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9民终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1，男，汉族，住甘肃省瓜州。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2（胡某1之父），男，生于1943年10月7日，汉族，住甘肃省瓜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利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瓜州县县府街**综合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22566403386L。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某，甘肃宪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某，女，汉族，住甘肃省瓜州。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2（李某公公），男，生于1943年10月7日，汉族，住甘肃省瓜州。上诉人胡某1因与被上诉人甘肃利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洲公司）及原审被告李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2020）甘0922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2、被上诉人利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耿某、原审被告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利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事实是在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后，胡某1在2018年7月23日前已经以现金给付利洲公司40982元借款，当时利洲公司称房款还差18元，胡某1又通过微信给当时的利洲公司工作人员史婷扫码付款18元，胡某1已经向利洲公司支付了全部41000元首付款，但一审庭审中法庭未允许胡某1进行陈述，相关证据也无法补充提交，对胡某1提交的由利洲公司管理人员王兴平、闫某签字确认已经交清借款41000元的领钥匙申请在利洲公司代理人当庭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认定，并称对现金的交付不予审查，应属认定事实不清楚，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利洲公司当时为了尽快出售房屋，催促胡某1在已经缴纳50508元首付款后依然让胡某1出具借款协议两份，但相对应的30000元与11000元并未支付给胡某1，胡某1所欠的41000元首付款已经于2018年7月23日以现金方式交付完毕，之后利洲公司才让胡某1办理按揭贷款272000元并办理了房屋移交手续，在交清全部房款的三年之内利洲公司从未向胡某1催收过任何借款，现在又恶意诉讼要求胡某1重复给付41000元首付款，利洲公司代理人在一审时称交接手续上没有加盖其公司公章就是没有偿还钱款与事实不符。再者，利洲公司在一审中承认已经收到胡某150508元首付款，也认可在交清房款前尚欠18元，又让胡某1补交了18元，就18元利洲公司都在催促胡某1补交，更不会存在再欠41000元首付款的理由，在首付款已经支付完毕的情况下依然存在欠条和借款协议，只能证明利洲公司财务管理混乱，并不能证明胡某1欠款的事实。根据常理，利洲公司在没有收到全部房款的时候是不会交付房屋的，也不会给胡某1出具缴费交清的增值税发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欠款因买卖合同纠纷引起，应当依照“名为借贷，实为买卖”的欠款纠纷进行判决，是否存在欠款的事实应当依据庭审的中真实有效的证据公平认定，一审对相关证据不予认可，也没有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分析判断，引用法律错误，得出的结论错误，导致本案判决错误。利洲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胡某1的诉讼请求。1.胡某1认为已开具发票就证明已经还清借款41000元与事实不符。其中18元是胡某1购买房屋的房价和按揭贷款之间产生的差额。利洲公司将其已经缴纳的首付款和向胡某1的借款41000元出具相应发票才能视为银行按揭贷款的首付款付清，故才出现了先出具发票的情形，并非是开具发票就意味着借款或者首付款已经付清。2.利洲公司办理类似业务较多，具有完整的手续和运行流程，任何人偿还借款时利洲公司都会开具收据，并记载清楚是刷卡还是现金，且有相应的财务凭证记录形成财务档案。一审中胡某1并未提交利洲公司给其出具的交清借款的收据，足以证明其并未偿还相关款项。利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41000元及利息6300元，共计47300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2.依法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4月2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被告胡某1购买原告位于××县住宅一套，价格为363508元，被告支付原告房款50508元，因房屋按揭首付款剩余部分无法支付，被告于2017年4月24日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为30000元，2017年5月17日原告为被告出具价值为80508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2017年7月12日被告与原告再次签订《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为11000元；2017年7月13日原告为被告出具价值为11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被告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瓜州县支行办理房屋按揭手续，该行向原告支付房款272000元。原告于2018年7月23日向被告出具价值为18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018年11月19日，原告又向被告出具价值为271982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后因原告向二被告索要借款41000元，二被告以房款已付清不存在拖欠借款为由，酿成纠纷，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予以确认。在合同的履行中因二被告房屋首付款一次性无法交清，在支付部分房款后先后两次向原告提出借款合计41000元，此事实有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款协议”两张在案佐证，原告在本案中既是房屋的出售方又是借贷的出借方，被告辩解向原告支付首付款91508元，除原告认可被告支付首付款50508元，剩余41000元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向原告进行了支付，同时被告称向原告支付房款时除用银行卡刷付外其余都是现金给付，原告已向其提供了税务发票就证明已将房款及借款付清和还清。被告在向原告偿还借款时既未向原告索要借条，也未让原告出具收条。此做法明显与民间交易习惯相悖，且税务发票仅能证明交税完毕，而不能证明被告已将借款还清的事实，故被告称借款已还清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要求被告李某承担给付责任的请求，因在原、被告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借款协议》上均未有被告李某的签字，故借款给付责任应由被告胡某1承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某1给付原告甘肃利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1000元及利息4138.75元，本息合计45138.7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甘肃利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3元，由被告胡某1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胡某1向法庭提交了微信转账截图一份，拟证明胡某1补交了首付款的最后18元后利洲公司将房屋钥匙向其交付，胡某1首付款已经交清。