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24民初88号 原告：母勇，男，197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原告：杨发成，男，197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开宝，男，1965年3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长丰县，由广元市泽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推荐，系二原告的同事，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安徽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东海大道**。 法定代表人：王厚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男，1990年11月28日出生，住湖北省麻城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母勇、杨发成与被告安徽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建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21年2月4日、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母勇、杨发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开宝，被告安徽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母勇、杨发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劳务费1299896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1299896元的资金占有利息，自2020年4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息6%计算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000元的违约金；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劳务费849896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849896元的资金占有利息，自2020年4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息6%计算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同时原告放弃第三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4日，原告与被告安徽建工公司（原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苍溪县乐园水库枢纽工程和补水工程项目部签订了《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合同》编号:“2005-002”的劳务合同。原告进入乐园水库工地后，按质量、按图施工、文明施工、安全施工。由于被告资金链断裂，缺钱买施工所需材料，工人工资不能兑现，被告前期又管理不善，造成工期一再延误，原本一年的工期直至2020年3月份才算正式完工，导致原告亏损严重，按原、被告签订的合同21款21.1被告应承担违约金20000元。2020年4月5日，原、被告对原告班组做的工程量及被告支付款做了结算：“一、结算情况：自2015年5月至2020年4月5日止，原、被告双方确认工程结算金额为：何家沟补水洞共计2472247元，金塘铺补水洞共计3957649元，结算总金额为6429896元，双方均无异议。二、付款情况：2015年5月至2017年8月被告项目部前期支付原告杨发成、原告母勇班组款项以双方核对为准，2017年8月至2020年1月被告后期支付2240000元”。经原告统计，自2016年1月18日，被告支付原告第一笔劳务费开始至2019年7月21日，被告向原告杨发成转现金支票4笔合计830000元，被告向原告杨发成转款3笔420000元，被告向原告母勇转款4笔400000元，经业主委托支付及项目经理邵毅转款至原告母勇2880000元，被告合计向原告转款4530000元。截止到2020年4月5日，原、被告结算时被告欠原告劳务费2499869元。经原告催要，2020年5月份，被告向原告工人刘勇支付两笔合计600000元工资款，被告尚欠原告劳务费1299896元。被告拖延不支付原告劳务费，应从结算之日2020年4月5日开始承担欠款1299896元的资金占有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息6%计算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 被告安徽建工公司辩称，1.原告诉求的欠款本金不实，原告实际实施的工程总价款为6429896元，本公司实际已支付原告5680000元，实际剩余工程尾款为749896元，本公司提供的收款明细即支付明细表除第9项，经与本公司原有管理人员核对后，确认2016年12月6日该笔付款为前期天宇水利水电公司财务人员个人转至母勇账户100000元，暂时无法提供凭证，但有乐园水库项目债务确认表印证，其他均无误，故原告所述工程尾款剩余总额与实际不符。2.原告主张的资金利息及要求全额支付工程尾款的诉求无任何依据，且不合理。涉案项目的何家沟、金堂铺补水隧洞的相关施工作业（即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内容）本公司于2013年9月11日分包给苍溪县天宇水利水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宇水利水电公司），其委托代理人为杨杰，其委派的现场负责人为刘勇，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合同》甲方签字栏即为该“刘勇”，与本公司在庭审阶段所陈述事实是一致的，前期由天宇水利水电公司负责组织原告进行相应工程内容的实施，存在部分款项由天宇水利水电公司及其管理人员进行直接支付情况；后因天宇水利水电公司存在较大合同违约，本公司于2017年8月份将其清退出场，由本公司直接进行全面管理，同时为确保该项目整体工期进度，本公司仍保留了部分天宇水利水电公司遗留的作业班组，原告即为前期天宇水利水电公司遗留的作业班组。基于实事求是的原则，本公司认可原告整体所实施的工程价款总额为6429896元（含本公司接手前及接受后的所有工作内容），原告实施的工作内容为何家沟、金堂铺补水隧洞工程，包含隧洞开挖及衬砌劳务作业，同时包含沥青杉木板、排水管、橡胶止水带等主材（此部分主材包含在原告的分包单价内，由原告提供），原告并非为纯劳务作业，实际实施的为专业分包作业。原告的诉求依据为结算单及《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合同》，那么本公司基于该合同进行结算和款项的支付也是公平合理的，按照合同约定：全部工程完工后可支付至总额的90%，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总额的95%，剩余5%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无息返还。