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9民初659号原告：刘某，女，1964年3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原告：张某1，女，1987年12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立，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2，男，1946年3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告兼被告张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女，1951年6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告：张某4，女，1970年9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张某5，女，1989年7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告兼被告张某4、张某5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6，女，1953年10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告：张某7，女，1956年5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告：张某8，女，1958年10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告：张某9，女，1962年7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告：张某10，女，1967年5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原告刘某、张某1与被告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张某7、张某8、张某9、张某10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1、原告刘某、张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立，被告兼被告张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被告张某5、被告兼被告张某5、张某4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6，张某7、张某8、张某9、张某10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某、张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xxx村x区21号（以下简称21号）房屋；2．依法分割21号房屋自2016年至今的租金；3．依法分割张某某、李某某夫妇自2016年至今的股份分红、工资等财产。事实与理由：二原告系母女关系，二原告与被告之间系亲属关系。张某某和李某某夫妇育有子女九人，分别是张某2、张某3、张某6、张某7、张某8、张某9、张某4、张某10及张某11。张某11与王某1于1988年10月结婚，婚后生育一女张某5，二人于1994年7月1日离婚。张某11和刘某于1999年10月15日结婚，张某1系刘某与前夫所生之女，婚后与张某11夫妇共同生活，与张某11形成继父女关系。张某11去世后，刘某与张某11的其他兄弟姐妹共同照顾公婆，直至二人死亡，二人生前均未留有遗嘱。在继承张某11财产时，刘某主张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继承张某某、李某某的遗产，其他兄弟姐妹均表示同意。张某某夫妇生前留有21号房屋，李某某去世后，房屋一直出租，租金一直未分配。为继承上述财产，故诉至法院，希望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张某2、张某3辩称，认可原告关于家庭成员身份关系及张某某夫妇财产情况的陈述，张某某夫妇生前留有遗嘱，二人的财产应当按照遗嘱进行分割。被告张某4、张某5、张某6、张某7、张某8、张某9、张某10辩称，认可原告关于家庭成员身份关系及张某某夫妇财产情况的陈述，同意按照张某某夫妇生前所立遗嘱分割二人的遗产。本院经审理查明：张某某与李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七女一子，分别为张某3、张某6、张某7、张某8、张某9、张某10、张某4和张某11。李某某与前夫生有一子张某2，张某2自幼与张某某与李某某共同生活，张某某与张某2形成具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张某11与王某1于1988年10月结婚，婚后生育一女张某5，二人于1994年7月1日经本院调解离婚。