经质证，利洲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称该18元并不在首付款总额中包含，是总房款和按揭贷款之间存在的差额，在领取钥匙的时候必须要具备首付款、按揭款以及该18元才是总房款，只有补齐该18元才能领取钥匙。经审查，双方对微信转账和收款18元无异议，本院对该转账截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利洲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购房人杨进亮的借款协议、收据、记账凭证、增值税发票、业务凭证，购房人吴鹏的借款协议、收据、记账凭证、POS机刷卡单，拟证明当出现购房人向公司借款用于购买房屋的情形时，公司会有完整齐备的财务凭证，收款时会向付款人出具收据。经质证，胡某1以上述证据系利洲公司内部制作的凭据为由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当时购房时向利洲公司支付了50508元，利洲公司也没有出具任何收据。经审查，该组证据仅能反映案外人借款买房时手续的办理情况，与本案缺乏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2.胡某1购房的记账凭证五张、增值税发票两张、企业网上电子银行回单一张、现金交款单一张、收据一张、个人存款交易回单一张、定房卡一张，拟证明胡某1交付首付款50508元，向利洲公司借款41000元，通过银行贷款272000元的事实。经质证，胡某1对50508元的记账凭证及收据、增值税发票、个人存款交易回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对双方认可的50508元的记账凭证及收据、增值税发票、个人存款交易回单予以确认并采信，对其他证据结合全案综合予以认定。经二审查明，2017年4月24日，利洲公司与胡某1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胡某1购买利洲公司位于××县住宅一套和地下室一间，胡某1以刷卡50000元和交纳现金508元的方式向利洲公司支付了房屋定金，利洲公司则向胡某1出具了收款50508元的收据一张，当日胡某1还与利洲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借款金额为3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5月1日至同年12月1日，借款用途为“限用于房屋首付款，必须专款专用”，借款利率为借款期限内不收取利率，逾期后以总房款金额按银行贷款利率收取利息。2017年5月17日利洲公司向胡某1出具了80508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2017年7月12日胡某1与利洲公司再次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借款金额为11000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7月12日至2018年1月12日，借款用途亦为“限用于房屋首付款，必须专款专用”，借款利率为借款期限内不收取利率，逾期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延付款计算办法计算延时的罚息，且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次日（2017年7月13日）利洲公司向胡某1出具了11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2018年7月23日，胡某1以本人急需用房为由向利洲公司申请领钥匙，并向利洲公司承诺由于自身原因导致银行不给予放款，愿意自行承担后果退还领取的钥匙，双方对胡某1所购房屋的单价、面积、房款和地下室价款进行了核算，经双方最终确认，总价款为363526元（其中首付款数额为91526元、贷款为272000元），当日胡某1向利洲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转款18元，利洲公司亦向胡某1出具了18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2018年11月19日，利洲公司向胡某1出具271982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2019年1月4日胡某1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瓜州县支行申请按揭贷款的272000元发放至利洲公司账户。现双方因购房借款的41000元产生争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胡某1在购买房屋时是否向利洲公司借款41000元，利洲公司要求胡某1偿还借款41000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纠纷系因胡某1向利洲公司购买房屋时，以向公司借款用于交纳部分首付款而产生的借贷关系，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适当。通过法庭调查核实，双方对胡某1于2017年4月24日签订购房合同时交纳50508元、2018年7月23日领取钥匙时交纳18元、向银行按揭贷款272000元、总房款为363526元、案涉增值税普通发票（80508元、11000元、18元、271982元）以及2017年4月24日、同年7月12日签订借款金额分别为30000元和11000元的借款协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观点可知，现双方对借款协议所涉款项41000元是否实际发放和偿还产生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成立的要件来看，以现金支付并非自然人借贷关系成立的唯一条件，双方可约定以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本案中利洲公司提交借款协议证实胡某1与其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又进一步提交相关增值税发票（80508元、11000元）和胡某1领取钥匙申请佐证其已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用途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利洲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实其已向胡某1实际发放了41000元借款款项。相反胡某1在庭审调查时对案涉借款41000元的偿还时间前后表述不一，又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仅以2018年7月23日领取钥匙时申请上载明“首付款已交91526元”和当日向利洲公司工作人员转款18元为由辩称其已向利洲公司还清借款41000元明显缺乏有效证据佐证，双方在胡某1申请领取钥匙时双方最终确定胡某1所购房屋总价为363526元，扣除胡某1按揭贷款272000元、刷卡50000元、交纳现金508元以及向利洲公司借款41000元后，仍剩余18元房款未交，利洲公司让胡某1补交18元房款符合常理，同时利洲公司根据胡某1签订购房协议时交纳50508元、向利洲公司借款41000元和领取钥匙时补交18元的事实在申请中记载“首付款已交91526元”亦符合客观实际，故胡某1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上诉主张缺乏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胡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3元，由上诉人胡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丰审判员 胡国丽审判员 杨建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马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