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8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轻松到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深圳湾科技生态园9栋B1座20楼2004-20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967670681。法定代表人：李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峻，北京市高朋（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广德，北京市高朋（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好的科技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粤兴三道虚拟大学园产业化基地C102-1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QTD79L。法定代表人：陶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林，广东圣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少云。上诉人深圳市轻松到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松到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好的科技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的科技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21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轻松到家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2018）粤0305民初215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请求判令驳回被上诉人好的科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的《项目协议书》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深圳市政府实施战略性新兴和未来产业发展专项资金扶持计划系出于增进社会公共利益的目的。如《深圳市关于组织实施2017年战略性新兴和未来产业发展专项资金（股权资助类）扶持计划的通知》显示，政府实施该计划系出于增进社会经济效益、引领产业发展的目的，亦明确项目申报单位应自行申报。深圳市政府实施战略性新兴和未来产业发展专项资金扶持计划占用了社会公共资源。扶持计划的直接资助资金来源于财政，股权资助资金来源于国有企业，均消耗了社会公共资源。本案《项目协议书》约定的内容违反了战略性新兴和未来产业发展专项资金扶持计划的相关规定，无端消耗了政府付出的社会公共资源，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项目协议书》约定政府资助款项中15%的金额作为服务费，则依据该合同政府资助款项中将有15%由好的科技公司以服务费用的名义取得。如前所述，深圳经信委明确要求各单位自行申报，好的科技公司代为申报资助项目违反了这一要求。在此情形下，如好的科技公司的主张获得支持，则政府付出的资助资金中将有超过百万元的金额无法用于项目发展。因此，《项目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当认定无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本案中查明的好的科技公司工作内容与工作效果，一审判决酌定的服务费金额过高。本案中的政府资助资金分为直接资助资金与股权资助资金两个部分，故相应的项目申报工作可对应地分为申报材料的编制提交与投资入股相关事项办理。关于申报材料的编制提交工作。一审查明好的科技公司在办理申报材料的编制提交相关工作时存在缺陷、错误，使得轻松到家公司在使用资助资金的过程中不得不自行调整，且好的科技公司未在调整的过程中予以协助。关于投资入股相关事项办理工作。一审查明好的科技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远致公司投资入股轻松到家公司阶段给予过相关指导或提供过相关服务。综上，好的科技公司在项目申报的过程中仅提供了直接资助款项相关的服务,且服务质量存在缺陷、错误，以致后续需要轻松到家公司自行调整。鉴于轻松到家公司自行完成的调整工作在使用款项的过程中起到了关键作用且工作量与好的科技公司提供的服务工作量相当,因此法院酌定调整好的科技公司主张的服务费应当为25%（即50%ｘ50%）。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现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轻松到家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好的科技公司答辩称：一、轻松到家公司上诉状称双方所签订的《项目协议书》损害了公共利益，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好的科技公司认为轻松到家公司的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损害公共利益不是凭借任何人的一句话就可以断定的。政府的拨款给到轻松到家公司，这就是轻松到家公司的利益，政府的行为已经完成，不存在公共利益一说。轻松到家公司认为政府拨款扶持企业的资本和股份资助是用于企业发展，不能够被支付给好的科技公司，这显然不符合当下深圳市企业资助项目的行业规矩。历年来，深圳市的政府资助项目，市政府的有关资助部门都是支持中介单位为企业提供申请服务的。