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1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梵椿（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庄北路413号129室。法定代表人：张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倾莱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荣乐中路12弄136号。法定代表人：丁修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敏，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宁波哈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保税区兴业大道2号3-1-433室。法定代表人：陆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悦，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敏辉，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梵椿（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梵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倾莱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倾莱公司）、原审被告宁波哈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萌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1民初9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梵椿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主文；2.上诉费用由倾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梵椿公司对哈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倾莱公司起诉主张梵椿公司与哈萌公司人格混同，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但并未举证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梵椿公司一审提交的资产负债表等证据，可反映梵椿公司与哈萌公司在资金、业务、资产等方面相互独立，且资产大于负债。根据法律规定，在认定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时，应当综合考虑。只有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才适用。梵椿公司作为哈萌公司股东与哈萌公司在财产上相互独立，并不存在混同，且未滥用股东法人独立地位，也未损害债权人利益。倾莱公司辩称：争议焦点的举证责任倒置，应由梵椿公司举证与哈萌公司之间没有财务关系，财产独立。但梵椿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不充分，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哈萌公司辩称：认同梵椿公司的上诉意见。倾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哈萌公司、梵椿公司支付货款165354元及欠款利息（以165354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2.判令诉讼费由哈萌公司、梵椿公司承担；3.判令哈萌公司与梵椿公司承担共同连带责任。一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9日，倾莱公司（卖方、乙方）与哈萌公司（买方、甲方）签订合同编号为HL20190422QL001的《成衣供应合作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平等友好协商，就甲方在2019年度（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乙方为甲方供应商品一事，达成如下条款：一、计划采购的商品名称、品牌、规格型号、数量、单价、金额、交货期：（具体明细以每次双方确认的订单《采购计划单》为准）；……八、结算条款：1、甲方付款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双方签订确认的批次甲方《采购计划单》采购计划单，甲方出具的产品最终入库单（甲方应在产品到仓后10天内出具），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本合同单价为含13%税率的价格，乙方不得转由第三方代开或开具与双方业务不符的发票，不符合标准的增值税发票，甲方有权拒收发票及拒付货款）。2、付款：1）为保证甲乙双方严格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各项义务，在每批次《采购计划单》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该《采购计划单》总金额15%预付款给乙方。2）按甲方出具的最终入库单日起45天内，甲方再支付（第二次付款）该批次《采购计划单》总金额65%给乙方。3）该批次《采购订单》金额的20%作为产品质量保证金。如货物无质量问题或消费者质量投诉的，该保证金在甲方出具的最终入库单日期后75天内一次性付清。3、付款方式：银行电汇。乙方账户信息如下：户名：上海倾莱服饰有限公司，账号：03×××03，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上海新村支行；……十三、合同生效与效力:1、本合同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采购计划单》上注明的货期及付款周期执行完毕。2、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3、本合同附件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9年5月17日，倾莱公司（乙方）与哈萌公司（甲方）签订《采购计划表》一份，内容为：供应商:倾莱公司，订单编号：H190511QL001，序号1:品牌HAPPYLAND，商品名称为套头毛衣，设计编号HL068，大货编码HU721735，大货颜色为黄绿色，大货色号M5，总数1500件，采购单价42元/件，总采购金额63000元，交货期2019年8月12日；序号2：品牌HAPPYLAND，商品名称为套头毛衣，设计编号HL068，大货编码HU721735，大货颜色为姜黄色，大货色号Y2，总数1500件，采购单价42元/件，总采购金额63000元，交货期2019年8月12日；序号3：品牌HAPPYLAND，商品名称套头毛衣，设计编号HL068，大货编码HU721735，大货颜色酒红色，大货色号R1，总数1500件，采购单价42元/件，总采购金额63000元，交货期2019年8月12日；合计总数4500件，总采购金额189000元。注1：此份订单为采买模式，采购价格为含税含运费价，乙方须三个工作日内进行订单盖章确认回执，否则视同本订单自动确认。注2：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处加盖哈萌公司公章，乙方处加盖倾莱公司盖章及徐伊丽签字。2019年6月4日，哈萌公司支付倾莱公司货款28350元。2019年8月19日，哈萌公司员工肖宝娣向倾莱公司员工徐伊丽微信告知货物已到仓库，实收4612件毛衣，比装箱单少1件，倾莱公司员工徐伊丽予以确认。2019年9月17日，哈萌公司员工肖宝娣以微信方式向倾莱公司员工徐伊丽发送大货结算明细单及开票信息，要求徐伊丽对账。