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9民终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市分公司，营业场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共和街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0710248828A。负责人：刘某，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甘肃正天合（酒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酒泉浚昱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金塔县红柳洼光电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21599513127T。法定代表人：赵某，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甘肃瑞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峪关市迎宾东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200686064833D。法定代表人:生某，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酒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酒泉浚昱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浚昱公司），原审被告甘肃瑞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金塔县人民法院（2020）甘0921民初2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酒泉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酒泉分公司不承担责任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浚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在浚昱公司没有主张的情形下判令人保财险酒泉分公司承担浚昱公司的律师代理费违反法律规定，明显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应当以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审理范围，不得超过原告的诉讼主张作出裁判。本案中浚昱公司在一审中并未要求人保财险酒泉分公司及瑞丰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一审判令人保财险酒泉分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不当。2.一审在未发生保险责任的情形下判令人保财险酒泉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不当。根据人保财险酒泉分公司向瑞丰公司出具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载明的内容“标的信息：请求从已冻结的酒泉浚昱电力有限公司划转执行款人民币2663092.4元至瑞丰公司账户”，人保财险酒泉分公司提供的保险为“行为保全保险”，但实际上人保财险酒泉分公司担保的划转执行款的行为没有实际发生，即执行款没有划转至瑞丰公司的账户，故本案并未发生保险责任，一审判令人保财险酒泉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不当。3.一审对损失认定错误。浚昱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其主张损失的是因法院的扣划行为致使账户内的存款脱离了控制，如款项未脱离账户控制则将产生利息，因此浚昱公司主张的损失应当为存款利息损失，一审以贷款利率确定利息损失有误。瑞丰公司、浚昱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浚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丰公司赔偿错误扣划、冻结财产造成的损失236218.98元；2.判令人保财险酒泉分公司在诉讼请求1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瑞丰公司、人保财险酒泉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塔县法院在执行瑞丰公司申请执行江苏浚昱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江苏浚昱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在浚昱公司持有股份，金塔县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7）甘0921执669号之三裁定书，裁定扣留国网甘肃电力公司预期向浚昱公司支付的每笔上网电量结算费及国家电力补贴的25%，共计2314167.04元，并划至指定账户。浚昱公司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金塔县法院受理后依法作出（2018）甘0921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国网甘肃电力公司预期向案外人浚昱公司支付的每笔上网电量结算费及国家电费补贴的25%（共计2314167.04元）的执行。瑞丰公司不服该裁定，向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9）甘09执监1号裁定书，裁定撤销了（2018）甘0921执异33号、（2017）甘0921执669号之四执行裁定，恢复执行（2017）甘0921执669号之一、（2017）甘0921执669号之三执行裁定。浚昱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9年11月12日，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09民终11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金塔县人民法院（2019）甘0921民初882号民事裁定书，本案指令金塔县人民法院审理。2019年12月6日，瑞丰公司提出申请，并提供了人保财险酒泉分公司的保函（保全类型诉讼保全）作为担保，要求从已冻结的国网甘肃电力公司向浚昱公司电费结算账户中划拨执行款及罚息共计2663097元至瑞丰公司账户，金塔县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7）甘0921执669号之五执行裁定书，裁定扣划国网甘肃电力公司向浚昱公司支付的每笔上网电量结算费及国家电费补贴的25%，共计2314167.04元，并划至指定账户(实际划至指定账户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4日），并作出（2017）甘0921执669号之六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预期向浚昱公司支付的每笔上网电量结算费及国家电费补贴的25%，共计204040.51元。2020年6月23日，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甘09执监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9）甘09执监1号执行裁定书。因金塔县法院作出的（2018）甘0921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7月7日作出（2017）甘0921执669号之七裁定书，裁定向国网甘肃电力公司退还浚昱公司所有的电量结算费及国家电费补贴2314167.04元（实际退回到帐的时间为2020年7月14日）；解除国网甘肃电力公司预期向浚昱公司支付的每笔上网电量结算费及国家电费补贴的25%，共计2314167.04元（2017）甘0921执66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的扣留；解除国网甘肃电力公司预期向浚昱公司支付的每笔上网电量结算费及国家电费补贴的25%，共计204040.51元（2017）甘0921执669号之六执行裁定书的冻结。