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苏0213执异33号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金融一街6-107、6-108。负责人：余晓燕，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晓伟、周静仁，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377号10号楼1801室、1901室、2001室。负责人：姚卫星。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君，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亚秋，江苏金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陈焱，女，汉族。被执行人：曹久忠，男，汉族。被执行人：无锡市崇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广益路188号。法定代表人：丁明凤，该公司总经理。本院在执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申请执行陈焱、曹久忠、无锡市崇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盛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对本院作出的执行行为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9日，原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崇安法院）对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诉陈焱、曹久忠、崇盛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崇商初字第0549号民事判决：一、陈焱、曹久忠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兴业银行返还借款本金6557007.3元；并支付期内欠息153138.15元、逾期罚息（自2015年5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557007.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再上浮50%计算），以及兴业银行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35252元；二、对陈焱、曹久忠前述第一项债务，崇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5月10日，原崇安法院根据兴业银行的申请，作出（2015）崇商初字第0549号民事裁定：冻结陈焱、曹久忠、崇盛公司的银行存款71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并于2015年5月18日向无锡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了（2015）崇商初字第054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陈焱、曹久忠名下的位于XXX路XX、XXX、XXXX（以下简称XX、XXX、XXXX房屋）及XXX-XX的房屋所有权。根据兴业银行的申请，原崇安法院于2016年2月1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6）苏0202执315号（以下简称执315案）。2016年7月22日，根据信达公司的申请，原崇安法院裁定申请执行人变更为信达公司。后因原崇安法院撤销，本案由新成立的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即本院继续执行。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6）苏0202执315号执行裁定，轮候查封被执行人陈焱、曹久忠名下的无锡市XXX路XXX-XXXXX室房屋（以下简称XXXXX房屋）。本院对XX、XXX、XXXX、XXXXX房屋评估后，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公开拍卖，共拍得价款632万元。本院扣除执行费、辅拍费后，余款6239276元全部分配给信达公司。招商银行对此提出异议称，一、对执行财产处置程序错误。1、在处置XXXXX房屋过程中未能依法保护先轮候查封债权人即招商银行的利益；2、对XXXXX房屋进行司法评估时存在程序错误；3、司法拍卖时公示信息存在错误。二、执行案款对信达公司单独清偿错误。1、招商银行作为XXXXX房屋的预告抵押权人，享有物权期待权，应就变价款优先受偿；2、将变价款按查封顺位优先分配给招商银行符合法律规定及公平原则；3、执行法院在应当知道同一被执行人在同一法院有多个执行案件未结案，且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权人债权的情况下，应当以处置被执行人名下财产所得变价款对各债权人进行公平分配。请求：一、撤销本案对申请执行人信达公司进行个别清偿的错误行为；二、对本案执行案款6239276元中的XX路XXX-XXXXX变价款1929018元向利害关系人清偿。信达公司辩称，1、招商银行对XXXXX房屋查封情况陈述有误。案涉房产执行终结时招商银行对该房产仍为轮候查封，查封尚未生效；2、XXXXX房屋相应权利均归陈焱、曹久忠所有；3、招商银行未在房产执行终结前提出参与分配申请，怠于行使权利，应承担不利后果；4、申请参与分配除应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申请，还应有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事实及理由。招商银行案件还查封了其他财产；5、信达公司执行案件相关的处置权移交程序、拍卖及拍卖款分配等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6、招商银行未在执行标的执行终结前提出异议，应驳回其申请；7、招商银行对案涉房产所持争议系招商银行在法定期限内怠于行使权利所致，若其异议得到支持，将违反法律规定并导致司法秩序混乱。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招商银行的异议申请。