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7民终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盛华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大仓盖镇梅家营村。 法定代表人：刘志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丽丽，河北华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蔚县艺馨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杨庄窠乡小幸留村十排七号。 法定代表人：任云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北京威诺（张家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超，北京威诺（张家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路62号406B。 法定代表人：高志伟，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振强，河北华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盛华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盛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蔚县艺馨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蔚县艺馨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工新材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20）冀0702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盛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丽丽，被上诉人蔚县艺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黄晓超，原审被告化工新材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振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盛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争议金额：268107.63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蔚县艺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与蔚县艺馨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不应承担利息，特提起上诉，望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蔚县艺馨公司辩称，河北盛华公司欠付我公司货款9448727.01元至今未给付，已构成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第109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支付逾期利息付款的利息。根据双方《买卖合同》第九条：结算方式；出卖人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月底结算。第十二条:货款支付方式:一票制承兑支付。我公司最后以此开具发票的日期为2019年3月。河北盛华公司最后一次给付煤款的日期为19年5月9日。我公司主张利息的起算日期为19年5月9日合理合法。综上，河北盛华公司应支付我公司相应的利息。 化工新材料公司述称，河北盛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与我公司没有关联。 蔚县艺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河北盛华公司给付蔚县艺馨公司煤款9448727.01元及迟延支付的利息268107.63元（以9448727.01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月5日至，此后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上暂计9716834.64元；2.判令化工新材料公司对河北盛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河北盛华公司承担。庭审中蔚县艺馨公司变更其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决河北盛华公司给付蔚县艺馨公司煤款9448727.1元及迟延支付的利息268107.63元（以9448727.1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贷款基准利率计，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8月31日按照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自2020年9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按照《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规定的日万分之五计），以上暂计9716834.6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5日，蔚县艺馨公司作为乙方与河北盛华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河北盛华公司向蔚县艺馨公司购买电煤，数量270000吨，价格随行就市，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为出卖人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月底计算；2018年12月13日，蔚县艺馨公司作为乙方与河北盛华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河北盛华公司向蔚县艺馨公司购买褐煤，数量39000吨，单价435元（暂定），总额16965000元，货款支付方式为：一票制承兑支付，货款支付时间及条件：以甲方过磅数为准，甲方收到乙方的合格供货，货款实际结算金额达到200万元整后，开具并交付全额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甲方及时支付乙方银行承兑汇票，如延期不办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合同签订以后，蔚县艺馨公司向河北盛华公司提供了煤炭，并将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已全部交给了河北盛华公司，最后一次开具增值税发票日期为2019年3月，河北盛华公司支付了部分煤款，河北盛华公司最后一次给付煤款日期为2019年5月9日。2019年7月30日，蔚县艺馨公司向河北盛华公司发出企业对账函，对账函记载：截止2019年7月30日，河北盛华公司共欠蔚县艺馨公司9448727.01元。后蔚县艺馨公司多次向河北盛华公司催要欠款，因河北盛华公司一直未给付，为此蔚县艺馨公司诉至法院。蔚县艺馨公司认为，河北盛华公司是化工新材料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财务受化工新材料公司的控制，化工新材料公司是河北盛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据此要求化工新材料公司对河北盛华公司拖欠其煤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并提交了化工新材料公司任免通知，证明化工新材料公司任免河北盛华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等，是河北盛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河北盛华公司章程、河北盛华公司11.28重大爆燃事故调查报告，证明河北盛华公司是化工新材料公司的子公司，河北盛华公司人事任免、股份转让须经中国化工集团公司审批、化工新材料公司实际控制河北盛华公司；化工新材料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记录、领导人员名单、投资公司明细、德州实华公司企业公示信息、德州新闻网信息2份、德州实华公司重整生产ＰＶＣ项目、天眼查下载信息截图1份，证明河北盛华公司的管理人与化工新材料公司的子公司德州实华公司的管理人员存在混同现象；证人胡某证言1份，证明河北盛华公司与化工新材料公司、德州实华公司存在财务混同、化工新材料公司对河北盛华公司过度控制的现象。