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7民初7650号原告：沈阳通用机器人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新区高歌路8-1号。法定代表人：李洪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冰，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武，男，1977年7月1日出生，沈阳通用机器人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沈阳市浑南新区。被告：北京首钢城运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7号楼1层21号。法定代表人：王学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元锋，男，1988年3月16日出生，北京首嘉钢结构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石景山区。第三人：北京首钢城运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地盛北街1号院43号楼11层1104。法定代表人：战学文，董事长。原告沈阳通用机器人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通用机器人公司）与被告北京首钢城运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钢城运公司）、第三人北京首钢城运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钢城运机器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阳通用机器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冰、朱文武，被告首钢城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元锋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首钢城运机器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阳通用机器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人民币7736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逾期付款损失，以77360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参照逾期罚息计算，自2016年9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6日,原、被告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圆塔式立体车库、夹持智能搬运车、AGV系统等货物设备,合同总金额人民币2974000元,交货时间2016年9月5日。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被告支付合同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发货前支付35%,安装完成支付30%,其余5%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一年后无息返还。此后,原告如约将全部货物送至施工现场并完成全部设备安装及调试工作。2016年6月15日至2016年12月27日,被告共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为2200400元,尚欠货款人民币773600元未付。被告未按约定期限给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故诉至法院。被告首钢城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1.被答辩人提出的由答辩人支付其货款计人民币773600元,无法律和事实依据。（1）虽然双方于2016年6月6日签署了《工业品买卖协议》,约定由被答辩人为答辩人生产、加工、安装圆塔式立体车库、夹道智能搬运车及AGV系统等三项设备,但实际应支付设备款应当以被答辩人实际加工、生产、安装完成,且经验收合格的设备为依据结算后确定。（2）被答辩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向答辩人提供设备设计文件、产品质量合格证明、设备安装使用维护保养说明及监督检验证明。另,被答辩人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向答辩人提供送交特种设备检验机构按照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进行监督检验合格证明,导致答辩人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办理设备的交付验收、款项结算等手续,致使答辩人至今无法对已安装设备正式投入使用。2.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16年6月20日签署的《圆塔、AGV停车设备合作协议》约定:静态交通示范基地内AGV和停车塔项目,因双方合资成立公司未成立,先由答辩人采购被答辩人圆塔及AGV设备,待双方合资成立公司注册手续完成后,采购以上两种设备所产生的制造、采购、装配、运输、调试等成本费用以及相关税费利润,均由答辩人转入新成立公司。双方合资公司“北京首钢城运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已于2016年9月22日注册成立。且原、被告均为该公司大股东。按照合同约定，应当办理相关权利义务转让手续，但截止目前，经被告催促原告，原告仍拒绝办理相关手续，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3.被答辩人提出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人首钢城运机器人公司未到庭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6日，原、被告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圆塔式立体车库、夹持智能搬运车、AGV系统等货物设备,合计总金额2974000元,并约定2016年9月5日全部交齐，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金额30%作为预付款，发货前支付25%，安装完成支付30%，其余5%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一年后无息返还。同时，该合同对于设备验收一节做出约定如下：2.1由买受人按合同约定的标准及出卖人提供相关质量证明文件、标识在交货地及时办理验收，出卖人应积极配合买受人对货物进行质量检验及相关事项的处理；2.2买受人在验收时如发现交货品种、型号、规格、质量不符合约定,应妥善保管标的物,在标的物到达指定地点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或投入使用后半年内通知出卖人,但对标的物约定质保期的适用于质保期;如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依《产品质量法》有关规定执行。出卖人在接到买受人异议通知后,五个工作日内来人确认处理,未在约定期限来人处理,视为默认买受人提出的异议和处理意见。如买受人未在约定期限内提出异议,视为所交产品数量及表面质量符合合同约定。2016年6月20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又签订圆塔、AVG停车设备合作协议，其中约定：双方合作开发使用AGV智能停车机器人和机器人停车塔专利技术，并由双方共同出资成立合资公司，合资公司将拥有以上两种设备的专利使用权。目前，合资公司的合作协议、章程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正在进行公司的核名和工商注册事宜。由于被告负责的北京静态交通研发示范基地内AGV和停车塔项目9月初要达到示范条件，根据设备的加工订货周期，必须马上启动设备加工订货程序。考虑到项目实施的紧迫性，经双方协商一致并同意，在合资公司完成工商注册前暂时由被告以设备采购的方式采购原告的专利产品圆塔和AGV设备，待双方共同成立的新公司注册手续全部完成后，采购以上两种设备所产生的制造、采购、装配、运输、调试等的成本费用及相关税费和利润转入新公司。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告已将合同约定的相关设备运至指定场地。后原告委托案外人北京昊成天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进行了设备安装。除上述设备外，被告另行委托案外人进行了土建施工，设备与土建部分结合后形成了案涉停车塔整体。截至2016年12月27日前，被告分4笔累计向原告给付货款共计2200400元。庭审中，经法庭询问，双方均表示设备运抵安装直至施工完毕，双方均未进行书面的清点验收。