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4民再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林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华镇贵州林东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金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勇，贵州雄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霖，贵州雄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宏亮,男,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江，贵州赤丞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美月，贵州赤丞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正莉,女,195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宏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民生路华珠花园13单元1层3号。 法定代表人:韦爱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庆，男，196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天，男，198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柳南区。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宏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顺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路中段南马新村一期工程(2至4楼)。 负责人:韦爱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庆，男，196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天，男，198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柳南区。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再审申请人赵宏亮因与被申请人贵州林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东公司）、贵州宏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飞房开）、贵州宏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顺分公司（以下简称宏飞房开安顺分公司）、杨正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不服本院（2019）黔04民终609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2020）黔民申259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霖、侯勇，被申请人赵宏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江、曾美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东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本院（2019）黔04民终609号民事判决，依法维持一审判决；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理由：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杨正莉出具的《借条》借款人是杨正莉，加盖贵州林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马富民综合农贸市场项目部公章并未加盖在借款人处，也没有注明为担保人。借款是支付给杨正莉个人，之后杨正莉出具的《承诺》、《承诺书》也是杨正莉个人，与申请人无关，杨正莉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被申请人赵宏亮辩称：第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裁判结果正确；第二，杨正莉代为借款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一切外观，构成对林东公司的代理，林东公司为实际借款人。借条中已经明确“此借款用南马富民综合农贸市场工程款作担保”，该借条上不仅有杨正莉的签名，还加盖了项目部的公章，林东公司为设立项目部的法人，应由林东公司承担相关责任。根据林东公司出具给杨正莉的授权委托书可知，杨正莉具有该项目资金管理的授权，对杨正莉的管理是林东公司的内部问题，其是有理由相信杨正莉是代表林东公司借款。2014年至2015年间，其曾多次到林东公司找当时的负责人李显丁，林东公司也表示对该笔债务的认可，也派出一个经理去向宏飞公司催款，并向其承诺，宏飞公司工程款到账后，就偿还其的借款。综上，在其不知道杨正莉是否已经超越权限且有理由相信杨正莉是代替林东公司借款的前提下，杨正莉的行为已经具备了代表林东公司借款权限的外观，且在2013年8月9日出具承诺书时，杨正莉的表见代理行为已经构成。故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宏飞房开安顺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本案案涉借款系赵宏亮同杨正莉的私人借款，没有用于南马项目工程使用，所以其方不承担任何保证责任。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宏飞房开未进行答辩。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正莉未进行答辩。 原审原告赵宏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杨正莉、林东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1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5年5月23日前利息按双方确认的金额偿还,2015年5月24日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现暂计算至2017年12月24日的利息共计2769000元,实际利息应支付至全部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宏飞房开、宏飞房开安顺分公司对上述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本案产生的全部诉讼及保全等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8日，被告杨正莉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今借到赵宏亮现金人民币共计（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此款用南马富民综合市场工程款作为担保并按月付息。