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5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壹家人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风信路1号30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49。法定代表人：刘绍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系该司的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麒蓉，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晴川，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壹家人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家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麒蓉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0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院依法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州壹家人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被上诉人贺麒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晴川到庭接受了本院的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现已审理终结。壹家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粤0112民初10139号民事判决；2.判决合同有效，被上诉人应继续履行合同或判决被上诉人违约，并按双方约定承担违约责任；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双方合同性质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进而判决解除合同，对壹家人公司严重不公，完全无视等价有偿及公平合理的合同原则；2.壹家人公司产生的巨大损失，现退款对壹家人公司的推广成本将成为重大损失。贺麒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将本案法律关系定性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并无不妥；2.贺麒蓉主动放弃主张已支付的定金3000元；3.壹家人公司称本案已形成口头形式合同不能成立。贺麒蓉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壹家人公司向贺麒蓉返还人民币50000元，并支付利息528.84元（以人民币5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14日暂计至2020年7月3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请求判决壹家人公司向贺麒蓉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6000元；3、请求判决本案诉讼费由壹家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贺麒蓉计划在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担任壹家人公司的“幸茶”品牌奶茶店代理，经考察后，于2019年7月19日与壹家人公司签订了一份《壹家人.品牌连锁定金单》，申请预留代理地区为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贺麒蓉于当日向壹家人公司支付了定金3000元。2019年8月16日和8月19日，贺麒蓉又分别向壹家人公司转账3万元和2万元（共计5万元），款项的性质为代理服务费，但双方一直没有签订书面的代理协议。2020年4月左右，贺麒蓉明确向壹家人公司表示其不想再加盟，理由是其不是安徽本地人，想在深圳发展，故不想再签订加盟代理合同。在此过程中，贺麒蓉和壹家人公司的业务人员通过微信协商退款事宜，但一直未达成一致。在庭审过程中，贺麒蓉明确表示放弃要求壹家人公司返还3000元定金，只是要求返还代理服务费5万元及利息，并赔偿律师费6000元。壹家人公司则确认收取了贺麒蓉支付的53000元，也确认尚未实际向贺麒蓉提供加盟服务、指导或者培训服务等，只是在洽谈合作时提供过接待服务。在诉讼过程中，贺麒蓉和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了律师费6000元。上述事实，有贺麒蓉提交的相应证据和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其法律特征一般包括如下三项：一是特许人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以及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未注册商标、商业秘密、字号、商号等具有知识产权属性的经营资源；二是被特许人在特许人授权的特定经营模式下使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三是被特许人应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在本案中，壹家人公司拥有“幸茶”的特许经营资源，贺麒蓉经考察了解后，和壹家人公司自愿协商共同签订一份《壹家人.品牌连锁定金单》，壹家人公司同意为贺麒蓉预留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的区域代理权，故贺麒蓉和壹家人公司达成的区域代理口头加盟意向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双方签订的《壹家人.品牌连锁定金单》应认定为特许经营定金合同关系。贺麒蓉按口头协议约定支付给壹家人公司的代理服务费50000元，实质是预付特许经营费。贺麒蓉在交付定金和部分代理服务费后又基于自身原因不再签订书面的特许加盟合同，并要求壹家人公司返还代理服务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壹家人.品牌连锁定金单》中明确约定第一期支付的3000元为履约定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贺麒蓉在自身不愿意继续履行签约义务的情况下，其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故一审法院对贺麒蓉自愿放弃3000元定金的意见予以认可。对贺麒蓉后期分两次支付的5万元代理服务费，基于双方并未实际签订加盟协议，故该款项应属于预付款性质，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而本案尚未签订特许经营合同，贺麒蓉也尚未掌握和使用特许人的任何经营资源，且贺麒蓉的冷静考虑期间亦处于新冠肺炎疫情期间，故贺麒蓉有权根据自身意愿拒绝继续签订特许经营协议和要求壹家人公司返还预付的服务费，一审法院对贺麒蓉的该诉求予以支持。对贺麒蓉诉求计算代理服务费的利息和要求壹家人公司承担律师费赔偿的诉求，因导致本案特许经营合同无法签订的主要过错在于贺麒蓉自身，且双方没有就利息的计算和律师费的承担等做出任何约定，故一审法院对贺麒蓉的该诉求不予支持。对壹家人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意见，因双方只是通过缴纳定金和预付款的方式确定了前期的特许经营加盟意向，并未签订具备实质内容的特许经营合同，双方的口头协议也只是停留在协商签约阶段，并不具备合同履行的相关实质要件，且贺麒蓉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签约意向，故一审法院对壹家人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五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壹家人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贺麒蓉返还代理服务费人民币50000元；二、驳回贺麒蓉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审理查明的，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二、贺麒蓉是否应继续履行合同，壹家人公司应否退还50000元。一、涉案合同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特许经营合同的法律特征则在于特许人将拥有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许可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本案中，壹家人公司拥有“幸茶”的特许经营资源，通过双方协商沟通，壹家人公司同意为贺麒蓉预留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的区域代理权，即壹家人公司将其拥有的“幸茶”经营资源许可贺麒蓉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壹家人公司收取贺麒蓉代理服务费50000元，实质是特许经营费。上述行为完全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合同中“特许人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被许可人使用”“被特许人在统一的模式下开展经营”的法律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贺麒蓉是否应继续履行合同，壹家人公司应否退还50000元《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根据本案双方未签订特许经营合同，贺麒蓉并无实际利用壹家人公司的经营资源，其冷静期亦处于新冠肺炎疫情期间，故贺麒蓉有权拒绝继续签订特许经营协议以及要求壹家人公司返还预付的服务费，一审法院判决壹家人公司返还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壹家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广州壹家人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程方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黄东梅书 记 员 赖静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