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119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员仕保，男，1978年11月12日生，满族，住迁西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员佳丽，女，1987年2月10日生，满族，住迁西县。二上诉人系兄妹关系。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会群，河北付会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迁西县兴城镇新立庄村村民委员会。 住所地：迁西县兴城镇新立庄村。 法定代表人：贠开东，男，1964年12月19日生，汉族，系迁西县兴城镇新立庄村村民委员会书记兼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思晓，女，河北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迁西县兴城镇新立庄村村委会（以下简称新立庄村村委）、上诉人员仕保、员佳丽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2020）冀0227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迁西县兴城镇新立庄村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事实和理由：1、二被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涉案款项发生在2008年之前，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诉讼时效应为2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涉案款项最迟在2011年12月31日诉讼时效届满。二被上诉人之父员明珠于2018年去世，生前未主张过权利。以上事实说明，涉案款项在员明珠生前就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没有陈述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和依据。2、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款项的真实性、必要性及程序合法性。未要求二被上诉人就主张的垫付款逐一进行陈述，未查明诉争的款项是否真实存在，是否必要，审批程序是否合法。仅凭信访答复意见书就认定垫付款依据不足。诉争款项未经审计，违反法定程序。 员仕保、员佳丽上诉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已故父亲员明珠代为支付王贺利20000元代理工资因时间跨度较大，且无其它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之父生前在村委会担任书记或村长多年，在村委经费紧张的情况下，主动为村集体垫付59279元，王贺利的20000元与另外的39279元一样，都是在村集体账目下账，经过了村财经小组签字，经过了镇农经站财务审查，证据充分。 迁西县兴城镇新立庄村村委会答辩称：村委会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对王贺利2万元代理工资未予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是在审查了该款项客观真实性、开支必要性及审批程序合法性的前提下做出的判决，且在2万元代理工资票据中，员开艳签名系他人违造，员仕保及员佳丽也未提交正式发票。 员仕保、员佳丽答辩称：一审判决除了答辩人父亲为王贺利垫付2万元工资认定有误外，其他认定清楚。答辩人认为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以驳回。村委会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答辩人认为本案没超过诉讼时效。答辩人父亲为村委会垫付了59279元，且村委会在帐目上也进行了挂帐处理。挂帐的方式是经过村委会的财经小组签字同意后，又经过镇农经站审计，这笔帐才成立，受法律保护。作为村委会就这笔债务有偿还的义务，做为答辩人来讲，也有随时催要的义务，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在员仕保、员佳丽父亲去世后，二人每年都找村委会催要，村委会的答复是没钱。在这种情况下，员仕保的妻子于2018年11月5日通过合法的途径信访。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就是无理缠诉。 员仕保、员佳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欠款人民币59279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9279元为基数自2009年1月1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原告员仕保、员佳丽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证明2页；证据2、身份证复印件2页；证据3、死亡注销证明2页；证据4、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以上证据用以证明二原告父母均已去世，二原告是合法继承人，二原告的主体资格合法。证据5、迁西县兴城镇政府农经站调取证据7页（收款收据、记账凭证等），用以证明被告一直拖欠欠款。信访答复意见书证明二原告就被告拖欠原告福利费及开支一直在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反复推脱不给，原告妻子通过正常信访渠道信访，镇政府给予了答复，通过信访答复时间可以显示就本案来讲原告的诉讼时效应该为三年，所以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关于诉讼时效超期的说法是错误的。被告新立庄村委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据5，首先对于该组证据中记账凭证，记账凭证中显示的数额与调取的票据数额并不一致，记账凭证中显示的是59279元，但是凭证数额的总额是七万多元，这能够证明在员明珠在职期间，村集体账目混乱，并且相关款项是员明珠巧立名目从村委会的账目中自行支取的款项，该组证据中全部的票据应该由原告逐一进行陈述，发生的时间、发生的金额以及对应的收款方以及员明珠本人向收款方存在相关流水的证明，对于货物发票显示的是病虫害防治，被告村土地以及树木早已经实行承包到户，由村民对自己的所承包的土地及树木自行进行病虫害防治，村委会并未统一进行，该项支出不真实。