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3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某，男，朝鲜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北京市赢嘉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权某，女，朝鲜族，无职业，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北京市赢嘉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男，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某，女，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涛，延吉市河南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此前，俞某因与被上诉人郭某、孙某不当得利返还纠纷一案，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2401民初6823号民事判决。俞某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24民终689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吉2401民初6823号民事判决，并发回本院重审。一审法院受理后，追加权某为原告。现一审法院作出(2019)吉2401民初5921号民事判决。俞某、权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某、权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予以改判,判决郭某、孙某共同支付俞某、权某2305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30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2018年3月31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判决郭某、孙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俞某、权某认为一审判决存在以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俞某提供的(2019)吉2403民初709号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见一审判决书第7页18-19行】,本处事实认定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实际情况是，郭某、孙某在之前的诉讼中,一直辩称与俞某、权某之间是合伙关系,双方合伙项目地位于敦化市，但始终未明确项目,后在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19)吉24民终689号案件中,才提交材料，用于证实双方之间合作项目的相对方为敦化市丰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合作项目为丰跃花园项目;在中院审理案件之前,俞某、权某根本不知道合伙项目和合伙项目的相对方,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合伙关系，那么合伙项目必然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俞某提供的709号裁定书与本案无关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合伙关系,却未认定双方合伙项目和合伙项目的相对方,明显认定事实不清和错误。3、郭某、孙某辩称双方为合伙关系,但在各次诉讼中,关于合伙投资比例、合伙利润分配等基本问题,却始终无法给予各审理法院、法庭、法官答复,明显能够证实其辩称理由不真实。4、根据双方诉讼前的亲密朋友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具备不出具借据的基础。5、根据俞某提供的(2019)吉2403民初709号民事裁定书足以认定，郭某、孙某辩称的双方合伙项目,于2014年已经由郭某与敦化市丰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完成项目结算,而诉讼争议的资金往来均发生在2015年之后,足以认定双方没有合伙的基础。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当认定的事实未予认定。1、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与本案相关的款项有118000元转入郭某、孙某孙某账户,却未认定孙某知道双方存在资金往来并判决其承担责任,明显错误。2、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孙某亲属孙泽瑞受郭某指示向俞某转账37万元，,且孙泽瑞作证时称是在其处分了孙某的财产后,向俞某转账;基于孙某与孙泽瑞之间的亲属关系,及孙泽瑞转账是在处理孙某财产后作出的行为,足以认定孙某明确知道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一审法院却未予认定明显错误。3、根据俞某提供的1700号裁定书,足以认定俞某、权某在2018年3月31日开始主张权利,索要资金,一审法院却未予以认定。三、一审法院用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据主要是证人卢晓东的证言,明显错误，理由如下:1、卢晓东原是本案被告,其担任证人不适合。2、卢晓东在庭审中的证言与其在1700号案件中的陈述明显不符,也与事实明显不符。其作证称帮助双方开车，担任双方司机一直到2019年,其收款后将钱转给了俞某与郭某;而实际情况是,其从未担任俞某司机，且2018年3月,俞某已经起诉郭某、卢晓东等人还款了,其在1700号案件陈述的是其收款后,将款项用于工人开支等了,其在庭审中陈述了大量虚假事实，未受处罚，却被认定为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重要证据,明显错误。3、2017年10月23日在延吉市解放路184号5001同一地址设立两家公司,一为延边隆丰建材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郭某，监事为卢晓东;另一家公司为延边隆顺建材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卢晓东，监事为郭某。这些足以说明郭某和卢晓东关系极为紧密,卢晓东作证之前双方存在沟通、联合的可能,因此其证言不存在采信的理由。综上所述,俞某、权某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为合伙关系缺乏依据，诉争的资金有部分直接转入郭某、孙某孙某账户,且其明知双方资金往来的事实,一审法院却判决孙某不承担还款责任，明显错误，故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予以改判。郭某、孙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俞某、权某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郭某、孙某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48,000元，支付利息（自借款至次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并继续计算至本息付清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郭某、孙某承担。审理中，俞某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判令郭某、孙某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22,500元，支付利息（以本金122,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付清日止）。