因为政府的人员有限，如果没有中介行业的帮助，政府很难完成工作目标，也有很多好的企业因为得不到信息而被耽误了申请政府相关资助。所以历年来在此类案件的司法实践中，政府都没有明确提到要禁止中介行业为企业提供申请服务，因为一个最关键的因素就是政府也是民事主体之一，政府不能凌驾于法院之上，法院是依法享有独立审判权的，法院审案是依据法律而不是行政规定。因此，对于轻松到家公司的第一个观点是对深圳政府资助行业缺乏了解造成的。二、根据轻松到家公司在上诉状称好的科技公司的工作内容或工作效果不应该酌定服务费为170万元。好的科技公司也不认可一审法院的酌定行为。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显示，从提供信息到提供咨询服务，再到网上上传资料以及窗口递交资料，这一条龙的工作都是好的科技公司完成的，没有哪一个环节缺失，好的科技公司的工作内容或工作效果已达到。工作内容是最终由工作效果来证明的，工作效果就是轻松到家公司如期拿到了政府资助和股权资助，合同目的达到了，这就是好的科技公司工作做得完备的证明。但是一审法院不依据法律和事实，另辟蹊径进行酌定，把好的科技公司本应该依据合同得到的342万元的服务费，酌定到170万元。一审法院酌定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好的科技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轻松到家公司给付好的科技公司服务费342万元；2、轻松到家公司给付好的科技公司违约金17.10万元；3、轻松到家公司给付好的科技公司延期付款滞纳金的第一部分以114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1日起；第二部分以114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8日起，按照每日0.0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轻松到家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查明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4月17日，好的科技公司（乙方）与轻松到家公司（甲方）签订了《项目协议书》，约定，乙方为甲方申请2017年深圳经信委股权资助项目；乙方根据自己的专业水平为甲方提供一系列专业的代理申请项目服务；合作期限从本协议生效开始至甲方获得政府资金为止；服务费为甲方本合同项目获得政府资金总额的15%；支付方式为甲方获得政府资金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乙方依据甲方提供的材料负责代理完成上述项目认定所需的咨询辅导工作、编制申报材料（含网络填报、材料装订）、受理及评审，并保证及时跟踪项目主管单位的核定、社会公告等；乙方在执行本协议所约定的代理工作的过程中，除了乙方提供的服务不符合甲方以及申请该项目的各级政府要求之外，甲方不得无故终止该项目；甲、乙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若违反约定的付款义务，将自愿承担合同标的额5%的违约金以及每日0.05%的滞纳金；乙方应尽全力协助甲方完成双方约定的申报项目，如因乙方原因导致申报项目未能通过或未能按时申报，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因此造成的所有损失。好的科技公司提交了好的科技公司完成的《2017年产业链关键环节提升专项扶持计划申请书（股权资助类）》以及办理回执，拟证明好的科技公司完成了合同义务。轻松到家公司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主张申请书第17页中的“项目总投资明细”由好的科技公司填报，其填报的内容与项目实际需要不符，例如燃料动力费50万元、材料费、测试化验加工费等占用了大笔金额，轻松到家公司作为互联网企业明显不需要上述支出，由此说明好的科技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严重失职，很可能照搬了其他项目材料。办理回执无法证明好的科技公司与申报项目有关，事实上好的科技公司在与轻松到家公司沟通过程中提及其与政府部门相熟，轻松到家公司才交由好的科技公司向政府部门提交项目申报材料，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好的科技公司的工作内容。经查，申请书载明材料费中市财政资助申请额90万元、申请单位自筹经费5万元；测试化验加工费中市财政资助申请额150万元、申请单位自筹经费30万元；燃料动力费中市财政资助申请额0元、申请单位自筹经费50万元。受理回执为原件，载明受理日期2017年4月28日，申请单位为轻松到家公司，申请业务为产业链关键环节提升扶持计划（股权资助类）。深圳经信委在其网站于2017年9月11日发出了《市经贸信息委关于2017年第一批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专项资金扶持计划（互联网产业类）项目公示的通知》（深经贸信息生产字〔2017〕216号），载明“为加强对深圳市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发展专项资金的管理，自觉接受社会各界的监督，现将2017年第一批战略性新兴产业专项资金扶持计划（互联网产业类）在深圳市网站予以公示，向社会征求意见，欢迎社会各界监督。”，其中项目公示表第三项产业链关键环节提升扶持计划项目（股权资助类）第3项载明“企业名称为深圳市轻松到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项目名称为基于互联网技术的家居后市场服务体系的研究及推广应用，拟资助金额2280万元。”。轻松到家公司确认真实性，但主张轻松到家公司虽进入了政府资助名单，但此时项目申报并未终结，此后仍有大量工作需要完成，好的科技公司未再参与。