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13896号原告：张奥博，男，199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会芬（张奥博之母），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怀阳，男，199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中央民族大学，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法定代表人：郭广生，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斌，北京市融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禹凝，男，北京市融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张奥博与被告李怀阳、中央民族大学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奥博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会芬、丁伟、被告李怀阳、被告中央民族大学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斌、王禹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奥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怀阳、中央民族大学向我连带赔偿医疗费35976．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元、营养费24000元、护理费40704元、交通费1800元、误工费186144元、鉴定费2100元（共计294474．52元）的百分之七十，即206132．1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10日下午，在中央民族大学大操场，体育学院组织的足球比赛中，在我带球的过程中，李怀阳用脚踢我这种行为，导致我小腿变形，造成我左腿胫骨骨折、左腿腓骨骨折、左小腿软组织损伤。当天由同学拨打120急诊去北京市海淀医院就诊，因伤情严重，后转至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当天120车费及住院押金费用全部由班级同学垫付。我2019年7月面临毕业，工作已找好，由于腿伤，没有办法按约定时间到岗，工作丢失。目前腿伤仍在恢复当中，还要不定期到医院复查，一年后面临二次手术，取钢板和钢钉。李怀阳自出事当天至今，未对我进行任何形式的道歉，态度强硬，并且不承认事实，中央民族大学作为足球比赛的组织单位，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李怀阳辩称，我在本次事件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奥博所受损伤系在足球比赛过程中形成，我在主观上没有侵害张奥博的故意，行为上没有对足球比赛规则的重大违反，对张奥博受伤的事实亦不存在过错或重大过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自愿参加具有一定风险的文体活动，因其他参加者的行为受到损害的，受害人不得请求其他参加者承担侵权责任；但是其他参加者对损害的发生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除外”之规定。结合本案，我与张奥博均系自愿参加学校组织的足球比赛，足球比赛作为一项具有高风险的竞技项目，冲撞、阻拦是基本的运动行为，本身具有群体性、对抗性及人身危险性，出现人身伤害事件属于正当的危险后果。张奥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相应的认知和判断能力，对足球运动的上述特性应有较为明确的认知，其参与足球运动本身就应当视为已经默示愿意承担可能发生的风险，应当认定为自甘冒险的行为。张奥博在明知比赛存在较大风险的情况下仍未按规定佩戴护具，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而我作为守门员在张奥博带球进攻时扑球是足球运动必须的行为，我没有违反比赛规则，更没有故意伤害张奥博的行为，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央民族大学作为体育活动的组织者和风险的开启者理应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在足球比赛开始前学校未对参赛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在明知张奥博没有进行安全防护的情况下，允许张奥博参赛，中央民族大学未尽到管理义务是造成张奥博受伤的重要原因，应对张奥博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中央民族大学辩称，张奥博的主体身份不适格，应依法驳回起诉。我校没有过错，且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怀阳的责任因张奥博自甘冒险而免除，我校的责任没有存在的基础。张奥博主张的医疗费已经在我校报销，该费用应当由其个人承担。张奥博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的计算方式均没有证据证明，应予以驳回。张奥博在养伤期间没有工作，因此不存在误工费，应予以驳回。其因骨折原因而丢失工作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怀阳主张张奥博上场未佩戴护具，张奥博虽主张其佩戴护具，但未举证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本院采纳李怀阳主张。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28日，中央民族大学体育学院团委、学生会制定《体育学院“家园杯”男子足球联赛秩序册》（以下简称秩序册）和《体育学院“家园杯”男子足球联赛策划书》（以下简称策划书），定于2019年6月10日至15日在该校操场举办男子足球赛，参赛对象为体育学院全体学生。