哈萌公司员工肖宝娣在微信中确认上述大货结算单表格中含有三个表格，分别为大货货款结算单、大货尾款结算单及签收单：（1）大货货款结算单的内容为：日期2019/9/17，品牌HappyLand，商品名称套头毛衣，合同编号H190511QL001，大货编码HU721735，入仓数量4612件，合同采购单价42元/件，贷款总金额193704元，结算金额193704元，其他扣款金额0元，实际结算金额193704元，发票金额193704元，已支付金额28350元，实际支付金额126613.2元；（2）大货尾款结算单的内容为：日期2019/9/17，内容为：品牌HappyLand，商品名称套头毛衣，合同编号H190511QL001，大货编码HU721735，入仓数量4612件，合同采购单价42元/件，贷款总金额193704元，结算金额193704元，其他扣款金额0元，实际结算金额193704元，发票金额193704元，已支付金额154963.2元，实际支付金额38740.80元；（3）签收单的内容为：发货方：倾莱公司、收货方哈萌公司，合同号H190511QL001，款号HU721735，货品名称套头毛衣，下单数量4500，实际入库数量4612，实际到仓日期2019/8/19。哈萌公司对大货货款结算单并无异议，并提交了由倾莱公司盖章且徐伊丽签字的复印件。2019年9月18日，哈萌公司员工肖宝娣微信告知倾莱公司员工徐伊丽分2306件*2张发票，货款和尾款分开开票。同日，倾莱公司开具了购买方均为哈萌公司，销售方均为倾莱公司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其中发票号码为190161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货物为服装*套头毛衣，规格型号HU721735，数量2312件，价税合计97104元；发票号码为19016118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货物为服装*套头毛衣，规格型号HU721735，数量2300件，价税合计96600元。之后，虽经倾莱公司员工徐伊丽多次与哈萌公司员工薛明催讨，但哈萌公司未能支付剩余货款。一审另查明：哈萌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登记设立，股东为梵椿公司，持有哈萌公司100%股份。一审审理中，哈萌公司认可已收到4612件货物且对倾莱公司提交的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均予以抵扣，并表示肖宝娣、薛明均从哈萌公司离职。一审审理中哈萌公司提交了2019年度资产负债表、基本存款账户信息、2019年度企业所得税月（季）纳预缴纳税申报表、梵椿公司提交了2019年哈萌公司、梵椿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各一份、2019年哈萌公司、梵椿公司的企业所得税月（季）纳预缴纳税申报表各一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的2019年度报告一份（企业资产状况信息均载明企业选择不公示）、哈萌公司基本存款账户信息一份，梵椿公司开户许可证一份，证明哈萌公司资金、运营、资产是独立记载并接受监管，且公司资产大于负债。倾莱公司主张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哈萌公司与梵椿公司财产独立。以上事实，有营业执照、成衣供应合作合同、采购计划表、发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微信聊天记录、装箱单、大货货款结算单、大货尾款结算单、签收单、物流单号、资产负债表、企业所得税月（季）纳预缴纳税申报表、基本存款账户信息、开户许可证、年度报告及一审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哈萌公司向倾莱公司采购毛衣，哈萌公司对倾莱公司交付4612件毛衣后仅支付货款28350元，未能支付剩余货款165354元，应承担相应的付款及违约责任。因案涉《成衣供应合作合同》约定哈萌公司于最终入库单日起45天内支付《采购计划单》总金额65%，于最终入库单日期后75天内一次性付清尾款，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案涉货物于2019年8月19日入库，且案涉大货货款结算单明确第二次付款金额为126613.2元，故倾莱公司要求支付拖欠货款165354元及以165354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支持哈萌公司支付倾莱公司货款165354元及利息（以126613.2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日起至2019年11月1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以165354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哈萌公司为梵椿公司独资设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梵椿公司应就其财产独立于哈萌公司的财产承担举证责任。梵椿公司提交的资产负债表、2019年度企业所得税月（季）纳预缴纳税申报表尚不能证明梵椿公司与哈萌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梵椿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倾莱公司要求梵椿公司对哈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梵椿公司经一审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应诉抗辩等诉讼权利，应承担由此可能引起的法律上的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哈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倾莱公司货款165354元及利息（以126613.2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日起至2019年11月1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以165354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二、梵椿公司对哈萌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04元、财产保全费1347元，合计3151元，由哈萌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梵椿公司应否就哈萌公司对倾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现有证据，梵椿公司系哈萌公司唯一股东，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事务所审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梵椿公司提供的2019年度资产负债表、年度报告等，不足以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哈萌公司，故其应对哈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梵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7元，由上诉人梵椿（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唐 蕾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张佳琪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反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