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35214号原告：中华佳农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45号。法定代表人：段恒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鹏，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波，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矫琦，女，195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公民身份号码×××。被告：计雅芳，女，193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公民身份号码×××。被告：赵国珍，女，196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帅，北京庞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云霞，北京庞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肖民，男，197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彬,山东威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乐云，山东威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霍敬华，女，197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涞水县，公民身份号码×××。原告中华佳农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佳农公司）与被告矫琦、计雅芳、赵国珍、肖民、霍敬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曲育京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华佳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鹏，被告赵国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帅，被告肖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乐云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矫琦、计雅芳、霍敬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佳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矫琦、计雅芳、赵国珍、肖民、霍敬华对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城法院）作出的（2004）西民初字第257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北京千荃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荃公司）应当向中华佳农公司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清偿金额如下：1、向中华佳农公司偿还100万元、案件受理费15010元；2、向中华佳农公司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法定债务利息（自2014年8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101501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计算）；二、本案诉讼费13935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90元由矫琦、计雅芳、赵国珍、肖民、霍敬华承担。事实和理由：2001年6月7日，中华佳农公司向千荃公司出借100万元，后千荃公司逾期未还，中华佳农公司向西城区法院起诉追偿。该案经审理，2004年5月30日西城法院作出（2004）西民初字第2575号生效判决书，判令千荃公司偿还中华佳农公司100万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5010元。因千荃公司未依照判决书履行还款义务，中华佳农公司向西城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因法院查找不到千荃公司下落及可供执行财产，西城法院在2006年9月11日作出了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2006）西执字第4124号裁定书。千荃公司因未在规定期限内申报企业年检，已经被原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在2005年8月26日做出了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决定，并责令股东组成清算组负责清算，处理债权债务问题。矫琦、计雅芳、肖民、赵国珍、霍敬华系千荃公司股东，是法定清算义务人，但自千荃公司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至今已经逾15年，矫琦、计雅芳、赵国珍、肖民、霍敬华仍未组织清算工作，属于严重的“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此外，人民法院通过执行程序没有发现千荃公司的财务账册和重要文件下落，公司住所地人去楼空，公司已经无法清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80条、183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8条第2款的规定，中华佳农公司作为债权人，诉请千荃公司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条件已经成就。赵国珍辩称，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中华佳农公司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关于债权人主张股东承担清算赔偿责任诉讼时效问题请示的回复》规定，作为清算义务人的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债权人损失的，公司债权人有权请求股东承担赔偿责任，在性质上属于债权请求权，债权人行使该权利受到诉讼时效约束。《九民纪要》中明确规定了诉讼时效期间在本案中的适用问题。中华佳农公司债权是在2004年被判决，执行终结在2006年，中华佳农公司在14年之后才提起诉讼，且其起诉书中明确表示法院经执行没有查找到财务账册和重要文件的下落等内容，已经自认在当时就明知账册、重要文件下落不明无法清算，所以诉讼时效期间最早应当于千荃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满15日开始起算，最迟也应当于其知道无法执行开始计算。如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实施前不了解可以让股东承担责任，那么最迟也应当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正式实施后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赵国珍不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况，且与账册、重要文件下落不明无关。千荃公司成立于1995年左右，是集体所有制企业，后2001年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所有改制都是由公司实际控制人矫琦、计雅芳操作的，赵国珍在1998年入职，其不懂得纸浆的专业技术及公司的经营管理，仅是会计人员，是被矫琦、计雅芳安排为股东，且从未被询问是否同意成为股东，赵国珍也没有签署过任何文件，其股东身份不是自愿担任。在2010年后其他公司追索债权时，赵国珍才知道自己的股东身份，且其从未获得过股东权益。千荃公司于2003年因违法事由被相关机关查封办公场所，至今赵国珍也不知道原因。本案中应当考虑赵国珍有无履行清算义务的能力。