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602民初150号原告：陈维娇，女，1988年12月17日生，满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身份证号：XXX，电话号码：139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若鸿，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电话号码：138XXXXXXXX。被告：白山市鸿图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602MAOY5AH785。法定代表人:王忠海，男，1967年5月2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鸭园镇四道江委二组，该公司经理。身份证号：XXX。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峰，北京市薪评律师事务所律师，电话号码：139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振，男，1988年7月29日生，汉族，该公司副经理，身份证号：XXX。电话号码：138XXXXXXXX。原告陈维娇诉被告白山市鸿图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图家政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维娇、张若鸿、王云峰、丛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维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确认邹本佳与鸿图家政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庭审中,陈维娇补充诉讼请求：判令确认邹本佳与鸿图家政公司形成劳动关系或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陈维娇为邹本佳的配偶，邹本佳与鸿图家政公司于2020年5月23日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由甲方白山市鸿图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提供送货资源，由乙方邹本佳送货并按送货次数里程提取运费。2020年8月10日早晨邹本佳按照被告的通知前往被告处开会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身亡。陈维娇认为:虽然邹本佳与鸿图家政公司签订的是《合作协议》,并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系送货合作法律关系而非劳动雇佣法律关系，但依据我国的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邹本佳与鸿图家政公司之间属于劳动法律关系:一、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从本案涉及的主体、行为等方面看，均符合上述条件:鸿图家政公司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邹本佳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年龄33岁，亦符合上述条件。2.根据《合作协议》,邹本佳需要参加被告组织的学习、开会及各项活动，且要遵循原告制定的《配送管理制度》,在承接送货工作时要绝对接受鸿图家政公司的调配，并按件次数里程提取运费（即报酬)，也符合（二)的规定。3.邹本佳所从事的货物配送服务，就是鸿图家政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到的鸿图家政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配送服务、家政服务、代购服务等，其中配送服务是鸿图家政公司最主要的业务之一，因此也符合上述（三）的规定。因此，邹本佳从事鸿图家政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鸿图家政公司对其进行工作安排、考核、管理及发放报酬，双方的关系完全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二、我国的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是依据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判明的，只要符合相关的法律法规的规定，就属于劳动关系，而不能以双方约定的为准。鸿图家政公司在与邹本佳订立的《合作协议》中订立有免除自己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约定，但该协议为鸿图家政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且相关内容明显违反了我国的劳动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应属无效。综上，邹本佳为鸿图家政公司提供配送服务，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为维护陈维娇合法权益，现特向贵院提出诉讼，请贵院依法维护陈维娇合法权益,判如所请。鸿图家政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邹本佳（被答辩人生前配偶）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于法应得到确认和保护。一则:此协议签订时，双方是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真实的意识表示。二则: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当事人所约定的合同内容(条款）只要不违反法律、就是合法有效合同、三则:协议内容（条款)并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四则: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上述我国《合同法》之相关规定，答辩人与邹本佳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合法有效合同，于法应得到确认和保护。二、被答辩人诉请确认答辩人与邹本佳系劳动关系，没有事实根据。且引用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适用本案，是适用法规不当。首先,答辩人具备了劳动关系的用工主体资格，可答辩人与邹本佳签订的蓼灵《合作协议》，从合同条款到实际履行没有体现出双方具有劳动关系的特征。被答辩人引用劳社部发〔2005)12号法规第一条，适用此条前提是指双方未签订书面矛劳动合同。而本案答辩人与邹本佳已经签订了合同,只不过不是劳动合同,而是《合作协议》，只要合作内容(条款)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就应受到法律的确认和保护。为此，被答辩人适用劳社部发（2005)12号法规是适用法律不当。其次,答辩人组织学习是《合作协议》双方的约定，是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前提条件。因邹本佳（各骑手)送餐时履行《合作协议》标的（义务)。履行其义务是通过答辩人的电子平台传输到邹本佳(各骑手)手机接单。加之,答辩人的客户分散，又每天都有增减的变化。各骑手须掌握接单的技能和新旧客户的变化方能履行好其义务。为此,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条款中必加有学习这一条款（内容)。这种学习与企业用工组织学习厂规，劳动纪律，作息时间等方面内容,性质是不同的。不能把履行合作协议，掌握履行义务技能和了解新旧客户变化的学习比做是企业用工学习。其学习内容，性质是不同的。第三,答辩人制定《配送管理制度》亦是《合作协议》双方的约定。邹本佳送餐时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标的（义务)。《配送管理制度》是送餐业务规则。也算是服务公约、各骑手与客户之间和送餐到家的服务公约。这也是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前提条件，如不接受这《配送管理制度》，合同义务履行不了，协议也不可能签订。这与企业单方制定的规章制度、劳动纪律、作息时间等方面制度其内容，性质是不同的。因此说，被答辩人的《配送管理制度》称谓邹本佳是在接受单位(答辩人)管理制度其说法是歪曲客观事实。