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4民初24789号原告：陈胜国，男，汉族，1977年1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公民身份号码430××××××××××××350。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藕英，广东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军，广东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谭智祥，男，汉族，1980年1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20××××××××××××131。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春，广东至简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谭雯鍞，女，1961年6月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P122469（0）。原告陈胜国诉被告谭智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本院依职权追加谭雯鍞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转为普通程序。本案分别于2020年9月21日、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胜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谭智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上述诉讼，第三人谭雯鍞到庭参加第二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胜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占有款项4500000元及占有使用利息（以4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5年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27日，谭雯鍞以民间借贷为由，向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原告向其借款4500000元，要求返还[案号（2017）粤0391民初1248号]。立案后，因原告当时在美国从事电子产品生产和贸易生意，对该案并不知情，也没有收到任何有关该案的诉讼文书，后前海法院于2018年1月26日以原告陈胜国缺席作出判决，判令原告向谭雯鍞偿还4500000元及利息。2019年10月31日，原告在回国办事过程中才得知上述案件，于是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后深圳中院以已过再审期限为由驳回原告的再审申请。根据民事判决书认定，谭雯鍞通过向被告多次转账的方式，向原告借款共计4500000元。但该案中，并没有将被告追加为第三人查实是否将涉案借款支付给原告，谭雯鍞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已经实际支付给了原告。虽然原告因其他原因被迫于2015年1月15日（签订借条在先）签订了该份《借条》，但谭雯鍞于2015年1月16日向被告转账支付案涉款项后（转款在后），被告收到款项并没有将其支付给原告，原告也确实没有收到案涉所谓的借款。原告认为，鉴于上述生效判决已经确定谭雯鍞与原告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谭雯鍞将款项转给被告后，被告并未将款项支付给原告，原告事实上也没有收到该笔借款。根据《民法总则》第122条之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将案涉款项返还给原告。被告谭智祥辩称：1、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已经丧失胜诉权，本案在2015年签订借条转款时间，原告在当时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义务；2、原告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本案属于给付型不当得利纠纷，应由原告举证证明汇款的法律关系无效或撤销。案涉的款项是原告让被告作担保，赌场让被告签了名之后把筹码给被告，被告再转给原告。被告称原告并未在借筹码过程中有签名，被告认为这就是为原告做担保。原告在谭雯鍞的借条上写了联系方式，第三人向借条上的电话号码发送催收信息视为原告从此时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第三人在2017年4月起诉原告，从此时计算诉讼时效也是超过诉讼时效的。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原告并未有实际损失。原告在本案中具有过错，应当为其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第三人谭雯鍞辩称：我把款项出借出去，收回是理所当然的。我从来都不知道这笔款项是赌债，直到收到本案诉讼材料我才知道案涉款项是赌债。原、被告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我出借款项之后向原告多次催收但是原告一直没有回应，我才起诉。出借时原告承诺会很快还钱而且是关于电子配件、手提电脑的货款，只要货到了就可以很快还钱。我不清楚在赌场原、被告之间是怎么借筹码，他们怎么赌我也不知道。诉讼中，原告陈胜国举证如下：（2017）粤0391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0391民初1248号案件材料。（2019）粤03民申640号受理案件通知书、民事裁定书。被告谭智祥举证如下：1、再审申请书。到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各方对真实性没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综合本院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7日受理谭雯鍞诉陈胜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7）粤0391民初1248号]，谭雯鍞诉称陈胜国于2015年1月15日出具借条，借款450万元用于临时性周转，谭雯鍞按陈胜国要求分4次将款项打入陈胜国指定账户，但陈胜国一直以资金紧张为由拖延不还，故诉至法院。