对于相关设备是否符合质量要求，原告认为安装完毕后曾试车并验收合格，被告则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相关规定,原告除设备外还应交付质量监督检验合格证明,并据此认为相关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其不应付款。原告对此认为，其提供的设备出厂时附有合格证明，同时该设备系停车塔的一部分，而停车塔整体为法律意义上的特种设备，原告所称监督检验合格证明应在停车塔系统整体完工后由首钢城运公司向有关部门申请。对于案涉设备的数量、质量等相关问题，本院释明双方进行勘查、鉴定。对此，被告表示其已于2019年下旬自行将涉案设备拆除，现已不具备质量鉴定条件。原告则认为2016年12月，因双方合作出现僵局，其被迫撤场，故对于相关设备的情况并不知情。双方明确表示均不申请进行鉴定。另对于被告所述质量监督检验合格证明，没有书面证据显示被告曾于双方交易期间向对方进行过主张，亦无证据显示被告在拆除设备时曾通知原告或事前征询其意见。庭审中双方认可，上述买卖合同签订后，双方拟共同出资设立新公司，并约定包括上述买卖合同在内的尾款等成本费用均由新注册成立的公司承担。合作协议约定的新公司即第三人首钢城运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已于2016年9月22日注册成立，双方在该公司设立时均系股东。被告主张按约定其所欠货款应当由新注册成立的首钢城运机器人公司负担。对此原告陈述称，其不同意将债权转入新公司，且首钢城运机器人公司亦不同意承担该债务，另因双方合作存在僵局，原告已于诉前将所持第三人股份转让给案外人，涉案合作协议已无继续履行可能，故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基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所产生的债务。本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就涉案智能停车机器人及机器人停车塔项目先后签署了设备买卖合同及涉及本案第三人合作协议，上述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应属有效。但该两份合同所涉法律关系不同，其中2016年6月6日双方订立的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交货时间2016年9月5日。付款义务主体为被告，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被告支付合同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发货前支付35%,安装完成支付30%,其余5%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一年后无息返还。而合作协议中，双方又将剩余尾款的付款义务约定由第三人承担，该协议订立时该第三人尚未注册成立，而该协议所约定的履行方式负有一定条件，即需要沈阳通用机器人公司与首钢城运机器人就该款另行达成合意。根据现已查明的案情，该条件目前无法成就，故就涉案设备尾款给付问题应根据2016年6月6日双方订立的买卖合同予以判断。而对于前述投资及股权合作协议，与本案买卖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不宜做出具体评价，双方可就相关争议应另行解决。对于被告交付设备的数量及质量一节。本院认为，因双方在设备交付及施工过程中均未形成交接、验收的书面证据材料，且被告已将相关设备自行拆除，本案已不具备鉴定的客观条件，故本院根据现有在案证据并综合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的具体行为予以评价。另，因涉案合同签订及逾期违约行为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57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该法第158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具体至本案，涉案买卖合同中，虽未明确约定具体的检验期间，但对于发现质量瑕疵后被告履行通知义务的期限进行了明确限定，并明确约定了未进行通知的法律后果，即约定期限届满后应视为出卖人交付的产品数量及表面质量符合合同约定。根据现有在案证据，涉案设备于2016年9月送货并安装完毕，迟至2019年10月被告自行拆除该设备，在此期间内，没有证据显示原告曾向被告提出过交货数量、质量等相关异议，故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前述法律规定，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存在瑕疵的前提下，被告相关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主张的原告未交付有关机关出具的质量监督检验合格证明一节。本院认为，买卖合同中出卖人交付标的物、买受人支付价款的义务系主合同义务,而交付标的物单证、资料系通常意义上的从合同义务。如出卖方违反该从合同义务,买方依法依约可以主张由对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非拒付合同款项。具体至本案，首先，双方对于应当办理特种设备质量监督检验合格证明的对象存在争议。根据查明案情，原告交付的设备系智能停车系统整体中的一部，而非全部。涉案合同中，双方未就被告所主张的特定国家机关出具的质量监督检验合格证明的办理事项进行明确约定，而庭审中，被告除其陈述意见外，并未提供明确的证据说明涉案设备应作为独立的特种设备须取得特定的质量认证。其次，如前所述，如卖方的确违反了交付单证的从给付义务，并不能直接导致该设备无法正常使用。故买方不能单纯基于该从给付义务的不履行而拒绝其履行给付货款的主合同义务。故即使假设本案原告应当办理特种设备质量监督检验合格证明而未予办理并给付被告,其承担的合同责任应当为继续履行或承担违约责任。被告不能仅凭该理由而拒付货款，故其相关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意见，本院认为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合同剩余货款的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就剩余款项付款期间一节，根据涉案买卖合同约定，双方签订合同后，支付合同金额30%作为预付款，发货前支付25%，安装完成支付30%，其余5%为质保金,一年后无息返还。本案中，被告的已付款项数额已经覆盖预付款及发货前付款部分。故双方争议的773600元尾款依约应自设备安装完成后开始计算给付期限，就设备安装完成的具体日期双方无直接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根据原告与案外人设备安装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2016年9月5日）并结合原被告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中对项目达到示范条件的日期（2016年9月初）等情节进行推定。据此，本院认为剩余30%货款中的624900元应自2016年9月6日起给付，其余5%货款即148700元作为质保金应自2017年9月6日起给付。现被告未依约付款构成违约，除支付欠付货款本金外，亦应承担被告因逾期付款而产生的违约责任。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故本院结合本案案情及被告违约情节，支持原告以相关利率标准为标准并加计30%的逾期付款损失。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首钢城运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沈阳通用机器人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剩余货款773600元；二、北京首钢城运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沈阳通用机器人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24900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标准计算；以148700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标准计算）。如果被告北京首钢城运控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86元（原告沈阳通用机器人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6439元），由被告北京首钢城运控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施舟骏人民陪审员  张志健人民陪审员  陈新良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孙冬晗书 记 员  高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