张某11与刘某于1999年10月15日登记结婚，张某1系刘某与前夫所生之女，婚后张某1同张某11和刘某共同生活，与张某11形成继父女关系。张某11于2011年10月16日死亡，张某11死亡后，刘某与张某11的其他兄弟姐妹共同照顾张某某和李某某；张某某于2014年2月13日死亡，李某某于2016年9月21日死亡。张某11生前未留有遗嘱。因西六环项目工程建设，张某某与门头沟区新城南部地区拆建工作办公室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张某某位于该项目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地上物、树木、青苗农作物被拆迁，拆迁单位给付张某某拆迁补偿款，并分得两幅宅基地，一幅为张某某与李某某分得的21号房屋所在宅基地，另一幅为张某11所分得的宅基地。张某11在其分得的宅基地上建设房屋，门牌号为xxx村x区24号（以下简称24号）。24号房屋已在本院（2020）京0109民初1981号民事案件审理中进行了分割。在该案审理中，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张某某与李某某生前未留有遗嘱，且同意刘某作为张某某、李某某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继承遗产。21号房屋系张某某与李某某的共同财产。张某某与李某某生前为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xxx村村民，享受该村村民及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股民待遇。2013年12月25日，张某某与李某某设立遗嘱，载明：“张某某和李某某二人系夫妻，现因年事已高，为了避免百年之后子女们为遗产问题出现纷争，特立遗嘱如下：1．张某某和李某某是于1949年10月结婚。李某某系再婚，前婚生有一子张某2。婚后二人生有张某3、张某6、张某7、张某8、张某9、张某10、张某47个女儿和小儿子张某11。小儿子张某11于2011年10月不幸去世，他与妻子刘某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张某11前婚生有一女张某5（1989年出生），刘某前婚生有一女张某1（1987年出生）。2．现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xxx村x区21号二层小楼（约180m2左右）系张某某和李某某私产。该房由大队统一公证登记，目前暂无房屋所有权证。另有西厨房1间（约20m2）。3．按照法律规定，该房属于张某某和李某某的共同公共财产，双方对该房产平均共有，各具有50%的财产处置权利。4．张某某和李某某共同决定，待我们老两口去世以后，如果尚有遗产房屋、钱款以及股份分红权益，由子女张某2、张某3、张某6、张某7、张某8、张某9、张某10、张某4和张某119人平均继承。5．现因张某11已经去世，张某11应分得的房产和钱款份额指定由张某11的妻子刘某和女儿张某5平均继承；如有股权分红权益归张某11的女儿张某5继承。6．特指定长女张某3为张某某和李某某的遗嘱执行人。”遗嘱下方有遗嘱人张某某签名并捺印，李某某的名字由张某某代签，李某某本人捺印；有见证人王某、吴某1的签名。李某某去世后，21号房屋大部分时间处于出租状态，租金由张某3收取。张某3自述，其收取了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的租金6．6万元，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的租金11万元，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的租金11万元，2020年7月至2021年6月的租金10．6万元，其他当事人均表示认可。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6、张某7、张某8、张某9、张某10表示各自已收到租金收益43500元，且认同该金额。对于给付其他当事人租金收益金额的计算方式，张某3表示是为了计算方便，去掉了零头，尚未给其他继承人的钱留到下一次再行发放，没有给二原告和张某5租金收益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争议，不知道应该给谁，所以一直留存在其手中。李某某去世后，其与张某某的股份分红、股民工资、过节费等福利待遇均被发放至张某3在北京农商银行（账号×××）和中国农业银行（账号×××）的账户中。其中，北京农商银行的账户截至2021年2月26日，共发放工资6999．08元，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截至2021年2月26日，共发放确权款2830．2元、股份分红2995．52元、股民工资102365．21元、过节费7200元，加上李某某去世后剩余钱款24150．1元，以上共计146540．13元。