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9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玉，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木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三八街道银河四路万达金街2-1#02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2MA2TH0T715。 法定代表人：武丹丹，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恒辉，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昊雨，男，199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上诉人刘某、上诉人宿州市木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昊雨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6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木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刘某与木凡公司存在雇佣关系正确，刘某对适用法律无异议，但对一审认定的导致其受伤的原因存在异议。刘某在劳动期间受伤是由于木凡公司电锯老化，而非是其使用电锯不当所致，一审法院不应据此认定其承担40%的责任，木凡公司作为雇主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木凡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其与刘某存在雇佣关系与事实不符。木凡公司未雇佣刘某，刘某受伤时木凡公司法定代表人武丹丹并不在施工现场，武丹丹是在听到有人受伤喊叫才赶到二楼施工现场，此前未见过刘某。武丹丹也没有为刘某垫付5000元，而是出于人道主义借给案外人丁姓师傅5000元，由该人为刘某交了抢救费5000元。2.刘某认为其受伤系因木凡公司电锯老化所导致不是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也与其所称自己从事过木工工作具有相关工作经验不相符。3.刘某主张的各项损失与木凡公司无关，依法不应支持。皖北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有真实性，该鉴定书显示的被鉴定人是王某，而非刘某。刘某亦未提供其受伤前的工作证明，误工费按150元／天计算150天、营养费按90天计算无法律依据；交通费未提交相应票据。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因鉴定意见不真实不应支持。刘某并非木凡公司雇佣人员，其擅自到木凡公司承包的装潢现场，私自动用电锯造成自己受伤的一切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 刘昊雨述称，对刘某的上诉无意见。 木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某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某、刘昊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木凡公司与刘某存在雇佣关系错误。1.木凡公司从未招用过刘某。刘昊雨到木凡公司处从事木工工作虽是案外人推荐的，但刘某到施工现场并未经木凡公司负责人认可。木凡公司负责人武丹丹根本不知道刘某要来工作。刘昊雨也未向武丹丹介绍刘某的工作经历及技术能力，并不是刘昊雨带来的任何人木凡公司都必须无条件接纳。2.刘昊雨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仅是丁姓木工师傅与刘昊雨之间介绍工作的通话往来。丁姓师傅不是木凡公司员工，木凡公司负责人原本是想招用丁姓师傅，但工资数额没有谈成，才就让其帮忙介绍一位木工师傅，丁姓师傅就介绍了刘昊雨前来工作，并没有介绍刘某。刘某到工作现场是刘昊雨擅自带入的，其受伤时仅有刘昊雨一人在场，是为刘昊雨帮忙受伤的。武丹丹当时并不在场，在听到有人受伤叫喊后才进入施工现场。至于武丹丹为刘某垫付5000元的医疗费，是因为刘某在徐州做手术急需交5000元押金，刘某找丁姓师傅要钱，丁姓师傅身上没有带钱就找武丹丹，武丹丹才转给丁姓师傅5000元交押金，并不是武丹丹直接垫付的，而且去徐州的救护车费也是丁姓师傅自己交的。武丹丹临时替刘某垫付了部分医药费是因为刘某受伤是在木凡公司施工场地，更是出于人道救急，不能由此认定因为刘某是木凡公司招用的木工工人而支付其医疗费。二、刘某受伤致残的损害后果，应由刘昊雨和其自己承担。1.刘某不是木凡公司招用的用工人员。刘昊雨未经木凡公司许可擅自将刘某带到施工现场，并安排刘某打下手存在过错，刘昊雨应承担责任。2.刘某私自到木凡公司施工现场，操作具有一定危险性的电锯，且不进行事先检查是否存在安全隐患，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因操作不当导致自己受伤损害后果应完全由自己承担。三、一审认定证据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采信安徽皖北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刘某伤情为十级伤残错误。刘某在受伤治疗过程中实施了克氏针内固定手术，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伤情鉴定时已实施了克氏针取出术，而《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也未表述是否已取出内固定的克氏针。在未治疗终结或临床治疗效果不稳定的情况下进行功能鉴定，不符合进行司法鉴定的条件，认定“1至4足趾活动功能完全丧失”缺乏事实依据，违背了“两高三部”相关规定，不能作为认定伤残十级的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木凡公司与刘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于法无据。由于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判决木凡公司对刘某承担赔偿60%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中补充认为：1.误工费按150元／天计算150天无事实依据。2.护理费应当按照住院天数8天计算。3.营养费按照90天计算无依据。4.交通费没有实际票据，不应当支持。 刘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木凡公司与刘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是事实。本案所涉装饰工程是木凡公司承包，施工期间木凡公司负责人武丹丹委托其工作人员招用施工人员，由此刘某与刘昊雨一起到木凡公司处工作，武丹丹对刘某在施工现场工作是明知的。根据2019年10月8日报案登记表可知，木凡公司明知刘某是皇冠家居工地上的工人，受伤事故发生在工地上，且刘昊雨也出具了证明。而且事故发生时，武丹丹在现场，木凡公司主张其出于人道主义垫付医药费不能成立。二、刘某因受伤造成的医药费等各项开支应由木凡公司承担。《司法鉴定意见书》符合法定程序，应作为认定伤残十级的依据。根据2020年11月23日皖北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情况说明，鉴定时右足Ｘ光片显示无克氏针存在，完全符合进行司法鉴定的条件。且刘某“1至4足趾活动功能完全丧失”为事实，门诊病历及手术记录均能证实。刘某是因为木凡公司电锯老化受伤，木凡公司存在重大过错，因此应对刘某受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针对木凡公司二审中的补充意见：1.刘某工资远远超过150元／天，误工时间也超过150天。2.护理期为60天、营养期为90天符合伤情。3.木凡公司认为鉴定时机不成熟及《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备真实性不能成立。 刘昊雨辩称，木凡公司雇佣其和刘某工作，应当由木凡公司承担责任。 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木凡公司赔偿刘某医疗费46541.2元、误工费22500元、护理费7408.8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交通费100元、伤残赔偿金为7508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400元共计155970元（扣除木凡公司已支付5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木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木凡公司系2019年3月7日成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主要从事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等。2019年10月，木凡公司承接皇冠家居二楼一店铺装饰装修工程，因工程需要木工施工人员，便委托其工作人员招用。2019年10月5日，该工作人员经联系找到刘昊雨，刘昊雨又找到刘某。经沟通后，刘某和刘昊雨于次日到皇冠家居施工现场工作，该日刘某在使用电锯裁锯木条时，不慎被电锯打伤。随后，刘某先后进入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宿州市立医院救治。