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天阳，男，1984年10月8日生，傣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叶，云南辞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石峰，云南辞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刀开学，男，1978年3月8日生，傣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上诉人白天阳因与被上诉人刀开学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7民初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天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及《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租金，该《协议书》及《土地承包合同》不应该解除。一审判决第4页第一段指出“证据2，原告刀开学与被告白天阳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已经对《土地承包合同》的合法有效性进行了确认。一审判决第5页第一段指出“因原告刀开学对被告白天阳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不认可，提出其未在合同书中签字，原、被告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该阐述明显存在前后矛盾。原审判决对第三组证据予以认可，该组证据是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向银行清偿贷款的转账凭证，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是认可的。上诉人的该行为，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代位清偿，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行为，也没有提出异议，根据双方约定，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向银行清偿的贷款，作为《土地承包合同》里约定的剩余租金。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该按照《协议书》及《土地承包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合同不应该解除。二、本案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审判决第4页第三段指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限6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本案中，上诉人已经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书面的《土地承包合同》，原审法院对该合同的真实合法性也予以了认可，合同上面约定了租赁期限，但原审法院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关系认定为不定期租赁，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刀开学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刀开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天阳将所抢占的18.39亩山地返还刀开学；2.判令白天阳支付18.39亩×400元/亩×6年＝44136元（本判决所涉货币币种均为人民币，以下不再专门指明）；3.判令白天阳占有的一辆田耕机、小型抽水机、一台小型电动收割机、一辆电动摩托车、PU塑料管（120米）、一台水泵返还刀开学；4.本案诉讼费用由白天阳全部承担。一审庭审中刀开学变更诉讼请求为：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解除双方之间的土地经营权承包合同，第三项诉讼请求就不主张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白天阳支付6年的土地租金44136元。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刀开学、白天阳均系新平县的村民，白天阳系刀开学前妻白玉玲的弟弟，刀开学与前妻白玉玲于2015年11月4日因双方感情不和协议离婚。刀开学与白天阳于2013年双方协商，刀开学将其位于新平县芝麻田的土地租给白天阳栽种。因双方当时系亲戚关系，刀开学没有要求白天阳支付费用，只是口头约定刀开学需要栽种时，白天阳需要返还土地。后因刀开学与前妻白玉玲离婚后，刀开学认为双方不存在亲戚关系要求解除双方土地租赁合同，并要求白天阳返还土地。白天阳认为其双方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其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土地租金，现土地租期未到期，土地租赁合同不应该解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限6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本案中，刀开学在与前妻白玉玲未离婚前，基于白天阳系亲戚关系，把其承包的土地租给白天阳栽种，现因刀开学与白玉玲离婚，要求解除双方的土地租赁合同，因刀开学提出双方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也未约定过需要支付租金，双方土地租赁合同视为不定期租赁，刀开学可以要求解除租赁合同，故刀开学主张解除双方的土地租赁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20年。超过20年，超过部分无效。租赁期间届满，当事人可以续订租赁合同，但约定的租赁期限自续订之日起不得超过2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白天阳抗辩称，双方于2012年6月23日签订过《土地承包合同》，租赁期限为30年，即自2012年6月23日至2042年6月23日止，租金为45000元，白天阳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完全部租金，并且还多支付了租金，白天阳不同意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因刀开学对白天阳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不认可，提出其未在合同书中签字，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刀开学也没有收取白天阳交的租金，因白天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付租金，其提交的代替刀开学偿还贷款抵作土地租金，因代偿贷款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合并审查，故白天阳该辩解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刀开学主张要求白天阳支付6年的土地租金44136元。因刀开学在庭审中自认土地租给白天阳时双方未约定租金，现主张要求白天阳支付6年的土地租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刀开学与被告白天阳在原告刀开学承包的位于新平县芝麻田18.39亩的土地租赁合同；二、驳回原告刀开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白天阳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上诉人白天阳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异议，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双方已经签订了书面合同，应当按照书面合同履行。书面合同的内容也应当作为案件事实加以认定。被上诉人刀开学对于该异议不予认可。二审经审理，补充认定案件事实：2012年6月23日，刀开学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白天阳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第三条流转的期限和起止日期约定：“合同双方约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期限为30年，从2012年6月23日起，至2042年6月23日止。”第五条流转价款及支付方式、时间约定“合同双方约定，土地流转费用以现金支付，乙方分两次支付甲方合计45000元。”第八条合同的变更和解除约定“有下列情况之一者，本合同可以变更或解除：（一）经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又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个人利益的；（二）订立合同所依据的国家政策发生重大调整和变化的；（三）一方违约，使合同无法履行的；（四）乙方丧失经营能力使合同不能履行的；（五）因不可抗力使合同无法履行的。”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一）甲方非法干预乙方生产经营，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由甲方赔偿乙方损失。（二）乙方违背合同规定，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三）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者，甲方有权收回土地经营权：不按合同规定用途使用土地的；破坏地上附着物的；不按时交纳土地流转费的。”刀开学虽然对该合同真实性予以否认，但其并未在一审法院规定期限内申请鉴定。在该合同第十一条其他约定事项部分手写添注了“乙方白天阳于2011年9月18日支付甲方20000（贰万元整），2011年10月25日支付10000元（壹万元整），以此条作为依据。加上之前刀永真支付给甲方刀开学的3260元（叁仟贰佰陆拾元整），总共支付甲方33260元（叁万叁仟贰佰陆拾元整），其与11740元到（2016）年签一次性支付。若有一方违背合同规定，双方将互相赔偿对方总承包金额的5倍以上，违约方要一次性以现金付清赔偿额。注（2016）是指2016年12月31日”。对于该部分手写内容，二审中白天阳认可是其妻子书写，刀开学对于该部分内容不予认可。一审宣判后，刀开学未提起上诉。二审中，白天阳主张其曾为刀开学代偿过一笔银行贷款15163.29元，该部分款项用于抵扣土地租金。刀开学对于该代偿事实予以确认，但其陈述该笔款项其已经偿还给白天阳，没有用于抵扣土地租金。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本院审理查明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第四十二条规定：“承包方不得单方解除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但受让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擅自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二）弃耕抛荒连续两年以上；（三）给土地造成严重损害或者严重破坏土地生态环境；（四）其他严重违约行为。”一审中，虽然刀开学对《土地承包合同》提出异议，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未在规定期限内申请鉴定，刀开学以自己的行为认可了合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该合同中手写添注的内容，该内容跟合同前文的行文方式不相符合，具有结算汇总的性质。如果真的存在已经交付租金的情况，该部分内容应当直接添加在租金部分，而不是其他事项部分。就双方曾经的往来款项结算汇总而言，该加注部分属于孤证，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刀开学对于该部分内容也不予认可，本院对此不予确认。至于白天阳为刀开学代偿银行贷款15163.29元，这一其主张用于抵扣土地租金的代偿款，因无证据证实该款项即为交付租金，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审查处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白天阳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刀开学支付了土地租金，根据《土地承包合同》第九条约定及上述法律规定，刀开学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土地经营权。故刀开学与白天阳就新平县芝麻田18.39亩土地，于2012年6月23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应予解除。对于刀开学一审起诉要求给付租金及返还占有物的主张，因刀开学对一审判决已服判，本院不作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白天阳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白天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东审判员 刘 惠审判员 方 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范艺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