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2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兰,女,194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理人:刘桂荣,系刘玉兰女儿，女,汉族,1970年6月30日生,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风涛，北京市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琦，北京市铭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涛,男,1989年8月29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馨，河北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玉兰因与被上诉人李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2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玉兰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2019)冀0202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首先,在上诉人刘玉兰尚未被指定监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指定刘桂荣为刘玉兰的监护人的程序违法。因为在一审法院庭审中,刘桂荣明确表示其自身身体状况不佳,且未经法定程序指定其为上诉人刘玉兰的监护人,故其并不是上诉人刘玉兰的监护人,一审法院便擅自将上诉人刘玉兰之女刘桂荣指定为上诉人刘玉兰的监护人,人民法院未经刘桂荣申请而处分刘桂荣的实体权利,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行为。其次,本案中,上诉人或其近亲属并未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指定监护人的申请,一审法院却直接认定刘桂荣就是上诉人的监护人,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行为。最后,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上诉人是否有其他近亲属的情况下,便擅自将上诉人刘玉兰之女刘桂荣指定为上诉人刘玉兰的监护人,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行为。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刘玉兰于2004年开始患老年痴呆症,意识不清,存在多次走失的情形,足以证明2013年12月4日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不排除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认定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李涛答辩称，1.一审法院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程序违法的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2019年10月18日,路南区人民法院组织的庭前会议上,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委托手续是由刘玉兰本人签署,并由其唯一监护人刘桂荣在委托人处共同签字。如刘玉兰被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也仅为刘桂荣个人。这表明,早在上诉人提起宣告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程序之前,刘桂荣对其系唯一监护人的身份是知道并认可的。2019年11月7日,路南区人民法院第一次通知开庭,因上诉人提起宣告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程序而申请延期开庭。2019年12月10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判决宣告人刘玉兰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19年12月10日至2020年9月3日期间,路南区人民法院多次与刘桂荣沟通开庭事宜,刘桂荣均以其监护人身份未经西城区法院裁决而拒绝参加诉讼。2020年9月3日,路南区人民法院第二次通知开庭。并书面传唤告知,刘桂荣作为刘玉兰的唯一法定监护人,应当代理刘玉兰参加诉讼。刘桂荣经传唤到庭,但当庭表示拒绝做刘玉兰的监护人,路南区人民法院书面告知刘桂荣一个月内自行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请,逾期不提出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责任。2020年11月4日,因刘桂荣逾期未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请,李涛向路南区人民法院提交申请恢复审理本案。后路南区人民法院依照《民法总则》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函告刘玉兰的经常居住地的社区居委会为刘玉兰指定监护人,鸭子桥居委会逾期未进行指定。在此期间,被上诉人李涛两次前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咨询法官,得到解答为根据本案的情况,刘玉兰无配偶、父母均已亡故,刘桂荣为刘玉兰唯一女儿,刘桂荣依法应成为刘玉兰的唯一法定监护人,无需指定。2020年12月7日,路南区人民法院第三次确定开庭日期。并根据《民法总则》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书面传唤刘桂荣以刘玉兰法定监护人的身份参加庭审,路南法院的指定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刘桂荣本人亦到庭参加诉讼。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上诉人并未提交其于2004年被诊断为老年痴呆症的相关证据。其提交的医疗手册记录的患者症状均为睡眠问题和情绪焦虑,从未涉及记忆力和认知方面的症状。上诉人体检的最后一次记录时间为2012年3月5日,检查结果为“神清语利"。这恰恰证明上诉人2013年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是正常认知,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安置协议》是2013年11月18日,刘玉兰本人签订,该协议足以证明上诉人为认知正常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对房产的取得、交易处分均认知正常,并没有影响效力的事由。 李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2.坐落于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的房屋归原告所有；3.被告履行合同配合原告办理坐落于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房屋的过户手续，房屋价值62万元，并且支付双方合同中约定各自承担50%的相关房屋费用；4.诉讼费用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4日，被告刘玉兰作为甲方（出售方），原告李涛作为乙方（购买方），双方共同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原住唐山市路南区。固因家拆迁安置路南区和泓阳光小区7楼2单元1602号。甲乙就该房出售事宜协商如下：1.甲方出售该房建筑面积77.32㎡。乙方同意给甲方36万元房款（叁拾陆万元）在2013年年底12月31日以前以银行转账方式付给甲方……4.待房屋房产证颁发后，甲乙双方办理过户手续，其费用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各为50%……”合同签订当日，原告给付被告购房定金10000元。2013年12月30日，原告李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被告刘玉兰340000元房款，同日，双方签订协议约定“房款已付35万（叁拾伍万元整），余下1万元待房屋过户后返还（一式两份）”，双方在协议下方签字捺印并写明日期为2013年12月30日。