用款时间半年。借款人：杨正莉2013年元月18日。”后落款时间又添加了2013年元月24日。该借条上添加有月息3%计算的内容。宏飞安顺分公司2013年1月19日在借条上加盖了公章，公章上有名为罗晖的人注明“担保同意用工程款归还此笔借款”。该借条右下角尾部还有名为郭建斌的人书写“本人愿意以个人财产担保”，落款时间为2013年元月24日。借条左下角有“2015年1月13日汪育龙”的签名。后原告于2013年1月24日向被告杨正莉的银行卡转款194万元支付了借款。2013年8月9日，被告杨正莉向原告出具了《承诺书》，内容为：我杨正莉2013年元月24日所借赵宏亮现金贰佰万元正，本人承诺在本月底无条件偿还，还欠利息壹拾捌万元正，保证在下个星期归还否则本人承诺加倍偿还，后果一切自负。承诺人：杨正莉2013年8月9日”。2014年7月4日，被告杨正莉向原告出具承诺一份，承诺其在2014年7月30日付原告本金壹佰万元整及利息，余款在2014年8月底付清。2014年8月26日，被告杨正莉向原告出具承诺一份，承诺其在2014年9月10日付50%给原告，在2014年9月30日全部付完。2014年9月12日，被告杨正莉向原告出具承诺一份，内容为：本人承诺借赵宏亮款项定于在2014年9月16日付清（106万元正）在本月24日支付清。后上述金额后被补写了大写的金额。同日，杨正莉还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赵宏亮现金人民币共计（壹拾万元正）贵州林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马富民综合市场项目部：杨正莉付南马农贸市场工程材料款、劳务工资2014年9月12日。”被告杨正莉还向原告出具了12万元的借条一张，借款人处落款为杨正莉，但借款人的上方还写有“贵州林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马富民综合市场项目部、从2015年元月24日到2015年3月24日、此款用于南马农贸市场工程用。”的内容。2015年1月24日，杨正莉又向原告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赵宏亮现金人民币共计（壹佰贰拾壹万捌仟元正），原欠（210万元）不在此条之内。该借条上还写有利息按%3计算，此款用于南马农贸市场工程用，贵州林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马富民综合市场项目部、付借到南马农贸市场工程材料款劳务工资等字样。2015年5月24日，被告杨正莉又向原告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赵宏亮利息共计（129000.00元）（壹拾贰万玖仟元正）时间2015年3月24日至5月24日。贵州林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马农贸市场项目部：杨正莉2015年5月24日。”后原告以几被告未还款付息为由，提出诉讼。 同时查明，被告林东公司向被告宏飞安顺分公司承建了安顺市开发区南马富民综合农贸市场工程。被告林东公司自认被告杨正莉挂靠了林东公司承包该项目，是公司在该项目的负责人。汪育龙在2013年1月18日的借条上有“汪育龙2015.1.13”的签字。原告在2017年4、5月份的时候，找过当时宏飞安顺分公司的委托人汪育龙，让汪育龙帮忙找杨正莉还款。 审理中，宏飞安顺分公司不认可2013年1月18日借条上“汪育龙2015.1.13”的字是汪育龙所签，也不认可宏飞安顺分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但是未申请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多少？被告杨正莉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款200万元，双方已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该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将194万元打入被告杨正莉的账户，双方的借款合同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或收到借款时生效，但是原告提交的转款凭证为194万元，双方之间的借款约定月利息为3%，在原告不能举证证实另6万元借款为现金支付的情况下，该6万元不排除为双方该笔借款一个月的利息，故认定原告支付给杨正莉的借款金额为194万元。对原告提交的2014年9月12日的借条，因为从原告提交的多张借条及欠条可以看出，双方之间有将不能支付的利息用借条或者欠条的形式出具给原告收执，故在原告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其支付了该10万的借款给杨正莉，故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借条未生效。综上双方之间的总借款金额为194万元。被告宏飞安顺分公司在借条上盖章并注明“担保同意用工程款归还此笔借款”，应理解为其同意用林东公司在其处的南马农贸综合市场的工程款来代杨正莉偿还借款，故该处的担保为有条件的担保。郭建斌在借条上作为保证人签字，但是原告未向其主张权利，系其对诉权的处分。 争议焦点二，本案借条上杨正莉加盖了林东公司南马富民综合农贸市场项目部的章，能否代表林东公司，视为林东公司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职务代理行为首先必须满足代理人是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工作人员，本案杨正莉借款时为林东公司南马富民综合农贸市场项目部的负责人，符合该条件；其次代理人实施的必须是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如果不属于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就应进一步区分对方是否为善意相对人。而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的职务行为一般理解为参与建设工程项目合同的签订、管理、物资采购、分包、转包工程、参与竣工验收、与发包人或者分包人进行工程结算等，项目负责人持项目部的公章代表公司对外借款不应属于正常的职务范围内的行为，故本案不符合第二个条件。而原告作为出借人，对借款人也应尽合理的审查义务，本案借条上担保人处加盖的是宏飞安顺分公司的公章，原告认为林东公司为借款人借款时更应该让林东公司加盖公章；且如果是公司借款，借款的资金应转入公司账户，而非杨正莉的个人账户，除非有公司委托他人收款的委托书。故在此情况下，对赵宏亮不能认定为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善意第三人。