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2民初1221号 原告：聂振岩，男，汉族，1958年11月14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艳朋，辽宁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营盘北街3号6层601-602室、7层局部。 负责人：胡宝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佳男，辽宁先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娜，女，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大连寰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向明街10号。 法定代表人：谭兴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桂玲，男，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大连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大谭街道。 法定代表人：谭兴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桂玲，男，该公司员工。 原告聂振岩与被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辽宁公司）、第三人大连寰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寰海公司）、第三人大连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聂振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宫艳朋、被告信达辽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佳男及第三人寰海公司、海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桂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聂振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2执异1050号执行裁定书，终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2、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事实和理由：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被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向贵院请求执行第三人大连寰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在审理期间，贵院作出（2016）辽02民初9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第三人大连寰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大连市金州区碧海尚城包括原告所有的36套房屋。该案在执行过程中，贵院于2019年2月26曰作出（2017）辽02执恢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继续查封第三人大连寰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金州区碧海尚城公建、地下车库和住宅，查封期限三年，案涉房屋在查封范围内。案涉房屋系原告以工程款抵顶购买的，原告享有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原告于2005年6月与第三人大连海川建设集团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承包第三人大连寰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碧海尚城6号楼的土建等，原告按时完成施工并经验收合格。2008年2月27日，第三人大连寰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以房抵付工程款协议书》，原告同意以第三人大连寰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案涉房屋抵顶所欠工程款，房款多退少补。案涉房屋在法院查封前已经完成以房抵付工程款，并已实际交付使用至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7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査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査封、扣押、冻结。现原告通过合法渠道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没有办理产权证是因为第三人无力交纳税款不能开具办理产权证所需的发票，根据以上相关规定，原告没有任何过错，法院应当解除查封。综上所述，原告对案涉房屋拥有合法产权，贵院将原告的前述房产予以查封执行，明显错误。故提起异议之诉，请贵院查明事实，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为原告所有，立即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以维护原告合法权益。 信达辽宁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原告诉请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为原告所有，并非执行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查对象。原告主张撤销执行异议裁定书，并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解除查封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原告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的第二十八、二十九条的相关规定，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寰海公司、海川公司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本案的证据情况，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工商银行星海支行与寰海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12日作出（2016）辽02民初9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寰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工商银行星海支行借款本金16,300万元人民币及利息4,835,222.09元；二、寰海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工商银行星海支行支付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和复利（分别以借款本金和未按时支付的利息为基数，按基准年利率5.94%上浮5%的基础上，上浮30%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第一项和第二项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三、工商银行星海支行对寰海公司所有的位于大连市金州区体育路2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产权证号为金国用2005第0623015号）、金州区碧海尚城0-A号1层1号房屋（产权证号为大房权证金单字第××号）、金州区碧海尚城20-1951号-1层房屋（产权证号为大房权证金单字第××号）、金州区碧海尚城1号1-5层房屋（产权证号为大房权证金单字第××号）、金州区碧海尚城4号1-5层房屋（产权证号为大房权证金单字第××号）、金州区碧海尚城1号1单元27层5号房屋（产权证号为大房权证金单字第××号）、金州区碧海尚城1号1单元29层1号房屋（产权证号为大房权证金单字第××号）、金州区碧海尚城1号1单元26层5号房屋（产权证号为大房权证金单字第××号）、金州区碧海尚城1号1单元25层2号房屋（产权证号为大房权证金单字第××号）、金州区碧海尚城1号1单元28层2号房屋（产权证号为大房权证金单字第××号）、金州区碧海尚城1号1单元28层5号房屋（产权证号为大房权证金单字第××号）、金州区碧海尚城1号1单元29层2号房屋（产权证号为大房权证金单字第××号）、金州区碧海尚城1号1单元28层4号房屋（产权证号为大房权证金单字第××号）、金州区碧海尚城1号1单元29层4号房屋（产权证号为大房权证金单字第××号）、金州区碧海尚城1号1单元30层1号房屋（产权证号为大房权证金单字第××号）、金州区碧海尚城1号1单元27层4号房屋（产权证号为大房权证金单字第××号）、金州区碧海尚城1号1单元29层5号房屋（产权证号为大房权证金单字第××号）、金州区碧海尚城1号1单元26层4号房屋（产权证号为大房权证金单字第××号）、金州区碧海尚城1号1单元30层5号房屋（产权证号为大房权证金单字第××号）、金州区碧海尚城1号1单元26层1号房屋（产权证号为大房权证金单字第××号）享有抵押权，并有权就抵押物拍卖、变卖价款在《最高额抵押合同》范围内优先受偿；四、工商银行星海支行对寰海公司质押的大连金州区碧海尚城项目1.8万平公建及4110平方米地下车库租金收入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880,97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85,976元（工商银行星海支行已预交），由寰海公司负担，给付时间同上。