轻松到家公司于2017年12月6日发布了《关于收到政府补贴资金的公告》（公告编号：2017-001），载明“根据深圳市印发的《深圳市关于组织实施2017年战略性新兴和未来产业发展专项资金（股权资助类）扶持计划的通知》（深经贸信息预算字〔2017〕28号）文件的相关规定，公司近日已收到因企业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深圳市给与补贴资金1140万元。”，2018年8月20日，轻松到家公司发布了《关于公司募集资金存放及实际使用情况的专项报告》（公告编号：2018-039），载明“本次发行股票630907股，发行价格为每股18.0692元，共募集资金1140万元，全部存放于指定的募集资金专户。根据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于2018年3月23日出具的《验资报告》显示，截至2018年3月23日止，公司已收到本次股票发行所募集资金1140万元。”，好的科技公司认为该1140万元资金是远致公司根据政府指令注资的。轻松到家公司认为，轻松到家公司获得股权投资款需要付出股权作为对价，该部分款项不应被视为政府资助款项，且该报告未明确入股投资主体。好的科技公司提交了轻松到家公司的股权查询截图，显示远致公司已占有轻松到家公司股本3.5%，远致公司的资金已到位。轻松到家公司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认为该证据只有一页，所显示的股东无法确定是轻松到家公司的股东。好的科技公司提交了催款和服务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好的科技公司向轻松到家公司催款及好的科技公司后续为轻松到家公司提供咨询服务的相关内容。轻松到家公司认为该证据未经公证、固化，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微信聊天中各方的真实身份；微信聊天中也反映出好的科技公司自提交项目申报材料后，未再参与后续工作，其中2017年12月6日，好的科技公司员工告知轻松到家公司员工“我们跟贵公司合作项目已经完成。合同已经逾期。希望我们能配合愉快，尽快完成款项支付……”；好的科技公司在提及项目审批相关事项时，言必称“李处、市长会、联席会”等字眼，甚至直言“由我们处室去跟领导汇报”，刻意暗示乃至明示其与政府工作人员相熟，实际好的科技公司只是向政府工作人员打探一些政府内部工作的细节，好的科技公司存在欺诈情形。轻松到家公司提交了《深圳市关于组织实施2017年战略性新兴和未来产业发展专项资金（股权资助类）扶持计划的通知》，用于证明通知中特别声明“项目建设单位应当自主申报产业发展专项资金扶持计划，”因此好的科技公司提供的代理服务不符合政府要求。好的科技公司确认真实性，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因为好的科技公司为轻松到家公司提供政府资助项目申报服务，收取的服务费不等于政府资助款，好的科技公司、轻松到家公司签订《项目协议书》约定，政府资助款到账后五日内轻松到家公司应支付15%服务费给好的科技公司，政府资助款是到达轻松到家公司指定账户由政府监控逐笔使用，不可能在五日内就可以从政府资助款中支付服务费给好的科技公司，因此政府虽然规定政府资助款应专款专用，但没有对企业利用自有资金聘请服务机构购买申报服务进行禁止。轻松到家公司提交了《关于调整项目资金用途的申请》，用于证明由于好的科技公司在填报《项目总投资明细》时存在过错，填报的经费支出类别与轻松到家公司的项目实际用途存在出入，致使近600万元的资助资金无法使用。好的科技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好的科技公司作为服务机构对轻松到家公司的资金使用情况不可能了解，项目资金使用明细栏目中的数据系由轻松到家公司提供，是轻松到家公司员工失职。经查，轻松到家公司提交的申请中载明原申报“项目总投资明细”与项目实际使用存在多项不符，监管银行无法进行拨款，具体项目为：1、材料费95万元，市财政直接资助资金90万元，申请单位自筹资金5万元，实际无此笔费用的使用；2、测试化验加工费150万元，市财政直接资助资金90万元，申请单位自筹资金60万元，实际无此笔费用的使用；3、国际合作与交流费55万元，市财政直接资助资金50万元，申请单位自筹资金5万元，实际无此笔费用的使用；4、出版／文献／信息传播／知识产权费370万元，市财政直接资助资金360万元，申请单位自筹资金10万元，实际此笔费用使用预算在15万元；5、燃料动力费50万元，市财政直接资助资金50万元，申请单位自筹资金0元，实际无此笔费用的使用；接下来，项目将进入全面试运营和专家论证阶段，为公司产品推向全国作准备，此阶段主要发生的费用包括差旅费及会议费、专家咨询费、市场网络建设费及推广活动组织费；在试运行和专家论证结束后，公司将加强研发投入，实现与京东、天猫、小米、美团点评等大型平台的技术全面打通，届时主要发生的费用包括研发人员费、生产运营场地的租赁费，为此轻松到家公司申请调整项目总投资明细，并详细列表进行了说明。轻松到家公司提交了轻松到家公司员工宾玉坤与关旬杉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子证据固化报告、深圳经信委官方网站网页截图，用于证明政府工作人员不同意调整项目资金的用途，轻松到家公司无法使用资助资金；郑绚彩是深圳经信委的对外联系工作人员，其微信用户名为“关旬杉”。好的科技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但认为轻松到家公司存在过错，与好的科技公司无关。经查，微信记录载明，关旬杉称“你们在申报的时候太随意了”，“政府资金，事前资助，你定了什么时候花哪些钱，花在哪里，都是规定好的，过程中如果需要调整是要有充足的理由的”，“基本上很少调整”。轻松到家公司提交了深圳经信委《关于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专项资金互联网项目资金申请报告的批复》：用于证明1、政府提供的资金合计2280万元，但其中1140万元直接资助，其余1140万元是股权投资，需轻松到家公司付出股权作为代价；2、深圳经信委规定了严格的项目考核指标（累计利润不低于1450万元、纳税600万元、申请各类知识产权8项、发表论文1篇）与项目实施进度要求；3、深圳经信委规定，如果轻松到家公司项目建设进度滞后或验收不合格，则深圳经信委有权收回全部财政资助资金。