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6民终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防城港泰龙海洋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出海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199371617M。 法定代表人：龙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乾，上海汉盛（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鸿胜，男，197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云，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防城港泰龙海洋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鸿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3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乾，被上诉人龙鸿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云到庭参加质证和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龙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龙鸿胜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鸿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割裂了历史事实，严重损害泰龙公司合法权益。1、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逻辑颠倒。泰龙公司在1996年已经完成了育苗场的投资并投入生产，于2000年取得土地使用权证。龙鸿胜涉案被损毁设施于2003年建成，是龙鸿胜实际损害了泰龙公司的合法利益。且无论是在建设还是经营期间，泰龙公司曾多次遭到当地村民的侵害，属于事实上的被侵权一方。一审对此没有进行正确认定。2、一审认定脱离历史事实，存在一定程度的断章取义。泰龙公司自2000年起一直就育苗场被当地村民侵害事件上书防城区政府、市政府、规划局、自然资源局、城市综合执法大队、市环保局相关部门，相关部门也多次组织人力物力进行清缴，育苗场周边的违法设施被清缴后早已无人使用无法经营，严重影响了环境市容市貌。清缴后村民停止了侵害行为，但龙鸿胜为实现其私利，证明其加工场在2015年仍然存在，使用了我方提供的2015年文件，该份文件要求拆除的并非涉案被毁损设施。一审判决脱离客观事实，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二、龙鸿胜涉案被毁损设施缺乏合法土地权属来源，未办理任何合法建设规划手续，属于违章设施，不应受法律保护。1、涉案被损毁设施所在地是滩涂，属国有用地，并非是村集体用地。本案一审中，村委会的证明只能证明龙鸿胜存在滩涂上建设的行为，并不能证明所属土地系村集体用地，一审法院将其认定是村集体用地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龙鸿胜未取得合法的建设规划等手续，在国家所有的沙滩上建设违章设施，违反了法律规定，不受法律保护。龙鸿胜称其在白龙村田辽港组集体土地上建设涉案设施与事实不符。法律明确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土地才属于集体所有，其他属于国家所有。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龙鸿胜建造违章设施的沙滩属集体所有，故该沙滩属国家所有，龙鸿胜的陈述没有事实依据，其非法占用国家所有的沙滩所建设施并没有办理任何建设规划手续，也未经过环保部门的审批，属于违章设施，该行为被国家法律法规所禁止，不应得到法律的正向评价。三、一审法院对防城区江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对龙鸿胜出具的财产损失报告书上载明的损失进行核算并加盖印章的行为存在理解及证据认定上的错误。众所周知，对损失的评估鉴定属于严肃的司法活动，进行司法鉴定需具备相应的资质，按照法定程序进行。江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属于基层调解组织，其职能是调解，不具备司法鉴定的资质，即便在财产损失报告书上盖章，也不具有核算及确认的效力，况且该材料系申请调解一方单方制作，并没有得到另一方当事人的认可，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调解委员会无权对涉及司法鉴定的事项进行核算确认，调解委员会盖章只是证明该材料系从其处调取，而非核算确认，一审法院对调解委员会盖章的本意理解错误。四、龙鸿胜未能举证证明157925.2元的经济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本案中，龙鸿胜主张泰龙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57925.2元所依据的证据财产损失报告书系其单方记录，属当事人陈述，并未得到泰龙公司认可，也没有任何权威评估机构出具鉴定评估意见，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且涉案损毁设施被政府部门多次清理，是违法建筑的垃圾，一审法院仅凭龙鸿胜单方出具的财产损失报告书就支持其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一审判决依据不足，认定事实过于轻率，违背了证据裁判原则。