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民申15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乐清市格力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湖东村。法定代表人：黄存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云岗，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远鸿，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前山金鸡西路。法定代表人：董明珠，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乐清市格力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清格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格力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4民终2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乐清格力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改判驳回珠海格力公司的诉讼请求；3.由珠海格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支持珠海格力公司提出的乐清格力公司立即停止在企业名称中使用“格力”字号的诉求，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该错误判决内容应予以撤销，珠海格力公司的该诉求应予以驳回。珠海格力公司早在2013年9月就以乐清格力公司侵害商标专用权及不正当竞争为由提起诉讼，后双方达成和解并签订和解协议，珠海格力公司通过签署和解协议的方式已经放弃了要求乐清格力公司更名的实体权利。2015年7月，珠海格力公司再次起诉乐清格力公司侵害商标专用权，同样有要求乐清格力公司不再使用“格力”字号的诉请，但其后提出撤诉申请。故珠海格力公司在本案中再次提出上述诉请，已经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予驳回。2.乐清格力公司在企业名称中使用“格力”字样不构成对珠海格力公司商标权的不正当竞争，原审判决认定乐清格力公司在企业名称中使用“格力”字样构成不正当竞争，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该错误认定及在此基础上作出的错误判决内容均应予以撤销。乐清格力公司早在1994年8月开始使用“格力”字号，当时珠海格力公司的第1215686号注册商标虽已申请注册，但是核定使用商品类别在第11类，而乐清格力公司生产的产品是第9类，两者不构成类似商品。故乐清格力公司的“格力”字号对珠海格力公司的商标不构成不正当竞争。3.乐清格力公司在企业名称中使用“格力”字样没有对珠海格力公司的企业名称构成不正当竞争，一审判决认定乐清格力公司的该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是错误的。在1994年8月31日前，珠海格力公司的“格力”字样在乐清格力公司生产的第9类商品范围内没有知名度，其获奖的产品均不属于第9类商品。乐清格力公司生产的组合开关、转换开关基本应用于工业领域，相关公众不会将之与珠海格力公司生产的空调器及其遥控器混淆。构成不正当竞争的前提是双方经营范围相同，产品相同或者类似，但本案并不属于该情形。4.一审判决认定乐清格力公司在虎易网上使用了珠海格力公司主张的商标属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二审法院对该问题没有任何回应。5.乐清格力公司再审提交的证据表明，国家知识产权局明确规定电开关产品与遥控装置产品不是类似商品。故乐清格力公司与珠海格力公司不属于相同或者类似行业，乐清格力公司的名称使用“格力”字样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珠海格力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不正当竞争纠纷。根据乐清格力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本院归纳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审理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乐清格力公司的企业名称使用“格力”字号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经查，2013年，珠海格力公司以乐清格力公司、珠海市忠孟气动机电有限公司侵害其商标权为由，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3）珠中法知民初字第1333号。2013年11月19日，珠海格力公司与乐清格力公司达成如下和解协议：乐清格力公司停止在其生产、销售的万能转换开关、组合开关上侵犯珠海格力公司“格力”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并且销毁现存的上述产品；乐清格力公司赔偿珠海格力公司经济损失48万元及诉讼费用6040元；珠海格力公司收到乐清格力公司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的全部款项后，不再追究乐清格力公司及其销售商在签订本协议之前因生产、销售上述产品侵犯商标专用权及不正当竞争的法律责任。2013年12月2日，珠海格力公司申请撤回起诉，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予以准许。因该和解协议仅系针对签订该协议之前的被诉行为，并不能涵盖此后新出现的侵权行为。故本案的审理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乐清格力公司再审申请中还提出在（2015）珠香法知民初字第68号案件中珠海格力公司撤诉的问题。因撤诉并不影响原告此后另案提起诉讼的权利，乐清格力公司以此主张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珠海格力公司系针对乐清格力公司企业名称使用“格力”字号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不涉及商标侵权的认定问题。反不正当竞争法对于企业名称的保护，其立法目的在于制止仿冒行为造成市场混淆。企业名称是市场主体重要的营业标识，相关公众可以通过不同的营业标识识别商品或服务的来源。因此本案须考量乐清格力公司使用“格力”文字作为其企业字号，是否会使相关公众将该公司生产销售的产品误认为来源于珠海格力公司或与珠海格力公司有关联。