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林杰，男，198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霞，山东丰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增，山东丰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政，男，198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勤，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尊鲁，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林杰因与被上诉人曹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1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林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林杰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曹政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中杨林杰与曹政原系亲属关系，在杨林杰与曹政姐姐曹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林杰及曹慧、曹政一家有多笔资金往来，曹政截取其中向杨林杰的两次转账凭证提起本诉，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没有适当考虑到杨林杰与曹政的家庭关系及借款发生时的习惯，在曹政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杨林杰有借款意思表示、曹政具有出借能力，且曹政对出借资金50万元的来源当庭陈述与庭后补交的材料存在明显矛盾的情况下，仅凭两张银行转账凭证即认定了双方成立借贷关系，一审没有查明事实。2.按照一审法院的裁判思路，如果认定双方成立借贷关系，因涉案借款发生在杨林杰与曹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决杨林杰承担全部债务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在曹政向杨林杰转款之后将近七年的时间里，曹政从未主张过所谓借款，这不符合常理。且在曹政有多种机会向杨林杰收集出借事实的证据材料的情况下，但至今曹政未提供双方有借贷意思表示的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仅凭两张银行转账凭证即认定了双方成立借贷关系，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时杨林杰申请调查曹政的银行、支付宝、微信的流水情况，以查明在婚姻存续期间曹政与曹慧之间的资金往来，因杨林杰与曹慧原系夫妻关系，曹慧与曹政之间的资金往来应纳入本案调查及查明的范围。但一审法院没有依杨林杰的申请调取相关证据材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调取相关材料，以查明案情。曹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杨林杰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曹政已提交银行转账凭证证明款项已交付，杨林杰虽主张是其他债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杨林杰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涉案款项应认定为曹政出借给杨林杰的款项。2.《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证明资金已到达杨林杰账户，且杨林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依据事实和法律规定，双方之间借款合同已成立并生效。3.债具有相对性。杨林杰与案外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并不影响其与曹政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涉案债务无论是杨林杰的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杨林杰均应当对所欠全部借款履行还款义务。4.诚实信用原则是民法的基本原则，杨林杰在自己所欠债务和其妻子所欠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判断上采用双重标准，宽以待己，严于律人，违背民法的诚信原则。因此杨林杰的双重标准不应被法院支持。曹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林杰返还借款本金670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杨林杰承担。曹政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杨林杰返还借款本金65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合同签订事实。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二、资金往来事实。2013年12月13日，曹政向杨林杰尾号为0113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0000元。2016年1月21日，杨林杰向曹政尾号为0314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30000元。2016年3月10日，曹政向杨林杰尾号为0113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0000元。2016年3月19日，杨林杰通过微信向曹政转账支付12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曹政提交其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徐兴林中国工商银行及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并申请人证人王洪涛、徐兴林出庭作证，拟证明杨林杰向曹政借款200000元用于投资砂厂，在杨林杰的指示下，曹政将200000元转账支付给王洪涛。本案审理过程中，杨林杰提交其微信交易明细、威海银行账户明细、曹慧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池晶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清单，拟证明其与曹政的亲属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案涉款项并非借款。杨林杰还提交曹慧向曹保栋、曹政出具的借条，拟证明曹政的主张与其通常的借贷习惯不符，就本案中曹政所诉款项，杨林杰与曹政之间不具有借贷合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曹政与杨林杰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当事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曹政依据金融机构转账凭证诉请杨林杰偿还借款本金658000元，杨林杰主张其与曹政的亲属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案涉款项并非借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杨林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曹政向其转账支付案涉款项的行为系基于借贷以外的其他意思表示，亦未能证明案涉资金往来系基于其他债权债务而发生。第二，本案涉及的曹慧向曹政、池晶的转款及杨林杰向曹保栋、池永灵的转款，因曹慧、池晶、曹保栋、池永灵均不是本案当事人，且曹慧、池晶、曹保栋、池永灵均系独立民事主体，不应以其他独立民事主体间的交易习惯来推定曹政与杨林杰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杨林杰的主张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曹政与杨林杰之间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借款本金。曹政主张其受杨林杰指示，将200000元借款作为砂厂的投资款，直接转账支付给王洪涛。综合审查资金流转及证人证言，曹政的陈述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对该200000元转账不予确认。2013年12月13日转账支付的500000元及2016年3月10日转账支付的1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曹政共计出借600000元，杨林杰已偿还142000元，还应偿还458000元。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杨林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曹政借款本金458000元；二、驳回曹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0元，减半收取计5250元，由曹政负担1165元，由杨林杰负担408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林杰提交（2020）鲁01民终1122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在杨林杰与曹慧的离婚纠纷案件中并没有处理本案纠纷。曹政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系杨林杰与其妻子之间的离婚判决，双方是否处理了夫妻之间共同债务或其中一方的个人债务与本案无关，因为即便是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婚姻法规定，杨林杰也应当对全部借款金额承担偿还责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林杰与曹政就涉案款项是否成立借贷关系，杨林杰应否承担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曹政提交了银行转款凭证证明已实际交付涉案60万元，杨林杰对收到款项无异议，其抗辩款项性质并非借款而是亲友之间相互帮忙或投资合作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杨林杰负有举证证明义务。杨林杰虽提交部分银行交易明细，但仅能证明其与曹政的亲属间存在资金往来的事实，不能证明涉案款项系基于民间借贷以外的其他法律关系而产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曹政与杨林杰成立借贷关系，根据杨林杰向曹政的转款情况判令杨林杰偿还剩余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曹政在本案中未主张曹慧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杨林杰亦未申请追加曹慧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涉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因涉及案外人曹慧的利益，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杨林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上诉人杨林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莎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林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