公司财务账册、重要文件都被实际控制人控制，即便赵国珍知道需要清算，也无法进行清算。真正明显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是矫琦、计雅芳。赵国珍没有怠于履行义务的事实，也没有致使公司重要文件灭失的行为，所以根本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是矫琦、计雅芳。肖民辩称，同意赵国珍的答辩意见。肖民与赵国珍在公司地位基本相同。中华佳农公司以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为由，要求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行使请求权，依法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中华佳农公司的主张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吊销信息为公示登记信息，债权人应当知情。2006年，经强制执行，千荃公司已无可供执行财产，至今已十余年执行程序一直未能因寻找到千荃公司的财产线索，债权人理应对千荃公司财产以及账册等重要文件可能已灭失有风险预判，并及时维护自身权利。千荃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10余年没有启动清算程序，中华佳农公司作为债权人并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显属怠于行使权利，其至今才对股东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认定清算义务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应考虑债权人损失与清算义务人未履行清算义务之间的因果关系。千荃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没有资产可用于清偿中华佳农公司的债权，肖民未履行清算义务与中华佳农公司债权无法受偿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千荃公司工商登记显示，肖民系小股东，占股2%，但实际上肖民既未参与公司设立，也未实际出资，更没有参与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就连工商登记中股东签字都不是肖民本人签署，肖民不仅不是千荃公司股东，更与千荃公司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关系，请求驳回中华佳农公司要求肖民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矫琦、计雅芳、霍敬华未参加诉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千荃公司原为全民所有制企业，2001年6月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改制后，千荃公司注册资本为1050万元，其中，矫琦出资额为527万元，计雅芳出资额为471万元，赵国珍、肖民出资额各为21万元，霍敬华出资额为10万元。矫琦任董事长兼总经理，计雅芳、肖民任董事，赵国珍任监事。2004年5月，西城法院作出（2004）西民初字第257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千荃公司给付中华佳农公司100万元。2005年8月26日，原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因千荃公司未在规定的时间内申报2004年度企业年检，故决定吊销千荃公司营业执照。债权债务由股东组成清算组负责清算，并在清算完毕后办理注销登记。2006年6月，西城法院作出（2006）西执字第4124号执行裁定书，以查找不到千荃公司下落及可供执行财产，中华佳农公司亦未能提供千荃公司的财产线索为由，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依法应当对公司进行清算。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有权请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佳农公司依据上述规定，要求矫琦、计雅芳、赵国珍、肖民、霍敬华承担连带责任，系基于其对千荃公司债权基础上的侵权赔偿请求权，需要考量侵权主客体、侵权行为、因果关系等构成要件。矫琦、计雅芳、赵国珍、肖民、霍敬华作为千荃公司的股东，在千荃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及时对千荃公司进行清算，亦未举证证明千荃公司具备清算条件，应当就千荃公司的债务，对债权人中华佳农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这是股东有限责任与公司独立人格原则的体现。公司进行清算的目的即是通过清算程序，进行清理公司的财产、追收欠款、确认债务等工作，使公司财产及公司债权人确定化，以达到以公司财产清偿公司债务的目的，在资不抵债时，则应转入破产清算程序，使公司债权人以公司全部资产按比例获得清偿。清算是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两大原则的体现，如股东长期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将会导致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的灭失，从而无法确定公司真实财产状况，进而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的情形出现。法律的公平，在于不会仅使股东因公司独立人格制度及股东有限责任原则受益，却放任其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给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后果而不加规制。矫琦、计雅芳、赵国珍、肖民不仅系千荃公司的股东，同时还是千荃公司董事长、董事、监事等高级管理人员，不能仅依持股比例大小确定因果关系，故肖民关于其为小股东，与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因果关系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肖民关于企业注册登记信息中肖民签字并非其本人书写一节，不足以否定肖民作为千荃公司股东的身份。千荃公司2005年8月即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中华佳农公司在诉状中写明，“人民法院通过执行程序没有发现千荃公司的财务账册和重要文件下落，公司住所地人去楼空，公司已经无法清算。”该文字表明，经过强制执行程序，中华佳农公司已获知千荃公司股东没有进行清算，且已无法清算的情形已出现。但中华佳农公司直至2020年才提起本案诉讼，明显存在怠于维护自身权利的情形，已大大超越二年的诉讼时效保护期限，故而，赵国珍、肖民对中华佳农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成立，对中华佳农公司要求赵国珍、肖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矫琦、计雅芳、霍敬华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其抗辩权，依法不应当然享有时效利益，仍应对千荃公司对中华佳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矫琦、计雅芳、霍敬华对（2004）西民初字第257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北京千荃经贸发展有限公司对原告中华佳农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中华佳农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公告费390元，由被告矫琦、计雅芳、霍敬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矫琦、计雅芳、霍敬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13935元，由被告矫琦、计雅芳、霍敬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曲育京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