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12民终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住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甘肃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住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住甘肃省永靖县。上诉人朱某因与上诉人马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成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1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马某赔偿侵占×××号霸道牌越野客车期间朱某的租车费用252000及车辆损耗费用，并由马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1年9月3日，朱某曾租用马某的现代225LC-7型挖掘机实施成县城关中学教师住宅楼拆除作业，但被住户景某1、景某2阻拦并将挖掘机扣留至今。2012年，朱某从成县沙坝镇闫山村袁树成手中转包了沙坝石料厂，马某胞弟马某3驾驶马某的另一台挖掘机与其他几位亲属在该石料厂工作了三个月，但马某称干了七个月，朱某作出妥协，在双方对费用未经结算的情况下，受马某胁迫认可工作四个月，计算工资为16万元，加上马某组织其亲属在其他地方干零活的费用，朱某为马某出具20万元的欠条一张。2018年4月上旬，马某提出因其挖掘机被扣之事要与成县教育局打官司，朱某带了3000元现金驾驶涉诉车辆到一审法院大门口给马某打电话让其取钱，马某又称他在成县县委门前，朱某驾车赶到后，马某上车并拒绝下车，还要求朱某拿出3万元。无奈，朱某便下车找朋友为其借钱。次日，朱某在成县成昌建筑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交给马某现金3万元。但马某拿到钱后，拒绝归还朱某车辆，至今朱某的车辆不知去向。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马某提交朱某向其出具的20万元欠条。朱某也当庭提交了马某及其弟马某3、马某2等人在朱某承包的沙坝石料厂财务人员处已借支领取的务工费条据，经核算马某及其弟马某3、马某2等人已借支领取务工费用273300元（其中马某已领取97000元，其弟马某2已领取89500元），加上3万元现金，马某已从朱某处领取了303000元。故马某以胁迫朱某出具的20万元欠条为据，非法占有朱某车辆的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一)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2020年l2月4日，朱某即向成县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马某非法占有车辆损耗费用进行司法评估鉴定，但一审法院未置可否。仅在一审判决中说明车辆仍在马某处，不满足评估鉴定的条件，应待该车返还后再另行主张该项权利，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审理期间，2020年12月2l日朱某曾向一审法院提出先予执行申请，依据《民诉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为了防止继续扩大车辆被占用后给朱某造成的损失，及时对车辆损耗状况进行评估，要求马某立即返还非法占有朱某的×××号霸道牌小汽车。但一审法院以不符合先予执行的条件为由未及时裁定马某先予执行，导致案涉车辆的损失进一步扩大，也不能对车辆损耗费用及时进行司法鉴定评估，也使马某返还车辆的判决成了一纸空文。(三)人为将朱某的一案拆分为两案审理错误。2020年11月，朱某以马某、马某2、马某3、马某4、甄某为共同被告向成县人民法院起诉，并提出四项诉讼请求：1.马某返还其非法占有的朱某的×××号霸道牌小汽车一辆；2.马某赔偿其非法占有车辆期间的台班费用，具体数额以第三方评估数据为准；3.马某、马某2、马某3、马某4、甄某向朱某连带返还超额领取的误工赞10余万元，具体数额以双方所持条据结算数额为准；4.马某等六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详见起诉状)。一审法院受理后，办案人员提出马某辩称与其他人不认识，没有其他人的联系方式，要求将案件分为两部分。一份诉状以马某一人为被告，要求返还车辆、赔偿损失，另一份以马某、马某2等五人为共同被告，要求返还不当得利。但原审法院只对返还原物纠纷进行了审理，对返还不当得利一案未予审理，并动员朱某撤回对马某2、马某3马某4、甄某的起诉。2020年l2月3日，一审法院裁定准予朱某撤回对马某2等人返还原物的起诉。案件拆分后，朱某仅起诉马某返还原物，并未起诉马某2等四人返还原物，一审法院动员朱某撤诉并裁定准许完全是多此一举。其本意是为了急于结案，让朱某撤回对马某等五人的返还不当得利的起诉。一审法院遗弃朱某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有违法官对民事案件不能拒绝裁判的原则。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判处不当。马某侵犯朱某合法财产权的事实客观存在，其已非法占有朱某车辆两年零八个月之久，朱某为正常开展建筑业务，在成县顺宏汽车租赁行租赁日产奇骏牌甘KJ890l小车一辆，租赁期限28个月，每周租赁费9000元，应付租赁费252000元，已付给租车行62000元，尚欠租赁费19万元。朱某租车行为与马某非法占有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一审中朱某提交了车辆租赁合同等证据，车行的法定代表人还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认定。仅判决马某返还车辆，驳回朱某要求马某赔偿的诉讼请求属判处不当，未引用《侵权责任法》属适用法律错误。且一审法院在判决表述中对车辆损耗费用应待该车返还后另行主张权利，在判决主文中又驳回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明显自相矛盾，明显是开了一扇窗又关了一扇门。朱某若再要求马某赔偿损失，会造成一事不再理的尴尬，且不利于节约司法资源。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处。马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与法、情、理均说不通。如果朱某将欠马某的20万元偿还，马某自然会返还涉诉车辆给朱某，但一审法院让马某另案起诉，明显是多此一举，浪费司法资源。综上，一审法院徇私枉法，实施地方保护主义，肆意践踏法律，使马某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特提起上诉。朱某辩称，马某以朱某欠其20万元未偿还拒不返还朱某车辆不能成立。首先，朱某给马某所写欠条是受马某胁迫所为。马某带领其亲属马某3、马某2等人在朱某承包的成县沙坝镇闫山村石料厂务工三个月的时间，2012年参与务工人员均不同程度地在朱某石料厂财务处借支了部分人工费用。