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96民终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白洋淀温泉城心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温泉城一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115881770336。 法定代表人：张新亮，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白洋淀温泉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白洋淀温泉城一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0755454334W。 法定代表人：刘红军，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会，河北惠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洁彬，公司员工。 上诉人保定市白洋淀温泉城心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保定白洋淀温泉城开发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8民初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定市白洋淀温泉城心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保定白洋淀温泉城开发有限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保定市白洋淀温泉城心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冀0638民初87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进行改判；2、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租赁期间进行租金催缴系有效送达这一事实错误，上诉人从未收到被上诉人的邮寄送达通知。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未显示被上诉人一直上门催收或邮寄催收函，被上诉人提交的催收证据存在间断，一审法院并未对证据的连续性进行认定而附有感情的认为不宜对其行使权利进行过分苛责，诉讼要看证据，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王雄伟并非被告公司员工，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改制方案中及上诉人提交的社保缴纳证据显示王雄伟系雄县易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员工，而并非被告公司的员工。 被上诉人保定白洋淀温泉城开发有限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催款函、律师函、邮寄凭证等18份证据能够客观证实：上诉人租赁观光塔期间被上诉人自2015年10月至2020年3月一直对上诉人进行催收。2、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基础设施占地面积及位置确认书》能够证实：签收人王雄伟、赵燕伟系上诉人公司员工。3、工商登记显示王雄伟是2020年9月18日才担任雄县易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高管，且雄县易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是隆基泰和置业有限公司（100%持股）。《内部资产重组协议》显示保定市白洋淀温泉城心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雄县易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系隆基泰和置业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社保缴纳凭证不是确定员工身份的唯一凭证，故上诉人以此否认催收无效的理由不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保定白洋淀温泉城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保定市白洋淀温泉城心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租金363333元及违约金（以363333为基数，按日2%计算，自每期应付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保定市白洋淀温泉城心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日，保定白洋淀温泉城开发有限公司与保定市白洋淀温泉城心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订立书面观光塔租赁合同，由保定市白洋淀温泉城心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租保定白洋淀温泉城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观光塔，主要内容为一、租期为5年，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二、租赁金额每年7万元，共计35万元，签订协议当日交纳本年度租金7万元，以后以此为基准日，依约缴纳租金。四、10.就乙方在原协议拖欠的房租租金13333元（大写壹万叁仟叁佰叁拾元整）于签订本协议之日一并补齐。五、1.乙方应按照约定时间向甲方缴纳租金，如无故拖欠，甲方有权向乙方按实欠租金的2%加收违约金。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保定市白洋淀温泉城心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未按约定支付租金，自2015年以来，保定白洋淀温泉城开发有限公司先后通过上门催收、邮寄催款函等方式向保定市白洋淀温泉城心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催要拖欠租金，该合同已于2019年10月31日到期终止，至今保定市白洋淀温泉城心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仍拖欠租金未付。庭审中，保定市白洋淀温泉城心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租赁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保定白洋淀温泉城开发有限公司为观光塔的合法产权人；保定市白洋淀温泉城心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收到保定白洋淀温泉城开发有限公司所称的催收函件，函件签收人亦非保定市白洋淀温泉城心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原协议中载明的13333元及2014年至2016年的租金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不能超过年利率24%。原告将违约金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以上事实有原告保定白洋淀温泉城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联营合同书一份、补充合同书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关于对白洋淀温泉城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若干事项变更的批复一份、外商投资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一份、观光塔租赁协议书一份、内部资产重组协议一份、基础设施占地面积及位置确认书一份、催款函和快递运单及本院的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保定白洋淀温泉城开发有限公司与保定市白洋淀温泉城心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租赁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的，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保定白洋淀温泉城开发有限公司与保定市白洋淀温泉城心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应受合同拘束，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即保定白洋淀温泉城开发有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保定市白洋淀温泉城心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定市白洋淀温泉城心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方法使用租赁物并支付租金。保定市白洋淀温泉城心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租金，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保定白洋淀温泉城开发有限公司主张的原协议中的13333元及租赁合同中的2014年至2016年租金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违约金如何计算。