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18846号原告（反诉被告）：蓝学军，女，196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居民，住北京市顺义区，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迅，北京市世嘉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怡，北京市世嘉律师事务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顺义区君诚学校，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火沙路古城段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110113770400027F。法定代表人：张爱君，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雁北，北京市理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力，女，198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君诚学校小学校长，住北京市顺义区。原告（反诉被告）蓝学军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顺义区君诚学校（以下简称君诚学校）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蓝学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迅、宋怡，被告（反诉原告）君诚学校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雁北、王宏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蓝学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学费57495元；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入学费1万元；3.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学杂费2375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原告收到被告邮件告知，原告之女李某被被告学校录取，作为插班生就读于该校幼儿园。后于2019年8月升入被告学校二年级。原告与被告之间就李某就读被告学校事宜，签署了《入学协议》。根据该协议，原告向被告支付了2018年3月-2020年6月的学费、学杂费、入学费等费用，其中入学费为1万元，2019-2020学年学费为14.4万元，2019-2020学年学杂费为5000元。由于2019-2020学年第二学期（即2020年2月-2020年6月）新冠疫情影响，学校无法按约定提供在校教育服务。2020年2月3日-2020年6月30日期间，被告在未与原告协商的前提下，单方决定开始通过视频会议软件如CCTALK、ZOOM软件对包括原告之女李某在内的二年级学生开始网络直播授课，期间出现并班上课、网络卡顿、教学无序等情况，导致教学质量与原有线下授课相去甚远。另外，被告实际开设课程数量远少于校历和课表中的课程数量。此外，受疫情影响，原告之女未能享受使用学校各种设施设备的权利，且被告也未如约向原告之女履行在校监护义务。基于以上原因，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部分学费。另，被告除向原告收取学费外，被告巧立名目违规向原告收取“报名费”（又称“入校费”、“入学费”或“建校费”）1万元，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返还该费用。此外，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学杂费，除向原告提供部分教材外，被告未产生其他学杂费用（含考试费、资料费、活动费等），被告理应返还部分学杂费。2019-2020学年结束后，原告曾尝试与被告沟通退回上述费用，但被告无视原告请求，拒绝与原告协商，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如诉讼请求。被告君诚学校辩称：一、关于疫情期间线上教学，被告已经提供了良好的教学服务，完成了教学内容，被告不应该退还学费。1.受新冠疫情影响，北京市教委要求，不能进行在校上课，只能通过线上提供教学服务。2.被告严格按照教委要求提供了良好的网上教学服务，包括按照学校课表教学，每天对学生考勤、留课下作业、检查作业、考试等，教学内容全部教授完毕。3.因校历开课日期发生疫情，不能按时开课，被告按北京市政策对开课时间进行了调整。4.关于原告所提到的并班上课，由于教学内容一致，只能并班。5.网络卡顿不是被告网络问题，而是原告网络不好。6.不存在教学无序情况。7.为了提供线上良好的教学服务，被告也按北京市要求，全额发放了中外教教师的工资，以保证教师工作的积极性和能动性，从而保证教学质量。8.被告将原校历中6月19日结束本学期课程延长至6月30日。为了加强学习效果，被告在7月份暑假期间，免费为学生提供了为期三周的中英文线上直播教学，原告孩子可以自愿报名参加。被告尽可能的为学生们提供学习的机会。由于被告是全日制教学机构并非培训学校，不能按照课时来计算学费。因为被告提供的是一系列的教学服务，即使按照课时计算，按照校历，被告应该提供的上课时间是62天、496节课，疫情期间被告实际提供的课时是814节。如果按照课时计算，被告也不应该退还学费。二、原被告双方应该按照入学协议约定履行。虽然入学协议是被告提供，但是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按约定履行。该协议履行完毕，被告不应退费。（一）被告不应退还入校费。1.入校费主要用于学校建设和维修费用，增加图书馆藏书，购买新家具和设备，发展学校信息管理体系等。一经交纳不予退还。2.在《入学协议》尾部原告已签字确认“本人已认真、仔细地阅读了本协议，理解并同意所有协议条款，自愿签订此协议”，故入学协议条款在被告的提示下，原告已阅读，均签字确认，应该按照约定履行。3.交纳了入校费的学生，在本学部学习期间，每年学费保持不变，不会因每年学费上调而上调。（二）被告不应退还学杂费。被告收取的学杂费是学生就学期间的中英文教材费用、辅助教材费用、笔记本、习题本和在线阅读资源、在线国际竞赛等网络费用。原告认可了该笔费用所以才交纳，该费用在合同中已约定交纳后不能退还，况且原告享受了相应的网络服务，领取了教材。三、疫情给每一个人均造成了影响，疫情已被国家定为不可抗力，双方互不承担民事责任，这就是不可抗力期间的公平原则。