谭雯鍞要求陈胜国立即归还借款450万元，并自起诉日起按月息2%承担利息；诉讼费用由陈胜国承担。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该案为涉香港特别行政区民间借贷纠纷，虽然谭雯鍞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但陈胜国、借据的签订地等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审理。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谭雯鍞提交的借据、转账记录等能相互印证，故认定谭雯鍞已按约向陈胜国发放借款本金450万元。陈胜国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证据，应依法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谭雯鍞诉求陈胜国偿还借款450万元，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谭雯鍞主张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但谭雯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谭雯鍞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根据相关规定，酌定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4月27日起计算。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6日作出（2017）粤0391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陈胜国向谭雯鍞偿还借款本金4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4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7年4月27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谭雯鍞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8年10月13日生效。上述案件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1月15日，陈胜国向谭雯鍞出具借条，借条显示：“今借到谭雯鍞450万元整，用于临时周转资金，陈胜国指定款项汇到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分行谭智祥的账户，特立此据。”陈胜国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2015年1月16日，谭雯鍞分四笔向谭智祥银行账户分别转账117万元、110万元、50万元、173万元，共计450万元。案件中谭雯鍞提交了其于2015年10月19日开始向陈胜国催还款的短信记录。陈胜国于2019年10月31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就（2017）粤0391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提出申诉请求：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提审，驳回谭雯鍞的全部诉讼请求。申诉理由：1、涉案款项系其受谭智祥（该案借条所谓指定“指定收款方”）的邀请赴澳门赌博所欠赌资，借条系其被迫书写，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2、谭雯鍞与谭智祥系姑侄关系，谭雯鍞向谭智祥转款后，谭智祥并未将款项支付给其。3、原审法院并未就涉案款项是否实际支付给其进行查实，也没有依法追加谭智祥作为第三人到庭进行核实，仅凭因受胁迫书写的借条就认定所谓的借贷关系成立，显然有失公允。4、其自2017年开始一直在美国工作，直到2019年5月回国处理事务时方知该案，并非其有意回避或故意不应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2017）粤0391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10月13日生效，陈胜国于2019年10月31日提起再审申请，陈胜国的申请已经超过申请再审期限的规定，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故作出（2019）粤03民申640号民事裁定，驳回陈胜国的再审申请。本案中，原告陈述被告主张的债权基础是非法债权，不受法律保护，本案事实是在2014-2015年期间被告诱导原告到澳门进行赌博。原告自行带了近500万元赌资全部输光，被告通过诱骗方式要求原告向其借赌资500万元，该赌资并非真实现金，而是澳门赌场的筹码，后该五百万元筹码也输光。被告多次要求原告还款，原告陆续偿还了几十万元，后原告无力偿还该赌资，被告就向原告出主意，由原告向被告的姑姑谭雯鍞以借款方式偿还其赌资欠款，原告碍于情面迫于无奈便同意该方式，按照被告要求写下本案欠条，谭雯鍞在原告书写本案欠条后就向被告转账相关款项。因该借款以民间借贷方式掩盖非法目的，因此应不受法律保护，签了借条之后原告认为已经脱身所以就没有再管这几百万，欠赌债之后赌场的人没有找过原告。至于是否真的转钱给被告，原告也不清楚。在赌场被告将约1000万元的筹码交予原告，原告全部输光（其中约500万系原告本人支出，其他原告答应事后还给被告）。2019年原告从美国回深圳的时候发现被出入境限制，原告通过微信跟代理人取得联系，之后查询才知道有被申请执行的案件。原告在美国签好材料后寄给代理人，代理人去申请再审。后来深圳法院以申请再审时效已过驳回了原告，之后还向检察院提起抗诉，检察院口头通知原告不予受理抗诉申请。而原告在知道原告与谭雯鍞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该案已经生效且已过申请再审时限。因此深圳中级法院、深圳前海区合作区检察院驳回了原告的再审申请及抗诉申请。因本案必须以原告与谭雯鍞的案件为前提，所以本案不适用一般诉讼时效，应以与谭雯鍞案件生效时间为准。