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6民终1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国，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红波，四川欣锐（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迈，四川欣锐（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性德，男，195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忠，男，196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四川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国胜，男，197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上诉人陈爱国因与被上诉人陈性德、罗忠、谢国胜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1民初2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爱国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1民初246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为罗忠仅在案涉项目担任出纳职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罗忠、陈性德共同向上诉人出具欠条并在欠款人处签字捺印，系罗忠的真实意思表示，理应对案涉的欠款承担支付义务；罗忠自愿以欠款人的身份出具案涉欠条，其自愿承担案涉款项的支付义务的行为，理应认定为债务的加入。一审庭审中国谢国胜举示了2016年5月27日谢国胜、陈性德、罗雅林以股东身份向华泰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一审法院并未向双方当事人释明是否需要追加当事人，也未依职权主动追加罗雅林为本案共同被告，导致事实部分未查清，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依法予以纠正。 谢国胜辩称，罗忠在案涉项目中的行为都是代表的罗雅林，本案应当把罗雅林追加进来；案涉项目主要是陈性德和罗雅林，罗忠是罗雅林的弟弟，因罗雅林是信用社的工作人员，所以不方便出面处理相关事务，都是罗忠出面处理，罗忠在案涉项目中担任出纳职务。 陈性德未作答辩。 罗忠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爱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性德、罗忠、谢国胜向陈爱国支付所欠劳务费共计2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7月29日起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由陈性德、罗忠、谢国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四川广安华泰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华泰公司”）与成都市南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成都市南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岳池县东湖中央商务区天羿荣耀城一期D、E栋商住楼项目由华泰公司承建，承包方式为项目施工总承包，建筑面积约7.2万平方米，等等。《补充合同》尾部乙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一栏由聂贤洪、陈性德签名。 2013年4月30日，罗雅林（甲方）、陈性德（乙方）、谢国胜（丙方）签订《合伙协议书》，该协议载明：“鉴于：1.甲、乙、丙三方2013年04月30日以四川广安华泰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成都市南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岳池县东湖中央商务区天羿荣耀城的D、E栋商住楼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有关补充协议。2.甲、乙、丙三方共同投资承建岳池县东湖中央商务区天羿荣耀城的D、E栋商住楼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有关补充协议工程。现甲、乙、丙……达成本《合伙协议书》条款如下”“甲、乙、丙三方同意依据本协议书约定的方式和条件，合作承建岳池县东湖中央商务区天羿荣耀城的D、E栋商住楼工程业务”；2.1甲乙丙三方同意以陈性德名义对外开展业务,共同管理、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2.2合作项目由三方按以下出资金额与比例共同投资(此合同系2012年5月14日的修正合同，比例按前合同比例执行)：甲方以现金出资440万元,占合作项目投资比例44%，乙方出资260万元，占26%，丙方出资300万元，占30%；3.1.1合作期限暂定3年工程款结算完毕之日止；4.1.2日常经营管理活动由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推举乙方为项目经理，对外进行各种业务活动；4.2.1合作项目经营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由甲、乙、丙三方共同承担;4.2.2……甲、乙、丙三方应选定一家银行并在该银行开立一个共管帐户（户名为罗忠)，合作项目的全部支出均须从该帐户中支取，合作项目的全部收入均须存入该帐户，合作项目的资金严禁在该帐户外运作，等等。 