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1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许庄街道东石佛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许庄街道京杭佳苑F区2号楼1单元4楼西户。主要负责人：贾福敬。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联进，山东明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男，195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济宁北湖度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女，1960年9月6日出生，住址同上。吕某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海涛，山东纵横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许庄街道东石佛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石佛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吕某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7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石佛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776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吕某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吕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对案涉青苗补偿款是否拨付至东石佛村委会处及具体数额应当由吕某举证证明；其次吕某2013年度青苗补偿款是否应当发放存在争议，发放标准如何确定不能以2015年7月20日的东石佛村塌陷地(大石头承包户2014年)租金发放明细标准为依据；最后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吕某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内向东石佛村委会主张过青苗补偿款，一审法院草率认为未超诉讼时效明显错误。一、与青苗补偿款有关的合同系济宁二号井煤矿与许庄街道办事处签订，东石佛村委会是受许庄街道委托发放。吕某应当对补偿标准、拨付时间、数额等负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2013）任民初2032号一案，证明吕某对自己的诉讼权利、时效等法律问题是明知的。本案吕某所诉求的青苗补偿款主张的时间段是2013年-2016年，而吕某起诉的时间是2020年7月份，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实体权利不应被保护。三、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合同双方对利息并未约定。东石佛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承载着一定的公益职能，一审法院判决让东石佛村委会承担相应利息明显损害了村集体的利益，也违反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关于公平正义的设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东石佛村委会上诉请求。吕某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东石佛村委会给付吕某2013年度的青苗补偿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二、东石佛村委会在上诉状中述称：“对案涉青苗补偿款是否拨付至东石佛村委会处及其具体数额应当由吕某举证证明”，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如下：1、吕某在一审中提供了2013年度东石佛村塌陷地（大石头承包户）租金发放明细表，该证据能够证明东石佛村委会在2014年的8月19日向其他承包户村民发放了2013年度的青苗补偿款，但该补偿表中没有吕某的名字，东石佛村委会未给付吕某2013年的青苗补偿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2、村委会的财务账册在东石佛村委会的控制之下，如果东石佛村委会对吕某的主张的青苗补偿款有异议，应当拿出财务账册核对一下。一审庭审中法官当庭也向东石佛村委会进行了释明，要求东石佛村委会在限定的期限内核对或者提交账务资料，并说明情况，过期视为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庭后，东石佛村委会拒不提交账务资料，一审法院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三、东石佛村委会在上诉状中述称：“吕某2013年度青苗补偿款是否应当发放存在争议”，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吕某承包土地的期限截止到2016年6月15日，根据承包合同第七条：“在乙方（即原告）承包期间，如遇国家工程占地、防汛、塌陷时对乙方种植的农作附属物的补偿，归乙方所有，如不能种植的包产也归乙方所有，沟、路、渠、井的补偿归集体”，因此，在承包期内的青苗补偿款归吕某所有，应予发放。四、关于对吕某青苗补偿款发放标准的问题。在一审中，吕某提供了蓼沟河复堤工程取土区青苗补偿协议书一份、济宁二号煤矿2009年度采煤塌陷地青苗减（绝）产补偿协议书一份、2013年8月份东石佛村委会证明一份。该两份协议书证明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二号煤矿采煤塌陷，造成蓼沟河部分土地农作物减（绝）产，济宁二号煤矿与许庄街道办事处约定，复堤工程取土区青苗按年产值2200元／亩补偿，其余塌陷地青苗按年产值1600元／亩补偿。2013年8月份村委会证明证实2013之前，吕某35亩承包地中的17.89亩在复堤工程取土区范围内，青苗补偿按年产值2200元／亩补偿，其余17.11亩按年产值1600元／亩进行青苗补偿。2015年7月20日发放的2014年度的青苗补偿款也是延续以前的发放标准执行的，期间没有新的发放标准产生，如果东石佛村委会对此有异议，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五、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原来的《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在本案中，根据承包合同，对青苗补偿款的发放时间没有时限约定，另外，村委会也没有出具过书面的不能给付东石佛村委会青苗补偿款的声明，没有任何工作人员向吕某明确告知2013年度的青苗补偿款不能向吕某发放。因村两委换届交接不衔接，新上任的部分领导对过去的情况不了解，不好决定是否给付吕某青苗补偿款，所以村两委一直没有形成书面的意见，导致吕某的青苗补偿款没有及时发放，吕某索要无果后，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本案吕某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利息问题。青苗补偿款办事处早已发放到村委会，应当给付吕某的款项在东石佛村委会处存放，肯定会产生利息。如果东石佛村委会及时将款项给付吕某，那么吕某拿到补偿款存到银行也会有利息收益。应当给付利息。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原告青苗补偿款共计92399元及利息（以本金92399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8月29日，案外人贾四平与被告签订《东石佛村土地承包合同》，承包被告35亩土地，期限自2006年6月15日起至2016年6月15日止。