邹本佳接受《配送管理制度》是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所约定的，接受《配送管理制度》不等于是接受答辩人（单位)所有的规章制度，因此,被答辩人以邹本佳接受《合作协议》中约定的《配送管理制度》引用劳社部发〔2005）12号法规确认劳动关系的事实，太牵强，实属适用法规不当。第四，邹本佳送餐并不是受答辩人(单位)的管理指派,是其履行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标的（义务)。邹本佳履行《合作协议》其主要义务（标的）就是接单送餐。答辩人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其主要义务(标的）就是根据邹本佳送餐的件数，里程依据《运费提取细则》给付运费。因此不是被答辩人管理指派，是其自己应履行《合作协议》的标的（义务)。被答辩人称邹本佳送餐是执行答辩人(单位)主要任务,因而引用劳社部发(2005)12号法规，更是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事实，答辩人与邹本佳签订《合作协议》从合同条款(内容）到实际履行体现的是合作法律关系。邹本佳送餐是其履行《合作协议》标的仪务)，并不是答辩人（单位）指派（接受单位工作任务);邹本佳获取报酬是送餐所提取的运费,而不是答辩人（单位)发放的工资;邹本佳受约《配送管理制度》是《合作协议》约定应受约送餐规则（服务公约)，并不是在接受企业所有规章制度。这与企业单方制定的企业规是制度、劳动纪律、作息时间等制度，其内容，性质是不同的。因此被答辩人引用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适用本案事实，确属适用法律不当。被答辩人以上述事实和适用不当的法规先是申请劳动仲裁确认劳动关系,其结果被驳回（不予受理)。今日又以同样的事实和适用不当的法规起诉答辩人,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诉求，同样亦不会得到支持的。经本院审理查明:陈维娇为邹本佳的配偶。邹本佳与鸿图家政公司于2020年5月23日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白山市鸿图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乙方：邹本佳。身份证号：XXX。住址：十六中对面。甲乙双方就甲方营运送货事宜达成如下合作协议，供双方恪守，不得反悔。一、甲乙双方合作业务范围：二、乙方承接甲方白山市鸿图家政服务有限公司送货业务,甲方为乙方提供送货资源（食品），乙方按件次数里程提取运费。双方系合作法律关系。三、甲乙双方系家政送货合作法律关系、非劳动雇佣法律关系。四、甲方提供乙方送货系食品。乙方签订本协议时。需提供非传染疾病证明。五、本合同履行期为2020年5月23日起至2021年5月23日止、一年期、合同届期。甲乙双方任何一方未提出解除合同，本合同自动顺延一年、其后本合同以此类推。六、甲乙双方系合作法律关系。乙方在甲方的办公区域内、上下楼、行进间发生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等意外事件，属甲方责任。由甲方自行承担其法律责任和后果。乙方在承接甲方营运业务（送货）过程发生自身和造成他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等事件、由乙方自行处理，并承担法律责任及后果。若乙方交通肇事应负交通肇事责任（无论次要还是主要），甲方有权提前终止合同。七、乙方承接甲方家政送货要绝对接受甲方调配，不能以各种理由和借口选择、挑剔和推诿和拒绝。拒绝分配视为严重违约，一次承担违约金100元。此款可从运费中直接扣除。二次甲方可解除与乙方合作协议、甲方可从乙方当月的运费中扣留违约金500元。合同履行期间，乙方中途不干（提前解约），承担500元违约金，从运输费中扣除。八、甲方调配送货业务时、尽量考虑到对乙方公平合理调配，在分配时有明显不公平事件发生、经管委员评委核实事实存在，甲方对乙方承担违约金200元的违约制裁、并对甲方责任人给予200元罚款给乙方补偿。九、甲方提供乙方送货量是受市场（客户）的需求，故而不能确定基数的任务量。十、为使甲方（白山市鸿图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的生存和发展，甲方制定的《配送管理制度》制度。乙方虽与甲方系合作关系，签合同时乙方对甲方上述制度已阅知，愿意接受，承诺遵守。如违反累计三次，视为严重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承担500元的违约金。十一、甲方制定的《配送管理制度》系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是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十二、乙方虽与甲方合作关系，但乙方需参加甲方组织的学习、开会及各项活动，一次无故未参加承担违约金100元。累计三次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承担500元的违约金。此款从提取运费款中扣除。十三、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协议签订后，邹本佳与鸿图家政公司双方履行各自合同义务，鸿图家政公司应消费者的需求，通过鸿图家政公司电脑平台将消费者的需求传输到邹本佳手机上（接单）送餐。邹本佳到鸿图家政公司的客户（饭店、超市、蛋糕店等）将消费者需要的食品送到消费者的手中，从中提取送餐运费。2020年8月9日，鸿图家政公司通知邹本佳次日9点到公司开会，8月10日9点邹本佳未到公司开会。当日，邹本佳9点30分许发生交通事故身亡。事故发生后，鸿图家政公司支付陈维娇（邹本佳死亡）慰问金2万元。2020年12月7日，陈维娇到浑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确认邹本佳与鸿图家政公司构成劳动关系。当日，浑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查不符合受理条件，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浑劳人仲字〔2020〕第5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陈维娇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上述案件事实有《合作协议》、浑劳人仲字〔2020〕第5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为凭，足资认定。本院认为，邹本佳与鸿图家政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条款（内容）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陈维娇请求确认邹本佳与鸿图家政公司形成劳动关系或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提供《合作协议》、微信聊天记录、早会名单、值班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白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报告、中国农业银行流水予以证明。鸿图家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邹本佳送餐和接受《配送管理制度》是履行合同义务，并非是鸿图家政公司工作任务和接受鸿图家政公司各项规章制度。陈维娇所提供的证据《合作协议》，协议条款到实际履行未体现是劳动关系的特征，实际体现的应是合作关系。微信聊天记录、早会名单、值班表，只能证明鸿图家政公司用上述方式传达送餐信息。只是履行《合作协议》传达送餐信息的方式。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白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报告，只是确认事故责任和确认死亡的事实。中国农业银行流水，只能证明邹本佳提取报酬，但不能说明是工资。综上几份证据均不能证明邹本佳与鸿图家政公司构成劳动关系或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本案中，邹本佳与鸿图家政公司签订的是《合作协议》，从协议约定内容“甲方为乙方提供送货资源（食品），乙方按件次数里程提取运费。”双方系合作法律关系，并不是劳动关系。故陈维娇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陈维娇要求确认邹本佳与白山市鸿图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形成劳动关系或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维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陈维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清富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