2019年7月，本案诉争房屋产权证颁发，权利人为刘玉兰，共有情况为刘玉兰单独所有。原告李涛自2013年底实际占有使用诉争房屋至今。2019年12月10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特3171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1969年，刘玉兰与詹洪波登记结婚，婚后有一女刘桂荣，现已成年。1974年，经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调解，刘玉兰与詹洪波离婚，婚生女刘桂荣由刘玉兰抚养……刘桂荣称刘玉兰母亲孟庆芬在1994年因死亡注销户口，父亲刘凤翥在大地震中遇难身亡……”，判决认定本案被告刘玉兰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的签订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形成了房屋买卖法律关系，当事人均应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故对原告主张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12月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涉案房屋产权证已经颁发，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继续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故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办理过户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主张确认诉争房屋归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因涉及房屋登记公示问题，且现房屋未过户至原告名下，故对原告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50%的相关房屋过户费用的诉讼请求，因该费用尚未产生，可待费用产生后另行主张，对于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刘桂荣提交的被告刘玉兰病历材料、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特3171号民事判决书和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生出具的鉴定文书，不能证明刘玉兰在2013年12月4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关于刘桂荣抗辩其不是刘玉兰监护人、法定代理人，需要西城区人民法院裁定解决后再开庭的意见，因（2019）京0102民特31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刘玉兰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未同时指定监护人，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委托被告刘玉兰住所地居民委员会即北京市西城区广外街道鸭子桥社区居民委员会为被告刘玉兰指定监护人，北京市西城区广外街道鸭子桥社区居民委员会逾期未指定，被告刘玉兰现已经离异，无配偶，父母去世，刘桂荣系被告唯一成年子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三条、二十八条的规定，刘桂荣应当担任被告刘玉兰监护人，亦即法定代理人，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遂判决如下：一、原告李涛与被告刘玉兰于2013年12月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二、被告刘玉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配合原告李涛办理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的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由登记于被告刘玉兰名下变更登记至原告李涛名下；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告刘玉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为了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证据1.北京市居住登记卡，证明上诉人刘玉兰的经常居住地为北京市西城区，如指定监护人应由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做出。证据2.身份信息，证明刘玉兰现有其他四位近亲属，分别是刘玉洪、刘玉英、刘玉琴、刘玉生，上述四人均属于上诉人刘玉兰的近亲属。证明上述四人依据法律规定都具有刘玉兰的指定监护人资质，一审法院仅在征询刘桂荣意见后，刘桂荣明确拒绝作为刘玉兰的指定监护人，以及向北京市西城区广外街道鸭子桥社区居委会电话征询是否同意担任刘玉兰的法定监护人，其行为越过刘玉兰法定监护人第二顺位既近亲属的情况下作出，故一审法院判决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质证称，1.针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恰恰能证明一审法院函告鸭子桥居委会指定监护人主体适格，程序合法。2.针对证据2，因仅能核对刘玉琴的身份证原件，其他均为复印件，因此对三性均不予认可。且该份证据只是身份信息证明，并不是亲属关系证明，在这四人当中被上诉人只认识刘玉琴，刘玉琴为房屋买卖一事的中间人，也见过刘玉生，刘玉生本人在2013年12月4日签订合同当日与刘玉琴、刘玉兰共同在场，家属知情，证明双方签订合同均为真实意思表示，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上诉人刘玉兰主张一审法院指定刘桂荣为其法定监护人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刘桂荣作为上诉人的唯一子女，在上诉人已离异，无配偶，且父母去世的情形下，具有监护能力的刘桂荣是当然的第二顺序的法定监护人，上诉人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刘桂荣存在丧失监护能力的情形。在刘玉洪等四人与上诉人亲属关系不能明确的情形下，人民法院亦不宜越过第二顺位上诉人的女儿刘桂荣而指定其他人员担任法定监护人。且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刘桂荣怠于向人民法院提起指定监护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认定刘桂荣为上诉人的法定监护人，并通知其参加诉讼，并无不妥。故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不能成立。 其次，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在2013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不排除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13年即被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上诉人于2013年11月18日与唐山市路南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并签字捺印，上诉人在此时应为具有正常认知能力的完全民事行能力人，上诉人亦认可《安置协议》与上诉人签字行为的效力，却对2013年12月4日，仅15天之后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行为效力不予认可，与常理不符。故上诉人在案涉房产的取得、交易处分时，均认知正常,合法有效。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刘玉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刘玉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宝峰 审判员  沈 军 审判员  徐万启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赵亚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