线上和线下教学是有区别，但这不是学校原因造成，被告良好地履行了教学义务。况且疫情期间被告也增加了很多支出，也有很大损失。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二条规定，故因疫情而造成原告孩子未能到校上课给双方造成影响，被告不应承担责任。另外，原告认为孩子不能到校上课是损失，被告在疫情期间同样有损失：被告全额支付教师工资、承担学校校园的租金，而投入的教学设施闲置；疫情期间无法招收新生，还有原就读学生因疫情原因退学退费，被告的投入不能全部收回，同时还要增加新冠病毒的检测设施、防疫物品及外籍教师的交通（机票费用增加）、隔离、检测等费用。这对于被告来说继续运行很困难，但被告顶住了各种压力。综上，被告在2019-2020年下学期疫情期间已经提供了良好的教学服务，原告的孩子在被告处学完2019-2020年二年级下学期的课程后，原告再向被告提出退还学费、学杂费、入校费，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被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反诉原告君诚学校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学费19200元；2.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校车费1200元；3.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学杂费3000元；4.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餐费658元；5.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于2018年3月15日签订了《入学协议》，反诉被告的女儿李某开始在反诉原告处就读幼儿园。2018年8月李某进入小学部一年级学习，2019年8月升入二年级，2020年8月31日开始入读三年级。2020年9月27日反诉被告提出退学，至此李某学生未再到反诉原告处上学。反诉被告未交纳2020-2021年度的学费及杂费。根据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入学协议约定，在小学部的学费每学期是96000元，每月学费为19200元；李某在上学期间乘坐校车，按照该线路每年的校车费用为12000元；李某在学校用午餐，餐费全学年为6580元。为此，反诉原告多次要求反诉被告支付费用未果。反诉被告至今未付费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为维护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反诉，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反诉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反诉被告蓝学军对反诉原告君诚学校的反诉辩称，反诉被告不同意给付学费19200元，仅同意支付1万元。每学期的基础学费是7.2万元，不是9.6万元，每学期五个月，一个月是1.44万元。考虑到第一个月第一周2020年9月1日到9月4日是网上教学，授课质量不能保证以及线下的三周教学部分，英文教师没有回国，没有实施教学，反诉原告使用了图书管理员代课，无法确保教学质量，所以要求酌情减少学费。英文教师是外籍的，没有回国，图书管理员是一直在学校管图书，是非英语母语国家的人，是临时代课，没有教师资格证，所以只同意给1万元。反诉原告改变了校车路线导致反诉被告之女没法坐双程。上学没改路线，下学改路线了，如果坐校车，从学校到家要两个小时，所以放学就没坐校车，只坐了三周的单程。反诉被告只同意给校车费450元。餐费收的是一个月的费用，但实际只上了三周的线下课，反诉被告同意交三周的餐费493元。学杂费认可反诉原告所述中文教材的定价，只同意给付该费用。反诉被告收到反诉原告给付的8本盗版英文教材。反诉所述的学期没有提供网络阅读资源。反诉被告所诉的退还学杂费的学期，反诉原告提供了网络资源但都是外国的，需要翻墙软件才能读，这是国家明令禁止的，反诉被告之女只是读了一部分网络资源。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15日，蓝学军与君诚学校签订了《入学协议》，约定蓝学军之女李某就读于君诚学校幼儿园，协议注明幼儿园入学费1万元，用于学校建设和维修费用，增加图书馆藏书，购买新家具和设备，发展学校信息管理体系等，此费用一次性收取，不予退还。该协议还约定1至5年级学费16万元/学年，每学期费用96000元；可以选择一次性交纳全年学费或按学期交纳学费；享受优惠价格的学费需要全年缴纳，按学期缴费不享受优惠政策；学杂费需要全年缴纳，不接受学期缴纳。退费政策记载交纳的报名费、建校费及定位定金一律不退。蓝学军在协议上手写“本人已认真仔细地阅读了本协议，理解并同意所有协议条款，自愿签订此协议”。蓝学军于2018年3月13日给付君诚学校入学费1万元。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6月19日校历记载了学生上学时间安排。蓝学军实际交纳了2019-2020学年学费14.4万元、学杂费5000元。蓝学军提交课程表证实2019-2020学年第二学期原课程安排为每天8节课（每节40分钟），校历94天，共计752节课，一学期学费7.2万元，折合每节课95.74元，实际网络授课是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共计303节，因网课质量差，故在上述计算金额基础上按照50%扣减计算为14505元，所以该学期学费退费金额应为7.2万元-14505元=57495元。就其诉请，蓝学军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中文教材照片、君诚学校官网打印件，证明网课质量较差，老师未按照教材及教学大纲教学，上课使用教材为老师上传，教学内容随意，教学质量无法得到保障；君诚学校学杂费实际支出为125元；君诚学校承诺英文授课比例为70%，但实际上英文网课质量很差，不能达到其英文授课标准。君诚学校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君诚学校称：网络问题是偶尔问题，且网络问题是电信部门服务不到位与其无关，其是按照教学大纲上课；君诚学校提供的中文教材费用是125元，旦其还提供网络阅读资源和英文教材、练习册、作业本。蓝学军主张学杂费均应为教材费，君诚学校提供的英文教材是盗版的，不应收费。