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2521号原告：李剑，男，197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委托代理人：任健，北京翱翔（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学锋，男，196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鹤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琼，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巩涛，男，197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琼，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秀明，男，196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琼，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春鸣，男，196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原告李剑与被告张学锋、巩涛、胡秀明、第三人王春鸣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韩跃东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剑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健；被告张学锋、巩涛、胡秀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琼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王春鸣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剑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张学锋、巩涛、胡秀明对李剑基于（2019）京0105民初23250号判决书给付债权人张中朝的债务100万元按比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中，张学锋承担421687元；巩涛承担152610元；胡秀明承担152610元；2.张学锋、巩涛、胡秀明给付李剑资金占用损失，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与8日起至实际给付日；3.本案诉讼费由张学锋、巩涛、胡秀明承担。事实和理由：北京市全易达快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易达公司）成立于1998年1月13日，登记注册于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以下简称朝阳区工商局），2003年10月15日，朝阳工商局吊销了全易达公司营业执照，吊销后股东未执行清算。全易达公司工商登记的持股情况：王春鸣出资9.24万元，持股28%；张学锋出资6.93万元，持股21%；李剑出资4.488万元，持股13.6%；刘心宇出资2.838万元，持股8.6%；胡秀明出资2.508万元，持股7.6%；林方瑜出资2.508万元，持股7.6%；巩涛出资2.508万元，持股7.6%；李静出资1.98万元，持股6%。全易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公章保管人、财务账簿保管人为大股东王春鸣。全易达公司吊销时，有部分债务未向债权人清偿。其中，债权人张中朝于2016年提起诉讼，朝阳法院于2017年1月28日作出（2016）京0105民初13606号民事判决书，全易达公司对张中朝负有债务，本金为526732.99元及相应利息。张中朝申请对上述判决强制执行，因未发现全易达公司可供执行财产，于2017年10月30日终结本次执行。2018年张中朝追加王春鸣和李剑为被执行人，朝阳法院驳回了张中朝申请。2018年10月张中朝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向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该案移送至朝阳法院审理，期间张中朝撤回了对王春鸣的起诉。李剑当时申请追加全易达公司其他股东，但因无法提供其他股东个人信息，未被法院受理。2019年3月27日，朝阳法院作出（2019）京0105民初232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剑对（2016）京0105民初1360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全易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李剑上诉，2019年9月30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民终948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二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78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是公司股东对外承担责任的问题，李剑承担责任后，如果涉及其他股东的责任，李剑可以另行主张。”另有债权人北京粤威厨房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在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起诉全易达公司股东巩涛、李剑、胡秀明、张学锋、王春鸣，全易达公司现存股东张学锋、巩涛、胡秀明及李剑均出庭应诉。因其他股东无法找到，该部分股东应当承担的债务比例应由现存股东按照各自持股比例进行分担。2019年11月7日，李剑给付张中朝100万元，履行了付款义务。故李剑现起诉至法院。张学锋、巩涛、胡秀明共同答辩称：不同意李剑的诉讼请求。一、张学锋、巩涛、胡秀明无需对全易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张学锋、巩涛、胡秀明既不是公司董事或监事，亦未选派董事或监事，不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全易达公司设有董事、监事各一人，分别由王春鸣和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李剑为监事。张学锋、巩涛、胡秀明系公司持股比例较低的小股东，在公司无任职，且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尚无证据证明全易达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客观事实存在。全易达公司未进行清算，尚无证据证明全易达公司无法清算的事实，李剑承担责任系因李剑在相应诉讼程序中自行认可全易达公司的财务账册、重要文件等材料均已无法找到，目前已经无法进行清算，属于李剑在诉讼程序中的自认，未经张学锋、巩涛、胡秀明认可，其自认的法律后果只能由李剑自行承担；3.无论是否存在全易达公司无法清算的结果，张学锋、巩涛、胡秀明的股东身份与该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二、李剑向张学锋、巩涛、胡秀明主张按比例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1.李剑承担清算责任系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该判决对张学锋、巩涛、胡秀明并无既判力，张学锋、巩涛、胡秀明无义务偿还全易达公司债务；2.李剑因其监事身份，并自认无法清算的事实而被法院判决承担责任，张学锋、巩涛、胡秀明与此不同，不应据此承担责任；3.清算义务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未规定清算义务人之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剑主张按比例承担责任缺少法律依据。三、张中朝从未向张学锋、巩涛、胡秀明主张过权利，张中朝对张学锋、巩涛、胡秀明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第三人王春鸣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全易达公司系成立于1998年1月13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33万元，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为王春鸣，监事为李剑。经营范围：加工盒饭，送餐；零售国产卷烟；餐饮服务。（法律、法规规定需要专项审批的取得审批前，不得开展经营活动）。