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36728、36729号原告：广州纬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王雅芝。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洁怡，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翠群，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戴玮。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捷文，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纬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纬泉公司）与被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酷公司）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纠纷两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纬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洁怡、潘翠群以及优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捷文在线参加诉讼。两案现已审理终结。纬泉公司就两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优酷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纬泉公司每案歌曲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判令优酷公司向纬泉公司每案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含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3.判令优酷公司承担每案所有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纬泉公司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纬泉公司与案外人广州市天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弦公司）签订《音乐作品合作协议》，约定纬泉公司对音乐专辑《国色》中歌曲《落雁昭君出塞》《留仙飞燕怜舞》享有信息网络传播等专有的著作权利。经查明，优酷公司在其经营的视频平台上未经纬泉公司合法授权，违法向公众提供涉案音乐歌曲。优酷公司的该违法提供行为已严重侵害纬泉公司对涉案专辑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优酷公司辩称，一、“优酷网”为视频分享平台，是视频聚合、储存和检索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不是涉案音乐内容提供者。依据避风港原则，无需承担责任。二、优酷公司也不是涉案视频的制作者、上传者，纬泉公司不能就录音制品的制作者权对本案视频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主张权利。三、纬泉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明显与其损失不符。恳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纬泉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案件事实如下：一、权利客体1.制品名称：36728号案为《落雁昭君出塞》、36729号案为《留仙飞燕怜舞》2.制品类型：录音制品3.品性质：个人作品4.制品制作者：天弦公司5.发表方式：实体专辑《国色》6.有无著作权登记证书：无二、权利来源纬泉公司从天弦公司授权取得，授权期限为2017年1月10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授权期限内，纬泉公司有权对授权作品以自己名义单独制止、打击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起诉、行政投诉等，所取得的收益归乙方所有。三、侵权行为1.被告类型：网络平台2.侵害权利：录音制品信息网络传播权3.侵权时间：2011年11月13日为《落雁昭君出塞》、2019年9月10日为《留仙飞燕怜舞》4.侵权载体：优酷公司的优酷网平台5.侵权情形：《落雁昭君出塞》由优酷账户“DAODAODIE”发布，《留仙飞燕怜舞》由优酷账户“艺术校园内蒙古地区”发布6.取证方式：2020年6月4日，通过IP360电子取证7.比对结果：实质性相似8.发现侵权行为后的原被告沟通过程：2020年6月5日，纬泉公司通过邮政快递向优酷公司寄送了告知函，该函件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62首歌曲，纬泉公司要求优酷公司删除被诉侵权歌曲，且在附表中列明了侵权内容链接和侵权内容标题，并注明如为用户上传，则需要提供用户信息等，6月6日，优酷公司签收了该邮政快递；6月7日，纬泉公司向优酷公司发送了标题为“告知函（优酷）”的电子邮件，优酷公司于6月11日向该电子邮箱进行回复，要求纬泉公司提供版权证明文件、侵权链接、维权委托文件，其在收到后尽快处理等。9.是否已停止侵权：优酷公司表示在收到两案的诉讼材料后即下架被诉侵权歌曲所在视频，具体的下架时间不清楚。四、赔偿主张纬泉公司主张每案的赔偿金额10000元，合计20000元，其中合理费用为律师费2000元，证据保全费35元，其他为经济损失，损失金额为估算。纬泉公司提供了律师费发票和IP360的计费规则、充值凭证，其中发票记载的金额为15000元，并备注了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的文号及本院的多个案号。优酷公司认为涉案作品价值不高，纬泉公司没有提供任何相应歌曲因被诉侵权行为受到损失的证据，优酷网平台也没有因为涉案作品获得利益，且纬泉公司未提供对应的代理合同，不确定该费用是否属于本案律师费支出，对于IP360取证费无异议。五、其他事实优酷公司提交的后台截图显示，优酷昵称为“daodaodie”的用户于2009年1月19日注册，录入了邮箱，无登录手机和绑定手机，状态显示正常；优酷昵称为“艺术校园内蒙古地区”于2018年3月8日注册，无邮箱，但有登录手机和绑定手机，状态显示正常。优酷公司系提供聚合网上视听节目和转发网文上传视听节目的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商，拥有《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且在其网站（网站域名为www.youku.com)的首页有“知识产权声明”，并记载了投诉方式等信息。优酷公司确认无法提交2009年用户注册时的用户协议，在本案的提交的用户服务协议（版本更新日期：2019年12月30日，版本号：2019v1)。优酷公司主张根据第4.2条约定，用户对其在优酷公司的平台上上传、发布或传输的内容承担相关法律责任，除非有相反证明，用户对其上传内容，视为其为内容的版权拥有人。本院查明，该条除了前述内容外，还约定了“除用户与平台双方另有约定外，用户上传内容，视为用户有权且同意优酷公司在全世界范围内，永久性的（除非用户主动删除或要求平台下线）、免费的授予优酷公司对作品进行使用、发布、修改、出版、创作衍生作品、进行商业开发等权利”。优酷公司表示因用户信息不完善，所以没有通知用户本案诉讼情况。对于用户实名信息，在国家要求进行实名认证之后，如用户不实名，优酷公司不能强制其实名，用户只是不能上传视频，但可以进行浏览等其他服务。同时，涉案两用户自从上传涉案视频之后，就一直没有再使用视频上传服务。