本公司也基本按照该合同约定的比例在陆续支付，且该项目目前业主单位尚未组织完工验收，剩余尾款尚未达到支付节点。综上所述，虽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合同》非我方直接签订，但作为涉案项目的总承包单位，本公司基于事实真相，一直在履行总包方应尽的相关管理及社会责任，遵守合同的契约精神，按合同约定予以结算和支付，主动承担天宇水利水电公司遗留的相关问题的处理责任，原告在起诉前从未主动与本公司进行对账接洽，且在欠款金额不清的情况下即起诉，更提出要求支付利息及全额支付尾款等不合理且无依据的诉求，请求法院在核实事实后予以驳回或公平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1.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合同，虽未加盖被告安徽建工公司的印章，但结合被告的陈述，能够证明原、被告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非劳务合同事实。2.2020年4月5日苍溪乐园水库项目何家沟、金堂铺补水隧洞开挖衬砌工程结算付款明细确认表、安徽水利西南公司苍溪乐园水库项目工程结算单、苍溪县乐园水库枢纽工程和补水工程工班组结算单，因均加盖被告安徽建工公司原名称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苍溪乐园水库项目部印章，且前述结算单含手写的内容与付款明细确认表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告对原告完成工程经过结算的工程款总金额。对于被告质证认为涉案项目未竣工验收，按照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合同，被告目前付款节点为工程款的90%，该观点，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1.何家沟、金堂铺补水隧洞母勇、杨发成班组截止2021.1.21支付明细表、苍溪县农行状元桥分理处流水复印件、乐园水库项目债务确认表扫描件,结合原告质证认可被告已付工程款的金额，能够证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5580000元的工程款，但不足以证明被告向原告还支付明细表序号第9笔2016年12月6日的100000元。2.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合同复印件，原告对“三性”提出异议，因未提供合同原件，不能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母勇与原告杨发成系合伙关系，原告母勇负责开挖工程，原告杨发成负责做二衬工程。被告安徽建工公司为涉案工程刻制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苍溪乐园水库项目部印章，由项目部经理负责管理。案外人周青松、邵毅分别是被告安徽建工公司的涉案项目的现场管理人员、项目经理。被告安徽建工公司的原名称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更为现名。被告安徽建工公司总承包苍溪县乐园水库枢纽工程和补水工程施工标段工程。2015年9月4日，案外人刘勇、杨军杰以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苍溪乐园水库项目部作甲方与原告母勇、杨发成作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合同，约定：1.内部管理对象及内容,工程名称：苍溪县乐园水库枢纽工程和补水工程；工程地点：苍溪县雍河乡桃源村；分包范围：何家沟、金堂铺补水隧洞工程；合同内容：（进出口边坡土石方开挖及支护）、洞挖及洞内临时支护、混凝土衬砌等与该隧洞工程有关的除金属结构购安和回填灌浆外的全部工作内容。……3.合同价格：按实际完成工程量以4050元/延米计价。4.质量标准：按甲方总包合同有关质量的约定，本工程必须达到质量评定合格等级。……8.甲方义务：（3）提供钢筋、水泥、砂石、洞室衬砌混凝土。……9.乙方义务：对本合同劳务分包范围内的工程质量向甲方负责……15.劳务报酬：乙方所报单价4050元/延米及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中相应单价已包含了该工程（何家沟、金堂铺补水隧洞工程）合同中约定的全部工作内容。其单价包含了人工费、机械费、除主材外（钢材、水泥、河沙、石子、混凝土）的其余材料费、管理费、水、电费、税费、合理利润等与工程有关的一切费用。……17.合同价款的支付：每月在22号报送当月进度报表，以完成合格工程为准，业主工程款到位后支付当月进度的80%。乙方施工任务完成并将施工日记提交甲方时，甲方支付完成工作量的10%的工程款；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5%，剩余的5%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该工程竣工满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材料原因导致的质量问题除外）的30个工作日内无息内付清。……19.施工验收：乙方应当确保所完工程的质量，符合本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施工完毕，向甲方提交完工报告，通知甲方初验验收；甲方应当在收到乙方的上述报告后一个月内对乙方施工成果进行初验收，不合格应及时无偿修复，甲方与业主间的工程验收结果或工程竣工验收结果表明乙方施工质量不合格时，乙方应负责无偿修复，不延长工期，并承担由此导致的甲方的相关损失。该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合同的尾部未加盖被告安徽建工公司公章，甲方处刘勇、杨军杰签名，乙方处母勇、杨发成签名。原告母勇、杨发成于2015年9月组织开工，同时原告负责提供沥青杉木板、排水管、橡胶止水带，2020年4月5日，原告将完成的工程交付被告接管。被告安徽建工公司认可原告母勇、杨发成按该合同完成工程，并进行结算。2017年8月10日，苍溪县乐园水库枢纽工程和补水工程工班组结算单，载明：杨发成何家沟补水隧洞累计结算2472247元，该结算单上加盖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苍溪乐园水库项目部印章,核算员：杨军杰签名，班组负责人杨发成签名。2017年11月1日-2020年1月20日，安徽水利西南公司苍溪乐园水库项目工程结算单载明：母勇、杨发成金堂铺补水隧洞，合计结算金额为3954499.28元，该结算单上面被告安徽建工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周青松写明：“金堂铺补水隧洞按合同已完工，本次结算为最终结算，以前项目对金堂铺补水隧洞过程计量资料作废，以本次计量为准，另外，2020.1.2-2020.1.4因金堂铺隧洞施工误工21个×150元/天=3150元加入以上结算”。该结算单上加盖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苍溪乐园水库项目部印章,项目经理处邵毅签名，班组负责人母勇签名。2020年4月5日，苍溪乐园水库项目何家沟、金堂铺补水隧洞开挖衬砌工程结算付款明细确认表载明：苍溪乐园水库项目何家沟、金堂铺补水隧洞开挖衬砌工程由杨发成、母勇班组负责施工，截止2020年4月5日全部完工，依据双方签订合同，结算、付款确认如下：一、结算情况：自2015年5月至2020年4月5日止，双方确认工程结算金额为：何家沟补水隧洞共计2472247元，金堂铺补水隧洞共计3957649元，总结算金额为6429896元，结算双方均无争议。