珠海格力公司成立于1989年12月13日，其从成立伊始就使用“格力”字号。1994年4月，由“珠海市格力集团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现名称。更名之时，珠海格力公司注册资本即达7500万元，经营规模较大。其经营范围为主营家用空调器制造、家用电风扇制造、家用空气调节器制造、家用清洁卫生器具制造、音响设备制造、扩音系统配套设备，兼营模具制造、塑料制品。该公司第1215686号“”商标于1998年10月14日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1类的空调机、干洗机等；第6369134号“格力”商标于2011年2月21日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9类的电开关等。乐清格力公司的前身系1993年9月经工商核准登记成立的乐清市华一万能转换开关厂。1994年8月1日，该厂向工商行政部门申请变更企业名称为乐清市格力电器厂。乐清格力公司使用“格力”字号的时间后于珠海格力公司使用“格力”字号的时间。经查，在乐清格力公司使用“格力”作为企业名称字号前，珠海格力公司已经获得较多荣誉：1992年7月，珠海格力公司空调管理焊接QC小组荣获1992年度广东省优秀质量管理小组光荣称号；1992年9月12日，珠海格力公司生产的格力KC-18Ⅱ家用窗式空气调节器、KYT1-25小霸王风扇、YGG1-25SP小太阳干衣机、格力超声波增湿器分别荣获中国专利新技术新产品博览会金奖、银奖、优秀奖、优秀奖；1992年10月20日，珠海格力公司的格力牌KC-18Ⅱ型空调、YGG1-25SP型小太阳干衣机荣获河北省第三届消费者信得过商品称号；1992年12月，珠海格力公司荣获第三届全国轻工业博览会优秀参展奖；1993年，珠海格力公司生产的格力牌系列空调器在93全国名优空调器展评会上被授予“质量优、服务优”荣誉称号；1993年5月，珠海格力公司的格力牌KF-20GW型、KFR-25GW型分体挂壁式空调器在1993年江苏省“商品比较推荐活动”中被评定为推荐商品；1993年6月，珠海格力公司的KYTⅢ-25型多用途转页扇、YGG1-25SP型滚筒式干衣机被广东省经济委员会评为“广东省优秀新产品”；1993年6月18日，珠海格力公司被通知步入国家统计局1993年发布的“中国100家最大电气机械、器材制造业企业”行列；1993年6月18日，珠海格力公司生产的格力空调器被评为93之夏河南市场最畅销空调器；1993年6月20日，珠海格力公司生产的格力牌空调在93全国空调产品跟踪销售展示会上被评为“受消费者欢迎的空调产品”；1993年9月，珠海格力公司荣获全国第十五次质量管理小组代表大会优秀成果奖；1993年9月18日，珠海格力公司生产的空调系列产品在湖南93“潇湘之夏”名优空调推展活动中被评为消费者最受欢迎的产品；1993年11月，珠海格力公司的格力牌系列空调器、格力牌干衣机、格力牌电风扇分别荣获93北京国际家用电器产品及技术装备展览会金奖、金奖、银奖；1994年，珠海格力公司的格力牌空调器荣获94全国最畅销国产商品；1994年5月10日，珠海格力公司的格力牌空调器在全国35个大中城市家用空调器调查中被评为“用户信得过产品”。而且，珠海格力公司的宣传推广力度亦较强：1993年4月，珠海格力公司的格力牌电器系列产品已经参加国际博览会的展出；1992年6月25日、1993年4月25日、1993年5月28日，《人民日报》对珠海格力公司成为股份公司、珠海格力公司开发节能空调器、珠海格力公司多功能抽湿机问世进行了报道；1993年6月9日、1993年11月16日，《经济日报》发布新闻《格力家电产品以新取胜》《格力创业靠科技》。上述事实表明，在乐清格力公司将“格力”变更为其字号前，珠海格力公司企业名称在全国范围内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而且，其主营的产品空调、电风扇等家用电器产品与广大消费者的日常生活紧密联系，相关公众通过对格力品牌产品的认识和使用，已经将“格力”这一显著性较高的臆造词与珠海格力公司形成唯一固定关联。2018年，乐清格力公司在其官网上多个页面显示了“发布人：格力电器”的内容。虽然该公司主营产品系转换开关和组合开关，但是转换开关和组合开关广泛用于电器产品中，与珠海格力公司生产的产品属于关联商品。“格力电器”的简称指向模糊，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系珠海格力公司。乐清格力公司的“格力”字号及其官网上的“格力电器”自称在客观上必然会造成市场混淆的后果。乐清格力公司再审中以珠海格力公司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转换开关等产品不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为由主张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乐清格力公司的前身成立于1993年，其变更企业名称和使用“格力”字号的时间系1994年，故本案还须考虑乐清格力公司使用“格力”字号时的主观状态。从前述事实可知，珠海格力公司在1993年至1994年期间在全国范围内获得较多奖项，亦参加国际博览会的展出，并被《人民日报》《经济日报》等全国性报纸宣传，故乐清格力公司的前身在使用“格力”这一臆造词作为企业名称字号时理应知晓珠海格力公司的存在及其企业名称在全国范围内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乐清格力公司将当时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和辨识度的“格力”一词变更为其字号，具有攀附珠海格力公司企业名称知名度的故意，难谓善意。乐清格力公司的企业名称构成对珠海格力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至于乐清格力公司再审申请提出的虎易网店铺“乐清市格力电器有限公司”未经实名认证、相关网页内容并非该公司发布的问题。首先，该事实的认定对乐清格力公司的企业名称使用“格力”字号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认定结论并无实质性影响。其次，从珠海格力公司提交的经可信时间戳认证的网页截图内容看，该网页显示的法人代表、注册资本、成立时间、地址、经营范围等信息与乐清格力公司的情况完全吻合，乐清格力公司系该网页内容的唯一受益者，乐清格力公司未能证明该内容另有发布者，该网页内容系乐清格力公司发布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原审法院认定该网页内容由乐清格力公司发布并无不当。乐清格力公司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乐清市格力电器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欧丽华审判员  肖少杨审判员  叶 丹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田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