2005年11月7日，案外人贾四平出具声明，将土地承包权无偿转让给案外人孙公臣。2008年1月16日，原告与孙公臣签订土地承包权转让协议。2011年5月19日，原告向被告交纳土地承包费4917.5元。2013年8月6日，被告出具证明称，贾四平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原告吕某，村委会无异议，且后五年承包费由吕某实际向村委会缴纳，2008年度2010年塌方地青苗补偿款实际由吕某领取。2013年8月12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发放2011年度2012年青苗补偿款，本院以（2013）任民初字第20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011-2012年青苗补偿款133468元、代理费3500元。此后，被告向原告发放了2014年-2016年上半年的青苗补偿款，但双方对其中的17.11亩补偿标准产生争议，2013年度青苗补偿款未发放。2020年7月20日，原告再次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发放2013年度青苗补偿款及补发2014年度2016年上半年少发部分。一审法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二）项规定，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案外人贾四平与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后原告通过流转获得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该流转亦合法有效。被告已向其他村民发放了2013年度青苗补偿款，可以据此推定青苗补偿款已实际拨付至被告处，原告作为承包经营权人要求被告给付该款项及利息，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根据《东石佛村塌陷地（大石头承包户）租金发放明细表（2013年度）》，被告向其他村民发放2013年度租金的时间为2014年8月19日，原告要求的利息应以此时间结点起算，原告要求被告自2014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4年1月1日青苗补偿款已实际拨付至被告处，无事实依据。2、原告以其中17.11亩承包地属于2014年二次复堤工程范围，并提交了《蓼沟河复堤工程取土区青苗补偿协议书》、许庄街道办事处第五期会议纪要、《蓼沟河左堤治理附着物补偿范围图》，但根据该图纸无法直观的认定原告的承包地属于二次复堤工程范围，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每亩2200元补发2014年度2016年上半年期间的青苗补偿，证据不足，不予支持。3、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代理费，因原告受让的贾四平与被告签订的《东石佛村土地承包合同》未对实现债权费用进行约定，且本院已支持原告要求的利息，对被告延迟发放青苗补偿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进行了补偿，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理由不当，不予支持。4、被告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对此能够作出合理解释：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加之村两委换届交接不衔接，导致问题未处理，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主张原告于2008年私自取土违反合同约定，被告早已终止与原告受让的承包合同，原告对私自取土行为予以否认，也无其他证据加以证实，且被告未通过合法途径解除合同，被告主张合同已终止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许庄街道东石佛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吕某2013年度青苗补偿款66734元及利息（以66734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吕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1055元，由原告吕某负担293元，由被告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许庄街道东石佛村民委员会负担762元。二审中,东石佛村民委员会提交证明人孙学洲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在青苗补偿款名单中并没有被上诉人的名字，上诉人仅是代为发放，发放的对像由许庄街道来确认。吕某质证认为，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二、证明中说有关领导审批后，并未标明具体人及签字。本院经审查认为，东石佛村民委员会提交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无正当理由不出庭接受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本院对于该证据不予采信。吕某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村委会应否向吕某给付青苗补偿款。经审查，涉案35亩土地原由案外人贾四平承包，后经流转至吕某，吕某向村委会交纳了相应土地承包费用。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村委会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吕某多次向村委会索要过补偿款，同时村委会换届交接不衔接问题致问题未予处理，吕某起诉要求2013年度青苗补偿款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案涉补偿款的具体拨付时间及具体数额问题。吕某在原审中提交的《东石佛村塌陷地（大石头承包户）租金发放明细表（2013年度）》显示，2013年的青苗补偿款已在2014年8月19日向东石佛村村民发放，可以推定青苗补偿款已拨付到东石佛村村委会，结合《蓼沟河复堤工程取土区青苗补偿协议书》及《济宁二号煤矿2009年度采煤塌陷地青苗减（绝）产补偿协议书》及《东石佛村塌陷地（大石头承包户）租金发放明细表（2014年度）》显示的吕某青苗补偿款信息，能够认定涉案土地中，其中17.89亩按照每亩2200元标准发放，剩余17.11亩按照每亩1600元发放，东石佛村委会虽对按照2014年租金发放明细显示的标准发放补偿款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推翻按照《东石佛村塌陷地（大石头承包户）租金发放明细表（2014年度）》标准发放补偿金的不合理性，原审法院认定东石佛村民委员会应向吕某支付66734元青苗补偿款并无不当。同时，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该笔补偿款应当在2014年8月19日向吕某发放，东石佛村民委员会未按时发放补偿款给吕某造成损失，应支付相应利息，原审法院判决东石佛村民委员会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许庄街道东石佛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8元，由上诉人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许庄街道东石佛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鹏书记员翟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