1、龙鸿胜一审为证明其财产损失具体数额申请了司法鉴定，一审法院经函询三家鉴定评估机构，均函复无法进行司法评估鉴定，既然龙鸿胜举证不能，按照证据裁判原则，就不应支持其相应的诉讼请求。2、涉案损毁设施已经相关政府部门多年、多次清理，属于建筑垃圾，早已不能使用。一审判决所称的2015年泰龙公司的申请清理的报告并非针对龙鸿胜而是其他侵害泰龙公司利益的人员。泰龙公司接受江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并非认可涉案设施合法，而是出于对政府部门的尊重才同意进行调解。在调解时泰龙公司始终坚持是清理垃圾，不认可侵害了龙鸿胜所谓的海蜇加工场。一审法院没有围绕侵权损害赔偿的四个构成要件来分析和认定，从而导致本案处理不当，损害了泰龙公司的合法权益和公司形象，恳请二审法院支持泰龙公司的上诉请求。 龙鸿胜辩称，一、龙鸿胜建设的海蜇加工场与泰龙公司建设时间的先后顺序不影响泰龙公司的强拆行为对龙鸿胜个人合法财产构成侵权。依据江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制作的勘查记录及所附泰龙公司用地红线图，证实涉案海蜇加工场所有设施均不在泰龙公司的土地范围内，没有侵害其权益。2015年4月15日防城港市人民政府防政办发（2015）21号文的要旨是加强沿海环境保护，清理乱挖沙土、乱排污等违法行为，并没有授权泰龙公司认定海蜇加工场为建筑垃圾，也没有授权其强拆，泰龙公司假借文件之名，越俎代庖，实施损人利己的行为，意图侵占使用村民集体用地。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九条“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自然资源，都属于国家所有，即全民所有；由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除外”的规定，并非所有滩涂都属于国家所有。龙鸿胜二审证据《征收土地补差协议》、《征用土地协议书》、《青苗补偿协议书》及所附的征地红线图等均证实人民政府确认涉案滩涂属于江山镇白龙村田辽港组集体所有。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龙鸿胜在村集体土地上修建海蜇加工场，得到该村委会及村民认可，其权属无争议”并无不当，泰龙公司主张涉案滩涂属于国家所有无事实依据。三、龙鸿胜一审提交的由江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制作并盖章确认的财产损失清单，是依据海蜇加工场损毁前的状况参照防城港市人民政府颁布实施的《防城港市城区集体土地征收拆迁补偿及安置办法》（防政发【2016】3号）附件2《房屋及装修补偿标准》和附件3《其他地上建（构）筑物补偿标准》计算的损失结果，是进行调解的基础和依据。江山镇人民调委员会并没有作出评估鉴定，没有违反法定程序。泰龙公司主张江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超越职能不成立。一审判决既没有“对调解委员会本意理解错误”，也没有直接采信该损失清单，而是在经“函询评估机构，均无法进行司法评估”的情况下，认为该清单“具有一定的客观性及真实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结合龙鸿胜修建加工场的时间、损害发生时的市场情况，酌情确定龙鸿胜的经济损失为人民币70000元。自由裁量权是法律授予法官的一项基本权力，不容他人非法质疑或剥夺。最高人民法院对“侵权事实存在，损失存在，但受害人因证据灭失无法举证证明”的案件裁判指引中，确定法官具有自由裁量权，可以根据客观情况酌情判决侵权人赔偿受害人的经济损失，保障受害人的权益，惩罚侵权人的不法侵害，本案正是如此。四、至今为止，没有行政主管部门认定涉案海蜇加工场系违章建筑，行政主管部门也未授权泰龙公司强拆。双方作为平等民事主体，泰龙公司无权强拆。泰龙公司一再强调龙鸿胜因无法对其损失进行司法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恰恰是泰龙公司在没有与龙鸿胜协商的情况下，偷偷在晚间对加工场进行拆除的非法行为损毁了证据，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应由损毁证据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泰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龙鸿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泰龙公司赔偿龙鸿胜因泰龙公司非法强行拆除的海蜇加工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57925.2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和其他费用由泰龙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左右，龙鸿胜在防城区白龙沙滩修建海蜇收购加工场用于收购加工海蜇。2005年1月，泰龙公司向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政府、防城港市财政局、防城港市规划局、防城港市国土资源局提交《关于要求尽快拆除育苗场周边违章建筑的紧急报告》，要求有关部门尽快制止村民在其育苗场附近建设海蜇加工场，并拆除已建设的海蜇池。2015年6月，泰龙公司向防城港市国土资源局江山分局、防城港市综合执法局、防城港市海洋局提交《关于请求清除村民在我公司育苗基地沙滩上违法搭建构筑物的请示》，要求拆除村民在海滩上修建的建筑物。