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96民终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鑫，男，197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鑫光翌热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涿州市顺通北街西侧。 法定代表人：何鑫，系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冲，男，197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 上述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化云，保定市竞秀区东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雄县光翌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雄县将台路北段西侧。 法定代表人：杨斌，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柱，河北高立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鑫、河北鑫光翌热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鑫光翌公司）、周冲因与被上诉人雄县光翌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县光翌公司）代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8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冲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原是河北鑫光翌公司的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订立协议、收款等行为均为职务行为。《民法通则》第43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它工作人员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河北鑫光翌公司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49万元货物；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了《红辐源电热供暖系统代理协议》，协议第四条规定：“协议有效期限自2016年11月8日至2018年11月8日”；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乙方应向甲方交纳代理保证金50万元。协议期内完成销售目标任务，保证金在本协议到期后退还乙方，否则，甲方将等价值产品抵退乙方保证金并取消乙方代理资格。”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本协议期内必须完成销售该产品人民币50万元”。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完成销售任务，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应该依约将等价值产品抵退被上诉人结清为止，即再给付被上诉人49万元货物结束，而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诉的50万元人民币及违约问题，诉讼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从被上诉人举证的录音看，不管何鑫还是周冲，均没有明确答应将合同由退货改为退现金，故依旧按照合同执行。另退货随时可以，但因被上诉人没有及时办理，导致处理滞后，原因不在上诉人，故上诉人不承担利息和诉讼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50万元货物抵退折清，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何鑫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是河北鑫光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订立协议、收款、退货等行为均为职务行为，《民法通则》第43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它工作人员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雄县光翌公司辩称，请维持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8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均认可的事实如下：1．双方签订了《红辐源电热供暖系统代理合作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在雄县销售上诉人的产品，合同期限为2016年11月8日至2018年11月8日。被上诉人需向上诉人交纳保证金50万元，合同结束退还保证金；2．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交纳了保证金50万元。被上诉人已给付了货款43,433.8元，上诉人已交付了相应价值的货物；3．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所提交双方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录音。（二）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退还保证金50万元。1.2017年4月1日成立雄安新区，但自2016年底政府已经对房地产市场进行管控，不允许进行工程建设。2017年4月1日开始，政府对房地产市场进行全面管控，不允许进行工程建设，不允许进行房屋装修。导致被上诉人根本不能销售涉案取暖产品。因以上不可抗力的存在，依据《合同法》第117条、94条（《民法典》第180条、563条）规定，双方合同可以解除；2．双方录音中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已经多次明确表示向被上诉人退还保证金50万元。此事实应认定为：双方已经协商解除了合同，双方约定了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退还保证金50万元。依据《民法总则》第61、62条（《民法典》第61条）规定：公司参与经营的股东特别是法定代表人进行的与法人有关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即上诉人承担。并且，何鑫、周冲为河北鑫光翌公司的控股股东；3．因双方合同结束，被上诉人已经没有销售上诉人产品的权利，所以上诉人给付货物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并且其观点也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和双方录音中达成的约定。（三）何鑫、周冲应对河北鑫光翌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最高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6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0条、171条的规定和参考雄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8民初85号民事判决书、《人民法院报2014年5月15日7版：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的认定及责任承担》的案例，因何鑫、周冲有代河北鑫光翌公司收取款项的行为，存在公私混同、出借账户的行为。所以，何鑫、周冲应对河北鑫光翌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雄县光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鑫、河北鑫光翌公司、周冲连带给付雄县光翌公司保证金500,000元；2．