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宁03民终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万存，男，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万升，男，193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万银，男，194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万举，男，194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万太，男，195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万会，男，196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有川，男，196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生岐，男，195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万进，男，195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九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昕娟，宁夏恩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玉文，男，196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登永，男，197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吉伟，男，1976年6月29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柏林，男，197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万龙，男，196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铈龙，男，196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宗柱，男，1971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学耀，男，195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上诉人孙万存、孙万升、孙万银、孙万举、孙万太、孙万会、孙有川、白生岐、孙万进因与被上诉人石玉文、王登永、马吉伟、孙柏林、孙万龙、毛铈龙、马宗柱、孙学耀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2020）宁0323民初2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万存等九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各被上诉人共同返还各上诉人的家族埋藏物银手镯1只、银锭3枚、银片2片原物，如无法返还原物，则支付30万元赔偿款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判决不公。一、一审法院对证据认定有误，导致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如第一组证据（村委会证明）及第六组至第十一组证据（证人证言），两份证据内容相互印证，对于上诉人要证明的内容，因年代久远，同时代的人已经去世，所以用居委会证明和证人证言去证实是符合常理的，证明也是有力的；第三组证据（证明）及第四组证据（询问笔录），两份证据内容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确实挖走了银子。以上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想要证明的内容，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二、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调查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自立案受理后，并未针对被上诉人所挖银子的所有权归属进行调查，最终也无定论，仅是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确定其对案涉财物享有所有权，案涉财物权属不明。掩埋财产从来都不可能大张旗鼓，这类信息也不可能人尽皆知，只有孙家自己人代代相传，其他被上诉人能够知道这些财产的掩埋事实和准确位置，信息来源是孙家后辈孙柏林，各被上诉人也清楚地知道这些财产是被上诉人孙柏林的老太爷埋下的，属于孙家，所以才会在孙家人知情后立刻归还了5只镯子和1只银项圈，剩余1只银手镯和3个银元宝、2个银片因牵扯较广，目前还未归还。提出挖宝意见和指出明确地点的人是孙家后人孙柏林，且其在挖掘前就明确说明是其祖先所埋，然后不费什么力就轻松探测到了，不是埋藏人的后人，便不可能知道那里埋藏有宝，还知道如此精确的地点和埋藏物性质。从孙家人居住情况也可知，埋藏物归属于孙家人。退一步讲，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证据不足，但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相较，对涉案财物的所有权主张，上诉人有理有据，被上诉人无任何占有和所有的依据，怎么说被上诉人都没有理由占有和所有涉案财物，一审法院直接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是对被上诉人违法行为的侧面支持，这绝对是错误的。本案时隔五年，己经在当地人尽皆知，社会反响很大，按照当地老百姓朴素的想法，拿人财物肯定需要归还，即使无法归还原物也要折价赔偿，这也符合法律规定的内容与精神，上诉人一直在以各种法律途径寻求救济，期望能讨到合情合理的说法，这不仅是对自身的一种保护，也是对公序良俗的遵循，法律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不仅应当保证可预测性，更应当保证老百姓的可接受性，让案件也具有一定的指导和教育意义。所以，涉案埋藏物的埋藏人就是各上诉人的共同祖先孙开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挖掘的白银应归埋藏人所有一案的批复（1988年4月20日）》：“根据《民法通则》第七十九条第一款及我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三条规定的精神，争执的白银应归埋藏人所有，由其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在处理时，对挖掘过程中提供过条件、帮助的单位和个人，可酌情予以适当的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掘获过去地主埋藏的银元归谁所有的问题的批复(1988年4月1日）》：“经我们研究，同意你院审判委员会第一种意见，即：根据我院法（民）复［1986］5号批复(的精神，所掘获银元归埋藏人所有，由其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不宜再作没收处理。”