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继勇，男，汉族，1966年7月16日，住河南省信阳市羊山新区。委托代理人：何妍，河南天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炳进，男，汉族，1965年1月10日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淮滨县。委托代理人：马静，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承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地址信阳市羊山新区南口路美家城市花园2号楼，联系方式：1537605566。法定代表人：陈欣欣委托代理人：张中锋，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王雅洁，河南上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继勇因与被上诉人朱炳进，信阳承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锦物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6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继勇及委托代理人何妍，被上诉人朱炳进的委托代理人马静，被上诉人承锦物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中锋、王雅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继勇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朱炳进受伤与其为上诉人提供劳务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对该事故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朱炳进是工地杂工，依据建筑行业的习惯，其需要在上诉人的安排或者指示范围内在工地上从事相应的工作。但2019年9月26日中午11：30下班后，上诉人及其工地工人及工长也一直没有见到被上诉人朱炳进，当日下午也未给其安排工作。一审中，被上诉人朱炳进主张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受伤的时间发生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活动期间内，且是为上诉人提供劳务活动时导致的，但一审没有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朱炳进受伤的事实与其为上诉人提供劳务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朱炳进的陈述及被上诉人承锦物业公司张中锋经理从被上诉人朱炳进得来的言词证据，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朱炳进受伤的事实存在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不赔偿义务主体，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朱炳进受伤的事实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炳进之间系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之规定，上诉人仅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朱炳进2019年9月26日11：30后一直到正在施工的5号楼工地，工地工长也因为一直没有看到被上诉人朱炳进而没有给其安排工作。虽然其受伤后于当日下午4点多在工地1号楼4单元被发现，但该1号楼已经竣工并交付，且工长未安排其被上诉人朱炳进去1号楼干活，显然被上诉人朱炳进出现在1号楼内是不合理的。同时，一审中，被上诉人朱炳进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为上诉人提供劳务与本案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朱炳进受伤的事实上诉人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案被上诉人朱炳进受伤的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地点在哪与其为上诉人提供劳务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是本案重要的基本事实。只有在被上诉人朱炳进受伤与其为上诉人提供劳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上诉人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上诉人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承锦物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朱炳进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查明，被上诉人朱炳进受伤当日（2019年9月26日），应被上诉人承锦物业公司张中锋经理的要求，为被上诉人承锦物业公司提供了劳务，帮助该物业公司清理了积水。之后被上诉人朱炳进就一直未到上诉人当时承包的5#楼工地干活，直到当日下午四点多，已经受伤多时的朱炳进才被人在1号楼发现。这一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2019年9月26日被上诉人朱炳进为承锦物业公司提供了劳务，其之所以摔伤正如被上诉人朱炳进在2019年10月21日向上诉人提供的摔伤过程所述，在其已经受雇于上诉人的情况下还干私活害怕被发现，清理积水完毕后选择从地下室去工地时摔伤，被上诉人承锦物业公司对被上诉人朱炳进摔伤的事实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而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被上诉人朱炳进既起诉了上诉人，又起诉了被上诉人承锦物业公司。被上诉人无法确认其摔伤到底是在为被上诉人承锦物业公司提供劳务所致还是其他原因导致。