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9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艳，女，汉族，1977年4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意，广东寮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俪璇，女，汉族，1964年4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新疆石河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霞，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贝，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罗艳因与被上诉人王俪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7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罗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707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王俪璇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王俪璇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双方从未约定借款利息，罗艳也从未向王俪璇支付过利息,一审法院不尊重案件客观事实和客观证据，故意偏袒王俪璇，以“猜测”替代诉讼中的证据规则，造成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导致了错误的判决。一、一审法院以“无息出借案涉款项有悖常理”为由，“猜测”借款有利息，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该判断没有任何理论基础。本案双方系多年朋友，相互之间无息借款符合常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判决中称，王俪璇向银行贷款后，将资金出借给罗艳，因此认定“无息出借案涉款项有悖常理”。但王俪璇从银行所借款项为2000000元，其出借给罗艳的1150000元仅为其中一部分。罗艳与王俪璇认识多年，是朋友关系，相互之间常有业各往来、资金往来，生活中也是互相帮忙关照，甚至之前罗艳曾帮助王俪璇偿还信用卡欠款，罗艳购买的汽本曾挂靠在王俪璇名下。因此，罗艳与王俪璇之间的无息借款符合日常交易习惯，符合常理。在本案中，王俪璇提交的《零售授信额度借款合同》证明借款来源于银行贷款，王俪璇每月需支付银行贷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或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主要在特定的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属于法律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情形。因此，王俪璇与银行之间的借款合同不对罗艳发生效力，王俪璇向银行支付贷款利息与罗艳无关。罗艳由于资金周转需要，以临时资金使用为目的向王俪璇借款，王俪璇出借1150000元给罗艳，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约定借款期内利率及逾期还款利率。因此本案王俪璇自愿无息借款给罗艳，符合人情常理。二、还款的规律性恰好说明罗艳严格履行双方口头的还款约定，但无法证明所还款项不是本金。一审法院以“还款具有规律性”，猜测所还款项是利息，是对王俪璇的过度偏袒，适用证据规则错误，事实认定不公。罗艳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从2014年起至2016年止，罗艳多次向王俪璇银行账户转账还款，其所还款项均没有备注是“利息”，双方也根本没有约定利息，应当是对本金的还款。一审法院以罗艳还款具有规律性，猜测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5%，是错误的、片面的。一审法院以猜测替代客观事实认定，严重违反了民事审判证据规则的要求。没有任何法律法规、司法解释或证据规则规定还款具有规律性即代表所偿还的款项为利息。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王俪璇认为有约定利息，应当对此予以举证。王俪璇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承担就利息部分诉求败诉的风险。三、法律、司法解释均明确规定，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对于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属没有约定，罗艳无需向王俪璇支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因本案王俪璇与罗艳之间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王俪璇无权向罗艳主张利息。四、罗艳在2016年6月已足额偿还所有款项。自2016年6月至2019年10月本案起诉前，王俪璇未曾提出任何还款主张，且已超过诉讼时效。罗艳有转账记录的还款金额合计为1065500元，剩余的84500元是双方通过现金、日常债权债务折抵等其他形式清偿完毕，此后三年王俪璇再未催促罗艳偿还借款，应认定王俪璇对罗艳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完还款义务不存在异议，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消灭。如果本案款项没有还清，王俪璇3年期间未曾就本案的借款提出主张，这才是真正的“有悖常理”。而一审法院对此真正有悖常理的情形视而不见。且3年期间王俪璇从未追索债权，案件已过诉讼时效，应判决驳回王俪璇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以主观猜测替代客观事实认定，违反了证据规则，对于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仅依据王俪璇一面之词作出不公正判决，严重损害了罗艳的合法权益。因此，罗艳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王俪璇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罗艳的全部上诉请求。王俪璇起诉请求：1.判令罗艳向王俪璇返还借款本金573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6年1月22日起计算，暂计至2019年10月14日为561231.12元，实际计算至罗艳付清之日）；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罗艳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俪璇提交的《零售授信额度借款合同》《客户还款明细清单》、银行流水显示，王俪璇自愿以其名下的房产设立抵押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申请抵押贷款200万元。2014年8月20日，200万元的贷款发放到王俪璇尾号为1108的兴业银行账户。2014年8月21日，王俪璇通过其尾号为1108的兴业银行账户转账1139000元到罗艳尾号为8216的农业银行账户，2014年8月22日；王俪璇通过其尾号为3363的中国银行账户转账11000元到罗艳尾号为8216的农业银行账户。自2014年9月1日起，王俪璇于每月1日分期归还银行贷款。王俪璇主张，其出借给罗艳的本金系用自有房屋向兴业银行抵押贷款而来，贷款年化率为7%左右，以先息后本的方式归还，因此其不可能将115万元无偿出借给罗艳，罗艳于2014年9月22日至2016年2月6日期间基本有按月偿还借款利息。根据王俪璇、罗艳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共同确认的借款、还款简表，案涉借款的还款情况如下：            序号              日期              金额              备注              序号              日期              金额              备注                  1              2014/9/22              31544              利息              12              2015/8/21              13650              利息                  2              2014/10/22              29325              利息              13              2015/9/7              14000              利息                  3              2014/11/25              3850              利息              14              2015/10/7              34500              利息                  4              2014/12/22              28750              利息              15              2015/11/7              34500              