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1559号原告：文天华，男，1990年12月28日出生，满族，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杰，北京市世纪(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弗林立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黄金北路7号B栋4楼402。法定代表人：吴洛新。原告文天华与被告深圳市弗林立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弗林立德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文天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杰、被告弗林立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洛新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文天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立即对其在“天猫商城”网络平台经营的“弗林立德数码专营店”中以“PP猪”系列美术作品为元素的产品作出下架处理，并停止销售以“PP猪”系列美术作品为元素的产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3万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诉讼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7年3月24日创作完成作品“PP猪（PIGPP）卡通形象”，系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原告发现被告开设的淘宝网店“弗林立德数码专营店”内销售的产品，未取得原告授权而使用了涉案作品美术形象。被告的行为已涉嫌侵害原告对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其应当依法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弗林立德公司辩称：一、原告称被告侵犯其“pp猪”美术作品著作权，被告对此毫不知情，主观上并无侵权意图。涉案商品是在深圳市××区华强北通讯市场购入，商品在线下批发市场泛滥，被告以为商家与生产方有版权才进行销售。且猪表情因其简单、可爱而被大量使用，网络上出现了大量的猪表情，并非文天华所独有。二、被告没有给原告造成损害，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文天华所述的表情包均为免费添加使用，本身就不具有多少经济价值。2.文天华的作品是成套登记，单个图片没有显著性和区分度，被告并没有成套使用文天华的作品，且单个使用的图片也不与文天华的相同。3.涉案商品链接早于2019年已下架并无再销售情况，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遭受了3万元的损失。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文天华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弗林立德公司未举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涉案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根据广东省版权局颁发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作者文天华于2017年3月24日创作完成了PP猪系列作品，于2018年12月28日作为著作权人申请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8-F-00034568，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3月24日。登记证书内附有原告本案主张的权利作品，详见下图，分别为“发财猪”、“感到压力”、“平铺粉猪”：原告主张涉案权利作品首次发表于新浪微博“PP猪的日常”、微信公众号以及微信表情包发布平台内，其中，“发财猪”首次发表于2017年12月12日，“感到压力”首次发表于2018年8月6日，“平铺粉猪”首次发表于2018年4月29日。原告又提交了涉案权利作品的PSD格式文件。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1月9日，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根据原告委托代理人叶龙飞的申请，出具了关于网页信息保全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存证的文件为视频。据视频截图显示：天猫网店“弗林立德数码专营店”工商资质显示该店为被告经营，店铺头像为“MA”图标，拥有粉丝20.5万，店铺有印制涉案作品“平铺粉猪”“发财猪”“粉猪顶鸭”的手机壳销售链接，且因手机型号不同，链接达67个，显示月销量累计超670个，但其中有部分链接涉及非涉案图案的手机壳。具体如下图：经比对，上述手机壳印制的卡通猪图案与原告文天华主张权利作品在线条、形态、姿势等均高度一致，线条细节略不同，总体上，依公众的视觉感知，两两构成实质性相似。诉讼中，原告明确主张被告将权利作品印于手机壳上，在其经营的网店中销售印制有被控侵权作品的产品侵犯了原告对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主张涉侵权产品来源是深圳市××区华强北通讯市场。原告主张涉侵权产品是被告自有店铺“MA”品牌，且库存量大，没有合法来源，据此认为涉侵权产品是原告印制生产。三、权利人损失及其他情况被告弗林立德公司是成立于2014年7月2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塑料制品、工艺品、电子产品等的技术开发与销售；经营电子商务；网上销售工艺品、化妆品、数码产品、电子产品；广告业务等。根据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提交的后台数据显示，涉案被控侵权产品均于2019年12月18日被卖家删除。原告亦确认涉案被控侵权产品已经下架。原告主张涉案权利作品享有一定的知名度，提交了原告授权“欧诗漫”、“广州市佳兆业广场”等使用“PP猪”作品的相关协议。原告主张维权合理费用即律师费，数额为案件标的额的12%即3600元，但未提交票据等证据。原告表示起诉前没有直接联系被告。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文天华是否享有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二、弗林立德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文天华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三、弗林立德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文天华是否享有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原告主张保护的权利作品均系以猪为原型，在此基础上通过独特的五官、身体比例、色彩及线条，赋予其拟人化的形态和神情，再加上独特的动作和配饰，使之具有独特的个性，上述作品具备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文天华提交的版权登记证书显示，其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此外，原告亦提交了涉案作品首次发表证据；原告又提交了涉案权利作品的PSD格式文件。文天华提交的上述初步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在无反证的情况下，本院确认文天华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弗林立德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文天华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弗林立德公司未经著作权人文天华的许可，擅自将涉案美术作品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网店中，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浏览、下载等方式获得涉案美术作品，侵犯了文天华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被告未经原告许可，通过网店销售印有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的手机壳，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发行权。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项规定，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成一份或多份的权利。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将权利作品印制于涉侵权手机壳上，因产品库存大，且销售链接上标注有被告自有品牌“MA”，被告对此予以否认，抗辩产品来源是深圳市华强北通讯市场。虽“MA”作为被告网店头像标识，在销售链接名称及图片上标注，但原告未举证被告在网店公示或明示涉侵权手机壳系被告生产印制，或产品实物中载明被告的品牌或生产信息，结合被告的经营范围，无直接证据证明被告确存在印制生产涉侵权手机壳的行为。故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对作品复制权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被告弗林立德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诉请判令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需承担的赔偿金额：（一）涉案作品类型、发表和传播成本、涉案作品对产品价值的贡献。涉案美术作品系以猪为原型，作者通过极简的线条、颜色，形成了拟人化的表情、动作，有一定独创性。但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创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原告文天华将涉案作品发表于微博、微信平台，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较低。另外，涉侵权图案是消费者选购产品较主要的考量因素。（二）被告的侵权情节。首先，被告的侵权行为涉及将载有三种侵权图案的手机壳产品在网店进行销售，侵犯了原告对三个权利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发行权；其次，原告时间戳公证保全的证据显示，被告经营的网店为天猫店，涉侵权手机壳大致为每件19.8元，且根据不同手机型号有多个销售链接，侵权产品型号覆盖较广，涉侵权链接显示月销量总计超670个（其中有部分链接涉及非涉案图案的手机壳），考虑被告店铺规模、销量统计的时段，以及原告取证时间为2019年1月9日，商品下架时间为2019年12月18日的情况，实际销量应有增加；最后，被告已经自行下架了涉侵权产品。（三）原告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原告诉请主要是律师费，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人为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原告表示未直接联系被告就直接向本院提起诉讼，且原告未提交票据等证据证明律师费的具体金额，故本院结合原告批量起诉及互联网法院诉讼的便利性酌定该费用。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弗林立德公司应向原告文天华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12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弗林立德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文天华12000元；二、驳回原告文天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告深圳市弗林立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85元，原告文天华负担1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陈艳玫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倩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