2014年12月6日，罗雅林（甲方）、陈性德（乙方）、谢国胜（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充分协商，本着公平、公正、自愿、合理的原则，三方就甲方放弃承建‘天羿荣耀城’DE栋事宜达成如下条款，以供三方共同遵守。”“甲乙丙三方合伙修建的：‘天羿荣耀城’DE栋……业主方名称为：成都市南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挂靠单位为：四川广安华泰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陈性德”（第一条）；“……D栋已修至外墙装修,E栋正修至基础;因甲方不愿继续修建DE栋电梯房，现提出退出DE栋电梯房的修建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经甲乙丙三方协商达成共识，乙丙两方同意以2014年10月26日为甲方退伙之日”（第二条）；“甲乙丙三方于2014年10月26日按照合伙承建工程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甲方投入工程资金人民币叁佰壹拾陆万捌仟元(三方投入剩余柒佰贰拾万元)，同时支付甲方从2012年05月30日以来所投入全部资金利息共计人民币贰佰万元，共计退还甲方工程投入资金人民币伍佰壹拾陆万捌仟元整。并约定在乙丙两方所承建工程款中扣除甲方退出时所应得投入资金及资金利息，扣除后所余工程款由乙丙两方自由分享，与甲方无任关系”（第三条）；“甲方原所占44%的股份由乙丙两方完全享有（业主方应付未付工程款，人工工资保证金等)，此前对外所欠工程材料款、工人工资、劳务班组的费用等所有的一切欠款（费、税）均由乙丙两方承担，与甲方无任何关系。同时原三人(陈性德、谢国胜、罗雅林）所签订合伙协议同时作废。合同签订后甲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找乙丙两方索要其他任何补偿费或工程联系费等，并不得以任何不正当理由阻挠乙丙两方工程的正常开工建设”（第四条）；“甲乙丙三方在甲方退伙前对外的负债、以及工程业主方应付未付工程款则由乙丙两方承担及享有，与甲方无任何连带责任关系”（第五条）；“甲方退伙后对乙丙两方所发生的一切经营活动及结果均无权插手及过问，对于乙丙两方的经营成果也不再享有，对乙丙两方承建的亏损不存在任何的赔偿，即乙丙两方自甲方退伙前后所发生的一切经营成果自负盈亏、自担风险。根据三人充分协商，乙丙两方自愿接受甲方的股份，并自愿享有承担甲方退出前该工程修建时的所有一切债权债务”（第六条）；“……在乙丙两方未付清甲方的工程款之前，所有工程资金都必须全部转入共管账户，不得以任何理由转入其他账户。同时甲方现场代表罗忠继续担任出纳职务，乙丙两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辞退，不得降工资。在乙丙两方支付完甲方所有的资金后，罗忠不再担任出纳工作，乙丙两方可根据情况可辞退、可继续任用”（第七条），等等。 2016年5月27日，谢国胜、陈性德、罗雅林向华泰公司出具《委托书》，该文载：“我项目部所承建岳池县东湖中央商务区天羿荣耀城Ｄ、Ｅ栋工程，因我项目部财务管理需要，特委托贵公司将我项目部所拨工程款转入指定账户，请贵公司按我项目部委托事项办理，在未收到我项目部的其他委托事项时，贵公司一律不得变更我项目部委托事项，直至我项目部工程完工结算清所有工程款项时止。领取工程款领条由我项目部陈性德出具领条并加盖项目部公章转款到罗忠账户，账号：2267××××8424，由此所产生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与贵公司无关。”谢国胜、陈性德、罗雅林均在该文尾部“委托单位三股东（签章）”一栏签名捺印。 2017年7月29日，陈性德向陈爱国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欠到陈爱国人民币200,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该款项为岳池东湖荣耀城D、E栋工程造价报审及竣工结算等人工劳务费，共计280,000.00元，己支付80,000.00元(以借条为准);此款不含税金，税金由欠款人支付。此欠款由陈性德等项目股东支付，由于项目的特殊性和当事人无现金支付，双方约定用荣耀城地下室肆个车位抵偿（车位50,000.00元/个，大写：伍万元/个，共计4个）。”“此据。”陈性德、罗忠在《欠条》尾部“欠款人”一栏签名捺印，并在左下角各自书写了身份证号码，华泰公司的熊运军在“见证人”一栏签名。 该案在审理过程中，该院根据陈爱国财产保全的申请，于2020年7月27日对罗忠位于四川省岳池县九龙镇××街××号××栋××号的住宅，在价值23万元范围内予以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陈爱国为岳池东湖荣耀城D、E栋工程进行造价报审及竣工结算，与该工程项目的所有人成立劳务合同关系。陈爱国组织人员完成工作后，经过结算，接受劳务一方出具了欠条，明确了拖欠劳务费的数额及支付方式，双方应及时履行，但劳务接受人至今未按欠条将车位抵偿欠款，不能归责于陈爱国，现陈爱国诉请支付，应予支持。 关于陈性德、谢国胜的民事责任。案涉荣耀城D、E栋工程项目，虽以华泰公司名义承建，但根据罗雅林、陈性德及谢国胜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等证据，陈性德及谢国胜应为实际施工人，其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最终权利人，应认定为本案劳务合同的劳务接受人，应当对施工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支付责任。因双方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陈性德、谢国胜之间具体份额，故宜判由二人共同对陈爱国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合伙人对外承担责任后，实际履行超出应承担比例的一方，有权向另一方追偿。