2015年11月11日，泰龙公司将龙鸿胜海蜇加工场拆毁。2015年11月27日，龙鸿胜到防城区江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要求泰龙公司对其损失予以赔偿。江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受理后，于2015年12月23日组织双方到现场进行勘察并拍照记录。期间，泰龙公司提交调解答辩书，提出龙鸿胜的海蜇加工场属于违章建筑且污染海水，其向政府多个部门要求拆除，市综合执法局也多次协调拆除未果，其迫于无奈只能出面拆除。 2016年1月10日，防城区江山镇白龙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书，证实龙鸿胜于2003年建设经营涉案海蜇加工场，并有17名村民签字捺印。同日，龙鸿胜向江山镇司法所提交海蜇加工场财产损失报告书，列明其损失范围。经核算，该海蜇加工场房屋3间价值25800元、12个大海蜇加工池价值22809.6元、10个中等海蜇加工池价值10530元、4个小海蜇加工池价值4320元、海蜇加工场水泥石子板价值7500元、海蜇加工场边沿地基价值53625.6元、加工场基底填土方价值5980元、马达卷动机1台价值6000元、轨道管38条价值8360元、轨道车1台价值3000元、其余物品（床6张、电缆、软水管、铲、锄、水泵等）价值约10000元，共计157925.2元，防城区江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对该损失核算加盖印章。 经多次调解未果，防城区江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8年12月1日出具人民调解终结书，对本案终止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龙鸿胜在村集体土地上修建海蜇加工场，得到该村委会及村民认可，其权属无争议。龙鸿胜的海蜇加工场至案发时均无相关政府部门定性为违章建筑，泰龙公司亦无拆除违建的执法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泰龙公司毁损龙鸿胜的海蜇加工场，造成龙鸿胜的经济损失，泰龙公司作为侵权人应当予以赔偿，其抗辩称龙鸿胜的海蜇加工场为违章建筑的意见，因无证据佐证，不予采纳。故对龙鸿胜请求泰龙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龙鸿胜的损失范围及数额的问题。因本案涉案建筑物、构筑物拆毁时间较久，建筑实物及机器设备购置票据缺失，经该院函询评估机构，均无法进行司法评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据此，应结合龙鸿胜修建房屋及海蜇池的时间、使用的年限及损害发生时的市场情况结合日常经验，酌情确定龙鸿胜财产损失赔偿范围及数额。该海蜇加工场的房屋、海蜇池、地基等被损毁，该部分在龙鸿胜损失清单中已列明，该清单系在江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期间制作，并加盖该调解委员会的公章，具有一定客观性及真实性，故该院结合该损失清单酌情确定该部分损失为70000元，由泰龙公司予以赔偿。龙鸿胜的马达卷动机、轨道管、轨道车及其余物品等因系可移动物品，且案发后由龙鸿胜清理并保管，对该部分物品，不再列入损失范围。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泰龙公司赔偿龙鸿胜经济损失共计70000元；二、驳回龙鸿胜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458元，减半收取计1729元（龙鸿胜已预交），由泰龙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泰龙公司提交证据：市海洋局及政府执法部门在涉案滩涂的执法图片2张，证明因龙鸿胜在涉案滩涂上的搭建设施不符合建筑规划及环保规定，早被认定违法，相关执法部门曾于2015年7月10日进行过执法，泰龙公司的后续行为完全是属于政府执法后经“三包责任”要求下的建筑垃圾清理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恶意侵权。龙鸿胜向本院提交证据：征收土地补差协议和青苗补偿协议，证明涉案滩涂属于集体土地，人民政府征收该土地时依法给予补偿。 经组织质证，龙鸿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泰龙公司的任何主张。泰龙公司对龙鸿胜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交由法院来认定，对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该份证据显示政府征地范围中的部分土地实际属于泰龙公司，拆迁办错误将其补偿给村集体，泰龙公司早已向拆迁办提出异议，但公司基于市政府的规划支持黄金海岸的建设方案同意补偿后再商谈，但目前黄金海岸的具体走向及规划因泰龙公司提出异议还未最终定型，故该份证据无权威性，不能证明涉案的滩涂属于集体所有。 本院认为，泰龙公司提供的证据执法图片2张，无法证实照片的真实性，即便为真实，也无法证明泰龙公司后续拆除海蜇加工场行为的合法性，本院不予采纳。龙鸿胜提交的证据征收土地补差协议和青苗补偿协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涉案滩涂属于集体所有，本院予以采纳。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01年3月15日，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向防城港市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对防城港泰龙海洋发展有限公司育苗场建设有关问题的调处情况报告》，载明“……；二、关于办理市环保局提出的建议问题。