好的科技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主张该证据可以证明政府批复的是2280万元。轻松到家公司提交了远致公司官方网站网页截图、电子邮件及电子证据固化报告、远致公司入股事项所需文件列表，用于证明远致公司投资入股轻松到家公司的事项均由轻松到家公司自行办理，好的科技公司未参与相关工作。好的科技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但主张若没有好的科技公司为轻松到家公司提供服务获得政府批准，就不会发生轻松到家公司与远致公司进行入股事宜的洽谈，该工作不包含在本案的服务项目中，好的科技公司只是申请政府对项目的批准。一审法院向深圳经信委发函咨询本案所涉及的股权资助是否实际到位。因有关职权转由深圳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深圳工信局）履行，故深圳工信局回函一审法院，称：1、涉及直接资助的1140万元已拨付至轻松到家公司账户，经与轻松到家公司核实，截至2019年6月12日，1140万元专项款已使用1134.30万元，尚余5.7万元；2、1140万元股权投资款已投资到位。远致公司股权资助资金于2018年2月13日转入轻松到家公司账户，于2018年4月26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此外，企业提交的申请书中由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的填表承诺书第5点载明了“本单位承诺不委托中介机构申报该项目”。一审法院向远致公司发函咨询是否对轻松到家公司进行了股权投资，远致公司回函称：按照《深圳市关于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专项资金互联网项目资金申请报告的批复》要求，远致公司于2018年1月与轻松到家公司签署了《股份认购协议》，拟投资1140万元认购其发行股份，并于2018年2月完成股权投资款支付，投后持股比例为3.5726%。根据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备案）通知书，轻松到家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完成本次投资的工商变更登记和章程备案。一审庭审中，好的科技公司明确其完成的服务工作包括申请报告的撰写，申请资料的编辑，网上上传申报资料，窗口递交申报资料，接受日常咨询与辅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一、《项目协议书》的效力如何认定；二、好的科技公司是否履行了全部的义务，好的科技公司主张的服务费应如何计付；三、好的科技公司能否同时主张违约金和延期付款滞纳金。关于焦点一。轻松到家公司认为好的科技公司在签订《项目协议书》时存在欺诈；好的科技公司收取的服务费与其提供的服务不对称，显失公平；《项目协议书》有违政策目的。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所谓欺诈是指好的科技公司在签订《项目协议书》时故意隐瞒或故意编造事实，使轻松到家公司足以产生错误的意思表示。轻松到家公司认为好的科技公司存在欺诈，主要依据的是微信聊天记录中好的科技公司所透露的“李处、市长会、联席会”等字眼，或称“由我们处室去跟领导汇报”。一审法院认为，微信聊天记录并没有显示好的科技公司与政府的某某工作人员有特殊关系，仅从该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内容轻松到家公司即推测好的科技公司与政府人员存在某种关系，属于其自身误判，该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好的科技公司存在欺诈的故意；轻松到家公司本应凭借自身企业的发展优势来获得政府的资助，其拟通过某种特殊关系获得资助的心态应受到谴责；其次，《项目协议书》的内容属服务合同，该类合同并无市场标准，对于申报时所需编写材料的难易程度缺乏参考标准，故轻松到家公司认为好的科技公司只是完成了申报材料的编制及提交即收取资助金额15%的款项因而显失公平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虽然深圳经信委的通知中特别声明“我委从未委托任何单位和个人为项目建设单位代理我市产业发展专项资金扶持计划申报事宜，请项目建设单位自主申报”，但是好的科技公司与轻松到家公司签订的《项目协议书》约定内容主要是材料编制和递交材料的程序性事务，轻松到家公司出资购买服务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为《项目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焦点二。一、《项目协议书》约定好的科技公司的主要义务是依据轻松到家公司提供的材料负责代理完成项目认定所需的咨询辅导工作、编制申报材料（含网络填报、材料装订）、受理及评审，并保证及时跟踪项目主管单位的核定、社会公告等，合作期限从协议生效至轻松到家公司获得政府资金为止。以上约定可知，轻松到家公司与好的科技公司签订协议的最终目的是实际获得政府的资助，且直至资助资金能够全部使用。即使资助资金汇入轻松到家公司账户，但因为编制材料的缺陷导致款项不能使用或被收回，则轻松到家公司的目的并未实现。二、轻松到家公司提交的《关于调整项目资金用途的申请》及轻松到家公司与政府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可知，因好的科技公司编制的《2017年产业链关键环节提升专项扶持计划申请书（股权资助类）》中的部分项目不符合轻松到家公司企业的客观实际，比如：材料费、测试化验加工费、国际合作与交流费等，从而导致轻松到家公司在使用资助资金的过程中出现障碍，轻松到家公司不得不自行申请调整，而调整的整个过程，好的科技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曾向轻松到家公司提供过协助。