对于五张饮食业定额发票，没有具体的开票日期、没有经手人审批人以及村理财小组负责人的签字，对于代理工资，应当提供王贺利本人身份证明以及允许其从事法律职业行业的证件，仅仅凭一份现金付出凭据，不能证明支出的合法性，原告还应当提交正式的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对于招待费审批卡不是正式的发票，且没有任何经手人审批人的签字，原告应说明该项支出的招待具体人员，招待的场所，并提供正规的住宿费发票。对于两张餐饮费发票，原告应说明是因何原因产生，并且两张餐饮费发票数额较大，应当说明具体参加的人员，对于合作医疗款收款收据，原告应当说明是为何人所交，以上全部票据应由原告说明代替村委会支出的相关证明。对于信访答复意见书，该证据不能证明新立庄村委会欠员明珠六万余元款项，并且该答复意见书显示信访时间为2018年11月5日，该证据能够证明自2018年所谓的挂账处理之后，原告方是第一次主张相关的权利，员明珠于2018年去世，员明珠本人在世期间也从未向村委会主张过权利，原告的诉讼时效最晚于2011年11月30日届满。二、被告新立庄村委会为证实自己的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资产负债表一张。用以证明在员明珠2010年离任之后员明珠将村委会的250余万元款项私自挪用其个人作为法定代表人经营的新立庄小学洗毛厂，员明珠欠付村委会250余万元。证据2、收条一份。用以证明王贺利在2005年10月2日向员明珠出具的，员明珠将该收条作为相关凭据在村集体下账处理，该收条的形成时间2005年以及原告调取的王贺利本人在村委会的现金付出凭据2008年10月20日，时间相隔三年之久。违背了河北省村集体财务管理制度，并且证明员明珠在任期间账目混乱。原告在调取证据时，选择性地进行了调取，回避了财务的真实状况。在现金付出凭据的背面由员明珠代员开艳进行了签字。员开艳作为当时的村长并不知情。所有均是复印件，原件无法取出。原告员仕保、员佳丽对被告新立庄村委会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资产负债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收条与原告申请法院调取被告2008年拖欠原告52979元是相辅相成的。员开艳的签字，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员仕保、员佳丽作为员明珠的法定继承人有权对员明珠生前享有的债权主张权利。员明珠在担任迁西县兴城镇新立庄村干部期间，为被告新立庄村委会垫付部分款项，被告应予清偿。员明珠生前该款业经被告新立庄村委会记账处理，员明珠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在知道该事项后积极主张权利，故对被告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原告虽提交被告新立庄村委会的记帐凭证59279元，但记帐凭证中的数额与调取的票据数额并不一致。对于合作医疗款13180元、植保站出具的购买农药款15000元、招待费11095元，应认定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王贺利代理工资20000元，经审查，原告提交的王贺利出具的收条落款时间为2005年10月2日，而支付该款的《迁西县农村现金付出凭据》上载明的时间为2008年10月20日，时间跨度较大，且无相他证据相佐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并依法认定员明珠为被告新立庄村委会垫付款项合计39275元。对于被告抗辩提出资产负债表能够证明员明珠将新立庄村委会的250余万元款项私自挪用其个人作为法定代表人经营的新立庄小学洗毛厂，员明珠尚欠村委会250余万元的主张，本案不作处理，相关权利人可另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迁西县兴城镇新立庄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员仕保、员佳丽垫付款人民币39275元（叁万玖仟贰佰柒拾伍元）；二、驳回原告员仕保、员佳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2元，减半收取计666元，由原告员仕保、员佳丽负担276元，由被告迁西县兴城镇新立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90元。 经审理查明，根据一审法院开具调查令，由员仕保、员佳丽的代理人从镇农经站调取了迁西县兴城镇新立庄村记账凭证及对应发票若干，2008年12月30日记账凭证显示“应付款员明珠59275”，员明珠于2018年去世，员仕保、员佳丽在员明珠去世后根据以上账目向迁西县兴城镇新立庄村委会索要欠款。 本院认为，2008年12月30日记账凭证为新立庄村委会对于员明珠明确的欠款意思表示，但是无履行期限，诉讼时效应自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债务人拒绝还款时起算。员仕保、员佳丽作为此笔债权的合法继承人，2018年在员明珠死亡之后向村委会主张还款，遭到拒绝后于2018年11月5日向有关部门信访维权，于2020年5月20日起诉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的39275元均有相应的票据支持，新立庄村委会对账目有异议，提出应审计以确认账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是相关账目已经在镇农经站存在了十余年，现任新立庄村委会仅是怀疑，并未提出相应证据证明一审判决的两笔账款的真实性、合法性有问题，因此新立庄村委会应向员明珠的继承人员仕保、员佳丽偿还欠款。关于王贺利的工资款入账时间与收据时间间隔过长，员仕保、员佳丽并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妥。综上所述，迁西县兴城镇新立庄村村委会、员佳丽、员仕保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1元由上诉人迁西县兴城镇新立庄村村委会负担781元，员仕保、员佳丽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华 审判员 任素霞 审判员 赵君优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段铮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