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黑0109执异8号案外人：陈宝生，男，197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伊娜，黑龙江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天，黑龙江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钟淑云，女，1970年5月6日，汉族，住黑龙江省林口县。被执行人：黑龙江美丽乡约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康戬，董事长。在本院执行钟淑云与黑龙江美丽乡约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丽乡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外人陈宝生主张其已取得案涉工程款的所有权，对法院作出的(2020）黑0109执125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20）黑0109执1252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宝生称，在钟淑云申请执行美丽乡约公司一案中，法院作出（2020）黑0109执1252号之一执行裁定、（2020）黑0109执1252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五常市杜家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杜家镇政府）将拖欠美丽乡约公司的到期债权31.2万元给付钟淑云的执行行为违法，上述债权美丽乡约公司已于2020年5月25转让给陈宝生，陈宝生是该笔债权的所有人，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2020）黑0109执1252号之一执行裁定、（2020）黑0109执1252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具体理由如下：一、（2020）黑0109执1252号之一执行裁定、（2020）黑0109执1252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杜家镇政府将拖欠美丽乡约公司的到期债权31.2万元工程款给付钟淑云的执行行为违法。1.法院将杜家镇政府将拖欠美丽乡约公司的到期债权31.2万元工程款认定为美丽乡约公司的可提取收入，并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六条规定裁定提取收入错误，“被执行人收入”有特定的含义，跟自然人的身份有密切的关系，主要是指自然人的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稿费、咨询费等收入，上述收入由用人单位支付，企业法人通过签订商事合同取得的合同价款不属于被执行人收入。（2016）最高法执监286号执行裁定书确认，《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六条规定的“被执行人收入”主要指金钱收入，其形式主要是指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稿费、咨询费等。（2016）最高法执监25号执行裁定书确认，《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六条规定负有“支取收入”义务的协助执行人具有特定含义，系指负有向被执行人给付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等义务的用人单位。而本案中钟淑云申请法院执行的31.2万元工程款是基于《五常市杜家镇半截河子村农村厕改“黑灰水处理系统”采购安装合同》形成，该笔欠款为基于建筑安装合同关系产生的合同之债，案涉工程款法律属性为到期债权，而非被执行人美丽乡约公司尚未支取的收入。因此法院依据钟淑云的申请提取31.2万元到期债权的执行行为错误，法院应依法撤销。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四款、第五款规定，陈宝生有权向法院提出上述执行异议。二、案涉31.2万元债权的债权人是陈宝生，不是美丽乡约公司，法院不能执行案外人财产。2018年7月11日，美丽乡约公司与杜家镇政府签订了《五常市杜家镇半截河子村农村厕改“黑灰水处理系统”采购安装工程合同》，工程竣工验收后杜家镇政府没有向美丽乡约公司支付工程款，拖欠美丽乡约公司工程款总计31.2万元。因该项目美丽乡约公司是向陈宝生借款支付的材料款和工程款。2020年5月25日，美丽乡约公司与陈宝生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协议后陈宝生与李德福于2020年5月27日将《债权转让协议》交给杜家镇政府的刘化龙镇长，镇长当时说财政还没有拨款，他们商量一下怎么支付欠款，而后陈宝生多次向杜家镇政府的刘化龙镇长主张权利。2020年6月9日，陈宝生与刘镇长的通话证实，刘镇长已经收到了《债权转让协议》，确认欠款31.2万元，但是让陈宝生起诉美丽乡约公司，有法院判决就给钱。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该债权转让已对债务人杜家镇政府发生法律效力，陈宝生是该笔债权的合法债权人。案涉31.2万元债权的债权人是陈宝生，不是美丽乡约公司，法院不能执行案外人财产，应依法撤销（2020）黑0109执1252号之一执行裁定、（2020）黑0109执1252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三、陈宝生提出的法院执行行为违法是提出的与实体权利无关的执行行为异议，法院应分别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1.陈宝生作为美丽乡约公司欠款的另案申请执行人，有权对法院的执行违法行为提出异议。即使美丽乡约公司没有将31.2万元的到期债权转让给陈宝生，陈宝生作为美丽乡约公司的另案申请执行人，认为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违反法律规定的及提取31.2万元工程款的行为侵害了陈宝生受偿债权权利的，也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四款、第五款规定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既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与实体权利无关的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因此法院应分别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四、美丽乡约公司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美丽乡约公司将31.2万元的债权转让给陈宝生，法院撤销（2020）黑0109执1252号之一执行裁定、（2020）黑0109执1252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均不影响钟淑云实现债权。经查，美丽乡约公司的工商档案记载其七名股东共认缴出资2000万元，但是实缴出资为0元，同时诉讼阶段美丽乡约公司确认七名股东均未履行出资义务（见证据开庭笔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钟淑云可在执行程序申请追加美丽乡约公司的七名股东为该案被执行人，七名股东应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美丽乡约公司对钟淑云的债务。美丽乡约公司将31.2万元的债权转让给陈宝生，法院撤销执行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不影响钟淑云实现债权。