2020年10月23日，浚昱公司与酒泉航天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代理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五条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期间，人民法院不得对执行标的进行处分。申请执行人请求人民法院继续执行并提供相应担保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金塔县法院在执行瑞丰公司申请执行江苏浚昱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因江苏浚昱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在浚昱公司持有股份，金塔县法院裁定扣留国网甘肃电力公司预期向浚昱公司支付的每笔上网电量结算费及国家电力补贴的25%，共计2314167.04元。浚昱公司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在执行异议审查、审理期间，瑞丰公司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提供了人保财险酒泉分公司保函，申请划转扣留的浚昱公司的执行款2663097.46元，金塔县法院予以准许，裁定将扣留的国网甘肃电力公司预期向浚昱公司支付的上网电量结算费及国家电力补贴共计2314167.04元划至指定账户。后执行异议案件审查、审理结束，浚昱公司的异议成立。由于瑞丰公司的过错，造成浚昱公司的资金被扣划至指定的账户，由此造成的损失，瑞丰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瑞丰公司以法院并未按照担保请求将执行款划到瑞丰公司的账户，不承担赔偿责任抗辩，瑞丰公司担保的是法院的扣划行为，扣划行为错误造成损失，瑞丰公司就应承担责任。扣划的资金无论划至那个账户，造成的后果都是资金脱离了浚昱公司的账户，且扣划时执行异议案件尚在审理期间，为了保证资金安全，划至法院指定账户并无不当，瑞丰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因人保财险酒泉分公司对瑞丰公司申请划转扣留款的申请提供担保，应当在担保限额内承担责任。人保财险酒泉分公司辩称，瑞丰公司投保的是诉讼保全保险，本案并未发生诉讼保全行为，浚昱公司的财产被冻结扣划是法院执行过程中的执行行为，因为执行行为产生损失也不属于保险责任，不应承担责任。人保财险酒泉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台头虽显示为“诉讼保全责任保险单”，但保险单载明的“标的信息，请求从已冻结的浚昱公司划转执行款人民币2663097.46元至瑞丰公司账户，”据此认定人保财险酒泉分公司就是为瑞丰公司申请划款提供的担保，人保财险酒泉分公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人保财险酒泉分公司还辩解，出具保函之前浚昱公司账户款项已被法院扣划。该辩解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浚昱公司损失应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2019年12月发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计算，时间以实际扣划时间2019年12月24日至退款到账时间2020年7月14日计算，金额以实际扣划的2314167.04元计算。浚昱公司要求赔偿被冻结的204040.51元的利息损失，以及以发布的贷款利率4倍主张损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瑞丰公司的过错造成的财产损失，浚昱公司为行使诉讼权利聘请律师不违反法律规定，由此产生的代理费属合理费用，且有证据印证，属于因瑞丰公司的过错造成的损失，应计入赔偿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酒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浚昱公司财产损失53150元（2314167.04元×4.15%÷365天×202天）。二、人保财险酒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浚昱公司代理费10000元。三、驳回浚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34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417元，由浚昱公司负担2000元，人保财险酒泉分公司负担1417元。本院二审期间，浚昱公司、瑞丰公司未提交证据，人保财险酒泉分公司提交中国人民银行货币政策司金融机构人民币存款基准利率表1份，拟证明款项被划扣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存款基准利率。浚昱公司、瑞丰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权利。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分析认定。二审查明：浚昱公司起诉时主张的损失为368929.03元，2020年11月4日开庭时，浚昱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将损失数额变更为236218.98元，并明确了计算方式，包括利息损失226218.98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的律师代理费是否属于超诉讼请求判决；2.人保财险酒泉分公司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浚昱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浚昱公司起诉时主张的损失为368929.03元，2020年11月4日开庭时，浚昱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将损失数额变更为236218.98元，并明确了计算方式，包括利息损失226218.98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对律师代理费，浚昱公司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甘肃增值税普通发票，人保财险酒泉分公司、瑞丰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以上事实，有浚昱公司民事起诉状，一审庭审笔录、委托代理合同、甘肃增值税普通发票在案佐证。人保财险酒泉分公司认为浚昱公司未主张律师代理费，一审判决支持该项费用不当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期间，瑞丰公司申请继续执行，并由人保财险酒泉分公司提供担保。执行法院经审查后，从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账户“划扣”2314167.04元至执行法院账户。经查，执行法院将款项“划扣”至法院账户的行为，系基于瑞丰公司的申请，综合考虑执行案件的情况、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情况，以及资金安全等因素作出的判断，造成的后果与将款项划转至瑞丰公司账户的后果一致，即事实上造成款项脱离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账户。执行法院将款项划至法院账户的行为，最大限度降低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期间继续执行可能造成的风险，未加重人保财险酒泉分公司的保险责任，对由此造成的损失，人保财险酒泉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对款项滞留执行法院账户期间的损失，可参照利息损失予以认定。对计算方法，一审判决根据“划扣”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报价利率认定为5315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酒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