张某3自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提取了20874元，用于支付21号房屋的采暖费、修理费用以及两位老人身后事宜的花费，当事人对上述支出均认为系合理支出，同意自遗产中予以扣除。张某3于2021年2月26日支取了1602元，用于交纳遗嘱存档费（520元）及请律师吃饭，刘某、张某1认为该支出系不合理支出，其他当事人均认为支出合理，并同意自遗产中予以扣除。案件审理中，双方对于张某某与李某某所立遗嘱的效力存在争议。张某2、张某3、张某6、张某7、张某8、张某9、张某10、张某4、张某5主张，张某某、李某某所立遗嘱有效，本案中张某某夫妇的遗产应按照遗嘱进行分割。张某3提交张某某、李某某设立遗嘱当日由其摄制的录像、由北京市xx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xx律所）保管的档案以及证人王某的证言予以证明。录像中，张某某、李某某、王某、吴某1律师以及张某3均在场，张某某在王某、吴某1带来的接待谈话笔录及遗嘱上签名、捺印，并代李某某书写名字，李某某仅捺印确认；王某将遗嘱内容转化为口语向张某某和李某某进行宣读，在宣读过程中，张某某纠正了王某误将“张某11”说称“刘文武”的言辞，宣读后，张某某提到“要说清楚”，李某某在一份接待谈话笔录上再次捺印确认；在宣读遗嘱过程中，王某发现李某某的接待谈话笔录中的一处错误，在让吴某1找出该笔录时，提到“我老伴儿应该是张某某……我写的是李某某”，该笔误修改后，李某某再次在接待谈话笔录上捺印确认；张某某、李某某捺印后，王某律师要求二人以自己的语言说明一下对于财产的处理意愿，李某某口述了财产处理意愿，张某某未发言。见证档案中，有见证词、遗嘱、张某某与李某某的户口本、结婚证、诊断证明、接待谈话笔录及老人设立遗嘱时的照片；张某某与李某某的接待谈话笔录中有家庭成员身份信息及财产状况的陈述，有关于二人曾想要办理公证遗嘱，因房屋没有房产证，公证处不给办的内容，但未提及两位老人对财产的处理意愿，仅表明遗嘱内容已经正式确定，不需要再修改。王某当庭陈述：我是xx律所律师，我曾经因张某11去世一事代理李某某夫妇主张赔偿的案子，双方比较熟悉；2013年，李某某夫妇想要设立遗嘱，就找我为他们办理见证遗嘱的事情，当年是谁先联系的我，我已经忘记了，他们告诉我，因为房子没有房产证，公证处不给办公证遗嘱；我了解情况后让他们先去医院做诊断，以便确定老人是神志清楚的，有能力设立遗嘱；我和当时还是我所律师的吴某1律师一起去了李某某和张某某住的二层小楼那儿，看了老人的户口本、结婚证和诊断证明，分别和李某某、张某某谈话，确定他们对身后财产的处理意愿，因为老人年龄比较大了，我们了解情况后又隔了几天再去，好确定老人会不会再变更想法；因为当时打印材料还没有那么便利，所以我们是在了解老人想法后回去制作笔录、拟定遗嘱，然后再找老人签字；2013年12月25日当天，我让老人又说了一遍遗嘱内容，向两位老人念了我和吴某1律师拟定的遗嘱，确认没有问题后，两位老人在笔录和遗嘱上签字、捺印，李某某不会签字，是由张某某代签的，我和吴律师也都当面签字；设立遗嘱的过程中，我们拍摄了照片，照片一并放入了档案，当时是否有人录像我不记得了，我和吴某1律师既是代书人，也是见证人。刘某、张某1认为，该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遗嘱中没有代书人，无法确定代书人是谁，而且只有一位见证人出庭作证，遗嘱出处有待核实；接待谈话笔录和遗嘱是在同一天签字，而根据证人所述，谈话时间并不是在遗嘱上签名当日，时间要件不符合要求；两位老人诊断证明上的时间与设立遗嘱的时间不一致，相差9天，老人年纪都比较大了，设立遗嘱当日的精神状态与诊断时可能不一致；录像并非由律师摄制，而是由张某3摄制，不属于遗嘱的一部分，根据录像，张某某与李某某先签字、捺印，后来才由律师宣读遗嘱，先后顺序有问题，而且只有李某某说了遗产处理意愿，张某某没有宣读遗嘱内容，遗嘱不是张某某的真实意愿；在21号院房屋分割的案件中，其他人一直说张某某与李某某生前未留有遗嘱，现在又拿出遗嘱，我认为遗嘱不能作为本案中遗产分割的依据，遗嘱应属无效。张某2、张某3、张某6、张某8、张某10、张某4、张某5均表示，张某某与李某某精神状态很好，诊断证明与设立遗嘱时相隔9天，但9天之内精神状态并不会有变化；张某3提到其在此前未说出遗嘱的事情，一是因为在分割24号院的房屋时，其没有直接参加庭审，二是父母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遗嘱，三是因为父母的遗嘱针对的是21号房屋，不涉及24号院房屋的分割。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继承权受法律保护。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可以依法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继承开始后，没有遗嘱或遗赠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配偶、子女和父母为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丧偶儿媳对公、婆，丧偶女婿对岳父、岳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张某1与张某11共同生活，形成继父女关系，其同刘某、张某5、张某某和李某某共同为张某11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某某与李某某所立遗嘱的效力。