二、付款情况：2015年5月至2017年8月项目部前期支付杨发成、母勇班组款项以双方核对为准，2017年8月至2020年1月项目部后期支付224万元。该工程结算付款明细确认表尾部加盖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苍溪乐园水库项目部印章，母勇签名。被告安徽建工公司对原告母勇、杨发成完成的工程价款总额6429896元予以认可。被告安徽建工公司已支付原告母勇、杨发成工程款5580000元，目前除被告安徽建工公司应当预留3%的质量保证金192896.88元外，被告安徽建工公司下欠原告母勇、杨发成的工程款656999.12元未支付。 另查明，被告提供的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合同复印件中的案外人天宇水利水电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刘勇与原告提供的内部管理合同中甲方处签名的刘勇系同一人。原告母勇、杨发成的工人刘勇与前述刘勇不是同一人。 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母勇、杨发成陈述：杨杰是被告任命的副总，当时杨杰是以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名义进场的，也是被告付款，二原告根本不知道天宇水利水电公司的存在，至于被告与该公司的关系和原告无关，天宇水利水电公司也没有给原告支付过任何款项。杨军杰是乐园水库项目部管理人员。刘勇、杨军杰没有提供委托书，从涉案工程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苍溪乐园水库项目部的牌子中人员信息得知其身份。原告不认可被告提供的支付明细表序号9载明的支付时间为2016.12.6的100000元。被告安徽建工公司陈述：涉案项目的工程主体是分包给天宇水利水电公司组织施工，并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合同，由于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公司管理本公司西南地区的业务，该合同甲方处加盖本公司西南公司印章，天宇水利水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杰在乙方处签名，杨军杰是杨杰聘请的员工，杨杰和刘勇、杨军杰均不是本公司的员工，均是天宇水利水电公司的员工。天宇水利水电公司组织原告进场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期间，所有对外支付都是天宇水利水电公司委托被告进行支付的。2017年7月31日，被告与天宇水利水电公司解除合同关系，此后由被告接管涉案工程，并保留该公司遗留的部分施工队伍，后期的确认表因为部分遗留的事务仍然有原来该公司的人员来进行确认，本公司表示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案由劳务合同纠纷应当变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告安徽建工公司总承包苍溪县乐园水库枢纽工程和补水工程施工标段工程后，由原告母勇、杨发成实际从事其中的补水隧洞工程施工，虽然双方对于涉案主体工程是否分包给案外人天宇水利水电公司陈述不一致，但是被告对原告按照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合同完成工程无异议，且办理了结算，双方对工程款结算总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案涉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原告将完成的工程已交由被告接管，被告应当支付原告除质量保证金外的工程款6236999.12元，减扣被告已支付原告的工程款5580000元，现被告还应当向原告支付下欠的工程款656999.12元。被告辩称2016年12月6日还支付原告工程款100000元，由于原告不予认可，且被告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该辩称观点，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因双方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没有约定，应当从建设工程实际交付之日2020年4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但由于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现应当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由于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合同无效不影响原告对工程款利息的主张，被告关于未到工程款支付节点，不应当支付工程款利息的抗辩观点，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质量保证金的预留问题，虽然案涉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合同无效，但是可以参照双方合同中约定5%的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及该款的支付期限，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七条的规定：“发包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方式预留保证金，保证金总预留比例不得高于工程价款结算总额的3%”，为落实规范涉企业收费、切实减轻建筑企业负担的精神，本院将质量保证金调整为工程结算款的3%。由于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未届满，原告要求被告一并支付质量保证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可以待期限届满时另行主张。被告辩称应当将剩余5%的工程款作质量保证金的观点，对于超过工程款3%的部分，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徽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母勇、杨发成工程款656999.12元以及此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以工程款656999.12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母勇、杨发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802元，由原告母勇、杨发成负担4436元，由被告安徽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36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 澜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朱培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