公司发送的维修通知是2016年，其提供的出现质量问题的照片的拍摄时间、另行委托他人进行维修的时间为2017年，均在保修期满之后，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宏盛建筑劳务公司施工的工程在上诉人认可的保修期内出现了质量问题，现质保金扣留的期限已届满，上诉人应向宏泰建筑劳务公司退还。根据2015年2月2日张宏泰签字确认的扣款项明细表和张宏泰与郑路同日签订的结算协议，质保金外的54030元属于应当从工程款中扣减的项目，不存在返还问题，上诉人不应再支付，一审除质保金外另判由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00000元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华英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判处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902民初2795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二、撤销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902民初279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及合计部分；三、驳回被上诉人酒泉市宏盛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项确定的义务，限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30元，合计6923元，由上诉人甘肃华英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72元，由被上诉人酒泉市宏盛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42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审判员 毛伟俭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高菊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