根据市政府领导的指示精神，区政府抽调了区政府办、环保局、海洋局、江山乡政府等单位的领导干部组成工作组，深入田寮港组（现为“田辽港组”）进行调查处理。据调查，泰龙公司反映情况基本属实。近年来，田寮港组群众和外来客商临时收购加工海蜇，收购加工海蜇季节时，间隔性排放加工时产生的少量废水对沙滩和附近水域可能造成一定的污染，对泰龙公司育苗场生产、生活也造成一定的影响。针对这一问题，工作组深入到村召开群众代表会议，向群众开展细致的宣传教育工作，提高群众和客商的环保意识，教育群众以大局为重，注重长远的发展利益，并动员当地群众和收购海蜇客商另选点收购加工海蜇，以免造成环境污染，影响到附近泰龙公司的生产、生活。同时找到海蜇加工的业主，进一步明确区政府对该问题的处理意见：1、由于现办的海蜇加工点污染附近水域，而且没有办理任何合法手续，必须另选点尽快搬迁。2、另选地点新设立的海蜇加工点的业主，必须到环保等有关部门申请办理有关合法手续。对区政府的处理意见，至今群众还不执行。……”。 江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在龙鸿胜提交的证据海蜇加工场财产损失清单（共2页）的最后一页加盖印章，但没有盖章经办人的签名和落款日期。龙鸿胜自认其在清单上所列马达卷动机、轨道管、轨道车、其余物品（床6张、电缆、软水管、铲、锄、水泵等）在加工场被拆毁前已自行搬离保管。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涉案海蜇加工场于2015年11月11日被泰龙公司拆毁，因此本案应适用民法典生效以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根据《关于对防城港泰龙海洋发展有限公司育苗场建设有关问题的调处情况报告》可知，防城区人民政府就泰龙公司反映的其公司附近海蜇加工场污染海水、影响其育苗场生产经营的问题，抽调了多个单位的领导干部组成工作组深入田辽港组进行调查处理，到村召开群众代表会议，向群众开展细致的宣传教育工作，并动员当地群众和收购海蜇客商另选点收购加工海蜇，以免造成环境污染，影响到附近泰龙公司的生产、生活，同时找到海蜇加工的业户，进一步明确区政府对该问题的处理意见：1、由于现办的海蜇加工点污染附近水域，而且没有办理任何合法手续，必须另选点尽快搬迁；2、另选地点新设立的海蜇加工点的业主，必须到环保等有关部门申请办理有关合法手续。本案中，涉案海蜇加工场虽然至今未被行政主管部门认定为违章建筑，行政主管部门也未授权泰龙公司强行拆除该加工场，但该加工场是龙鸿胜在防城区人民政府已于2001年向当地群众开展宣传教育工作并动员当地群众另选点尽快搬迁之后即2003年前后建造，且直至2015年被拆除时没有办理任何建设规划手续，也未经过环保部门的审批。由于龙鸿胜的涉案海蜇加工场紧邻泰龙公司的育苗场，加工场在收购加工海蜇季节时间隔性排放加工时产生的废水势必会对泰龙公司育苗场生产、生活造成一定的影响，客观上也损害了泰龙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龙鸿胜对涉案海蜇加工场被泰龙公司强行拆毁也存在一定过错。虽然龙鸿胜所列损失清单并非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且泰龙公司不予认可，但该清单系在江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期间制作并加盖该调解委员会的公章，具有一定客观性及真实性，且从该调解委员会现场调查时所拍照片来看，确实存在海蜇加工场的房屋、海蜇池、地基等被损毁的事实，加之涉案损毁财产的价值无法通过司法评估予以确定的原因是泰龙公司的行为造成，因此，该损失清单依然可以作为确定龙鸿胜涉案损失的参考依据。本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并结合加工场的建造及使用年限，从公平合理原则出发，权衡双方当事人利益，酌情确定由泰龙公司补偿龙鸿胜因涉案海蜇加工场损毁所带来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对龙鸿胜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泰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3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广西防城港泰龙海洋发展有限公司补偿被上诉人龙鸿胜人民币5万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龙鸿胜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3458元，减半收取计1729元（被上诉人龙鸿胜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防城港泰龙海洋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上诉人广西防城港泰龙海洋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防城港泰龙海洋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07元，被上诉人龙鸿胜负担4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蒙志相 审判员  禤汉奇 审判员  黄玉霞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黄 颖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