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龙，男，198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通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韵皎，江苏益友天元（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小平，江苏益友天元（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亮，男，197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范龙，江苏易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吉庆街121号。法定代表人：朱兴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民营工业区内。法定代表人：王汉林，董事长。上诉人张万龙、张洪亮因与被上诉人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下称美瑞德公司）、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金螳螂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3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郑雄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万龙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3310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1）美瑞德公司、张洪亮共同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68593.1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268593.12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2）金螳螂公司对美瑞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洪亮欠付的工程款金额错误。根据双方的结算资料以及付款记录，张洪亮欠268593.12元。一审法院在计算美瑞德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时，将其中属于徐剑峰与张万龙个人之间往来款的769元错误地计入了美瑞德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内，该笔金额应当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定应当在案涉工程结算造价504636.72元基础上扣除30％的管理费于法无据，将使得作为实际施工人的上诉人以及广大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严重失衡，显失公平，引发社会矛盾。张洪亮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涉案工程由美瑞德公司承包后分包给上诉人，上诉人又分包给张万龙，但该工程是烂尾工程，不存在己经竣工并交付使用。关于张万龙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也不存在上诉人与张万龙已经结算完毕，结算并没有完成，张万龙提供的结算单虽然有上诉人委派人员的签字，但该结算单是张万龙提供后要向苏州美瑞德公司申请结算，经美瑞德经甲方审计审核后才能作为结算依据，事实上美瑞德经甲方初步审核给上诉人的工程量只有37万元多，与法院认定的相差甚远。上诉人认为对于张万龙的实际施工工程量在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以司法鉴定为依据，一审判决在没有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工程量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美瑞德公司在诉讼中答辩称：张洪亮跟张万龙之间的关系我方并不知情，也没有替张洪亮就张万龙向他提交的工程量清单等进行审核的承诺，我方就此项目仅同张洪亮发生分包关系。具体到我方的支付款项都是经过张洪亮认可后签有转扣单或由叶冬贤作为张洪亮的代理人从我方领取工程款。本涉案工程由于张洪亮同我方尚未结算，支付工程款也只能在张洪亮同我方结算完成后，就此案尚欠工程款范围内，依据法院判决可以向张万龙直接支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经向徐剑峰本人询问，其陈述与张万龙之间没有任何私人往来，769元确系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螳螂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未作答辩。张万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美瑞德公司、张洪亮共同向张万龙支付工程款113956元及利息（以113956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基准利率的1.5倍暂计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2、金螳螂公司对美瑞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美瑞德公司、金螳螂公司、张洪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瑞德公司将张家港中凯城市之光B地块综合楼外装GRC安装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分包给张洪亮。2017年5月4日，张洪亮与张万龙签订《劳务分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张万龙，双方约定安装费暂定20万元，进度款按审定工程量的70%（扣除张万龙当期应交的各项费用）支付人工费；工程初验合格支付至合同价暂定总额的80%；复审完成支付至合同总价的100%。张洪亮按照工程结算总额的30%收取固定费用，付款时扣除。协议签订后，张万龙进行了施工，直至完工，并交付使用。工程竣工后，经结算，涉案工程造价为504636.72元。期间张洪亮支付张万龙工程款12万元，美瑞德公司支付张万龙工程款100769元，张洪亮为张万龙垫付材料款16043.6元，合计236812.6元。剩余工程款经张万龙催要，张洪亮未能支付，为此引起本案纠纷。另查明，就涉案工程，张洪亮曾委派案外人金泉江、张欣荣进行现场管理；美瑞德公司与张洪亮尚未结算完毕。一审审理中，张万龙将要求美瑞德公司、金螳螂公司、张洪亮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变更为268593.12元（增加154637.12元），但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张万龙未能就增加的诉讼金额交纳相应的诉讼费用，应视为张万龙撤回增加，一审法院对于张万龙增加的部分不予理涉。以上事实，有《劳务分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工程量清单、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凭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美瑞德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张洪亮、张洪亮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张万龙，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无效，但张万龙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且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张万龙有权依据双方的结算主张工程价款及相关权利。现张万龙要求张洪亮支付剩余的案涉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合理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万龙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张洪亮的“应扣除30%的管理费”抗辩主张应否采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无效施工合同所产生的利润及管理费的性质属于违法所得，法律规定可以收缴，但鉴于本案中，张洪亮对于张万龙的施工进行了管理，并为张万龙垫付了部分材料款；同时根据建筑市场的具体情况，收缴利润和管理费对实际施工人及建筑企业均造成较大的影响，且不利于保障农民工工资利益，因此，本案的管理费以不予收缴为宜。张洪亮抗辩的管理费151391元（504636.72元×30%）应予扣除。一审法院对于张洪亮的该抗辩主张予以采信，扣除该管理费，一审法院认定，张洪亮还应支付张万龙116433.12元（504636.72元-236812.6元-151391元）。对于美瑞德公司、金螳螂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美瑞德公司并未直接与张万龙建立合同关系，张万龙作为实际施工人向美瑞德公司主张权利，美瑞德公司仅在欠付其合同相对方即张洪亮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张万龙承担责任。张万龙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负有举证证明美瑞德、张洪亮就涉案工程款已进行结算、且美瑞德公司存在欠付张洪亮工程款的责任，但张万龙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其要求美瑞德公司、金螳螂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张洪亮支付原告张万龙工程款116433.12元及该款自2020年4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利息。限被告张洪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张万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23元，由被告张洪亮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举证及陈述可以认定，美瑞德公司将其承接的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张洪亮个人，张洪亮之后又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同样没有施工资质的张万龙个人施工，三方当事人之间就涉案工程所签订的施工协议，均因违法而属无效合同。鉴于涉案工程现已完工并投入了实际使用（其中部分GRC安装工程后因设计变更已拆除重建），故张万龙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涉案工程分包人主张工程价款及相关权利。张洪亮认为因涉案工程系烂尾工程，不存在己经竣工并交付使用，对此张洪亮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鉴于张洪亮在诉讼中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张洪亮作为张万龙的合同相对方，应及时支付涉案工程的剩余工程款，逾期应承担相应的利息。经由张洪亮派驻工地现场负责人金泉江、张欣荣签字确认的涉案工程工程量清单及结算单，应作为双方之间的结算依据，一审法院据此就本案所涉工程价款的认定证据充分。张万龙提出一审认定的已付工程款中的769元属于徐剑峰与张万龙个人之间往来款，因其在诉讼中未能就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虽然法律规定对无效施工合同所产生的利润及管理费可以收缴，但鉴于在本案实际施工中，张洪亮派驻人员对于张万龙的施工进行了管理，并为张万龙垫付了部分材料款；同时考虑到建筑市场的具体情况，收缴利润和管理费对实际施工人及建筑企业均造成较大的影响，不利于保障农民工工资利益，一审法院对于张洪亮的“应扣除30%的管理费”抗辩主张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美瑞德公司并非张万龙的合同相对方，在张万龙作为实际施工人向美瑞德公司主张权利时，美瑞德公司依法应在欠付张洪亮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张万龙承担责任，但张万龙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负有举证证明美瑞德、张洪亮就涉案工程款已进行结算、且美瑞德公司存在欠付张洪亮工程款的责任。鉴于张万龙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对其要求美瑞德公司、金螳螂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万龙、张洪亮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6元，由上诉人张万龙负担854元，由张洪亮负担19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郑 雄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