谢国胜辩称对案涉欠款不知情、与陈性德仅是借贷关系不是合伙关系以及全部责任应由陈性德负责等观点，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罗忠的民事责任。罗忠虽在劳务欠条“欠款人”一栏签名捺印，但因欠条内容载明“此欠款由陈性德等项目股东支付”，明确了支付该欠款的义务主体为项目实际股东，而罗忠并非该项目股东，根据《合伙协议书》4.2.2条及《补充协议》第七条，罗忠仅在该项目担任出纳职务，且欠条内容并无明确约定罗忠的付款义务，故不能以此认定罗忠的行为系债务加入。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案涉债务未明确履行期限，陈爱国主张从欠条出具之日起支付利息，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决定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 陈性德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不影响本院依照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性德、谢国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爱国2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20年7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陈性德、谢国胜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陈爱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4,67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670元，合计6,344元，由陈性德、谢国胜各负担3,172元。 本院二审期间，陈爱国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7）川1602民初3010号民事判决书，证实罗雅林并未实际退伙，仍然是案涉项目的合伙人。 谢国胜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罗雅林应当承担支付责任。 罗忠质证称，该证据与罗忠没有关系，罗忠不应承担责任。 谢国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1民初232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罗雅林自始至终没有退伙，工程完结后还在参与处理案涉项目的后续与甲方的结算事宜；2.“罗雅林、陈性德在案涉项目上领取工资支取借支款凭据”证实案涉欠款应当由罗雅林和陈性德承担责任，谢国胜不应承担责任。 陈爱国的质证意见为，对2325号民事判决书无异议，能够证实罗雅林并未实际退伙，应当对上诉人所主张的欠付劳务费承担支付义务；对工资支取及借支款凭据无异议，从时间看是2014年4月、2015年、2016年所产生的，由此可知签订合伙退伙协议后罗雅林仍然以合伙人身份参与管理案涉项目，罗雅林应当对案涉劳务费承担支付责任，能够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但是谢国胜也是案涉项目股东，也应当对欠付的劳务费承担支付义务。 罗忠质证称，该证据也与罗忠没有关系，罗忠不应承担欠款支付责任。 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及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陈性德、罗忠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实陈性德、谢国胜、罗雅林合伙承包案涉工程，各合伙人本应对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是本案并非合伙清算纠纷，各合伙人并非必要共同诉讼人，陈爱国只起诉部分合伙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其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故其主张应当追加其他合伙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爱国、谢国胜在本案中举示的两份判决书，达不到各自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谢国胜举示的工资支取及借支款凭据系各合伙人内部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亦不予采信。 对于罗忠，各方均认可其身份系项目出纳，其虽在欠条上欠款人处签字捺印，但债的加入必须有明确的意思表示。结合欠条内容载明的“此欠款由陈性德等项目股东支付”，明确了支付该欠款的义务主体为项目实际股东，故上诉人主张罗忠的签字行为系债的加入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爱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4元，由上诉人陈爱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陈 萱 审 判 员  罗乔军 审 判 员  王 敏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  赵 青 书 记 员  周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