另查明，关于招商银行诉陈焱、曹久忠、崇盛公司、江苏国腾现代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腾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原崇安法院于2015年6月5日作出（20l5）崇商初字第02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陈焱、曹久忠应于本判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招商银行返还借款本金2687065元；并支付期内欠息125849.79元、逾期罚息（计算至2015年6月5日为5995.47元；自2015年6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68706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10%再上浮50％计算）、期内欠息之复利（计算至2015年6月5日为4218.16元；自2015年6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5849.7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10%再上浮50％计算），以及招商银行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3万元；二、对陈焱前述第一项债务，崇盛公司、国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招商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原崇安法院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6）苏0202执437号（以下简称执437案）。2016年7月18日原崇安法院作出（2016）苏0202执43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载明：在本次执行程序中，轮候查封的财产，本院无权处置；本院依职权对被执行人的财产进行了调查，申请执行人亦未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本次执行程序应予终结。并裁定如下：终结崇安法院（20l5）崇商初字第0216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再查明，2018年1月10日，本院执行机构从无锡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摘录了关于XX、XXX、XXXXX、XXXX房屋的《无锡市房屋登记簿证明》。登记簿明确4套房屋的权利人均为崇盛公司（初始登记），房屋查封情况如下：XXX、XXXX房屋仅有执315案1个查封；XX房屋有2个查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六合法院）首封、本院执315案轮候查封；XXXXX房屋有3个查封，依次为六合法院、本院执437案、本院执315案。经调查，XX、XXX、XXXXX房屋相邻且隔墙被拆除，为提高拍卖成交率，本院决定将3套房屋整体处置，遂于2018年1月16日向六合法院发函，商请将XX、XXXXX房屋的处置权移送本院。同年2月2日，六合法院回函，明确：“本院执行中，被执行人陈焱目前已履行完其本人全部义务，本案中对被执行人陈焱的执行已全部结束，你院对被执行人陈焱名下的财产依法进行处理后本院案件不再参与分配。”随后，本院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XX、XXXXX房屋市场价值分别为222.36万元、255.69万元。本院将此结果，以告知书形式向信达公司、陈焱、曹久忠、崇盛公司发送，但未向招商银行发送。XXX、XXXX房屋已于2017年7月委托评估，市场价值分别为260.08万元、120.78万元。2018年6月7日，本院作出执行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崇盛公司（现预告登记在陈焱名下）名下坐落于无锡市××路××，XX路XX-XXXX的房产。嗣后，本院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对XX、XXX、XXXXX房屋整体拍卖，对XXXX房屋单独进行拍卖。拍卖于2018年9月14日结束，无锡禾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564万元竞得XX、XXX、XXXXX房屋，以68万元竞得XXXX房屋。本院认为，招商银行提出本院执行机构在XXXXX房屋处置权移送、评估拍卖时，存在多处程序性错误，其目的并非要求撤销拍卖，而是认为未能参与分配是由法院造成的，因此本案不对拍卖合法性进行审查，对于执行法院拍卖房屋取得的价款632万元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一、招商银行提出执行异议是否已超出期限；二、招商银行是否符合参与分配的条件。一、关于申请执行异议的期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本案中，招商银行认为执行法院将执行款对信达公司个别清偿错误，应该将XXXXX房变价款优先分配给招商银行。招商银行作为陈焱、曹久忠、崇盛公司的债权人，要求参与执315案执行款的分配以实现债权，并非以案外人身份对XXXXX房屋主张权益排除法院执行。因此招商银行提出的异议属于对执行行为的异议，不是针对执行标的的异议。由于执315案执行程序尚未整体终结，因此招商银行的异议未超出异议期限，可以通过执行异议程序寻求救济。二、关于招商银行能否参与分配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和五百零九条规定，其他债权人参与分配的条件为：1.被执行人为自然人或者其他组织；2.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3.债权人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书面申请。结合本案案情，作如下分析：1、被执行人陈焱、曹久忠是自然人，而且产生分配争议的执行款是陈焱、曹久忠的责任财产。XX、XXX、XXXXX、XXXX房屋初始登记在崇盛公司名下，但实际属于陈焱、曹久忠所有，对此招商银行与信达公司均予以确认。本案满足条件1的要求。