轻松到家公司之所以与好的科技公司签订《项目协议书》，其主要目的并不是递交材料等程序事务的办理，主要是基于对好的科技公司专业水平的信赖，编制符合要求的申报材料。好的科技公司虽然称编制申报材料的数据是轻松到家公司提供，但好的科技公司作为服务方，更应发挥自身优势，针对轻松到家公司企业的具体情况，编制符合轻松到家公司实际的申报材料，以上可知，好的科技公司在履行《项目协议书》的过程中，并没有使得轻松到家公司获得完全、可靠、足以信赖的服务。三、在股权投资方面，《项目协议书》约定合作事项是好的科技公司为轻松到家公司申请2017年深圳经信委股权资助项目。好的科技公司保证及时跟踪项目主管单位的核定、社会公告等，期限至轻松到家公司获得政府资金为止。因涉案服务项目是股权资助事项，故在股权如何落实方面，好的科技公司也应给予轻松到家公司相关指导。好的科技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远致公司如何投资入股轻松到家公司曾给予轻松到家公司指导，或提供相关服务。另外，深圳工信局和远致公司已复函一审法院，轻松到家公司已基本获得了涉案的2280万元。根据上述分析，综合衡量好的科技公司的工作，一审法院酌定将好的科技公司主张的服务费调整为《项目协议书》约定的服务费的40%，即136.8万元（2280万元×15%×40%）。关于焦点三。因好的科技公司在提供服务过程中存在瑕疵，故对好的科技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再支持。根据深圳工信局的复函，截至2019年6月12日，1140万元专项款已使用1134.30万元，尚余5.7万元；股权资助资金于2018年2月13日转入轻松到家公司。一审法院酌情将迟延付款滞纳金的计算方法调整为：以136.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6月1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轻松到家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好的科技公司支付服务费136.8万元元及迟延付款滞纳金（迟延付款滞纳金以136.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6月1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好的科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9463.60元，由好的科技公司负担12833.60元，轻松到家公司负担6630元；保全费5000元，由轻松到家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过程中，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轻松到家公司上诉主张涉案《项目协议书》约定的内容违反了政府战略性新兴和未来产业发展专项资金扶持计划的相关规定，无端消耗了政府付出的社会公共资源，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项目协议书》约定政府资助款项中15%的金额作为服务费，则依据该合同，政府资助款项中将有15%由好的科技公司以服务费用的名义取得；深圳市经信委明确要求各单位自行申报，好的科技公司代为申报资助项目违反了这一要求；因此，主张《项目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当认定无效。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项目协议书》内容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显示有损害公共利益的行为，故该协议书应为有效。同时，双方签订《项目协议书》约定好的科技公司为轻松到家公司申报股权资助项目提供服务。本案中，好的科技公司确实为轻松到家公司申报股权资助项目提供了一定的服务，轻松到家公司为此也获得了政府股权资助的利益，轻松到家公司应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用。轻松到家公司上诉主张好的科技公司在项目申报的过程中仅提供了直接资助款项相关的服务,且服务质量存在缺陷、错误，但一审法院在确定具体金额时已考虑了好的科技公司完成的工作量，工作效果等因素，而轻松到家公司主张将服务费调整为《项目协议书》约定服务费的25%并无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结合轻松到家公司已基本获得了涉案的1140万元的专项拨款和1140万元的股权投资款，综合衡量好的科技公司为此付出的服务工作，酌定将好的科技公司主张的服务费调整为《项目协议书》约定的服务费的40%，判令轻松到家公司向好的科技公司支付服务费136.8万元及迟延付款滞纳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轻松到家公司申报涉案股权资助项目时，在《填表承诺书》中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名承诺“本单位承诺不委托中介机构申报该项目”，但其在实际申报过程中却与好的科技公司签署涉案协议书，由好的科技公司为申报涉案股权资助项目提供服务，此行为应由相关主管部门进行审查处理。如果日后相关主管部门对涉案项目因委托中介申报而作出处理，影响双方基于涉案协议产生的权利义务的，双方可再循法律途径救济。综上，轻松到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45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轻松到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彭  建  钦审判员 蔡  雪  燕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朱温岛(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