原告借款前并没有见过谭雯鍞，听被告说谭雯鍞与被告是姑侄关系，原告是做电子生意的。在（2017）粤0391民初1248号案件中借据上所留的手机在原告出国之后就没有用过，原告也一直没有收到4500000元。原告认为双方的法律关系是不当得利是基于原、被告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被告无权占有该资金。（2017）粤0391民初1248号判决生效，导致本案被告无正当理由占有原告该借款。主张利息的依据是原判决原告亦应向谭雯鍞承担利息，原告就借条的书写并没有报警。被告陈述原告主张给付涉案款项给被告，该案借条是原告亲自书写，也有列明账户，他不可能写错，双方之间不存在无因性。其次，诉讼时效已经超过，本案发生在2015年1月15日，原告应当知道本案的时效，原告申请的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不能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内容，不构成时效中断。在再审之前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该案件并非向被告提出。4500000元是原、被告相约去澳门赌博，原告赌博输了，拿不到筹码，被告就为原告做了担保，向赌场借了筹码，该笔款项是通过地下钱庄给赌场的。即使像原告陈述是在澳门赌博输了，但在澳门赌博是合法的。当时4500000元不直接转账至原告的账户的原因是被告跟赌场比较熟，被告做了担保后原告才能拿到筹码。后来被告与原告协商还款，第三人与被告是亲戚关系，所以转到被告账户中比转到原告账户中要安全。通过该方式还款，相当于第三人借的钱让原告还了澳门的赌债，之后赌场就没有再向原告追款了。谭雯鍞陈述被告是我堂姐的儿子，当时原告和被告在酒楼，约我过去。到了之后原、被告说要找我借钱，说其有合成电脑、电子配件等生意需要资金，原告跟我说只是短暂的周转。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我知道原告在美国做挺大的生意，我觉得原告的还款能力是可以的，当时想着帮一下原告，借钱之前我认识原告。我是分开四笔转账的，我对原告不是很信任，借钱的时候我也跟原被告说了转账是转给被告的，这样被告可以跟我一起追款。由于时间太久，很多细节记得不是很清楚。4500000元的最后去向我不清楚，出借款项来源是自有资金。我原来是在佛山开富丽华酒店，现在在珠海有开维也纳酒店，在这笔款项出借之前刚好出售了深圳的京达酒店，我在深圳有很多物业。借款是先签借条，部分款项是通过财务转，所以分开了几笔。（2017）粤0391民初1248号案件目前还没有执行到位。原告陈述一直在美国，但是原告没有绿卡，按道理是不可能在美国逗留这么久，我与原告没有其他资金往来。借条是在深圳的酒楼签订的，签借条、转账都是在深圳。没有人胁迫原告签订借条，当时还是原、被告一起在酒楼等我，一起谈原告的生意。原告是认识我的，只是没有很熟。原告代理人陈述不属实。是原告本人跟我说有两箱货正在过来，需要钱周转一下，如果没有被告的担保我也不会借这么多钱。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第三人谭雯鍞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本案属涉港民商事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七条：“不当得利、无因管理，适用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当事人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不当得利、无因管理发生地法律。”案涉的借据出具、款项转账等是在深圳进行，依据上述准据法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谭雯鍞向谭智祥转账4500000元款项的时间虽然是2015年1月16日，但谭雯鍞向陈胜国提起诉讼，并最终确认陈胜国需要向谭雯鍞偿还案涉款项及利息的时间应以（2017）粤0391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的生效时间为准，即2018年10月13日。因此，陈胜国在2020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本案纠纷显然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原告的不当得利请求权能否成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构成要件有四：一是一方受有利益；二是他方受损害；三是受利益与受损害间有因果关系；四是受有利益无法律上原因。首先，本案中，原告在庭审中明确案涉的4500000元款项产生的原因是其在澳门赌博时尚欠500多万元的筹码，因无法偿还赌资才同意按照被告建议的方式以借款偿还赌债。且原告陈述欠赌债之后赌场没有找过原告，因此案涉的4500000元实际系陈胜国履行赌债而作出的给付。陈胜国确有损失，但该损失系陈胜国参赌并履行赌债产生的损失，不受法律保护。其次，原告诉讼请求的逻辑前提是，陈胜国承认自己已取得案涉4500000元借款款项权利，而谭智祥没有合法根据取得该款项，造成其损失，故要求予以返还。但从庭审双方陈述的具体事由来看，原告实质上系主张其并未取得涉案款项，且该笔款项是偿还赌债而产生的，其与谭雯鍞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因未实际交付款项以及涉及赌债不受保护而不成立，（2017）粤0391民初1248号判令其向谭雯鍞归还借款错误。很显然，陈胜国在本案诉讼中的主张自相矛盾，其所主张的具体事由明显不能支持其不当得利返还之请求，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胜国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2800元，由原告陈胜国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陈胜国、被告谭智祥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谭雯鍞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黎逸菲人民陪审员  陈艳芬人民陪审员  黄俊菱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黄思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