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51455号原告：恒昌众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安富街6号。法定代表人：张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栗艺嘉，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彩凤，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蔺朝辉，男，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原告恒昌众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公司）与被告蔺朝辉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栗艺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蔺朝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恒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蔺朝辉支付租金414810元；2.判令蔺朝辉支付违约金（以41481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21年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蔺朝辉支付律师费3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蔺朝辉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16日，恒昌公司与蔺朝辉签订了《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版），约定由恒昌公司为蔺朝辉提供融资租赁服务，融资款为287980元，期限为36个月，每期还款金额为11522.5元。合同签订后，蔺朝辉未支付租金，经催收后仍未支付。被告蔺朝辉未到庭，但邮寄书面答辩状称：1.本案不是汽车租赁合同，事实上是购车按揭合同，蔺朝辉在恒昌公司处购买了案涉车辆，车辆价值45.6万元，蔺朝辉已经支付首付款19万元，尚欠26.6万元，两年内贷款是没有利息的。2.恒昌公司利用套路贷，编造事实，向收取蔺朝辉收取利息违反法律规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6日，出租人（甲方）恒昌公司与承租人（乙方）蔺朝辉签订了编号为AGEA620180116163601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版），约定：经协商一致，由乙方将自有车辆出卖给甲方，同时向甲方转让其车辆的所有权并与甲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从甲方处租回使用，甲方接受前述转让并将该车辆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向甲方承租并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并占有、使用融资租赁车辆。承租人蔺朝辉，车辆品牌宝马，车价380000元，风险管理费700元，手续费21280元，租赁服务费658.04元，融资总额287980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每期租金11522.5元。乙方在租赁期限内租用融资租赁车辆应当向甲方支付租金和其他款项，乙方应按规定按期足额将款项存入本合同指定的账号中。乙方应于每个付租日前，将于付租日到期的应付款项存入双方约定的账户，乙方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甲方可随时自行直接从付款账户中扣划乙方到期应付款项。甲方核准乙方的租赁申请后，乙方应于合同签署时向甲方一次性按照双方约定金额支付手续费、风险管理费、按约支付租赁服务费（如有）。手续费、风险管理费一经收取，无论何种原因，不予退还。甲乙双方同意，乙方签署本合同及《所有权转移证明》之时起，车辆所有权转移至甲方；甲方在乙方全部付清应付租金、留购价款、税费、银行费用、罚款和罚款利息、滞纳金、违约金、赔偿金等所有本合同项下全部应付款项后，车辆所有权转移到乙方；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租金，视为乙方逾期违约，乙方逾期除应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和罚息，直至乙方向甲方付清全部应付款项为止。甲方按照融资总额的2％，且不低于100元向乙方收取逾期违约金。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甲方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律师费用等。合同签订后，蔺朝辉签署了《租赁支付表》《所有权转移证明》、《车辆交接单》及《委托划扣授权书》。其中《所有权转移证明》载明：确认融资租赁车辆符合恒昌公司与蔺朝辉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版），不存在任何瑕疵；蔺朝辉特此申明，自《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版）和本证明签署后，此车辆的所有权从蔺朝辉转移至恒昌公司，现由蔺朝辉租回使用，车辆的后期使用风险由蔺朝辉个人承担，蔺朝辉已验收租赁物并与恒昌公司交接完毕。该证明上还载明了租赁物的名称、型号、车架号。同日，甲方恒昌公司与乙方蔺朝辉签订《特约支付确认函》，约定：由甲方审核、批准的融资款项支付乙方名下尾号4792的指定账户。同日，恒昌公司作为甲方（抵押权人）、蔺朝辉作为乙方（抵押人）签订了《汽车抵押合同》。合同约定蔺朝辉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宝马牌车辆作为抵押物，为其在《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版）项下的全部债务向出租人提供担保，出租人作为抵押权人同意接受承租人的抵押担保；抵押期限为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汽车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清偿之日；乙方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租金、补偿金、违约金、赔偿金、实现主债权、抵押权所发生的律师费等所有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2018年1月17日，恒昌公司向蔺朝辉名下的账户支付了融资款266000元。恒昌公司称其扣除手续费21280元、风险管理费700元后向蔺朝辉发放了融资款项；关于蔺朝辉的还款情况，恒昌公司提交的还款信息表显示蔺朝辉未支付任意一期租金。