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1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合生宏景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02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52。法定代表人：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添财，广东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璋，广东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萍（亦原告朱晓薇的母亲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女，196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晓薇，女，1991年10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中山市合生宏景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生宏景公司）与被上诉人王雪萍、朱晓薇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28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雪萍、朱晓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合生宏景公司向王雪萍、朱晓薇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以12020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合生宏景公司通知王雪萍、朱晓薇办理不动产权证书之日即2020年9月24日止）。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合生宏景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王雪萍、朱晓薇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38315元。案件受理费1044元，减半收取522元，由王雪萍、朱晓薇负担121元，合生宏景公司负担401元。合生宏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合生宏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已付购房款每年1%的标准承担逾期办证违约金，违约金以已付购房款的5%为上限，且逾期办证期限应扣除2019年1月4日至规划验收通过之日止的期间。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针对逾期办证事实认定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一、王雪萍、朱晓薇阻挠合生宏景公司积极推进办证事宜，是造成逾期办证的原因之一。因涉案小区四期原规划方案不符合现行规范，合生宏景公司已向中山市城乡规划局火炬开发区分局（下称规划局）申请变更方案，但规划局规定规划变更方案许可申请需要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签名同意。在存在明显利益冲突的情况下，部分业主（包括王雪萍、朱晓薇在内）在已占有涉案房屋的情况下，鼓动其他业主反对涉案小区规划变更，致规划验收无法推进，进而无法办证。合生宏景公司应当予以免责，免责期限为2019年1月4日至规划验收通过为止。二、规划局在办理规划变更过程中违法增设条件，要求三分之二业主签字同意规划变更,因政府原因导致逾期办证、交楼等期间责任应予以免除。三、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的爆发导致合生宏景公司因不可抗力而无法继续规划验收进程，此期间的违约责任应予免除（从2020年1月23日至疫情消除为止）。四、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可合同条款关于违约金条款合法有效，另一方面又违反合同约定进行调整违约责任的承担，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合生宏景公司在合同中已对违约条款的文字加黑加粗以及下划线着重提示，王雪萍、朱晓薇在阅读合同文本后依旧选择与合生宏景公司签订合同，即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恪守合同。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四条的约定，合生宏景公司逾期办证每满一年应按已付购房款的1%向王雪萍、朱晓薇支付违约金。王雪萍、朱晓薇未举证证明因逾期办证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在未查明逾期办证有涉案小区业主不予配合造成的情况下，直接将逾期办证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按照年利率4.2%支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涉案合同补充协议一已经明确约定，双方在合同项下的违约责任上限为已付购房款的5%。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标准及上限难以保障王雪萍、朱晓薇的合法权益，但一审开庭时合生宏景公司已履行办证义务，该上限规定足以弥补王雪萍、朱晓薇的损失。（三）一审法院判决合生宏景公司按照年利率4.2%承担违约金，同时又不适用5%的违约金上限，实际上合生宏景公司承担了双重惩罚，极大的加重了合生宏景公司的责任，应予以纠正。五、合生宏景公司于2020年9月取得竣备证和涉案小区的大确权后，已开始为业主办理房产证，在2020年9月24日发出办证通知书，并且已经取得了不动产受理通知书。合生宏景公司已经履行完合同约定的义务，王雪萍、朱晓薇主张以提高违约金标准的方式督促合生宏景公司尽快办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雪萍、朱晓薇实际损失有限，违约金标准应依照原合同约定并适用违约金上限的约定。王雪萍、朱晓薇辩称，本案中，合生宏景公司逾期办证导致王雪萍、朱晓薇错失了转卖商品房的良好时机，该损失不是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所能弥补的，因此王雪萍、朱晓薇认为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较其损失已属过低。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合生宏景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条约定：“该商品房预售后，出卖人不得擅自变更该商品房项目的规划、设计。确需变更的，出卖人应书面征得买受人同意。不同意变更的买受人可要求终止买卖合同……。”本院认为，对于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本院对于当事人上诉没有提出的请求，不予审理。结合双方的诉辩陈述，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合生宏景公司应支付的逾期办证违约金金额是否妥当。现分析如下：合生宏景公司上诉主张法院在计算其应向业主支付的逾期办证违约金时，应扣除相应期间的逾期办证违约金。理由包括：一、王雪萍、朱晓薇等业主拒绝配合办理规划变更，恶意阻扰规划变更进程，造成规划验收、竣工备案及产权登记的迟延。二、政府规划部门违法增设规划验收的前置程序，即取得涉案小区三分之二业主的签名同意；三、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合生宏景公司无法及时办理规划验收手续。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王雪萍、朱晓薇与合生宏景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明确约定，商品房预售后，合生宏景公司不得擅自变更该商品房项目的规划、设计，确需变更的，合生宏景公司应书面征得买受人同意。故涉案小区业主在选购涉案小区的商品房后，对于涉案小区规划的调整享有决定权，即涉案小区业主既可同意合生宏景公司调整涉案小区的规划，也可反对规划的调整。合生宏景公司以涉案小区业主拒不配合其办理规划变更手续为由，主张免除其相应期间的逾期办证责任，实质上系要取消双方合同约定的涉案小区业主对于小区规划调整的决定权，有违诚信原则。同时，合生宏景公司作为开发商，其保证涉案小区的规划在商品房预售后不发生改变，亦系其作为商品房的开发商所理应承担的义务。其次，若合生宏景公司认为相关政府职能部门变更增设规划验收的前置程序致逾期办证，即便如此，也是该公司自身所致，不能以此为由免除其应向王雪萍、朱晓薇等业主承担的相应期间的逾期办证责任。再次，关于合生宏景公司主张的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导致其无法及时办理规划验收手续的问题。合生宏景公司未能在双方约定的办证期限内及时履行递件办证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虽然2020年爆发了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确实对企业的生产及经营活动产生一定的影响，但该疫情系在合生宏景公司违约后发生，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关于“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的规定，合生宏景公司不能以此作为免除其支付相应期间的逾期办证违约金的合理理由。关于合生宏景公司应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的问题。本案中，虽然合生宏景公司已向业主交付了涉案商品房，业主已可以对涉案商品房行使占有、使用的权能。但业主因合生宏景公司的违约行为，未能及时取得涉案商品房的完整物权，致使其对涉案商品房的处分受到限制。而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知，房屋是否具有房产证与产权人户籍的迁入及子女入学等事宜所具有密切联系。因此，虽然在开发商逾期办证的情况下，买受人遭受损失的数额往往难以确定，但买受人因合生宏景公司的违约行为受到的损失客观存在。合生宏景公司逾期办证长达几年时间，如仍按已付房价款1%/年的较低标准支付固定的逾期办证违约金，显然不能保障业主的合法权益。在王雪萍、朱晓薇已明确提出上调违约金计算标准的诉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并结合业主的诉讼请求，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下浮动的范围，酌定违约金按年利率4.2%的标准持续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合生宏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合生宏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2元(中山市合生宏景房地产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市合生宏景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令生审 判 员 章文佳审 判 员 吴合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梁思齐书 记 员 赖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