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7民初9392号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1号。法定代表人：范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蹟，北京邵蹟律师事务律师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赛，北京邵蹟律师事务律师所律师。被告：王宁宁，男，198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海兰格致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被告：马**丽，女，199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事出版社）与被告王宁宁、马**丽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人事出版社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赛，被告王宁宁、马**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人事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二被告立即停止复制、发行原告享有专有出版权的《2019年版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之盗版图书的侵权行为；2.二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出版的图书版式设计权的侵权行为；3.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万元；4.二被告承担原告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即律师费5000元；5.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告的权利。原告（前身名称为“中国人事出版社”，成立于1988年，2019年1月29日更名为“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隶属国家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是一家集图书、期刊、音像电子产品出版于一体的专业出版社。中国消防协会是1984年经公安部和中国科技协会批准，经民政部依法登记成立的由消防科学技术工作者等组成的非营利性的全国性社会团体。中国消防协会组织编写了“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图书共三册，包括《消防安全技术实务》《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和《消防安全案例分析》。2018年4月26日中国消防协会出具《授权说明》：从2018年起，“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作为官方组织编写的唯一一套全国一级、二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正式交由原告独家出版发行。2019年1月3日，中国消防协会与原告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进一步明确，中国消防协会授予原告：出版和发行前述图书；独占享有前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自2018年4月26日起期限三年；原告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鉴定、投诉和提起诉讼。2019年1月原告出版发行了该三册图书：其中《2019年版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以下称涉案图书），书号：ISBN978-7-5129-1440-7，875千字，定价98元。二、被告的侵权行为。2019年9月，原告发现二被告成立的公司北京海兰之星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兰之星公司），未经原告许可，以印刷等方式复制纸质涉案图书，向每位报名学员提供（发行）上述复制的纸质图书，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恳请法院依法裁判，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人事出版社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仅主张专有出版权，不再主张版式设计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被告王宁宁、马**丽共同辩称，原告主张经济损失过高。1.关于培训人数，因为当时被告是刚注册公司，一个学员没有，为了宣传，官网显示报名人数不是真实的，是为了招揽学员虚构的人数。2.原告的书如果是7月份出版，被告7月份以前是不能使用该教材的。被告99%的学员是线上签合同，而非线下。在原告发布2019年版教材之前，被告都是购买正版图书，没有使用盗版教材。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人事出版社提交的正版图书、版权许可备忘录、名称变更通知、经可信时间戳认证的被告官网网页截图、培训费发票及报名信息表、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原告人事出版社提交的（2019）京国立内经证字第1524号公证书及公证物，二被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查明的其他事实在事实认定或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对于二被告提交的U盘视频材料、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网页截图打印件、2019年7月1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人事出版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在原告人事出版社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本院无法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且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亦无法实现证明二被告共计招生300余人、被诉图书有合法来源的证明目的，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和本院认证意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中的《2019年版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一书封面载明，该书系中国消防协会组织编写，且图书封面载有“中国人事出版社”字样及显示有“刮开涂层查验真伪”、查询网址为“rsks.class.com.cn”的防伪查询标识。该书版权页载明，中国人事出版社出版发行，ISBN号为978-7-5129-1440-7。875千字，2019年7月第1版，2019年7月第3次印刷，定价98元。2019年1月3日，中国消防协会（甲方）与原告人事出版社（乙方）就涉案图书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其中载明：中国消防协会根据国家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要求，组织编写包括涉案图书在内的“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共三册。中国消防协会为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甲方授权乙方出版和发行涉案图书，甲方授权乙方独占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三年，自2018年4月26日起。对于上述授权，乙方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鉴定、投诉和提起诉讼。