另查，2020年7月1日，恒昌公司作为甲方、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就甲方与王x、周xx等系列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本年度委托案件不少于120件，委托数量以实际委托案件为准），甲方现委托乙方律师作为本系列案件诉讼一审、二审阶段、执行阶段的诉讼代理人参与本系列案的争议处理事宜；每个案的基本律师费为3000元，其中包含一审阶段、二审阶段、执行阶段的基本费用；立案完成后30日内，甲方先按每案3000元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基本律师费，即3000元/每案*实际委托案件数量=基本律师费总额，乙方在立案完成后3日内向甲方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20年8月26日，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向恒昌公司开具了金额共计342000元的律师费发票。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本案双方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且本案系因民法典施行前被告的履行行为发生的争议，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施行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恒昌公司与蔺朝辉之间的法律关系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还是借款合同关系。就此，本院认为，恒昌公司与蔺朝辉之间形成了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融资租赁合同具有融资和融物相结合的属性，售后回租模式因并不背离该种属性而被认可为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就本案合同双方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版），蔺朝辉将其所有的车辆出卖给恒昌公司，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从恒昌公司处租回，且该车辆的交易价值与租金并不存在显著背离的情形，合同对租赁物的所有权属、租赁期限、租金的支付亦进行了明确约定，符合售后回租型融资租赁合同的构成要件。第二，关于车辆所有权转移问题。本院认为：一方面，我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恒昌公司与蔺朝辉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版）中明确约定，蔺朝辉将自有车辆出卖给恒昌公司，同时向恒昌公司转让其车辆的所有权，与此相对应，蔺朝辉签署了《所有权转移证明》，双方使用占有改定的方式进行了交付，由此，虽然双方未就车辆所有权转移进行登记，但系以占有改定的方式对车辆进行交付，并不影响车辆所有权转移的事实。另一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承租人或者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让租赁物或者在租赁物上设立其他物权,第三人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或者其他物权,出租人主张第三人物权权利不成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出租人授权承租人将租赁物抵押给出租人并在登记机关依法办理抵押权登记的。……”该项规定系对现实中因租赁物所有权无法定登记机关、出租人通过委托承租人将租赁物抵押给自己的方式办理抵押登记进而取得登记公示效力的变通做法的认可，并非对抵押权物权效力的确认。本案中，从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单独就所有权转移进行的约定来看，双方办理抵押登记的目的在于公示租赁物并防止承租人擅自处置租赁物或其他人依据善意取得制度对租赁物主张权利，而并无设立抵押担保的合意。因此，该抵押权登记并不影响双方对车辆所有权转移的约定及所有权已经实际转移的认定。综上，案涉业务模式符合司法解释中关于售后回租的业务模式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蔺朝辉关于本案系购车贷款合同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恒昌公司与蔺朝辉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恒昌公司提供了融资款，已履行了合同义务，蔺朝辉在支付部分租金后，拖欠其他租金未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恒昌公司有权依据合同要求蔺朝辉支付全部剩余租金和违约金，故本院对恒昌公司要求蔺朝辉支付全部剩余租金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合同明确约定为融资总额的2%，恒昌公司要求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没有依据，本院予以调整。蔺朝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的两年期内没有利息，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恒昌公司存在套路贷及非法收取利息的情形，故本院对蔺朝辉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律师费，根据《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的约定，恒昌公司有权向蔺朝辉追索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恒昌公司的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因蔺朝辉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恒昌公司为主张自己的权利委托律师提起诉讼，现恒昌公司要求蔺朝辉承担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4〕3号）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蔺朝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恒昌众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414810元；二、被告蔺朝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恒昌众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759.6元；三、被告蔺朝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恒昌众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元；四、驳回原告恒昌众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68元，由被告蔺朝辉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方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