且从杨正莉在2013年8月9日对原告出具的《承诺书》内容“我杨正莉2013年元月24日所借赵宏亮现金贰佰万元正，本人承诺在本月底无条件偿还，还欠利息壹拾捌万元正，保证在下个星期归还否则本人承诺加倍偿还，后果一切自负。承诺人：杨正莉2013年8月9日”及此后杨正莉所做的还款承诺，也应认定为该借款系杨正莉个人的借款。杨正莉在2015年1月、5月出具的欠利息的借条上借款人处再写林东公司南马富民综合农贸市场项目部，也不能认定为林东公司的借款，故对原告主张林东公司为借款人，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三，上述借款是否约定了还款期限，2013年1月18日的借条上明确写明用款时间为半年，该用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杨正莉就应还款，故被告杨正莉还款的时间应为2013年7月19日，原告认为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该理解机械及狭义，故不予采信。 争议焦点四，本案被告杨正莉现在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为多少？原告主张被告现在尚欠本金210万元，利息从借款时至2015年5月24日欠息1467000元，2015年5月24日至2017年12月24日欠息1302000元。因为综合杨正莉出具的承诺书及借条等内容，双方的借款约定了利息，利息应为月息3%。原告陈述借款后被告杨正莉未偿还过借款及利息，被告杨正莉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经偿还过借款本金或利息，故认定被告杨正莉未偿还过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双方的承诺书和借条中并未约定将所欠的利息并入计算为本金，且现在原告也未主张将利息并入本金，故借款本金认定为194万。对原告主张的利息，从被告杨正莉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及借条中可认定双方利息约定为3%，根据上述规定的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虽2015年5月24日以前的利息被告杨正莉以借条的形式向原告出具收据，但是被告杨正莉未实际支付过利息，根据上述规定，对未支付的利息，不能超过年利率24%,故只能以194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从借款实际支付后即2013年1月25日计算利息至上述借款还清之日止。 争议焦点五，保证人宏飞安顺分公司是否过了保证期。因宏飞安顺分公司对借款担保期限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为借款到期后六个月，即被告宏飞安顺分公司的保证期限至2014年1月18日。而原告不能举证证实其在该期间向宏飞安顺分公司主张的担保责任。且2015年1月13日汪育龙只在借条上签字，不能代表宏飞安顺分公司，更不能达到代表宏飞安顺分公司愿意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故原告主张被告宏飞安顺分公司及宏飞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被告林东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辩称，予以采信。被告宏飞安顺分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予以采信。被告杨正莉、宏飞公司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权利，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二）项、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由被告杨正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赵宏亮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94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人民币194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从2013年1月25日计付至上述借款还清之日止）。2、驳回原告赵宏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45752元，公告费人民币600元，合计人民币46352元。由原告原告赵宏亮承担人民币8222元，由被告杨正莉承担人民币38130元。 上诉人赵宏亮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二、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以下错误。1、林东公司和杨正莉应为共同借款人。南马项目部是林东公司设立的并授权杨正莉作为负责人。杨正莉向上诉人提出借款并用于南马项目建设，三方达成了南马项目部和杨正莉为共同借款人的共识，借款人处不但有南马项目部的盖章还有杨正莉的签字。2、涉案借款用于南马项目工程建设。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均注明“用于南马项目的材料及工资款”，林东公司一审也认可委派杨正莉作为南马项目部经理负责相关事宜。3、杨正莉的行为除了表示个人意思，还构成对林东公司的表见代理。即使林东公司没有明确南马项目部杨正莉对外借款的权限，但是上诉人作为公民知道杨正莉是项目部经理且负责南马项目，南马项目部和杨正莉向上诉人出具借条，杨正莉还持有南马项目部公章，宏飞公司在借条上作担保，这种情况下，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杨正莉的借款行为是代表林东公司的职务行为。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五十条规定，该借款应当由林东公司、杨正莉共同承担。4、杨正莉出具的承诺书，不能否定林东公司系共同借款人的事实。虽然杨正莉出具承诺书，承诺借款由其一人归还。但是，承诺书不能否定林东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的事实。5、本案仍在保证期内，宏飞房开及宏飞房开安顺分公司应向上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根据《合同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本案借款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保证期间应当自上诉人要求林东公司、杨正莉履行还款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债务的借款人应如何认定；二、赵宏亮主张现金支付了10万元借款本金的事实应否认定；三、宏飞房开安顺分公司及宏飞房开是否应就本案向上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二审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2013年1月18日的《借条》写明“此借款用南马富民综合农贸市场工程款作担保”，该《借条》上不但有杨正莉的签名，还加盖有林东公司南马富民综合农贸市场项目部公章。