秩序册和策划书均载明所有上场队员须穿戴护腿板。秩序册载明各参赛队领队需对球员进行安全文明教育，保证比赛顺利进行。策划书载明比赛规则执行国际足联最新审定的《足球竞赛规则》。该学院体育部部长王彦鹏在“2019家园杯足球联赛”微信群中发布秩序册、策划书、报名表，张奥博所在的2015级班长刘鹏在该群中接受上述文件后转发至“2015年级班群”微信群，张奥博在该群中上传报名表。2019年6月10日晚，在中央民族大学大操场进行的体育学院“家园杯”男子足球联赛中，张奥博带球接近对方球门时，担任对方守门员的李怀阳上前防守时右小腿与张奥博左小腿相撞，导致张奥博腿部受伤，当晚被送至北京市海淀医院就诊，初步诊断为小腿损伤，腓骨骨折，胫骨骨折，左胫骨、左腓骨远端骨折，当晚转至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7月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胫骨骨折（左），腓骨骨折（左），软组织损伤（左小腿），荨麻疹，肝功能异常，横纹肌溶解症。张奥博后持续进行康复治疗，至今共支出医疗费129603．75元，其中93627．23元已在中央民族大学报销。2020年11月19日庭审中，经询问，李怀阳称其站在球门前，看到张奥博形成单刀球过来，其前跑几步，然后左侧倒地滑过去，其右小腿膝盖部位碰到张奥博左小腿，裁判吹哨后，看到张奥博受伤，就停止比赛送医院了。中央民族大学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称其系该校体育学院2017级学生，李怀阳系2018级学生，比赛进行到下半场，当时进行反击，张奥博带球到球门，用右脚准备射门，李怀阳封堵，双方倒地，其吹停比赛，看到张奥博左小腿耷拉着，其就让拆了一个旧桌子制作了一个简易担架，将张奥博抬下去，看张奥博的情况感觉是腿骨折了就叫救护车了；经询问，刘某称李怀阳封挡，张奥博右脚射门，左脚支撑，被踢伤；快速反击时其在后面追，通过监控视频看李怀阳的动作应该是犯规了，应该是以鲁莽的方式犯有可判直接任意球的犯规，属于中国足协足球竞赛规则第12章“犯规与不正当行为”项下“3、纪律处罚”中“可警告犯规”中的“非体育行为的警告”，本来应该对李怀阳警告，但是因为张奥博受伤，就结束了比赛；其无法界定是否是故意。各方对证人证言均认可。2020年11月23日，张奥博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赔偿指数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后撤回对其伤残等级的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机构于2021年2月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根据被鉴定人本次外伤及其恢复情况，比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10．2．14c）、A．2、A．5条之规定，张奥博本次损伤所需的误工期、营养期评定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18个月。张奥博支付鉴定费2100元。2021年3月16日庭审中，张奥博称其诉讼请求中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每天150元乘以25天；营养费是每月1500元乘以16个月；误工费是其工作后五个月的月平均工资11634元乘以16个月；护理费是其母亲月平均工资2544元乘以18个月；交通费是估算。因为其是2019年6月受伤，2020年10月上班，共计16个月。其于2020年9月痊愈。10月1日上班，鉴定报告写的误工期和营养期是计算到2021年，但是其只计算到了其上班，之后的误工费、营养费其不主张了，因为已经上班了，其只要实际损失。其母亲原单位名称是北京千旭寰达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房山有很多华冠超市，其母亲在华冠超市上班，统一由北京千旭寰达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发工资，其受伤以后母亲在家照顾。2020年底其母亲到新单位上班，其按照实际收入主张的相关费用。中央民族大学认为张奥博的护理费应按照《关于北京市调整工伤人员护理费的通知》规定的每月护理费1938．9元计算。张奥博称如法院不同意按其主张计算，也可按对方主张标准计算。另查，2019年4月10日，张奥博与北京市×签订《双选确定聘任岗位协议书》，内容为该校同意接收张奥博从事教师岗位工作，张奥博同意在该校应聘不再另选其他单位，于2019年9月前正式聘用为该校教师，并为其办理接受相关手续。2020年10月1日，张奥博与北京市×签订《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内容为该校聘用张奥博在教学部门从事专业技术岗位工作，合同期限自2020年10月1日起至2021年9月30日。张奥博于2020年11月3日、12月3日、2021年1月3日、2月3日、3月3日分别收到工资10019．72元、17243．1元、10192．83元、9324．07元、11392．12元，于2021年1月6日、2月9日、3月5日分别收到住房补贴5168元、1292元、1292元。张奥博提交的其母戴会芬的中国工商银行工资明细清单显示2019年1月12日、2月1日、3月12日、4月12日、5月12日、6月12日分别收到工资2544元、2544元、2744．27元、2544元、2544元、2544元。上述期间的社保缴费单位为北京千旭寰达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北京首联领家超市有限公司出具在职证明，内容为戴会芬现工作单位为北京市房山区大石窝镇石窝村首联领家超市。每月工资为2600-2800元。