2019年1月29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中国人事出版社名称变更为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2019年9月10日，原告人事出版社委托代理人刘东望来到北京市国立公证处（以下简称国立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主要公证过程如下：2019年9月10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刘东望与国立公证处公证人员一同来到赋腾科技园A座标识为“海兰教育”室内。刘东望在上述室内报名参加培训班，并缴纳了相关费用，同时取得包括涉案图书在内的书籍五本及《海兰教育学员报名信息表》一张、《2019（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基础精讲班）协议》一份、应税服务为现代服务培训费、销售方为北京海兰之星科技服务有限公司、金额为3000元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以及手机付款页面一张。刘东望将上述物品交由公证人员保管，公证人员在现场对相关情况进行拍照。公证人员对上述取得的物品及现场取得的票据进行拍照后对上述物品进行封存。针对上述内容，国立公证处出具了（2019）京国立内经证字第1524号公证书。庭审中，将上述公证封存实物进行拆封，内有《2019年版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019年版消防安全案例分析》《2019年版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大纲》《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一本通》各一本，《海兰教育学员报名信息表》一张、《2019（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基础精讲班）协议》一份、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该《海兰教育学员报名信息表》中载明：学员姓名为刘东望，报名等级为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基础精讲班，课程费用3800元，实际付款金额3000元，包含全套教材（教材+真题）。该《2019（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基础精讲班）协议》学校盖章处加盖有北京海兰之星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学员签字处显示为刘东望，签署日期2019年9月10日。经法庭比对，被诉图书与原告人事出版社提供的正版图书相比，二者内容一致，但存在以下区别：第一，正版图书的防伪标签刮开后可以在查询网址上查询到，被诉图书防伪标签刮开后进行上网查询，显示为“未查询到该记录”；第二，正版图书中存在暗记，而被诉图书没有此标记；第三，被诉图书印刷质量即字体清晰度不如正版图书。庭审中，被告王宁宁、马**丽述称被诉图书系从朋友介绍的专门做教材的他人处购得，于2019年7、8月份购买了200套2019年版教材，59.5元一套（三本书）共计花费11900元。为证明二被告侵权范围广，原告人事出版社提交了经过可信时间戳认证的海兰之星公司官网页面截屏打印件。该证据显示：网站首页网址为www.hailanstar.com的海兰之星网站的主办单位名称为海兰之星公司。海兰之星公司版权所有的学习官网中显示2020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真题模考班的学习人数为2587人，一级消防工程师基础精讲班的学习人数为3019人，其他一级消防工程师各班次学习人数分别为1300余人至4300余人不等。二被告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辩称二被告培训学员人数实际上没有原告主张的人数那么多。庭审中，原告人事出版社主张适用法定赔偿方式，按每千字200元标准计算的法定赔偿数额再结合涉案图书的知名度、市场影响力确定经济损失数额，并参考海兰之星公司当时学员的人数、营业收入情况、盈利情况进行计算。经本院核查，海兰之星公司于2020年8月5日进行注销登记。注销时，被告王宁宁、马**丽为公司股东。海兰之星公司清算报告中载明：公司已经成立清算组，清算组对其资产进行了全面清算核查，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并由自然人股东王宁宁、马**丽亲笔签字。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中载明：现向登记机关申请海兰之星公司的注销登记，并郑重承诺，本申请人和签字人承诺提交的材料文件和填报的信息真实有效，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由清算组负责人王宁宁签字。关于合理支出，原告人事出版社主张为本案支出律师费5000元，并提交了相应票据加以证明。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据、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结合原告人事出版社提交的版权许可备忘录、涉案图书的署名及版权页，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能够证明原告对涉案图书享有专有出版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海兰之星公司在从事培训活动中向学员提供了被诉图书，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发行行为。经与正版图书比对，被诉图书与正版图书之间存在差异，系盗版图书。鉴于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海兰之星公司向报名参加培训的学员发放了盗版图书，无法证明其存在复制行为，故在二被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涉案盗版图书具有合法来源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海兰之星公司未经原告人事出版社许可发行盗版图书，侵害了原告对涉案图书享有的专有出版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发行涉案盗版图书以及赔偿权利人损失的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由于海兰之星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办理注销登记，该公司股东王宁宁、马**丽在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故海兰之星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相关民事责任应当由王宁宁、马**丽共同承担。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原告人事出版社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二被告因侵权所获利益的具体数额，且原告主张适用法定赔偿，故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图书的知名度、类型、独创性程度、专业用途及影响力、定价、字数，海兰之星公司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及涉案行为的性质、后果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原告人事出版社主张的律师费，鉴于原告人事出版社提交了相应票据且主张的数额合理，故本院予以全额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宁宁、马**丽立即停止发行《2019年版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图书的行为；二、被告王宁宁、马**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0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5000元，两项共计4500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王宁宁、马**丽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75元及保全费1520元，由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2187元（已交纳），由被告王宁宁、马**丽负担3708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易珍春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晓露书 记 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