化工新材料公司辩称，化工新材料公司与河北盛华公司不构成人格混同，并提交了化工新材料公司营业执照1份，证明化工新材料公司系独立法人；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关于河北盛华公司、昊华公司、蓝星石化有限公司、化工新材料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各1份、化工新材料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财务负责人名单1份，证明化工新材料公司并非河北盛华公司股东、不符合人格混同的主体要求，河北盛华公司、昊华公司、蓝星石化有限公司、化工新材料公司均系独立法人、意思独立，经营范围及管理人员各不相同，不存在人员混同的现象；河北盛华公司章程、化工新材料公司章程各1份，证明河北盛华公司、化工新材料公司均有独立的议事规则、决策程序、意思独立自治；化工新材料公司2015年度至2019年度财务审计报告各1份，证明化工新材料公司财务独立， 另查明，河北盛华公司住所地为张家口市桥东区大仓盖镇梅家营村，法定代表人刘志强，经营范围生产、销售：氢氧化钠、盐酸、氯（液化的）、次氯酸钠、二氯乙烷、氯乙烯、乙炔、氢、氯化氢、硫酸＊＊＊（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20年1月15日）；生产、销售：芒硝、脱硫石膏、聚氯乙烯树脂、氯化聚乙烯、塑料制品、粉煤灰标砖、氯化聚氯乙烯合成材料、ＡＣＲ共聚合成新材料（高抗冲ＰＶＣ复合树脂）、高聚合度Ｐ-2500／Ｐ-4000合成材料、高假比重球形合成材料、消光聚氯乙烯专用树脂；机械加工；化工材料批发零售及技术服务；道路货物运输；热力、热水的生产；房屋租赁；焊接气瓶检验；供热经营。化工新材料公司住所地为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高志伟，经营范围：销售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及一类易制毒化学品）、自行开发后的产品、机械设备；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推广、技术咨询；技术进出口、货物进出口、代理进出口；施工总承包；劳务分包。河北盛华公司股东为昊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昊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为蓝星石化有限公司，蓝星石化有限公司股东为中国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与泰州中电善源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经山东大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2015年度至2019年度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化工新材料公司财务正常。 一审法院认为，蔚县艺馨公司与河北盛华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通过蔚县艺馨公司与河北盛华公司的一致陈述，可以确认蔚县艺馨公司已将煤炭交付给河北盛华公司，河北盛华公司尚欠蔚县艺馨公司货款共计9448727.01元未付。对蔚县艺馨公司要求河北盛华公司给付货款及支付利息之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蔚县艺馨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蔚县艺馨公司主张自2019年5月9日开始计算利息，符合各合同约定的内容，故该院予以确认。但蔚县艺馨公司主张自2020年9月1日开始此后的利息按照国务院公布的《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规定的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因该条例于2020年9月1日起方生效，本案的法庭辩论终结期为2020年7月27日，不能依据未生效的条例计算利息，故对此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蔚县艺馨公司要求化工新材料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关键在于河北盛华公司与化工新材料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首先，从人员来说，虽然化工新材料公司作为河北盛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河北盛华公司的执行董事、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等公司的主要管理人员由化工新材料公司任免，但符合国企内部管理关系，目的是为了防止国有资产流失，高管任职交叉也系国企内部管理模式，不构成化工新材料公司对河北盛华公司人员的过度控制，亦不构成化工新材料公司与河北盛华公司人员混同。其次，从业务来说，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化工新材料公司与河北盛华公司在经营范围、营业场所、股东及管理人员均存在不同，化工新材料公司与河北盛华公司不构成业务混同。最后，从财务来说，蔚县艺馨公司主张河北盛华公司将承兑一笔汇票给付化工新材料公司的子公司德州实华化工公司，此情形无法证明母子公司之间或者子公司之间进行利益输送、致使公司之间财务混同。从化工新材料公司提交的2015年到2019年度财务审理报告来看，化工新材料公司与盛华公司不存在财务混同，各自无法区分的现象。综上，化工新材料公司与河北盛华公司之间人员、业务、财务等并没有高度混同，导致各自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故化工新材料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蔚县艺馨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河北盛华化工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给付蔚县艺馨贸易有限公司煤款9448727.01元及利息（本金以9448727.01元计，自2019年5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中国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蔚县艺馨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818元，减半收取计39909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4909元，由河北盛华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河北盛华公司对其欠付蔚县艺馨公司货款9448727.01元无异议，其上诉主张因双方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承担违约责任，故其不应承担利息。本案中，蔚县艺馨公司与河北盛华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虽未就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河北盛华公司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构成违约，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河北盛华公司向蔚县艺馨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河北盛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5322元，由河北盛华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砚生 审 判 员 赵景献 审 判 员 姜建龙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向东 书 记 员 孙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