针对焦点一，证据显示自保定市白洋淀温泉城心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拖欠租金以来，保定白洋淀温泉城开发有限公司从2015年10月开始一直通过上门催收或邮寄催收函等方式向保定市白洋淀温泉城心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直至2020年9月起诉至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因此本院认为保定白洋淀温泉城开发有限公司主张的原协议中的13333元及租赁合同中的2014年至2016年租金未过诉讼时效；保定市白洋淀温泉城心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函件的签收人或代收人并非本公司员工，但根据保定白洋淀温泉城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保定白洋淀温泉城开发有限公司、保定市白洋淀温泉城心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基础设施占地面积及位置确认书》所载，王雄伟、赵燕伟为保定市白洋淀温泉城心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员工，二人亦即催收函件的签收人，而且快递的运单详情显示收件人确为保定市白洋淀温泉城心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白洋淀温泉城心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保定白洋淀温泉城开发有限公司的陈述相吻合，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是为了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出于对守约方和积极行使权利一方的保护，为了便捷交易，不宜对保定白洋淀温泉城开发有限公司权利的行使过分苛责，因此，本院对保定市白洋淀温泉城心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针对焦点二，保定市白洋淀温泉城心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租赁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予以采纳，庭审中保定白洋淀温泉城开发有限公司参照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对违约金标准进行调整，以拖欠的租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属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但该标准亦明显过高，不应得到法律支持。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调整为以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以全国银行间同业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租金付清为止。因此，保定白洋淀温泉城开发有限公司主张保定市白洋淀温泉城心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租金36333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保定市白洋淀温泉城心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原告保定白洋淀温泉城开发有限公司租金363333元及违约金。（每期租金产生的违约金自每期租金应付之日起，即2014年11月1日应付83333元，2015年11月1日应付70000元，2016年11月1日应付70000元,2017年11月1日应付70000元，2018年11月1日应付70000元，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75元由被告保定市白洋淀温泉城心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三份新证据。本院据此查明：白洋淀温泉城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是在原白洋淀温泉城开发总公司的基础上成立的，原管理机构--白洋淀温泉城开发总公司即行撤销，即二者是同一个主体。2008年8月29日，经过企业登记机关核准，白洋淀温泉城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为保定白洋淀温泉城开发有限公司。故白洋淀温泉城开发总公司、白洋淀温泉城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保定白洋淀温泉城开发有限公司都是被上诉人这一主体在不同时期的不同名称。本院另查明，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自2015年10月30日起至2020年3月19日的催收函或催收邮寄快递单等证据，其中2015年10月30日、2015年12月2日、2016年5月27日、2016年12月12日、2017年4月5日、2017年6月16日、2017年8月24日、2017年10月27日、2017年12月26日的共八次催收函或函件签收回执单签字人有吕柏、王雄伟、秦炳辉、常泽峰、赵燕伟、苏洋，2018年3月27日的EMS物流单显示“签收人：他人收金”，2018年5月29日顺丰速运物流单显示“已签收（门卫）”，2018年8月7日顺丰速运物流单显示“已签收（二成）”，2019年3月8日顺丰速运签收底单签名“李成杰”，2019年6月3日顺丰速运物流单显示“已签收”，2019年9月14日EMS物流单显示“在保定市已签收，他人代收”，2020年3月23日EMS物流单显示“在保定市已签收，他人代收”，以上被上诉人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吕柏、王雄伟、秦炳辉、常泽峰、赵燕伟、苏洋系上诉人员工，或门卫系上诉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他人代收函件后转交上诉人，因此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王雄伟、赵燕伟为保定市白洋淀温泉城心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以及认定的保定白洋淀温泉城开发有限公司自2015年10月30日起至2020年3月19日对保定市白洋淀温泉城心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了有效送达，本院不予认定。其他事实本院与一审法院认定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观光塔的产权问题；2、本案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1）本案的诉讼时效从何时起算；（2）温泉城开发有限公司是否构成有效的送达。 关于观光塔的产权问题。本院查明白洋淀温泉城开发总公司、白洋淀温泉城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保定白洋淀温泉城开发有限公司都是被上诉人这一主体在不同时期的不同名称。故观光塔的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 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首先，应依法确定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租赁协议中明确约定每年的11月1日为交付租金的时间，双方当事人在本院法庭审理中均表示应当从每缴纳租金届满的第二天起算诉讼时效，故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每年的11月2日分别计算。其次，应确定温泉城开发有限公司对催收函是否构成有效的送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前款第（一）项情形中，对方当事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签收人可以是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者被授权主体；对方当事人为自然人的，签收人可以是自然人本人、同住的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亲属或者被授权主体”。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自2015年10月30日起至2020年3月19日主要通过邮寄的方式一共进行了18次催收，据查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快递物流单均显示“他人代收”，该证据不能充分证明签收人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者被授权主体等，故本案不存在因有效送达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综合以上分析，本案所涉租金每期届满时间分别为2014年11月1日、2015年11月1日、2016年11月1日、2017年11月1日、2018年11月1日，相应的所涉租金每期诉讼时效届满之日分别为2016年11月1日、2018年11月1日、2019年11月1日、2020年11月1日、2021年11月1日。而本案中一审法院收到保定白洋淀温泉城开发有限公司诉状之日为2020年5月13日，自此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上诉人所主张的原协议中的13333元租金以及2014年11月1日、2015年11月1日、2016年11月1日应付的三期租金已过诉讼时效,为此本院对该部分租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2017年11月1日、2018年11月1日应付的两期租金（共计140000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此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该部分租金140000元及违约金（每期租金产生的违约金自每期租金应付之日起，即2017年11月1日应付70000元，2018年11月1日应付70000元，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 综上所述，保定市白洋淀温泉城心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8民初878号判决； 二、上诉人保定市白洋淀温泉城心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保定白洋淀温泉城开发有限公司租金140000元及违约金（每期租金产生的违约金自每期租金应付之日起，即2017年11月1日应付70000元，2018年11月1日应付70000元，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75元，由被上诉人保定白洋淀温泉城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50元，由上诉人保定市白洋淀温泉城心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被上诉人保定白洋淀温泉城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梅 审判员  焦志华 审判员  李 健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曹天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