根据以上批复可知，埋藏物应当归埋藏人所有，由其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本案中涉案财物应当归埋藏人孙开荣所有，由其法定继承人（即上诉人）依法继承，被上诉人私自挖走该财物，应当向上诉人返还原物，无法返还的，折价赔偿。三、法律不能强人所难，应当依据情况认定，灵活运用证明标准。我国民事诉讼以高度盖然性标准为原则，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针对旧社会留下的动产，因条件的局限性和时代的发展与变迁，就决定了其不可能拥有达到现有法律规定严格标准的动产、不动产的所有权权属文书等证据，也不可能有相关登记，我们无法将其与现代社会的动产同等处理，也无法要求上诉人在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提供更多的财产所有权相关的证据。当地曾经土匪横行，当地的人都有将贵重财产埋在自家土地里的习惯，但埋财产的事会告知后辈，代代相传，我们应当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和当地发展情况、社会风俗习惯等，再结合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和证人的当庭陈述，以高度盖然性为原则，综合判断和认定涉案财产所有权归属。石玉文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马吉伟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孙柏林辩称，其他被上诉人不知道在哪埋的东西，是我把他们领过去挖的，但是卖了多少钱我也不知道。我知道埋的这些财物是我直系的老太爷孙开荣的，我是孙开荣的曾孙，九上诉人是孙开荣直系的孙子。石玉文说卖了19万，卖了的钱给我分了1.6万元，还给我了一个手镯，其他的由其他被上诉人拿着，我拿的这个手镯已经给上诉人了。我认为被上诉人挖的这些财物都应该返还给上诉人，因为这些财物不属于被上诉人，属于上诉人。王登永、孙万龙、毛铈龙、马宗柱、孙学耀未作答辩。孙万存等九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共同返还各原告的家族埋藏物银手镯1只、银锭3枚、银片2片原物，如无法返还原物，则支付80万元赔偿款；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份，被告石玉文、王登永、马吉伟、马宗柱、孙柏林、孙学耀、孙万龙与他人利用金属探测器在盐池县王乐井乡孙家楼自然村火山子北坡挖出地下埋藏物三对银手镯、一个银项圈、三个银元宝、两个银片。被告王登永、石玉文、马宗柱将三个银元宝、两个银片以19万元的价格卖给被告毛铈龙，后被告石玉文、王登永、马吉伟、马宗柱、孙柏林、孙学耀、孙万龙将三对银手镯、一个银项圈及19万元进行了分配，其中被告王登永分得银手镯一只及1.5万元，被告石玉文分得银手镯一只、银项圈一个及1.9万元，被告马吉伟分得4.5万元，被告马宗柱分得银手镯一只及1.5万元，被告孙柏林分得银手镯一只及1.6万元，被告孙学耀分得银手镯一只及1.5万元，被告孙万龙分得银手镯一只及1.5万元。2015年11月份，九原告得知被告在孙家楼自然村火山子北坡挖出财物后，以挖出财物系其先辈所埋藏为由向被告石玉文、王登永、马吉伟、马宗柱、孙柏林、孙学耀、孙万龙索要，后被告石玉文、王登永、马吉伟、孙柏林、孙学耀、孙万龙向九原告交付银项圈1个，银手镯5只。下剩财物索要无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九原告主张其对被告在盐池县王乐井乡孙家楼火山子北坡挖出的财物享有所有权并要求被告返还原物，但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相传盐池县王乐井乡孙家楼火山子北坡系孙家先祖曾居住过的地方，无论是证据本身还是证明目的均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退一步讲，假使孙家先祖确实曾经居住在孙家楼火山子北坡，也不能确定其对案涉财物享有所有权，况且，就本案举证情况来看，原告并无证据证实案涉财物确系孙家先祖所有，故本案中案涉财物权属不明，对九原告要求八被告返还原物的诉请，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驳回原告孙万存、孙万升、孙万银、孙万举、孙万太、孙万会、孙有川、白生岐、孙万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孙万存、孙万升、孙万银、孙万举、孙万太、孙万会、孙有川、白生岐、孙万进共同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孙万存等九上诉人主张其对石玉文等被上诉人在盐池县王乐井乡孙家楼火山子北坡挖出的财物享有所有权并要求返还原物，但其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均无法直接证实案涉财物系其先祖所埋藏，也即不足以证实孙万存等九上诉人作为其先祖的继承人对案涉财物享有所有权，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反映出孙万存等九人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九上诉人不符合起诉的条件。一审驳回孙万存等九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九条：“拾得遗失物，应当返还权利人。拾得人应当及时通知权利人领取，或者送交公安等有关部门”、第一百一十四条：“拾得漂流物、发现埋藏物或者隐藏物的，参照拾得遗失物的有关规定。文物保护法等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石玉文等被上诉人亦无权利将私挖的地下埋藏物占有并将部分财物变卖，在不确定涉案财物的权利人是谁的情况下，应主动将所挖财物及变卖所得送交公安部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2020）宁0323民初25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万存、孙万升、孙万银、孙万举、孙万太、孙万会、孙有川、白生岐、孙万进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退还（一审原告）孙万存、孙万升、孙万银、孙万举、孙万太、孙万会、孙有川、白生岐、孙万进；上诉人孙万存、孙万升、孙万银、孙万举、孙万太、孙万会、孙有川、白生岐、孙万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秀霞审判员  王 平审判员  刘 磊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谭 君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