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6民终2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童绥芬，女，198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开江县，现住四川省邻水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男，2009年7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开江县，现住四川省邻水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2，男，201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现住四川省邻水县。 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法定代理人：童绥芬，女，系吴某1、吴某2的母亲。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应江，四川蜀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佩军，男，198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市辖区高新区。 负责人：钟根南，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四川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童绥芬、吴某1、吴某2与被上诉人陈佩军、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成都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3民初2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童绥芬、吴某1、吴某2上诉请求：1.撤销邻水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3民初24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阳光财险支公司在川Ａ×××××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童绥芬、吴某1、吴某2各项费用585192.62元；2.一审、二审超标收取的部分案件受理费依法返还给童绥芬、吴某1、吴某2，其余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吴应明因交通事故受伤死亡的各项损失扣减交强险之外按照50%分摊明显不当。本次交通事故实际上是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依照四川省《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第52条（二）项的规定，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60%；且阳光财险成都支公司于2020年10月22日跟上诉人罗列的赔偿方案也是按照交强险之外，由保险公司承担60%。2.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13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交纳案件受理费10994元计算有误，应按照人格权类案件的收费标准计算诉讼费。 陈佩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阳光财险成都支公司辩称：1.本次事故责任比例已经由交警大队做出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且上诉人在规定的期间内未提出异议，一审判决的责任比例正确，应予维持；2.交警大队在做出事故责任认定时已考虑了吴应明下车的因素，但交警大队仍然按照机动车与机动车的交通事故来处理的，如果是按照机动车与行人之间的交通事故来处理，那么行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按照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处理是正确的；3.民法的渊源除了宪法和法律外，也包括了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甚至国家政策等， 上诉人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依据是行政法规与民事责任的归责不同，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4.2020年10月22日的赔偿方案双方并未同意和签字，不能作为本案关于责任比例认定的依据；5.上诉人提出的案件受理费计算过高的问题，与公司无关，不作答辩。 童绥芬、吴某1、吴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阳光财险成都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童绥芬、吴某1、吴某2医疗费6,396.76元，并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11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2.超出交强险的部分费用为1,004,959元，依法判决陈佩军赔偿童绥芬、吴某1、吴某2,602,975.45元（1,004,959元＊60%），由阳光财险成都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支付责任；3.案件受理费用由陈佩军承担。具体费用为：丧葬费34,633.5元、死亡赔偿金723,0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1,720元、医疗费6,396.76元、误工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000元，共计1,114,95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17日14时05分许，吴应民驾驶苏Ｂ×××××小型轿车从邻水往广安方向行驶至Ｇ42高速公路1670ＫＭ＋700米（华蓥山隧道内）发生车辆故障，停驶在隧道左行车道内。当日14时10分许，后方驶来的由陈佩军驾驶的川Ａ×××××小型普通客车与从苏Ｂ×××××小型轿车下车，并位于故障车正后方车道内的该车驾驶员吴应明相撞，造成苏Ｂ×××××小型轿车驾驶员吴应明受伤后住院抢救无效后死亡、川Ａ×××××小型普通客车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8月21日，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五支队五大队作出第518505120200000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陈佩军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吴应明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童绥芬对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有异议，申请复核。2020年9月25日，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五支队作出复核结论，认为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五支队五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调查程序合法，决定予以维持。2020年7月22日，广安福源司法鉴定所出具广福司鉴【2020】病鉴字第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吴应明符合在交通事故中因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交通事故发生后，吴应明被送往邻水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花去医疗费6,396.76元，死亡原因为严重颅脑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 一审法院另查明，吴应明与童绥芬于2016年相识同居，于2018年10月18日登记结婚。童绥芬在与吴应明相识前有一子吴某1（生于2009年7月6日），与吴应明同居后开始，吴某1一直随吴应明、童绥芬共同生活，由二人共同抚养。2018年5月16日，吴应明与童绥芬生育了吴某2。2018年9月1日开始，吴应明、童绥芬、吴某1、吴某2租房居住在邻水县。自2017年2月起，吴应明在城镇经商务工。 川Ａ×××××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陈佩军，陈佩军为该车在阳光财险成都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为100万）、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20年8月19日，作为甲方的童绥芬与作为乙方的陈佩军签订《协议》，约定：一、除乙方保险公司应当赔付甲方的保险赔偿款之外，乙方陈佩军个人一次性额外补偿给甲方童绥芬250,000元（大写贰拾伍万元），该25万元系乙方在交警部门如果划分双方为同等责任的基础上自愿给甲方的补偿费用，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该乙方补偿费用不包括在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给甲方的保险赔偿款之内；二、第一条所述费用25万元由乙方在签订协议之日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三、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25万元额外补偿费后向乙方出具收条；四、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给甲方的费用由甲方通过诉讼方式解决，乙方有责任配合甲方诉讼，乙方个人不承担任何费用；……。上述协议，由童绥芬、陈佩军签名、捺印。当日，童绥芬出具收到陈佩军支付的250,000万元的收条。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属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本案陈佩军和死者吴应明在此次事故中均有过错，承担同等责任。