综上所述，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2020）黑0109执1252号之一执行裁定、（2020）黑0109执1252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钟淑云称，钟淑云与美丽乡约公司执行案件，法院对其在杜家镇政府的债权采取执行措施并无不当。一、钟淑云于2019年7月18日对被执行人美丽乡约公司提起诉讼，历经一审、二审，于2020年10月9日进入执行程序，法院对美丽乡约公司在杜家镇政府的债权采取执行措施并无不当，且现已对该债权执行完毕。二、执行异议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进行审查。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审查属陈宝生作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故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进行审查。三、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应驳回陈宝生的执行异议申请。2020年12月29日公布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本案中陈宝生依据于执行措施前与被执行人美丽乡约公司形成的债权转让协议提出执行异议，且该债权转让协议只是具有债权请求权的合同而已，尚不属于另案生效的法律文书，根据举重以明轻的原则，对陈宝生的异议申请应不予支持。四、陈宝生的异议申请已经超过规定期限，法院应不予受理或者应驳回其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本案中被执行人美丽乡约公司在杜家镇政府的31.2万元债权已经提取，法院已于2020年12月23日作出（2020）黑0109执125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陈宝生于2021年1月21日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超过司法解释规定的提出异议期限，法院应不予受理或者应驳回其申请。五、陈宝生自2018年5月起即是美丽乡约公司的职工，在该公司负责技术类工作，且于2018年8月对该公司投资入股，成为公司隐名股东，故陈宝生与美丽乡约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其与美丽乡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以及债权转让和债权转让时间点的客观真实性均不能确定，故不得对抗本案执行。综上所述，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陈宝生的异议申请。本院查明，2019年12月31日，本院就钟淑云与美丽乡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9）黑0109民初35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黑龙江美丽乡约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钟淑云借款本金500000元；二、黑龙江美丽乡约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钟淑云自2018年5月9日起至借款实际偿清之日止，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驳回钟淑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美丽乡约公司提起上诉。2020年9月15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黑01民终14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经钟淑云申请，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依法立案执行。2020年10月26日，本院依法作出（2020）黑0109执1252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2020年11月13日，本院依法作出（2020）黑0109执125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被执行人黑龙江美丽乡约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五常市杜家镇人民政府的工程款312000元。”2020年11月27日，本院依法作出（2020）黑0109执1252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五常市杜家镇人民政府协助执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案外人既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与实体权利无关的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中陈宝生在执行程序和标的终结前，对于执行标的和执行行为均提出异议。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纵观陈宝生异议申请中载明的事实和理由，其主张的核心理由为其已基于《债权转让协议》于2020年5月25日取得案涉工程款的所有权，该工程款不为美丽乡约公司所有，法院就该工程款所作的（2020）黑0109执125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20）黑0109执1252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存在错误，应予撤销。陈宝生提出异议的目的是为了主张其对案涉工程款存在实体权利，进而排除执行。由此可见，陈宝生对执行行为所提异议与其主张的实体权利密切相关，故本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本案审查的重点为陈宝生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效力问题。本案中陈宝生提交的《五常市杜家镇半截河子村农村厕改“黑灰水处理系统”采购安装工程合同》和《债权转让协议》中乙方均为美丽乡约公司，但加盖的公司公章并不一致，《债权转让协议》上亦无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章，《债权转让协议》上加盖的公司公章是否真实、是否为经公司合法授权人加盖，陈宝生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进行高度佐证，因此在《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尚无法确认的情况下，陈宝生主张其为案涉工程款债权的合法受让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陈宝生提交的通话录音，通话人员身份的真实性有待证据佐证。综上，陈宝生所提异议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宝生的异议请求。案外人、当事人对于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 判 长  庞 岩审 判 员  朱晓丽审 判 员  徐 晶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超群书 记 员  李召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