判令何鑫、河北鑫光翌公司、周冲给付雄县光翌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时间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欠款时止；3．判令何鑫、河北鑫光翌公司、周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河北鑫光翌公司有新能源取暖产品，雄县光翌公司与河北鑫光翌公司在雄县签订了《红辐源电热供暖系统代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二、河北鑫光翌公司授权雄县光翌公司在雄县销售红辐源电热供暖系统；四、合同有效期限自2016年11月8日至2018年11月8日止；六（1）、本合同签订之日雄县光翌公司一次性向河北鑫光翌公司缴纳代理保证金500,000元。协议期内完成销售目标任务，保证金在本协议到期后退还乙方。否则，河北鑫光翌公司将等价值产品抵退雄县光翌公司保证金并取消雄县光翌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代理资格；十五、本合同自保证金打到河北鑫光翌公司账户之日起生效。雄县光翌公司与河北鑫光翌公司在合同中各自盖章，协议未载明签订日期。2016年11月10日，雄县光翌公司股东屈艳芳转账给何鑫个人账户200,000元。2016年11月29日，雄县光翌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斌转账给周冲个人账户130,000元。2017年1月26日，雄县光翌公司给河北鑫光翌公司转款20,000元，用于购买货物，备注栏标注为材料款。2017年4月12日，雄县光翌公司给河北鑫光翌公司转款193,433.8元，备注栏标注为保证金。至此，雄县光翌公司共交付何鑫、河北鑫光翌公司、周冲保证金500,000元，货款43,433.8元。2017年4月1日，雄安新区成立，影响了雄县光翌公司的销售业务。自雄县光翌公司2017年4月12日给河北鑫光翌公司转款后，雄县光翌公司与河北鑫光翌公司再无业务来往。后雄县光翌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斌与周冲、何鑫协商解除代理销售关系并退还保证金事宜，周冲、何鑫同意将保证金500,000元退给雄县光翌公司。自2018年12月2日起，雄县光翌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斌、股东屈艳芳多次电话要求何鑫、周冲返还退还保证金500,000元，但何鑫、河北鑫光翌公司、周冲至今未退还雄县光翌公司，故雄县光翌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河北鑫光翌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何鑫、周冲、北京市光翌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其中，何鑫为法定代表人，其与周冲共占河北鑫光翌热能科技有限公司90%股份。 一审法院认为，河北鑫光翌公司与雄县光翌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在实际履行协议过程中，因雄安新区的成立，导致雄县光翌公司销售受阻，属情势变更，非河北鑫光翌公司与雄县光翌公司个人原因，河北鑫光翌公司与雄县光翌公司均无违约。雄县光翌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斌与何鑫、周冲多次电话通话录音，能够证实双方自愿解除代理关系，且何鑫、周冲同意退还雄县光翌公司保证金500,000元。应认定河北鑫光翌公司与雄县光翌公司双方重新达成了退还保证金协议，何鑫、河北鑫光翌公司、周冲应履行承诺。河北鑫光翌公司迟迟不予退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雄县光翌公司要求何鑫、河北鑫光翌公司、周冲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河北鑫光翌公司辩称因公司还有其他股东，何鑫、周冲承诺的退款不对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何鑫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作出关于公司业务的决定，且何鑫、周冲二人占据公司90%的股权，二人的承诺能够代表公司决定，应认定何鑫、周冲退还雄县光翌公司保证金的承诺合法有效。故河北鑫光翌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何鑫、周冲代公司收取保证金的行为，属于出借个人账户给公司使用，违反了《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何鑫、周冲依法应承担连带退款责任。结合周冲、何鑫收款次数及数额，何鑫、周冲应在所收款项金额范围内对公司的退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诉讼中，雄县光翌公司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支出相应的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属其合理开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〇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河北鑫光翌热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保证金500,00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8月3日起至还清之日的利息；被告何鑫在200,000元范围内对河北鑫光翌热能科技有限公司的退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周冲在130,000元范围内对河北鑫光翌热能科技有限公司的退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保全费3,120元，保全保险费1,560元，合计9,080元，由被告河北鑫光翌热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所查明的事实、采信的证据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河北鑫光翌公司是否应当退还被上诉人雄县光翌公司保证金；2．上诉人何鑫、周冲是否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河北鑫光翌公司与雄县光翌公司签订的《红辐源电热供暖系统代理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因受市场政策影响，导致雄县光翌公司无法实现其销售目的，属情势变更，双方约定的代理合作协议已无法实际履行。且雄县光翌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斌与河北鑫光翌公司何鑫、周冲的多次电话通话录音，能够证实何鑫、周冲同意退还雄县光翌公司保证金50万元，故何鑫、河北鑫光翌公司、周冲应履行退还保证金的协议。现河北鑫光翌公司不履行退款协议，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何鑫是河北鑫光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鑫、周冲二人享有河北鑫光翌公司90%的股权，且何鑫、周冲代河北鑫光翌公司收取保证金，将个人账户用于公司业务，属于公私混同，一审法院依照《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再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何鑫、周冲依法应承担连带退款责任。综上所述，何鑫、河北鑫光翌热能科技有限公司、周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0元。由上诉人何鑫负担4,300元、上诉人河北鑫光翌热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800元、上诉人周冲负担2,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焦志华 审判员  李 健 审判员  崔海生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