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8040号原告：李慧颖，女，199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警予，上海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极，上海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坚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李森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该公司员工。原告李慧颖与被告广州坚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坚和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慧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警予，坚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慧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坚和公司停止侵权，在网站“广州坚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删除侵权文字作品《复盘：图书营销，同样也能薅走互联网的顶级流量》；2.判令坚和公司在网站“广州坚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李慧颖赔礼道歉，刊登致歉信30天；3.判令坚和公司赔偿李慧颖损失5000元；4.判令坚和公司支付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诉讼过程中，李慧颖撤回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坚和公司赔偿坚和公司损失1500元。事实和理由：李慧颖系《复盘|如何为一本书做营销推广》文字作品的作者，对该作品享有完全的著作权。坚和公司是网站“广州坚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网址：××）的营运主体，其事先并未取得李慧颖的授权同意，擅自在其运营的网站上传播涉案作品（侵权作品标题为：《复盘：图书营销，同样也能薅走互联网的顶级流量》）的行为已构成对权利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严重侵害。为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法律诉讼，提请支持上述诉请。坚和公司辩称，一、李慧颖并不享有涉诉文章的著作权。根据李慧颖提供的材料，涉案文章《复盘丨如何为一本书做营销推广》由公号“弹球小姐Lydia”于2019年6月3日发布，作者显示为“爱你的Lydia”，而李慧颖提供的权属证据未能证明其即为涉案文章作者。李慧颖提供的《版权声明》称，李慧颖原创了涉案文章并于2019年6月3日在“微信公众号”使用本人账号首次公开发表，署名“Lydia”。上述版权声明未明确指出所谓“本人账号”具体是什么公众号，同时其声明文章的署名为“Lydia”，与涉案文章作者署名“爱你的Lydia”并不一致。此外，李慧颖提供的《微信公众号后台截屏打印件》未能证明其即为公众号“弹球小姐Lydia”的拥有者：截屏打印件中对于公众号的介绍为“带你看破互联网的套路和人心。《全栈市场人》作者，知名互联网资讯达人，和你分享职场进阶、生活方式、两性情感、美妆穿搭、市场营销等全方位成长秘籍。偶尔拉皮条，讲段子，可能是你关注过的最努力的小姐姐了。”，而公众号“弹球小姐Lydia”所显示的简介为“作家，职场咨询师，代表作《全栈市场人》《跨越》，读书，赚钱，变美，撩汉，我全都教给你。”，可见原告提供的后台截屏打印件并非“弹球小姐Lydia”的真实后台打印件。另外，根据李慧颖起诉坚和公司的另一案（案号：【2019】粤0192民初38451号，以下简称38451号案）中所提交的《版权声明》，李慧颖的签名与本案截然不同，涉嫌签名造假。二、即使李慧颖对涉诉文章享有著作权，坚和公司的转载行为亦不存在过错，李慧颖的赔偿数额无依据。坚和公司从“人人都是产品经理”网站转载涉诉内容时，原文即标注由@增长官原创，坚和公司未主动对涉诉内容进行任何的编辑、修改、推荐或推送。坚和公司转载涉诉内容后，亦从未接到作者的侵权通知。直至坚和公司收到本案起诉材料后，才知道可能存在侵权情况。坚和公司已第一时间删除了涉案内容。由此可见，坚和公司并非在明知或应知侵权的情况下转载涉案内容，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其次，坚和公司向坚和公司的用户提供新闻及资讯是完全免费的，坚和公司虽然通过发布广告盈利，但仅是提供网络服务而收取一般性的广告费，坚和公司并未从涉诉内容直接获得任何经济利益。坚和公司也从未阻碍涉案内容的作者行使其著作权获利，或致使其许可使用合同不能履行或者难以正常履行，从而产生预期利润损失，李慧颖亦未能证明其遭受的经济损失。此外，从原告提交的坚和公司页面看，涉诉文章后没有任何坚和公司的用户评论，可见该文在坚和公司网站无人问津。最后，李慧颖所提出的赔偿标准过高，涉案文章4000多字，而李慧颖提出了5000元的赔偿，达到了千字1000多元的过高标准。同时，李慧颖并未提交其所主张的律师费等合理费用的相关证据。综上所述，李慧颖在主体不适格的情况下提出畸高赔偿，于法无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一、权利客体1.作品名称：《复盘|如何为一本书做营销推广》2.作品类型：文字作品3.作品性质：个人作品4.作者：李慧颖（发表署名：Lydia）5.首次发表时间：2019年6月3日6.发表方式：微信公众号“弹球小姐Lydia”（微信号：×××）首发7.有无著作权登记证书：无二、权利来源取得方式：原始取得三、侵权行为1.被告类型：网络用户2.侵害权利：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3.侵权时间：2019年6月5日4.侵权载体：网页5.侵权用途：信息分享6.取证方式：公证处取证7.比对结果：被诉侵权文章与权利文章差异较小，构成实质性相似8.发现侵权行为后的原被告沟通过程：无9.是否已停止侵权：已停止侵权四、赔偿主张及其他事实1.李慧颖主张的损失赔偿数额有无证据证明：无2.李慧颖主张的为维权而支出的律师费有无证据证明：有发票一张，记载金额3000元，并注明了坚和公司名称与律师事务所编号。权利文章及被诉侵权文章的内容中均有图片载明“冯唐新书《成事》推介会：主张人Lydia”，主要事例是推介该书。在权利文章道的底部注明文章的作者为“Lydia，《全栈市场人》作者，转载请联系公众号【弹球小姐Lydia】”，而被诉侵权文章的底部显示该文章由“@增长官原创发布与人人都是产品经理。未经许可，禁止转载”。李慧颖在本案中提交的签名与其在38451号案的签名存在细微区别，无明显不同。李慧颖同意应由坚和公司负担的诉讼费，可由坚和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作清退。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慧颖是否享有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二、坚和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李慧颖案涉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三、若构成侵权，坚和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李慧颖是否享有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李慧颖主张权利的作品是作者对书籍营销经验的分享，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为作者；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李慧颖提交了其于微信公众号上首次发表作品的截图、版权声明、微信公众号“弹球小姐Lydia”账号登录后台截图等证据，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坚和公司虽然对李慧颖的作者身份提出异议，但无相反证据，特别是在两文章内容均涉及Lydia的情况下，文章由李慧颖创作的可能性较高，本院对坚和公司的异议不予采纳，并依据现有证据确认李慧颖为案涉文字作品的作者，对其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上述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二、坚和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李慧颖案涉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本案中，坚和公司作为市场商业主体，应对其所发布的信息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但未尽相应义务，于2019年6月5日在其公司网站上发布了涉案文章的全部内容。坚和公司未经权利人李慧颖的许可，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文字作品，侵犯了李慧颖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三、若构成侵权，坚和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坚和公司侵犯了李慧颖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李慧颖要求坚和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坚和公司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将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类型、作品独创性、创作成本、维权合理开支、坚和公司使用案涉作品的方式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结合本院对同类案件的判赔标准，酌情予以确定，本院酌情确定坚和公司应对李慧颖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维权费用）为1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坚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李慧颖1500元；二、驳回原告李慧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广州坚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该受理费已由原告李慧颖向本院预交，相应的款项由被告广州坚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迳付原告李慧颖，本院不另作清退和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俊松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