利息                  5              2015/2/17              28750              利息              16              2015/12/8              34500              利息                  6              2015/3/23              28750              利息              17              2016/1/7              34500              利息                  7              2015/4/22              28750              利息              18              2016/2/6              26000              利息                  8              2015/5/22              28750              利息              19              2016/4/12              200000              本金                  9              2015/6/23              28750              利息              20              2016/4/30              8000              本金                  10              2015/7/16              2131              利息              21              2016/6/1              50000              本金                  11              2015/7/22              28750              利息              22              2016/6/29              319000              本金      王俪璇主张出借时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的月利率为2.5%，并未约定借款期限，经双方协商自2015年9月7日起，月利率变更为3%。一审庭审中，罗艳抗辩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一年还清，双方并未约定利息，罗艳已于2016年6月29日还清全部借款，有银行转账记录的还款数额是1065500元，另外还有8万多元罗艳无法找到记录。2019年10月14日，王俪璇出具《催告函》并于同日寄出，催告罗艳在收到《催告函》的七日内归还案涉借款剩余借款本息。《催告函》次日到达罗艳住处，并由罗艳的家人代收。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罗艳因资金需求向王俪璇借款，王俪璇于2014年8月21日、8月22日向罗艳转账出借共计115万元。王俪璇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出借给罗艳的资金来源自银行的抵押贷款，其为此支付银行抵押贷款的利息。罗艳主张王俪璇系无息出借案涉款项有悖常理。根据一审庭审中王俪璇、罗艳共同确认的借款、还款简表，显示罗艳的还款具有规律性，偿还的时间、金额与王俪璇主张的借款利率大致吻合。王俪璇主张“双方前期约定借款利息月利率为2.5%，自2015年9月7日起借款月利率为3%”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王俪璇诉请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一审法院核算，截止至2016年1月22日，罗艳尚欠王俪璇借款本金1148525.73元，借款利息64740.55元。王俪璇自认其于2016年4月12日、30日，2016年6月1日、29日收到罗艳偿还的借款本金共计577000元，故本案剩余借款本金应为571525.73元（571525.73=1148525.73-577000）。结合王俪璇的诉请“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6年1月22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一审法院认定罗艳应向王俪璇返还借款本金571525.7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571525.7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1月22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没有证据显示王俪璇、罗艳的案涉借款约定了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王俪璇于2019年10月14日方出具《催告函》催告罗艳在收到函后七日内还款，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罗艳抗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罗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俪璇偿还借款本金571525.7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571525.7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1月22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王俪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4.0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504.04元，由罗艳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从原审查明的事实及王俪璇的陈述，王俪璇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申请抵押贷款后转贷给罗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王俪璇借款给罗艳的行为，属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该民间借贷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俪璇转贷借款给罗艳的行为无效，王俪璇因此产生偿还银行贷款利息的损失，因罗艳使用了该笔转贷借款，根据公平原则和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罗艳按照年利率6%向王俪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经本院核算，截止至2016年6月29日，罗艳尚应返还王俪璇资金本金201859元，资金使用利息15780元（详见附表）。因此，本院认定罗艳应向王俪璇返还资金本金201859元并支付资金使用利息（2016年6月29日之前的资金使用利息为15780元；2016年6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20185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6年6月30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上诉人罗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70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70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罗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王俪璇返还资金本金201859元及并支付资金使用利息（2016年6月29日之前的资金使用利息为15780元；2016年6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20185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6年6月30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王俪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诉人罗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504.0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504.04元，由上诉人罗艳负担4751.54元，由被上诉人王俪璇负担77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8.08元，由上诉人罗艳负担5703.03元，由被上诉人王俪璇负担9305.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彭  建  钦审判员 蔡  雪  燕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朱温岛(兼)附相关法条：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第二十九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