事故车辆川Ａ×××××在被告阳光财险成都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此，对吴应明因交通事故的损失，扣除非医保部分费用后，由阳光财险成都支公司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精神抚慰金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童绥芬、吴某1、吴某2和陈佩军按照对等比例分担责任；陈佩军承担部分由阳光财险成都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相关损失认定如下：1.因抢救吴应明共产生医疗费6,396.76元，有死亡证明书、出院证、住院费票据、门诊票据、出院结算清单等在卷佐证，予以确认。2.关于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按照2019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9,267元／年计算，丧葬费可确定为34,633.5元（69,267元÷12个月×6个月）。3.关于死亡赔偿金，受害人吴应明虽系农村居民，但其在城镇经商务工、居住，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即为723,080元（36,154元／年×20年）。4.关于被抚养费人生活费，吴某1虽不是吴应明的亲生子，但随吴应明生活多年，接受吴应明的抚养教育，根据婚姻法的规定，继父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的权利和义务，适用婚姻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因此，吴某1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纳入损失。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91,720.5元（7年×25,367元／年＋1／2×9年×25,367元／年）。5.关于交通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定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考虑办理丧葬事宜的地点，对童绥芬、吴某1、吴某2主张的交通费3,000元予以支持。6.关于住宿费，因童绥芬、吴某1、吴某2在开江办理丧葬，客观上定会产生住宿费，童绥芬、吴某1、吴某2虽提供了3,000元住宿费发票，但住宿费发票之间的时间跨度达三个月，不予采信，酌情认定住宿费为1,800元。7.关于误工费，因办理丧葬事宜定会误工，酌情按9天计算误工时间，参照四川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支持童绥芬、吴某1、吴某2的误工费1,087.03元（44,085元／年÷365天×9天）。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吴应明死亡，给童绥芬、吴某1、吴某2造成精神损害，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 以上各项赔偿费用共计1,091,717.79元，其中医疗费5,437.25元（已扣除15%即959.51元不属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用药费用部分），丧葬费34,633.5元，死亡赔偿金1,014,800.5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291,720.5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800元、误工费1,087.0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1,090,758.28元，由阳光财险成都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5,437.25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给童绥芬、吴某1、吴某2，剩下975,321.03元，由童绥芬、吴某1、吴某2和陈佩军按50%：50%分担，即各承担487,660.515元。因陈佩军为川Ａ×××××机动车还在阳光财险成都支公司投保了100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应由陈佩军承担487,660.515元的部分由阳光财险成都支公司在其承保的川Ａ×××××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 医疗费6,396.76元中，一审法院按15%即959.51元不属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用药费用部分，根据事故责任，该部分应由陈佩军和童绥芬、吴某1、吴某2按50%：50%分担。但由于在事故发生后，陈佩军和童绥芬达成协议，约定除保险公司应赔费用外，由陈佩军个人额外赔偿童绥芬、吴某1、吴某2,250,000元，约定该250,000元包含了该由陈佩军承担的所有费用，且陈佩军已支付，对此不予干涉。因此，根据双方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在本次诉讼中，应由陈佩军承担的费用，其不再承担。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在川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童绥芬、吴某1、吴某2医疗费5,437.25元；二、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在川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童绥芬、吴某1、吴某2各项费用计110,000元；三、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在川Ａ×××××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童绥芬、吴某1、吴某2各项费用计487,660.515元；四、驳回童绥芬、吴某1、吴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金额相加后，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直接赔付童绥芬、吴某1、吴某2,603,097.765元。上述债务，限义务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35元，减半收取7,417.5元，由童绥芬、吴某1、吴某2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童绥芬、吴某1、吴某2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上诉人在向保险公司提供资料后已与保险公司就交强险之外的部分达成了按照6:4的比例赔偿的共识;2.询问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片，拟证明陈佩军在驾驶过程中在隧道内没有开启大灯，属于临危处置不当，同时证明死者是在放置三角架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者所驾驶的车辆没有任何损伤。 陈佩军与阳光财险成都支公司质证认为：1.微信聊天记录当中的截图只是意向性方案没有最终达成协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询问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片，能够证明事故现场的三角架没有放在现场位置，不符合处理交通事故的规定，死者本身存在过错。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的规定，行人不能上高速公路，行人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应当承担全部责任，陈佩军应当承担交强险范围内10%的责任。 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及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的是死者作为驾驶员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应当被认定为行人，从而减轻自己部分责任。驾驶员是否转化为道交法意义中的行人，应当看他当时的行为是在履行那种人员的义务，而不是单纯的看他空间位置的变化。本案中，事故发生时，死者吴应明虽因所驾车辆发生故障而置身车外，但其在在隧道内设置警示标志的行为系其在履行自己作为驾驶员的后续义务。如依上诉人所主张已经转化为行人，那么作为行人是不应当在隧道内停留的，行人也没有义务设置警示标志。同时，行人不得进入高速道路，在此情形下如发生交通事故，行人应承担更重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在二审举示的询问笔录、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片不能证明死者在本次事故中已经转化为行人，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阳光财险成都支公司理赔时的比例，系诉讼前该公司最初提出的理赔方案，并不具有自认的法律后果或者强制执行的效力。上诉人在二审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至于一审法院核定的诉讼费，因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侵权类案件而非人格权类案件。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的诉讼费收取符合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项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主张按照人格权类案件收费标准计算诉讼费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童绥芬、吴某1、吴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8元，由童绥芬、吴某1、吴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陈 萱 审 判 员  王 敏 审 判 员  罗乔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  陈 于 书 记 员  周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