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对于遗嘱效力的认定应将遗嘱内容是否为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作为主要判断标准。张某某与李某某设立的遗嘱上未标明代书人，但根据录像中王某提到的“我老伴儿应该是张某某……我写的是李某某”可推断出，遗嘱的代书人应为王某，并非不存在代书人；王某向张某某与李某某宣读遗嘱内容前，张某某与李某某确实已分别在遗嘱及接待谈话笔录上签名、捺印，王某向两位老人宣读遗嘱后，张某某与李某某均未提出反对意见，张某某还纠正了律师宣读遗嘱时的口误，让律师说清楚了，李某某还再次口述了遗嘱内容，由此可见，张某某与李某某对于遗嘱内容是知悉且同意的，因此签字、捺印与律师宣读遗嘱的前后顺序并不影响该遗嘱的效力；接待谈话笔录中有关于家庭成员身份关系、老人财产状况的描述以及遗嘱人对遗嘱内容表示知悉的陈述，但并不涉及财产的处理意见，由此可见，该笔录实际是将律师此前向老人了解到的情况及签字当天想要老人确认遗嘱内容的问题一并写入了笔录，所以在同一天由两位老人在笔录及遗嘱上签名才更符合常理；张某某与李某某在设立遗嘱前经过检查，确定精神状况正常，并无证据显示设立遗嘱时二人不具备行为能力。根据张某某、李某某设立遗嘱的档案材料、张某3摄制的录像以及王某的证言可知，王某系遗嘱代书人，吴某1为见证人，张某某自行在遗嘱上签名、捺印，李某某口述遗嘱并捺印，代书人、见证人均签名确认，且代书人出庭证实张某某与李某某设立遗嘱的经过，可以认定张某某与李某某所设立的遗嘱系二人真实意思表示，遗嘱合法有效，应当作为分割二人遗产的依据。至于二原告所述，在24号房屋分割时，其他继承人均认可张某某与李某某未留有遗嘱的问题，并不影响遗嘱效力。根据遗嘱内容，21号房屋应由刘某、张某5、张某2、张某3、张某6、张某7、张某8、张某9、张某4、张某10共同继承，其中张某2、张某3、张某6、张某7、张某8、张某9、张某4、张某10各享有九分之一的份额，刘某与张某5各享有十八分之一的份额。21号房屋的租金收益与房屋归属密切相关，租金收益应归属于21号房屋的权利人。现张某2、张某3、张某6、张某7、张某8、张某9、张某4、张某10均认同已取得租金收益，故张某3仅需将已收取的租金收益给付刘某与张某5，二人各分得21777元。张某某、李某某去世后留有的钱款及自2016年起至2021年2月26日的村民福利待遇均已存入张某3的账户，扣除双方认为的合理开支后余额为125666．13元。张某3于2021年2月26日支取了1602元，其中520元用于交纳遗嘱存档费，该支出系为维护被继承人的合法权利，故应认定为合理支出并自遗产中予以扣除，扣除后金额为125146．13元，至于用于请律师吃饭的1082元不属于合理开支，不应自遗产中予以扣除。为便于履行，本院判定，上述款项应归张某3所有，由张某3给付其他继承人相应折价款。鉴于遗嘱继承人中仅刘某一人不认同请律师吃饭的支出，故张某3无须向除刘某外的其他继承人支付该笔支出的折价款。依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坐落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xxx村****房屋由刘某、张某2、张某3、张某6、张某7、张某8、张某9、张某4、张某10、张某5共同继承，其中张某2、张某3、张某6、张某7、张某8、张某9、张某4、张某10各享有九分之一的份额，刘某与张某5各享有十八分之一的份额；二、截至2021年2月26日，属于李某某、张某某的已经发放至张某3北京农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的工资、股份分红、过节费等福利待遇均归张某3所有，张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给付张某2、张某6、张某7、张某8、张某9、张某4、张某1013785元，给付张某56998元，给付刘某6786元；三、张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给付刘某、张某5房屋租金收益21777元；四、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张某1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32元，由刘某、张某1负担424元，已交纳；由张某2、张某3、张某6、张某7、张某8、张某9、张某4、张某10各负担848元，由张某5负担424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丽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杜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