其中马某已借支97000元，其弟马某2已借支89500元。依据朱某向法庭提交第四组证据，马某等七人已借支费用273300元，加之马某2018年4月上旬与成县教育局打官司时收取的朱某现金3万元，马某已领取303300元。2018年1月16日，在双方未对马某及其亲属务工费用进行结算的情况下，马某胁迫朱某为其出具了20万元的欠条一张。马某胁迫朱某出具的欠条不是朱某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民事行为。且马某及其亲属已超额领取人工费用，超额部分已构成不当得利，朱某不欠马某任何费用。其次，欠条所写以×××号霸道牌小汽车作抵押的字样不是朱某所为，朱某已当庭说明系他人添加所致。退一步讲，即使朱某自愿将车作抵押，马某也无权占有车辆。按照物权法和担保法的规定，抵押与质押不同，是不转移合法占有的担保行为。再次，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并非债权债务或以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人工费用结算纠纷。一审法院已将朱某并案起诉的返还原物纠纷与不当得利纠纷拆分两案审理。朱某围绕返还原物的诉求，当庭提交了×××号霸道牌小汽车的车辆信息材料，马某也当庭认可车辆系朱某所有。在马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合法占有案涉车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马某返还朱某车辆合理合法，并无不当。最后，马某非法占用朱某车辆已近三年，朱某为开展正常建筑业务，租用成县宏顺汽车租车行日产奇骏牌甘KJ809l号小车一辆，租赁期限28个月，花用租赁费252000,元，己付62000元，尚欠租赁费19万马某应予赔偿，马某还应承担非法占有朱某车辆期间的车辆损耗费用。综上所述，被答辨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马某的上诉，维持成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1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撤销第二项并改判马某赔偿朱某租用车辆费用和朱某×××号车辆被非法占有期间的车辆损耗费用。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某返还其非法占有的朱某×××号霸道牌小汽车一辆；2.马某赔偿其非法占有朱某×××号霸道牌小汽车期间的台班费用，具体数额以第三方评估数据为准；3.本案诉讼费由马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马某因与朱某的债务纠纷将朱某所有的×××霸道牌小型越野客车开走，后未归还。该车辆为朱某于2016年6月15日向兰州骏业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成县分公司购买，原车牌号为×××，后该车辆转移登记，变更车牌号为×××，该车车辆识别代号为：JTEBX3FJ9DK110413,发动机号为：3TR8475002，该车所有人为朱某。一审法院认为，私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马某无权占有朱某车辆的行为，已侵犯了朱某的合法权益，现朱某要求马某返还车辆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朱某要求马某支付占用车辆期间租车的费用及车辆损耗费用，朱某在此期间的租车费用是否为朱某车辆被占用后的合理必要支出，朱某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朱某申请对涉案车辆损耗进行司法评估鉴定，但现该车辆仍在马某处，不满足评估鉴定的条件，应待该车返还后再另行主张该项权利。马某提出朱某因欠其欠款将车辆自愿由其开走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马某提供的欠条不能证明其占有朱某车辆的合法性，双方的债务纠纷问题应另案起诉，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判决：一、限马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朱某返还占有的车牌号×××霸道牌小型越野客车；二、驳回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根据朱某一审中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成县法院案件被执行人信息、机动车档案资料，能够证明朱某系涉诉的×××霸道牌小型越野客车的所有人。马某认可自2018年4月涉诉车辆一直由其占有的事实，但认为因双方之间存在债务纠纷，涉诉车辆系朱某自愿让其开走，并在一审中提交了朱某2018年1月16日出具的欠款20万元的欠条，欠条上载明：“今欠马某现金20万元，用3829车做抵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故该欠条不能证明马某占有的合法性，其对涉诉车辆的占有属于无权占有，一审判决返还涉诉车辆并无不当。马某上诉认为债务纠纷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双方之间的债务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马某应另案主张，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因涉诉车辆由马某占有，不符合评估鉴定的条件，一审判令待涉诉车辆实际返还后由朱某另案主张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案件，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先予执行：(一)追索赡养费、扶养费、抚育费、抚恤金、医疗费用的;(二)追索劳动报酬的;(三)因情况紧急需要先予执行的。”本案不符合先予执行的条件，一审法院对朱某的该项请求未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因朱某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租车的合理性和必要性，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朱某、马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朱某负担3650元，朱某多预交的3650元予以退还；上诉人马某负担3650元，马某多预交的365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丽萍审判员 寇彩霞审判员 李秀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冉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