本院认为，张奥博以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为案由提起本案诉讼，但根据其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及本案查明案情，该案由有误，依法纠正为侵权责任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怀阳、中央民族大学对张奥博的损害后果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李怀阳对张奥博的损害后果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自愿参加具有一定风险的文体活动，因其他参加者的行为受到损害的，受害人不得请求其他参加者承担侵权责任；但是，其他参加者对损害的发生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除外。本案中，张奥博在参加中央民族大学体育学院组织的足球比赛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足球比赛的风险性及可能产生的损害后果应当有认识，其自愿参加具有一定风险的足球比赛，因守门员李怀阳在防守时的犯规行为受到损害，故李怀阳对其损害是否承担侵权责任的关键在于李怀阳对其损害的发生是否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李怀阳在主观上虽然没有伤害张奥博的故意，但其实施了非体育行为，以鲁莽的方式犯规铲倒张奥博，其应当预见到在快速奔跑过程中，用力铲倒他人可能会造成相应损害后果，而其基于疏忽大意或者过于自信没有预见，从而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故李怀阳存在重大过失，对张奥博的合理损失应承担侵权责任，考虑本案案情，本院酌定李怀阳应承担张奥博损失的70%。关于中央民族大学对张奥博的损害后果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经营者、管理者或者组织者承担补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张奥博系因李怀阳的重大过失行为导致损害，由李怀阳承担侵权责任。涉案足球比赛活动由中央民族大学体育学院组织，参赛学生均系中央民族大学在校学生，活动地点在该校操场，故中央民族大学应尽到一定的组织、管理责任。就目前普及的大学生校园足球的活动条件来说，尚无法也无必要要求赛事组织者或管理者达到与当前业余足球联赛组织者或管理者相当的水平，但最基本、最经济同时也符合大学生校园足球活动特点的预防措施上可以要求做到，部分地区类似足球比赛活动甚至引入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要求，以便更好分担可能由比赛导致的损害后果。本院注意到中央民族大学体育学院发布的秩序册和策划书明确规定所有上场队员须穿戴护腿板，各参赛队领队需对球员进行安全文明教育，保证比赛顺利进行，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球员接受了安全文明教育、张奥博上场时穿戴了护腿板，如果中央民族大学体育学院加强监督措施，落实上述规定，张奥博可能不会出现或不至于出现本案损害后果。综上，本院认定中央民族大学作为涉案足球比赛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张奥博的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具体责任大小由本院综合考虑本案案情酌定。关于张奥博的合理损失一节，其主张的医疗费35976．52元、鉴定费21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其主张住院25天并无不当，但其主张每天150标准过高，应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500元。关于营养费，张奥博主张的营养期16个月合理，但其主张的每月1500元过高，本院按每天40元标准计算营养费为19200元。关于护理费，参考鉴定意见认定护理期为18个月，张奥博虽主张其母亲对其护理未上班，平均每月损失2544元，但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中央民族大学主张的每月1938．9元合理，本院予以采纳，故护理费为34900．2元。关于交通费，张奥博未提交证据证明，考虑到其出院后确曾多次前往医院复查就诊，必然产生交通费，故本院结合本案案情酌定其交通费1000元。关于误工费，张奥博作为大四学生，虽然在受伤时并未参加工作，但其提交的《双选确定聘任岗位协议书》可以证明北京市×原拟在2019年9月前聘用其为该校教师，而张奥博的伤情对于其失去该份工作亦确有影响，导致其直到2020年10月1日才入职北京市×，故张奥博主张误工费合理，其从2019年6月10日受伤时主张误工期不当，本院根据《双选确定聘任岗位协议书》的约定，认定其误工期应从2019年9月起算，共计13个月。张奥博依据北京市×向其发放工资的标准来主张其误工费标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并参照个税起征点每月5000元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6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六条、第一千一百九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怀阳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张奥博赔偿医疗费25183．56元（四舍五入到分）、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营养费13440元、护理费24430．14元、交通费700元、误工费45500元、鉴定费1470元，合计112473．7元；二、中央民族大学在李怀阳赔偿款5万元的范围内对张奥博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张奥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2元，由张奥博负担1996元，由李怀阳负担1331元，由中央民族大学负担10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光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崔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