俞某向本院申请撤回对卢晓东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俞某于2016年2月19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郭某4500元；分别于2015年11月23日、2016年2月3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9月6日、2016年10月14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孙某25,000元、48,000元、30,000元、5000元、10,000元，共计118,000元；分别于2016年3月13日、2015年7月13日、2015年7月21日、2015年12月17日、2016年1月13日、2016年6月2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卢晓东200,000元、200,000元、35,000元、100,000元、26,000元、10,000元、80,000元；权某分别于2016年5月6日、2016年8月1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卢晓东140,000元、200,000元，共计991,000元，以上合计为1,113,500元。卢晓东分别于2015年7月17日、2015年9月14日、2015年10月7日、2015年10月17日、2015年12月24日、2016年3月4日、2016年5月13日、2016年8月4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俞某200,000元、20,000元、50,000元、20,000元、100,000元、20,000元、23,000元、10,000元，共计443,000元。孙瑞泽受郭某的指示向俞某转账37万元。卢晓东向赵明转账7万元。俞某与权某于2014年8月6日登记结婚，2017年5月31日离婚。郭某与孙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11月24日在延吉市民政局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的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合伙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规定，被告为其抗辩而举证，并主张涉案款项为合伙资金，因此被告的证据应当能充分证明二者之间的合伙关系。通过对证据的认定和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本院认为郭某的抗辩事由更符合常理，理由如下：1.俞某向郭某、卢晓东、孙某数笔转账，转账数额较大，而转账后并未要求郭某、孙某出具借条或者收条；2.从双方之间转账的时间、数额及频率来看，并不符合通常意义上民间借贷的情形，双方互相转账的行为难以认定双方之间是在进行民间借贷，对此俞某并无合理解释；另外，双方亦未约定借款期限、还款期限及利息等一般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要素，对于借贷合意这一要件事实，俞某未提供相应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3.证人卢晓东的证言。本案中，大部分款项是通过卢晓东的账户转入转出，是本案的直接参与者，卢晓东对当时的情况有充分的了解，证人卢晓东的证明力很大；4.俞某本人未出庭陈述，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合伙关系而非借贷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合伙纠纷，即认定涉案款项为投资款。合伙工程未开始，郭某应向俞某、权某返还尚未退还部分的款项。2017年2月25日，孙瑞泽受郭某的指示向俞某转账37万元。2016年8月3日，卢晓东受俞某的指示向赵明转账7万元。俞某称，赵明起诉俞某的案件已调解，但未能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不支持该主张。郭某辩称，郭某与郭振兴经营过程中从银行贷款490万元，该款直接打入俞某账户，因俞某与郭某和郭兴振之间有供货合同，但后因俞某不能供货，所以将款项退还，俞某退还了450万元，还有40万元没有退还，应由俞某退还给郭某，该部分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案不予审理。郭某辩称向俞某支付的金额已远远超过俞某支付的，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故郭某应向俞某、权某返还尚未退还部分的款项230,500元。关于俞某、权某要求孙某与郭某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俞某、权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俞某、权某要求郭某支付自借款次日起至本息付清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俞某主张郭某、孙某支付保全费31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郭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俞某、权某230,500元；二、郭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俞某、权某保全费3100元；三、驳回俞某、权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87元（原告已预交），由俞某负担7581元，由郭某负担390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俞某、权某通过银行向郭某、孙某转账支付了款项,俞某、权某主张民间借贷关系。郭某、孙某主张为个人合伙关系，但即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也没有三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关系存在，即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合伙的入伙项目、投入资金比例、利润分配方式、合伙期间及结算等合伙关系存在的必要约定。郭某、孙某所提供的证据，没有达到使待证事实真伪莫辩的程度，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俞某、权某与郭某、孙某之间的银行转账是民间借贷关系。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判决的郭某向俞某、朴海月支付款项的数额均没有异议，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230500元为借款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间的民间借贷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６％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民间借贷未约定利息，逾期利息应从向俞某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30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2018年3月31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因民间借贷关系发生在郭某与孙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孙某先后接收俞某、朴海月银行转账7次，足以认定孙某知道郭某借款的事实并积极参与，有共同的借贷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孙某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综上所述，俞某、朴海月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5921号民事判决；二、郭某、孙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共同偿还俞某、权某借款2305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230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2018年3月31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俞某、朴海月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758元（俞某已预付），由郭某、孙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石审判员 李照令审判员 宋 丹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李宣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