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9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冬梅，女，198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三月三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江都区武坚镇武坚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季安桃，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张冬梅因与被上诉人扬州三月三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月三资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1012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冬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支持张冬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张冬梅自2009年进入三月三资源公司工作，担任办公室主任职务，双方的关系就是劳动关系。2014年8月张冬梅才被登记为三月三资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直到2019年10月。一审判决认定张冬梅系法定代表人，因此双方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对于张冬梅主张的自2011年拖欠的工资不予支持，是错误的。2.张冬梅担任三月三资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因为三月三资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季安桃身份问题不便再继续担任法定代表人，张冬梅系应季安桃的要求而担任，只是名义上的挂名，没有享受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待遇，所从事的工作与之前的工作无本质上的差异。因此，张冬梅作为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不应当影响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的认定。3.张冬梅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不影响其与三月三资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的认定。首先，根据法律规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对外代表单位的一个职务，只要符合相关要求就可以任职，并没有规定公司的员工不可以作为法定代表人，而且，张冬梅并不是公司的股东，不是出资方，不具备资方与劳动者这样的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矛盾冲突的基础。其次，张冬梅虽然担任法定代表人，履行与法定代表人相关的职责，但是张冬梅同时也从事其他的劳动工作，管理公司的大小事务，从事的工作明显属于劳动报酬。同时，法律并没有规定禁止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具备成为公司劳动者的资格。只要具备劳动者的基本属性，如提供劳动，接受管理，获取劳动报酬等就应当认定是劳动关系。张冬梅同时具备法定代表人和劳动者的双重身份，该双重身份之间并不冲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张冬梅与三月三资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法律依据。三月三资源公司辩称，三月三资源公司欠张冬梅的工资是事实，但是目前由于三月三资源公司对外负债，已经无法给付张冬梅所欠工资。张冬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三月三资源公司支付拖欠张冬梅的工资757000元，并按照银行间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给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期间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冬梅与三月三资源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季安桃是亲戚关系。三月三资源公司原由季安桃担任法定代表人。2014年8月12日，三月三资源公司在扬州市江都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冬梅。在张冬梅担任三月三资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三月三资源公司的运营事项由张冬梅负责。三月三资源公司的水电费支出、账目都由张冬梅负责管理。张冬梅作为三月三资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代表三月三资源公司对外与安徽首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等企业签订合同。三月三资源公司的印章亦由张冬梅保管。季安桃很少去三月三资源公司上班。2019年10月9日，三月三资源公司在扬州市江都区市场监督局将法定代表人又变更为季安桃。2020年1月16日，三月三资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季安桃向张冬梅出具欠款757000元的欠条一份，该欠条主要载明“今欠到张冬梅个人工资合计人民币柒拾伍万柒仟元整（757000元），结止2019年底”。张冬梅与三月三资源公司因劳动争议，申请扬州市江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该委员会于2020年3月26日出具2020年第37号收件回执，该委员会收到仲裁申请书后未依法在五日内立案。故张冬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双方一致陈述认可张冬梅于2009年至三月三资源公司工作，担任办公室主任，管理办公室的所有事务，三月三资源公司日常招用人员由张冬梅负责管理，其本人不需要接受办公室考勤。张冬梅入职时，未办理入职手续，也未与三月三资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三月三资源公司未为张冬梅缴纳社会保险。双方口头约定张冬梅第一年工资年薪50000元，此后每年工资逐年递增。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平常以预借方式支付部分工资，年底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发放工资。同时，双方一致认可三月三资源公司每年收入仅20000元、30000元，并未对外开展业务，主要是开展季安桃担任顾问的首创公司的子公司部分业务,季安桃陈述三月三资源公司有财务账册，但工人工资在公司财务账册中没有记载，张冬梅觉得三月三资源公司未来有发展前景，一直坚持在三月三资源公司上班。现双方因给付工资事项争执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经济关系，是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一般而言，确认劳动关系应根据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劳动者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工资性劳动报酬以及劳动者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组织体系中从事劳动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根据双方的陈述内容，张冬梅工作期间担任办公室主任，从事三月三资源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与三月三资源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三月三资源公司亦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而后张冬梅担任三月三资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更是对外代表三月三资源公司从事经营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因此，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依据《公司法》的规定而产生，是依法律或者法人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法定代表人在身份上与法人具有重合性，其代表公司所为的行为受《公司法》调整。法定代表人作为法人的代理人，如再与法人建立劳动关系，则有可能形成本代理关系，进而可能侵害法人权益。据此，张冬梅作为三月三资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三月三资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且，根据张冬梅在三月三资源公司的工作内容以及三月三资源公司的经营实际状况，张冬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三月三资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现张冬梅主张与三月三资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充分，对其依据与三月三资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出的主张工资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冬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保全费4320元，合计4330元，由张冬梅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张冬梅主张与三月三资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给付拖欠工资的上诉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首先，张冬梅与三月三资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季安桃系亲戚，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而且张冬梅一直在公司从事管理工作，曾担任三月三资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对外代表三月三资源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因此，张冬梅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管理人员，其与三月三资源公司之间并非一般的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的关系。其次，张冬梅作为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从事公司行为和管理行为，但却从未与三月三资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三月三资源公司也未为张冬梅缴纳社会保险。张冬梅未能提供书面的劳动合同，因此其与三月三资源公司之间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权利义务、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劳动报酬等认定劳动关系的约定并不明确。最后，三月三资源公司成立后一直未能正常经营，三月三资源公司与张冬梅均认可公司对外经营收入有限，况且三月三资源公司财务账册对工人工资并无记载。因此，在公司一直未能正常经营的情况下，虽然三月三资源公司对张冬梅的诉讼请求予以认可，但是鉴于当事人之间的特殊关系，故仅依据三月三资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季安桃向张冬梅出具757000元的欠条，不足以证明三月三资源公司与张冬梅之间的实际工资标准和发放情况。综上，鉴于张冬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三月三资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亦不足以证明其实际的工资标准和发放情况，故一审法院对于张冬梅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冬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冬梅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俊秀审 判 员 孙建瑢审 判 员 陈少君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唐宏杰书 记 员 陆昱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