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4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兰，女，196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但超，四川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强，男，198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新屏，四川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明兰因与被上诉人陈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5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明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向其借款28000元系虚假陈述。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28000元的金额正好符合7000元／人，共计退还4人的培训费。2、被上诉人陈述其作为培训方，按照7000元／人的标准收取的费用包括培训费3000元、住宿费2800元、生活费420元、制服费680元、书本费60元等，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开支，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价格的合理性，在2013年短期培训费7000元根本不符合常理。生活费等费用系学生自己另行单独支付，并不包含在7000元费用里面。3、被上诉人抗辩理由的合理性存疑。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17个学生费用后，就算存在被上诉人所述进入铁路单位会有一定淘汰率，但是也不至于这17名学生一个也没有正式进入铁路系统工作，故其名为培训实为骗取上诉人学生培训费或者居间费。4、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居间合同或者委托合同亦或培训服务合同等其他案由纠纷，也应当对被上诉人是否履行合同内容进行审查，如果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也没有任何理由收取上诉人费用，则应当依法返还上诉人所交费用。综上，被上诉人骗取上诉人17名学生119000元费用后，未履行安排工作的承诺，经上诉人多次要求其退还，被上诉人却拖延退还费用，仅退还4名学生费用28000元，还剩91000元未退还，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损失。 陈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请求二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的119000元，是被上诉人所在的商务学校收取的短期培训费，培训费里面包括了住宿费、床单费、制服费、一个月的生活费等。2、在一审的时候，上诉人自己在庭审中陈述了有学生是参加了培训的，按照相关规定，参加培训肯定要收培训费，不可能无偿培训。3、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借款29500元里面28000元是转账，1500元是现金。上诉人在2017年借的1500元现金，是为了去达州招生请客吃饭。其余的28000元是上诉人组织生源产生的费用，向我三次借的款。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不当得利，应该举证证明。4、一审中法官询问上诉人是否改变案由，上诉人也并没有改变案由，是上诉人自身的原因。 张明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强返还不当得利款91000元；2.判令陈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张明兰组织了17名学生到陈强所工作的南充市××学校进行培训。陈强按照每人7000元的标准收取了相应费用。2013年10月6日,张明兰向陈强银行账户转款119000元。嗣后，陈强陆续向张明兰账户转款合计金额28000元。后因参与培训的学生未获取到成都铁路局的就业职位，张明兰请求陈强退还相应款项9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是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应付返还义务。一方获利、使他人利益受损、获得利益与他人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不当得利的三个客观要件，也是不当得利发生的事实依据，即客观发生的现实。但“没有法律上的原因”，就是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要件。因为给付型不当得利既可以是自始欠缺给付目的，也可以是给付目的嗣后不存在，还可以是给付目的之不达，给付目的就是给付的原因。如果由于某种原因，给付目的不存在或者不能达到，那么受领者的受有利益便会因无法律上的原因而成为不当得利。因此，给付型不当得利的功能就在于调整这种欠缺给付目的的财产变动。正是由于主张不当得利一方通过亲历或了解给付型不当得利中财产发生转移的原因，以及转移原因消失的法律事实，并认为受益一方无合法根据。一方对另一方的占有现状的否定评价是建立在否定自身转移财产行为的基础之上的，因此主张不当得利一方更有能力对自身的转移财产的行为提供证据。在给付型不当得利情形下，一方的给付行为往往并非是凭空进行的，作为使财产发生转移变动的民事主体，应对给付原因及目的进行举证，以同时证明自身给付原因的欠缺及对方取得利益的不当性，即使是消极事实，主张不当得利一方的证明责任也不应免除。审查给付原因，其实质就是对当事人之间的财物转移是否存在有效成立的法律关系进行的审查。具体到本案中，首先，张明兰陈述陈强承诺学生培训3个月后安排在铁路上工作，安排工作后再另外支付费用，否则全额退款。张明兰认为其给付目的为安排工作，现因安排工作这一目的没有实现故要求退还培训费，但张明兰未举证证明双方对安排工作这一合同目的进行了约定。退一步讲，即便陈强承诺安排工作并再收取一定费用，如果陈强收取的费用为佣金为代理费，则双方则为居间合同关系或者委托合同关系。如果收取的不是佣金或代理费，则应视费用性质另行处理。由于本案陈强在收取每人7000元费用后，未另行收取安排工作的费用，故对该部分事实不做评判和处理。其次，张明兰在转款时，转款对象是明确的，转款金额也是确定的，不管是基于何种原因转款张明兰主张不当得利要求返还应举证证明当初的给付原因欠缺或者说当初的给付目的无法实现，但张明兰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虽然陈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确系张明兰向其支付的南充商务学校的培训费，但对于欠缺给付原因这一要件事实，张明兰的主张与陈强的抗辩已形成对抗，陈强的抗辩已足以使张明兰的举证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程度，此时，待证事实陷入真伪不明状态，不能排除陈强与张明兰之间存在居间服务或者委托合同或者其他基础法律关系，张明兰应按照其给付行为对应的基础法律关系向收款一方主张权利，其径直主张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明兰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38元，由张明兰负担。 二审中，张明兰提供如下证据： 1、张明兰与陈强的通话录音、赖恩仙与陈强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张明兰与赖恩仙多次向陈强催收剩余的钱，陈强并未否认，只是一直推脱； 2、网络上搜集的关于陈强以及南充市××学校的相关案例的民事裁定书及投诉等信息，拟证明陈强以培训为名，骗取学生培训费。 陈强质证称，1、录音是截取的片段，通话的整个情况看不出来，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2、对于陈强的其他案例，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文书中载明的涉嫌经济犯罪是指案涉原告，并非指陈强，与陈强没有关系。 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在裁判说理时一并阐述。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使他人受到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的事实。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是：一、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二、一方有损失；三、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四、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张明兰提起的诉讼请求是判令陈强返还不当得利款91000元。而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13年，张明兰组织了17名学生到陈强所工作的南充市××学校进行培训。陈强按照每人7000元的标准收取了相应费用。2013年10月6日,张明兰向陈强银行账户转款119000元。陈强称该119000元是南充市××学校培训学生收取的培训费、住宿费、生活费、制服费、书本费等，南充市××学校也实际对学生进行了相应培训。审理中，张明兰也称组织学生到南充市××学校参加培训，每人7000元费用，如果就业成功再加收费用，就业不成功则全额退款，但张明兰对其该主张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据此，张明兰向陈强转款并非没有根据，而是基于其组织学生参加陈强所工作的南充市××学校的培训进而获得就业机会而转款，至于陈强或者南充市××学校是否全面履行培训合同义务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张明兰以不当得利纠纷提起本案诉讼，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张明兰诉讼请求正确。 综上所述，张明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5元，由张明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江春虹 审判员  龙 燊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佰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