全易达公司成立时股东为王春鸣，出资25万元，李剑出资8万元，上述出资全部为实物出资，王春鸣担任执行董事，李剑担任监事。1998年6月10日，王春鸣将其部分出资13.12万元分别转让给林方瑜0.976万元、张学锋4.29万元、刘心宇2.838万元、巩涛2.508万元、胡秀明2.508万元。2000年4月11日，王春鸣将其部分出资2.64万元转让给张学锋。现工商登记的股东为王春鸣出资9.24万元，持股28%；张学锋出资6.93万元，持股21%；李剑出资4.488万元，持股13.6%；刘心宇出资2.838万元，持股8.6%；胡秀明出资2.508万元，持股7.6%；林方瑜出资2.508万元，持股7.6%；巩涛出资2.508万元，持股7.6%；李静出资1.98万元，持股6%。全易达公司分别于2001年8月14日及2001年11月19日变更过公司经营范围。2003年12月15日，全易达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017年2月28日，本院作出（2016）京0105民初13606号民事判决书：全易达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中朝货款356732.99元及利息（自二OO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356732.9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退付张中朝押金17万元并支付利息（自二OO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1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驳回张中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前述判决书生效后，全易达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张中朝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10月30日，本院作出（2017）京0105执15480号执行裁定书，由于“经查未发现全易达公司名下有存款、车辆、不动产、有价证券等可供执行财产，申请执行人亦无法提供全易达公司名下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张中朝向本院提出追加李剑、王春鸣为被执行人，2018年6月23日，本院作出（2018）京0105执异180号、（2018）京0105执异1199号两份执行裁定书，驳回张中朝的执行申请。2018年10月16日，张中朝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在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对王春鸣、李剑提起诉讼，要求其二人对本院作出的（2016）京0105民初1360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全易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案审理中，张中朝撤回了对王春鸣的起诉。2018年12月12日，该院作出（2018）冀0730民初1931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移送至本院处理。2019年3月27日，本院作出（2019）京0105民初232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李剑对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民初1360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全易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9月30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民终948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本院上述判决。2019年11月7日，李剑与张中朝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一份，约定李剑于2019年11月9日前一次性支付张中朝100万元，涵盖（2019）京0105民初23250号民事判决书本金、利息、各项诉讼费用，双方就该案件执行完毕，双方不再负有任何债权债务和费用。同日，李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中朝汇款100万元。庭审中，李剑陈述，全易达公司主要业务是在国贸地区送盒饭，1998年公司成立时，王春鸣和李剑是股东，张学锋、巩涛、胡秀明是后来加入的，王春鸣是大股东并且掌握公章也是执行董事，还掌握公司账册等材料，张学锋担任副董事长，张学锋、巩涛、胡秀明均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但是工商登记上没有具体身份。2002年因公司股东出现赌博情况，造成公司经营不下去，2003年被吊销营业执照，股东没有组织过清算。股东没有享受过分红。张学锋、巩涛、胡秀明陈述，全易达公司只有董事，没有副董事长，其三人没有参与过全易达公司的经营和管理，也没有享受过分红，没有领取过工资。张学锋、巩涛、胡秀明对全易达公司被吊销不清楚，没有提起过清算。李剑主张张学锋为公司副董事长，提交的证据为张中朝在前述其与全易达公司案件中，张中朝陈述张学锋为副董事长。李剑主张张学锋、巩涛、胡秀明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提交的证据为全易达公司召开过两次股东会，其三人在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上进行了签字。张学锋、巩涛、胡秀明对此认为上述行为属于决策行为，不是对公司的经营管理行为。以上事实有全易达公司工商档案材料、（2016）京0105民初13606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0105执15480号执行裁定书、（2018）京0105执异180号执行裁定书、（2018）京0105执异1199号执行裁定书、（2019）京0105民初23250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3民终948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和解协议》、银行转账凭证等书面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论基础是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公司人格否定制度，适用该制度的前提是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而本案所涉及的“怠于履行义务”，是指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在法定事由出现后，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情况下，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或者因过失导致无法清算的消极行为。张学锋、巩涛、胡秀明作为全易达公司的小股东，不同于具有董事、监事等高级管理人员身份的王春鸣和李剑对公司应当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并且基于其特定身份和职务而对公司财产、资料所负有的保管义务，张学锋、巩涛、胡秀明既不是具有全易达公司董事或者监事职务，也没有选派人员担任董事或监事，且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不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剑主张张学锋担任公司副董事长，但其该项主张缺少事实依据，全易达公司工商档案变更的内容也并非属于公司股东参与公司日常经营管理的行为。因此，李剑要求张学锋、巩涛、胡秀明对公司债务按比例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少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春鸣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不影响本院依据现有证据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17元、公告费260元，由原告李剑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韩跃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钰书 记 员 杨瑞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