2、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申请人申请参与分配，只需提交申请书，写明参与分配和被执行人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相关事实、理由，并附有执行依据，并未要求由申请人承担被执行人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证明责任。而且从实际情况来看，由申请人承担严格的证明责任并不现实。至于被执行人的财产是否满足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条件，应由执行法院来审查，并且执行法院对此也应从宽把握。只要确定现有财产已经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就应同意申请人参与分配。信达公司认为执437案被执行人陈焱与国腾公司还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原崇安法院已对被执行人财产进行调查，因轮候查封财产无法处置，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因此本院可以认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3、条件3涉及申请参与分配的截止时间问题。招商银行作为一家金融机构，在金融债权未实现前，理应关注被执行人的财产状况，主动与执行法院保持联系，积极行使合法权利。从本院处置被执行人房产至拍卖款发放完毕，招商银行一直未提交参与分配申请书，其清收工作确实存在一定疏漏。但纵观本案执行情况，有其特殊性，不能因此排除招商银行参与分配的权利。首先，司法解释规定申请人提交参与分配申请的本意,是让执行法院知悉有该笔债权。《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正确理解和适用参与分配制度的指导意见》也规定了申请例外原则，参与分配程序原则上经债权人申请启动，但考虑到债权平等以及债权救济等问题，执行法院对其已经受理的涉及同一被执行人的多起执行案件的债权人应当依职权启动参与分配程序。虽然本案争议发生在指导意见实行之前，但对本案仍有指导意义。执315案、执437案均由本院执行，执行机构应当知道执437案对XXXXX房屋的查封早于执315案。在此情形下，执行机构应主动通知招商银行参与分配。其次，本院执行机构处置XXXXX房屋时，在执行程序上存在瑕疵。法律规定首先查封法院超过一定期间未处置查封财产的，优先债权执行法院可要求移送执行。对于轮候债权都是普通债权的情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年12月18日制定的《关于执行疑难若干问题的解答》第18条作了明确规定：所有债权都不享有抵押权等优先受偿权，首查封法院怠于处置查封财产的（包括权利人故意不申请执行等情形），由顺序在先的轮候查封法院负责处置查封财产，在先的轮候查封法院不愿意处置的，由在后的轮候查封法院处置。XXXXX房屋的首先查封法院是六合法院，本院执437案、执315案依次轮候查封。由本院向六合法院商请处置权符合程序性规定，但是执437案轮候查封在先，原则上应该在执437案中启动对XXXXX房屋的处置程序。本院在执315案中整体拍卖XX、XXX、XXXXX房屋，无论对债权人还是被执行人都是有利的，但是不告知招商银行，又不主动将招商银行的债权纳入分配债权，显然侵犯了招商银行的合法权益。此外，XXXXX房屋的评估报告本院未发送给招商银行，也侵犯了招商银行对评估价值的异议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在对XXXXX房屋的处置过程中，招商银行未能从本院获得任何信息，是其延误申请参与分配的原因之一。因此，招商银行虽然没有在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书面申请，但本院应当准予其参与分配，启动参与分配程序。综上，本院在明知被执行人陈焱、曹久忠的财产不足清偿涉案债权人全部债权的情况下，将房屋拍卖款仅清偿信达公司债务违反法律规定，招商银行提出撤销该执行行为的异议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信达公司受偿的6239276元，应由招商银行等债权人，按照债权清偿顺序和比例，重新分配。至于招商银行是否应分配1929018元，不是执行异议审查范围，本案不作认定。在执行机构重新制作分配方案后，信达公司应当将招商银行应分配的债权数额予以返还，不予返还的，参照执行回转相关规定予以回转。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一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将陈焱、曹久忠的房屋变价款人民币6239276元仅清偿信达公司债权的执行行为。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提交申请复议书正本及副本二份，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 判 长  钱 伟人民陪审员  陈伯生人民陪审员  顾娟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宋赟琰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对执行行为异议，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异议；（二）异议成立的，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三）异议部分成立的，裁定变更相关执行行为；（四）异议成立或者部分成立，但执行行为无撤销、变更内容的，裁定异议成立或者相应部分异议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第五百零九条申请参与分配，申请人应当提交申请书。申请书应当写明参与分配和被执行人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事实、理由，并附有执行依据。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第五百一十条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清偿后的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的，可以随时请求人民法院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