就本诉辩解意见，君诚学校提交了微信记录截图、公众号截图、学校内部工作记录文件、校历、课程表、李某中英文成绩报告、上交作业情况、教学支出明细、支付软件费用票据及协议、授权证书、教材图片及费用明细、教材购买手续、暑期活动安排通知等证据，用以证实君诚学校自2020年2月3日开学，进行网上教学，通知了家长，安排了教学内容和方式，提出了教学要求；通过CCTALK平台、Z00M直播提供直播课，每节课时长为40分钟，4月开始按照教委要求调整课时长度；君诚学校每天对学生考勤、留课下作业、检查作业、考试等，教学内容全部教授完毕；李某参加了二年级二学期期末各科考试，达到了教学标准。蓝学军认可上述证据中公众号截图、校历、李某中英文成绩报告、上交作业情况、教材图片及购买手续、暑期活动安排通知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君诚学校教学达标。2020年8月29日蓝学军领取了三年级教材，包含中英文教材和练习册。后李某入读君诚学校三年级，2020年9月1日至2020年9月4日君诚学校安排的网上教学。蓝学军于2020年9月27日向君诚学校发送电子邮件提出退学，后李某未再到君诚学校上学。诉讼中，双方就君诚学校反诉之校车费、餐费达成一致意见，由蓝学军分别给付君诚学校600元、493元。君诚学校提交三年级教授李某英文课老师的学历证书、大使馆认证及其翻译件，北京市外国人来华工作事务中心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结婚证，证明2020年8月以后给李某上课的英文老师有学士学位证书且获得教学的行政许可。蓝学军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蓝学军称其对授课英文老师无异议，但因第一周为网上教学，授课质量不能保证，仍要求酌减学费。君诚学校于诉前向蓝学军发送2020-2021学年缴费通知单，通知蓝学军交纳学费144000元、学杂费5000元。诉讼中，君诚学校表示当时是让蓝学军按优惠价格交费，但蓝学军未予交纳，现其要求按照《入学协议》的约定交纳，即给付96000元÷5个月=19200元。君诚学校称学杂费包含中英文教材费用、辅助教材费用、笔记本、习题本、在线阅读资源、在线国际竞赛、在线直播教学平台等网络费用。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教育培训合同是受教培者交纳学习培训费用到教培机构、教培机构为受教培者提供教学的合同。在此合同关系中，受教培者享有受教育培训的权利，同时负有交纳费用、遵守规章制度、配合教培机构进行教培活动的义务；教培机构则享有在符合相应法律法规前提下一定的教学自主权与对受教培者的管理权、收取学杂费的权利，同时负有按照相关教育法规以及合同约定为受教培者提供教学的义务。关于是否应退还蓝学军主张之二年级第二学期学费一节，君诚学校在争议学期将线下教学转为线上教学，变更了合同履行方式，系基于疫情防控的客观情况所作出的调整，不可归责于君诚学校。因疫情防控需要，君诚学校使用线上教学方式履行教学义务，授课方式、内容、时长等均有相应变化，校方及学生家长方均需调整适应，对此期间双方的履约行为，不宜过于苛责，双方均应从大局出发，互谅互让、同舟共济，双方均不存在过错。同时，考虑各阶段学生对线上教学方式的接受程度以及线上教学方式下部分课程无法开展，学校一方教育成本支出有所减少，故对于学生一方的退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本院综合本案具体案情、双方诉辩意见及举证质证情况等酌情确定。关于入学费是否应予退还问题。蓝学军认为君诚学校收取入学费系巧立名目违规收取，但就此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营利性民办学校的收费标准实行市场调节，由学校自主决定。君诚学校收取入学费系用于学校建设和教育、发展，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该笔费用收取原因及一经收取不予退还，蓝学军对此明知并签字同意，且入学费属于一次性交纳费用，是否在君诚学校就读属于蓝学军自行决定事项，蓝学军之女已经在君诚学校完成了幼儿园期间的学习，且蓝学军无证据证实教学质量存在下降，应按照合同约定执行，对于蓝学军要求退还入学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蓝学军要求退还学杂费主要认为提供的教学材料不足且存在使用盗版教材行为，蓝学军就此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而是否存在版权问题属于行政管理职能，本院对此不作审查，蓝学军未提交证据证明君诚学校所使用的教材影响了教学质量，故其要求退还学杂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双方就君诚学校反诉之校车费、餐费达成一致意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就君诚学校关于该部分所提反诉请求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君诚学校主张之三年级学费，蓝学军对授课英文老师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根据本案查明情况酌情支持君诚学校第一项反诉请求，君诚学校诉请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君诚学校主张之三年级学杂费，结合君诚学校关于学杂费构成的陈述以及蓝学军实际领取教材且仅上课一个月的情况，本院酌情支持，君诚学校反诉请求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顺义区君诚学校退还原告蓝学军二年级第二学期学费一万四千四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反诉被告蓝学军给付反诉原告北京市顺义区君诚学校三年级所涉学费一万三千元、学杂费五百元、校车费六百元、餐费四百九十三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蓝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北京市顺义区君诚学校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七百七十三元，由原告蓝学军负担六百九十三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市顺义区君诚学校负担八十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二百零一元，由反诉原告北京市顺义区君诚学校负担一百一十九元（已交纳），由反诉被告蓝学军负担八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益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