在该案审理期间，本院作出（2016）辽02民初9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寰海公司位于大连市金州区碧海尚城共36套房屋，案涉房屋在查封范围内。2016年3月9日，协助执行单位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载明查封已经受理。因寰海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工商银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8年1月8日作出（2017）辽02执恢20号公告，载明拟对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36处房屋进行司法评估拍卖，请与上述36处房屋有相关承租人或其他权利人的，在7个工作日内与本院联系，逾期视为放弃权利，本院将依法进行评估、拍卖。2019年2月26日，本院作出（2017）辽02执恢20号民事裁定，裁定：继续查封寰海公司所有的位于金州区碧海尚城公建、地下车库和住宅，查封期限三年，案涉房屋在查封范围内。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9）辽02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信达辽宁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 聂振岩对本院查封案涉房屋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作出（2020）辽02执异1050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聂振岩的异议请求。聂振岩对该裁定不服，向本院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寰海公司与海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谭兴国，股东之一均为张笑然。 2008年2月27日，寰海公司（甲方）与聂振岩（乙方）签订《以房抵付工程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海川公司与乙方签订了碧海尚城6#楼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原合同工程已竣工验收且交付甲方。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甲方以其开发的碧海尚城住宅小区项目商品房抵付乙方工程款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抵付方式，在乙方按原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的基础上，甲方同意可为乙方或其指定的购房者办理房屋移交手续。甲方可以与乙方或其指定的购房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若乙方将该房屋转让给第三方，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价款由乙方与购房者商定；甲乙双方以互开正规发票的方式抵付，甲方按本协议确定的以房抵款金额向购房者出具商品房销售发票前，乙方必须将相应金额的工程款发票提交甲方，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房款发票仅供乙方或其指定的购房者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使用。2、原合同工程结算总金额为16,262,679.99元，扣除甲方已支付金额15,174,800.7元，扣除预留保修金788,091.86元，其剩余金额299,787.43元用于抵顶甲方商品房，抵付方式采用多退少补。3、乙方同意甲方以位于大连市金州区房屋抵顶给乙方。该商品房建筑面积为112.97平方米，单价5844元/平方米，房款总金额为人民币660,197元。抵房后乙方尚欠甲方房款360,409.57元，该款项必须在甲方与乙方或其指定购房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同时还约定该房屋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交付乙方，乙方在交接之日起承担该房屋的物业费、第一个采暖期的采暖费等相关费用。 2011年6月5日，大连寰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聂振岩签订《大连市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针对案涉房屋前期物业管理服务达成相关协议。之后案涉房屋由聂振岩亲属在此居住至今。2021年2月1日，大连金普新区中长街道体育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居住证明》，载明“根据大连市金州区碧海尚城盛祥安宁物业服务公司出具的证明，聂振岩现居住在大连市金州区碧海尚城4号3单元29层2号。仅限办理法院上诉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聂振岩起诉主张依据前述规定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本案应适用《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即，排除特定标的物执行应同时具备该规定的四个要件。 首先，在案涉房屋查封之前，聂振岩与寰海公司就双方之间因聂振岩承包海川公司案涉工程而拖欠聂振岩工程款等事宜于2008年2月27日通过签订《以房抵付工程款协议书》的方式，将案涉房屋抵顶给聂振岩。该《以房抵付工程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案涉房屋虽登记在寰海公司名下，但寰海公司与聂振岩签订前述协议并将房屋交付给聂振岩的行为，应视为其同意以以房抵债的方式代替海川公司承担原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且《以房抵付工程款协议书》中确认了案涉房屋的位置、面积、价格、抵顶的工程款金额以及差价的履行方式等。虽聂振岩未提供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是根据《以房抵付工程款协议书》的约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仅是履行《以房抵付工程款协议书》的内容，系案涉房屋过户至聂振岩名下的必经程序，故应视为聂振岩已与寰海公司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 其次，在签订《以房抵付工程款协议书》后，寰海公司与聂振岩又于2013年11月2日签订《大连市前期物业服务协议》，并将房屋交付给聂振岩，聂振岩亦提供了占有期间水、电、燃气等收据，可以认定聂振岩实际接收了房屋并由其家人居住。同时根据大连金普新区中长街道体育场社区居民委员会以及物业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亦可证明聂振岩确在案涉房屋居住，故可以认定聂振岩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房屋。 再次，案涉房屋系用于寰海公司、海川公司抵顶聂振岩工程款，根据《以房抵付工程款协议书》以及庭审陈述，可以认定聂振岩已经支付全部价款。 第四，庭审中聂振岩称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系因寰海公司欠税无法开具税票，且寰海公司至今没有为聂振岩开具发票及收款收据，寰海公司对此亦表示认可。故综合本案查明事实，可以认定系非因聂振岩自身原因导致未能完成案涉房屋过户登记。综上，聂振岩提交的证据已证明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可据此排除执行。 至于聂振岩主张案涉房屋归其所有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房屋尚未进行物权登记，且聂振岩未举证证明案涉房屋已具备办理房屋产权证的条件，故对于该项诉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不得执行位于大连市金州区房屋； 二、驳回聂振岩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402元（原告聂振岩已预付），由被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孙利颖 审判员  杨 威 审判员  谢燕鹏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 （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 （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 （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