在经过初步诊断后，刘某于受伤当日转入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右足1-4跖骨开放性骨折伴血管神经肌腱损伤。2019年10月14日刘某出院，住院天数8天，花费医疗费46413.2元。2020年6月8日，刘某伤情经安徽皖北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属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50天、护理期为60天，营养期为90日。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和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关于刘某是否与木凡公司存在雇佣关系。从刘昊雨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当事人的其他陈述来看，木凡公司因用工需要，招用刘某与刘昊雨，加之刘某因工作受伤时，木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武丹丹就在现场，且刘某受伤后，武丹丹为其垫付了5000元医疗费，综合以上查明事实，对木凡公司否认雇佣过刘某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刘某与木凡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事故发生的原因。刘某主张是因为电锯老化所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综合案件事实，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应认定为刘某使用电锯不当所致，因此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一定责任，但是木凡公司在招录用工作人员时，流程不够严谨，也未对用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存在用工不够规范的行为。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酌定木凡公司承担本次事故60%的责任，刘某自身承担40%的责任，刘昊雨无责任。关于刘某要求的各项损失的计算，木凡公司对刘某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因此一审法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予以认可。参照《2019年安徽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相关数据，结合刘某诉请，刘某的医疗费损失应为46541.2元（46413.2元＋12元＋116元）；误工费为22500元（150元／天×150天）；护理费为7408.8元（123.48元／天×60天）；营养费为2700元（3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40元（30元／天×8天）；交通费，刘某主张100元，予以支持；伤残赔偿金为75080元（37540元／天×20年×10%）；关于精神抚慰金，因本次事故给刘某造成十级伤残，给其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刘某要求木凡公司支付5000元的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鉴定费1400元。以上损失共计为160970元。依据上述对本次事故责任的划分，木凡公司应赔偿刘某96582元，扣除已经垫付的5000元，木凡公司还应赔付刘某9158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木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某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91582元；二、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0元，由木凡公司负担1032元，刘某负担68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刘某提交了安徽皖北医院司法鉴定所2020年11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鉴定时内固定已经取出。木凡公司认为该份证据没有单位负责人或者经办人签字，不具有形式合法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刘昊雨对该份证据无意见。因该份《情况说明》加盖了安徽皖北医院司法鉴定所印章，且能与《司法鉴定意见书》印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判决和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木凡公司与刘某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木凡公司应否对刘某受伤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刘某所受损失及划分责任比例是否不当。 一、关于木凡公司与刘某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木凡公司应否对刘某受伤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木凡公司上诉认为其与刘某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其不应当对刘某受伤承担赔偿责任。从本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看，刘某系在木凡公司承包的位于皇冠家居二楼的装修工程现场受伤，木凡公司法定代表人武丹丹虽否认其当时在现场，但其自述听到有人受伤喊叫后到达二楼现场，结合武丹丹因刘某受伤支付了一定费用等，木凡公司对刘某在其承包的装修工程现场工作不知情及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等所作解释不具有合理性，而且其也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和审理情况等，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木凡公司应对刘某受伤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木凡公司关于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刘某所受损失及划分责任比例是否不当的问题。 本案中，刘某为证明其伤情，一审中提供了病历资料、安徽皖北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二审中提交了安徽皖北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从上述证据看，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所涉的被鉴定人系刘某，鉴定时其右足已无内固定的克氏针，经鉴定其伤情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以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同时，根据全案证据和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在认定刘某所受损害时确定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数额，有事实基础，亦无不妥。而且，对于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问题，木凡公司上诉时也未提出。木凡公司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刘某构成十级伤残的依据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刘某主张其受伤系由于木凡公司提供的电锯老化所致，应由木凡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除了其和刘昊雨的陈述外，并无相应证据佐证。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认定刘某受伤系因其使用电锯不当，同时木凡公司未也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酌定由木凡公司承担60%的责任，并非无事实依据，也无不当。刘某关于木凡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另外，本案属于侵害人身权案件，一审确定的案件受理费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刘某、木凡公司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40元，由刘某负担240元，宿州市木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元，由刘某负担644元，宿州市木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亚丽 审 判 员 曹 志 审 判 员 刘 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 志 书 记 员 钟毅翔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