故此，在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上诉人朱炳进摔伤时间时，不能排除其摔伤是在为被上诉人承锦物业公司提供劳务后下班过程中导致的这个可能，被上诉人承锦物业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朱炳进对其摔伤的事实因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被上诉人朱炳进作为常年在工地工作的工人，其比一般人负有更加严格的注意义务。因其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而摔伤，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朱炳进主张其掉落1号楼集水井内，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朱炳进摔伤时间、地点不明。同时，因建筑需要，集水井在该阶段并不需要加盖盖子，而作为工地工人的被上诉人朱炳进在工长的安排下才去给集水井抽水，但是当日下午，工长并未安排被上诉人朱炳进去集水井处抽水，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不当。3、退一万步来说，即便被上诉人朱炳进在工长的安排下与工友一起给集水井抽水，那么他们抽水时中对于集水井负有管理职责，防止掉落集水井是其基本义务，被上诉人朱炳进未尽到该义务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集水井未加盖盖子的管理责任，是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承锦物业公司对除工地工人之外的人的责任，本工地的工人是可以随意进出工地的，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朱炳进受伤的事实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朱炳进摔伤的时间是否在其为上诉人提供劳务期间、其摔伤时是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其摔伤的事实与其为上诉人提供劳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上诉人对本案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等重要事实缺乏有力证据证明，无法排除合理怀疑。且本案既然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被上诉人朱炳进就有义务证明其到底是在为谁提供劳务时摔伤的，被上诉人承锦物业公司在此次事故中应当承担怎样的责任，而不是将上诉人及承锦物业公司起诉后将赔偿责任主体的选择权交由法院。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明显不当。被上诉人朱炳进答辩称，一、答辩人受雇于彭继勇在工地务工，从事杂工的工作，其中长期工作就是不定时到地下抽水，（水满了就是抽水，有时半夜也会被安排去抽水），并不是被答辩人所说的没有安排。2019年9月26日，答辩人在帮忙清水完毕，回到工地后，按照之前的安排前往查看水位情况进行地下室抽水，不慎掉入没有井盖的消防井中受伤。根据物业人员的原审庭审的陈述，××例记载的主诉和住院时间，足以证明答辩人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从事工作受伤。二、答辩人掉落的消防井是由被答辩人承建的，具尚未移交的应加盖井盖而未加井盖的消防进，原审庭审时，被答辩人已经对该事实认可，被答辩人抽水的地方就在1号楼地下室，并不是被答辩人说的工作地点在5号楼。三、2020年10月21日的情况说明是被答辩人提供的，该时间答辩人仍在住院期间，而且答辩人根本不识字，当时是因为被答辩人说尽管放心，他们会一直管答辩人，也会一直负责到底，答辩人方按了手印，但实际上答辩人对于情况说明所记录的到底是什么情况不清楚，因此该情况说明不能作为上诉人上诉的理由。四、原审认定答辩人有过错，自担一部分过错责任，被答辩人仍以该理由上诉，不能成立。五、答辩人原审时起诉物业公司是答辩人维护自己合法权利行使的诉权，不能因此认定答辩人无法确认摔伤是何种原因导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承锦物业公司答辩称：1、朱炳进和承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仅是临时用工关系，临时用工时间从2019年9月26日11:33起到12:56止。但是根据朱炳进病历显示，朱炳进摔伤时间为15:56（入院时间2019年9月26日18:56,3小时前在工地坠落至消防井内）。故朱炳进摔伤和承锦物业公司临时用工之间没有因果关系。2、根据承锦物业公司提供的12:56的视频可以看出，朱炳进归还工具时身体完好没有损失、活动自如，并且物业值班人员蔡道明出庭作证称朱炳进说302室清理干净。朱炳进离开物业办公室后向西走去。该行为显然是要回5号楼听彭继勇安排干活，是在去给彭继勇上班的路上。3、一审庭审记录第8页中，朱炳进认可是彭继勇的妻子让他去1号楼抽水，从而掉入“彭继勇尚未移交的应加盖而未加盖的消防井中受伤”（一审判决书第六页）。故一审认定朱炳进是在给彭继勇干活受伤有事实依据。4、根据朱炳进兄弟三人来承锦物业公司办公室的监控视频可知，朱炳进认可其是在给彭继勇干活时受伤，彭继勇让其找物业闹一下。5、朱炳进摔伤的1号楼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彭继勇尚未将1号楼移交给承锦物业公司的管理范围。（一审判决书第六页）。原告朱炳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99066.70元。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查明：原告朱炳进受雇于被告彭继勇在信阳市××山新区泰安·新城国际小区干活。2019年9月26日上午，因小区2号楼1单元302房间的总阀门漏水，被告承锦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张中锋便让平时较为熟悉的原告朱炳进趁中午休息的时间去帮忙撮水。下午近一点的时候，原告朱炳进清扫完毕，将清扫工具还回物业门岗一楼。后原告朱炳进在去××××羊山新区泰安·新城国际小区抽水时，路过1号楼地下车库不慎掉入没有井盖的消防丼中受伤，该消防丼由被告彭继勇施工，还未移交。原告朱炳进受伤后自己用了很长时间爬出消防丼，被物业的张中锋看到送往河南圣德医院就诊，后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990医院继续治疗，朱炳进住院治疗26天，经诊断为“腰椎体压缩性骨折，右跟骨粉碎性骨折”。花去医疗费36194.42元，由被告彭继勇支付。被告彭继勇还支付了陪护费用6210元，食宿费2600元，原告朱炳进出院后的生活费1800元，合计46804.42元。