本院另查明，在优酷公司提交的用户协议第3条关于账户注册与使用约定，用户需要进行实名认证，如未绑定通过实名认证的账号、连续六个月未登录酷狗公司的任一平台等，则优酷公司有权注销用户账号，停止服务等。纬泉公司同意应由优酷公司负担的诉讼费，可由优酷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另作清退。本院认为，两案为侵害录音制作者权纠纷，争议焦点为：一、纬泉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录音制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优酷公司是否侵犯了纬泉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如构成侵权，优酷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纬泉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录音制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录音制品是指任何对表演的声音和其他声音的录制品。两案中纬泉公司主张的两首歌曲系录制在音乐专辑中，符合录音制品的定义，属于录音制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录音录像制作者对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享有许可他人复制、发行、出租、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并获得报酬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涉案音乐专辑封底显示，发行方为天弦唱片，可见天弦唱片已经在制品上作为著作权人署名，且该专辑经公开渠道出版发行，可以认定天弦公司为该录音制品的著作权人。另外，纬泉公司提交的音乐作品合作协议显示，涉案音乐专辑的著作权利人已经将相关权利主体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给了纬泉公司。优酷公司认为纬泉公司获得的授权期限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其在授权期届满后才提交起诉，已超过其获得授权的期限，无权就相关作品主张权利。本院认为，纬泉公司在授权期限内获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该权利受著作权法的保护。虽然纬泉公司在授权到期后才起诉，但是其在授权期内已经取证并向优酷公司主张权利，侵权事实的持续期间属于纬泉公司的有权期间，纬泉公司对该期间的侵权事实，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优酷公司是否侵犯了纬泉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优酷公司辩称涉案录音制品所在视频由案外人制作、发布，其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已经及时删除，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首先，优酷公司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向用户提供视频的上传、存储、发布服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根据2017年6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网络安全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网络运营者为用户办理网络接入、域名注册服务，办理固定电话、移动电话等入网手续，或者为用户提供信息发布、即时通讯等服务，在与用户签订协议或者确认提供服务时，应当要求用户提供真实身份信息。用户不提供真实身份信息的，网络运营者不得为其提供相关服务。即使酷狗公司不是涉案歌曲的制作人和上传人，但其为用户提供视频的上传、存储、发布等服务。对于注册在网络安全法实施前，实施之后的用户，优酷公司均有义务对其进行实名认证。在认证通过之前，不得提供服务。且根据优酷公司现在提交的用户协议，其对于未实名认证或长期未登录的用户，其有停止服务、删除用户账户的权利。本案中，相应两视频的上传用户的账号状态均显示正常，但对于用户的真实身份信息，优酷公司不能举证证明。也即优酷公司未能证明其发行了实名认证的法定义务，或进行了注销账号，停止服务等行为。再次，关于及时删除。本案中纬泉公司的告知函中已经载明被诉侵权歌曲所在名称、链接，优酷公司要求纬泉公司再行提供，与事实不符。同时，优酷公司亦未能证明其何时删除，即未证明其删除时间是否合理。最后，优酷公司对于上传者的版权情况未加审查，即假设上传者享有版权，无合理依据。相反，对于用户上传的内容，其享有免费对外进行商业使用等权利。相对于其对版权享有的权利，优酷公司理应尽到对等版权审查义务。如果放任用户上传，进而由该用户单方承担相应责任，却免除优酷公司的责任，显属不当。因此，本院对优酷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因现在并无证据证明优酷用户对涉案录音制品的网络传播得到纬泉公司或天弦公司的许可，而优酷公司客观上对涉案录音制品的信息网络传播起到了帮助使用，故纬泉公司主张优酷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录音制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三、优酷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两案中，纬泉公司诉请优酷公司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于法有据，但纬泉公司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优酷公司侵权所得，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创作成本、优酷公司的使用方式、侵权情节以及纬泉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进行电子取证，并聘请律师出庭，必然要支出必要的维权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优酷公司两案向纬泉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包括合理开支）为2600元。纬泉公司所主张赔偿金额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对两案判决如下：一、被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纬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包括合理开支）每案1300元，合计2600元；二、驳回原告广州纬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每案案件受理费25元，均由被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广州纬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每案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在上述履行期限向其迳付，本院不另行收取和清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俊松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