林东公司南马富民综合农贸市场项目部系林东公司内部机构，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法律责任应由林东公司承担。虽然杨正莉没有对外融资的授权，但杨正莉的具体职责系林东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第三人赵宏亮。《借条》已经形成了足以让赵宏亮相信杨正莉具有代表林东公司借款权限的外观，杨正莉借款并出具借条的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且没有证据证明赵宏亮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杨正莉超越权限。杨正莉在2013年8月9日出具《承诺书》，承诺其于2014年元月24日向赵宏亮所借的贰佰万元由其偿还，后果由其自负。该承诺书作出之时，杨正莉表见代理行为已经构成，且已经对善意的赵宏亮产生影响。杨正莉出具《承诺书》是对该笔债务的加入，应认定杨正莉是涉案债务的共同借款人。综上，上诉人赵宏亮此项上诉理由予以采纳。而林东公司南马富民综合农贸市场项目部作为林东公司的具体项目管理部门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该由公司即林东公司承担。因此，涉案债务的还款责任应由杨正莉以及林东公司应当共同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二。赵宏亮未提供取款凭证等证据充分证明其已将10万元现金交付给杨正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赵宏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2013年1月18日的《借条》上载明借款时间为半年，即主债务届满时间为2013年7月18日，债权人赵宏亮要求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时间期限至2014年1月18日。而赵宏亮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内向担保人主张担保责任，也没有证据证明宏飞公司以及宏飞公司安顺分公司在担保期间届满后仍然承担担保责任。故上诉人赵宏亮此项上诉请求，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维持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402民初1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变更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402民初1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被上诉人贵州林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杨正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赵宏亮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94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人民币194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从2013年1月25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45752元，公告费人民币600元，合计人民币46352元，由上诉人赵宏亮承担人民币3708元，由被上诉人贵州林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杨正莉承担人民币426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752元，由上诉人赵宏亮承担人民币3660元，由被上诉人贵州林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杨正莉承担人民币42092元。 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再审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 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林东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本案中，案涉2013年1月18日的《借条》写明“此款用南马富民综合市场工程款作为担保”，虽案涉借款未直接进入林东公司账户或是其指定的账户，但该《借条》加盖了林东公司南马富民综合农贸市场项目部公章，杨正莉又系该项目部负责人，赵宏亮是有理由相信案涉借款是用于南马富民综合农贸市场项目，且本案现有证据也未能证实案涉借款未用于案涉项目，杨正莉的具体授权也系林东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并不能对抗第三人赵宏亮，而林东公司南马富民综合农贸市场项目部系林东公司设立的临时性机构,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的主体,不能以自己的名义独立从事民事行为,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也无相应的民事责任能力,其民事行为应由设立该项目部的法人林东公司承担，故林东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杨正莉出具的《承诺书》系以案涉2013年1月18日的《借条》为基础，并不能直接认定案涉借款为其个人借款，二审认定杨正莉是对该笔债务的加入，进而认定林东公司、杨正莉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中，案涉2013年1月18日的《借条》上载明借款时间为半年，即主债务届满时间为2013年7月18日，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时间期限至2014年1月18日。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没有证据证实赵宏亮在此期间内向担保人主张承担担保责任，也没有证据证明宏飞房开以及宏飞房开安顺分公司在担保期间届满后仍然愿意承担担保责任，故二审未支持赵宏亮要求宏飞房开及宏飞房开安顺分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黔04民终60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芶薇薇 审判员  宋 颂 审判员  刘 运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程凯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