经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原告的伤情分别构成九级伤残和十级伤残，误工期24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原告朱炳进支付鉴定费1380元。原审认为，原告朱炳进受雇于被告彭继勇，在从事雇佣劳动中掉入被告彭继勇尚未移交的应加盖而未加盖的消防井中受伤，被告彭继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朱炳进在从事雇佣劳动中应注意安全，而未尽到确保安全的义务，亦有过错，亦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相应减轻被告彭继勇的赔偿责任。被告彭继勇辩称，应由被告承锦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证据显示原告是在从事雇佣劳动中受伤，此辩解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承锦物业公司的辩解有事实做依据，法院予以采信。原告朱炳进与被告彭继勇的责任划分按3：7划分。原告朱炳进干的是杂工，误工费应按每天130计算，其在事故中的损失有：医疗费36194.42元、误工费（130元×240天）31200元、护理费（125.14元×90天）11262.60元、营养费（20元×90元）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26天）1300元、交通费（20元×90元）1800元、残疾赔偿金原告请求按136803.88元计算、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380元，合计231740.9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彭继勇赔偿原告朱炳进医疗费36194.42元、误工费31200元、护理费11262.6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交通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原告请求按136803.88元计算、鉴定费1380元，合计221740.90元的70％计155218.63元。二、被告彭继勇赔偿原告朱炳进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原告朱炳进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一、二项合计人民币165218.63元，除去已付的46804.42元，剩余118414.21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067元（已减半），原告负担467元，被告彭继勇负担160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两组证据，第一组朱炳进儿子朱红海为朱炳进摔伤工伤处理申请，证明受伤过程及受伤非因上诉人提供劳务所致。第二组是张扬、左传勇、张晓帅、邓永静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1#楼集水井照片2份；证人证言6份；上诉时间通报板照片一份；证明1#集水井盖2019年9月22日焊接安装完毕，不存在管理不善问题，没有安排朱炳进去1#抽水，朱炳进受伤时间不在工地的上班时间内。朱炳进质证认为：1、对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申请均是打印件，且与上诉人在上诉状提到的19年10月21号时间相吻合，是不是朱洪海本人按手印无法核实。时间也是朱柄进住院的时间。2、朱柄进不在该微信聊天群组中，该工作汇报是不是该案事发工地无法证实。3、证人证言真实性由异议，相关内容基本雷同，且6名证人均和彭继勇存在亲属或者雇佣关系，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足。承景物业公司质证认为：质证意见同朱柄进质证意见相同。彭继勇提供的照片没有打印的时间和拍照时间很有可能是在事发后处理照片。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提供劳务一方损害的，提供劳务一方有权请求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也有权请求接受劳务一方给予补偿。接受劳务一方补偿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从相关证据看，朱炳进是路过1号楼地下车库不慎掉入没有井盖的消防丼中受伤。从上诉人的上诉状中可见，被上诉人朱炳进是上诉人的工地杂工，受害人的平时工作是按上诉人的安排或者指示，其工作的范围内是在其工地上从事相关工作。因此，可以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朱炳进为其提供劳务。根据朱炳进入院病历显示，朱炳进的自述显示摔伤过程和摔伤的时间，这个时间应是在与上诉人形成雇佣关系的时间范围内。对此入院陈述受伤过程的真实性，原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二审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受害人的受伤是其他原因造成且与其无关。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雇主责任也是有法律依据的、正确的、恰当的。关于受害人的责任承担比例，原审认定其自己承担三份责任也是恰当的。关于承锦物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问题。从该公司与受害人之间的关系，没有证据证明两者存在雇佣关系或者是为其提供劳务时受伤。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被致害的消防井，是由承锦物业公司负责管理。因此上诉人认为承锦物业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彭继勇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处理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本案提请本院民事专业法官会议研究，本判决充分采纳了会议讨论的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8.00元，由彭继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李 虎审判员 左立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彭亚丽书记员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