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6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举彦，女，195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长勇，山东韬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女，197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原审第三人：刘雪林，男，197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坊子区。上诉人张举彦因与被上诉人王晓、原审第三人刘雪林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3民初2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举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房屋不是刘雪林与臧峰君的夫妻共同财产。刘雪林庭审时明确表明该财产是减峰君个人资产购买，并非是夫妻共同财产，事实上房屋购置款是来源于上诉人之女臧峰君个人婚前存款和上诉人的退休金，房屋购买时就已明确用于上诉人养老。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亲离婚时没有分得任何财产；二、法院查封之前该不动产已经完成变更登记。一审判决认为法律规定的“不动产登记簿”指的是房管部门处的不动产登记簿，不包括村委处的登记簿，理解错误。房管部门一般只对国有士地上建设的房屋进行登记，而农村土地的性质是集体所有，故房管部门无法对其进行登记，只能由村民委员会进行登记，村委的备案材料在性质上就是房管部门的不动产登记簿，是认定权利归属的依据。莱州市人民法院按照村委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而进行查封，按照一审判决的理解，对村委的登记簿不予认可，那么莱州市人民法院之前的查封行为也是错误的。莱州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4日查封了莱州市文昌路街道饮马池村前排东数第16块地二层楼房，而该房屋早在2019年6月13日便过户到上诉人名下，而且村委的房产登记簿也进行了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故，涉案房屋查封之前，已经属于上诉人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被上诉人王晓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刘雪林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举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不得执行莱州市文昌路街道饮马池村前排东数第16块地二层楼房；2.请求依法判决莱州市文昌路街道饮马池村前排东数第16块地二层楼房(房产价值420000元)归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的父亲原系夫妻，二人于2018年4月离婚。原告的女儿臧峰君与第三人原系夫妻，二人于2019年5月离婚。2018年10月9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被告起诉第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8）鲁0683民初5977号民事判决：刘雪林偿还王晓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刘雪林不服，上诉至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鲁06民终435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晓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19）鲁0683执4014-1号执行裁定：查封了刘雪林与臧峰君共有的位于莱州市文昌路街道饮马池村二层楼房一处。原告张举彦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2020）鲁0683执异11号执行裁定:驳回张举彦的异议。原告张举彦主张，原告只有臧峰君一个女儿，没有其他子女，也没有个人住所。当时原告与被告父亲王良年没有离婚，住在一起。因为原告与王良年系再婚，后期双方经常发生矛盾，臧峰君为保障其母亲年老后有基本的居住条件，专门为原告购买了涉案房屋。但由于是臧峰君办理的购买手续，因此购买时使用的是臧峰君的名字。2018年4月24日，原告与被告父亲离婚时净身出户，名下无任何可居住的房产。臧峰君为保障其母亲基本生活条件，于2019年6月13日将涉案房产过户到原告名下，已办理完毕所有更名手续。从法律上来说是赠与关系，因此没有房款交付。而且原告接受赠与，村里也办理了登记。已完成了赠与的法律行为要件。购房款是臧峰君与原告共同凑的，一部分来自臧峰君的婚前存款，一部分是臧峰君父亲去世时遗留的遗产；一部分是原告的存款。当时臧峰君已经与刘雪林结婚了，刘雪林没有出钱。房子从买了到现在一直没人住，现在原告与臧峰君住在一起。原告认为，根据法律有关规定，已登记的不动产按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权利人。莱州法院查封时，房产登记簿登记的权利人为原告，查封日期为2020年1月10日，晚于登记变更时间。因此法院查封错误，应当依法终止执行对涉案房屋的执行程序。对此，被告称，原告主张购房款来源是婚前财产，要求原告提交证据，证明没有刘雪林的财产。臧峰君婚后一天班都没有上过，她所花的钱都是刘雪林赚的。臧峰君父亲因尿毒症去世，几乎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第三人对原告的上述主张没有异议。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购楼合同及收款收据，载明“2017年10月23日，臧峰君与莱州市文昌路街道饮马池村民委员会签订购楼合同，购买了涉案房产，交纳购房款”。证据二、房主变更证明，载明“2019年6月13日饮马池村委出具房主变更证明，臧峰君将涉案房产过户给了张举彦”。证据三、饮马池村委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20年3月26日饮马池村委出具情况说明，2017年10月份臧峰君购买的二层楼一套(位于前排东数第16处)。2019年6月13日，臧峰君与张举彦到本村委就上述房屋办理了房主变更手续，本村委为其出具了房主变更证明。因双方系母女关系，故本村委免收了500元过户更名费。2020年1月份，莱州市人民法院工作人员来本村委调查这套房屋权利人情况，我村委工作人员只查询了房屋购买合同底联，没有进一步查询是否存在过户更名，故未及时向法院说明该房屋存在办理房主更名手续的情况，现特此作出更正说明。”证明法院在查封时房屋已经登记在申请人张举彦名下，系村委工作人员疏忽导致查封错误。证据四、房屋查询情况说明，经申请人申请房屋查询，申请人张举彦名下无其他不动产，以及原告张举彦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一份。证明原告张举彦离婚后未分得任何房产，名下无居所。以此证明臧峰君为原告张举彦购买房屋，以及随后房屋更名到原告名下的真实性。证据五、饮马池村委会出具的经办人身份证明，证明村委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签名的“李新全”系饮马池村委的主管会计，是饮马池村建设的房屋进行销售以及房主变更登记的负责人和经办人。经质证，被告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该证据证明涉案房产在被执行人刘雪林与臧峰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我方提起诉讼后，刘雪林与臧峰君为了逃避债务，办理了离婚手续(其实还在一起共同生活)，并约定涉案房产归臧峰君所有，该财产约定只对其二人有约束力，对第三人无效力，其主张涉案房产系臧峰君个人财产没有法律依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其证明的内容也不认可，涉案房产系被执行人刘雪林与臧峰君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本案可供执行的财产予以执行，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但刘雪林与臧峰君夫妻为了逃避债务假离婚，将涉案房产约定在一方名下，该财产约定只能对其二人产生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臧峰君又将涉案房产无偿赠与给原告张举彦，其行为已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明显在逃避债务，根据法律规定该赠与行为无效。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实臧峰君为张举彦购买的房屋，也不能证实臧峰君将房屋更名给张举彦的真实性、合法性。张举彦有没有居住场所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五中李新全担任的职务及本人应该没有疑问，但被告对情况说明不认可，是否有效，是否合法，是否是真实的，被告均不清楚。第三人刘雪林对证据一到证据四均无异议。对证据五未发表意见。刘雪林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河北金手指集团潍坊分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给予投资人高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已被公安机关认定。本案执行依据的两份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都是刘雪林以河北金手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潍坊办事处的名义对外签订的。而且案外人刘念霞向公安机关提交的收益明细中有本案被告王晓的投资。因此，本案执行依据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根据两高一部发布的公通字[2014]16号文件第七条的规定，本案应该中止执行。第三人刘雪林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潍坊市公安局坊子分局经侦大队受案登记表复印件一份，拘留通知书原件一份，案外人刘念霞向公安机关提供的整理的两份收益明细复印件，本案执行依据的一、二审判决书以及一审时被告王晓提供的借款合同原件三份。以上证据均在二审开庭后才收到，所以一、二审时均没有提交。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依据第三人提供的投资收益明细，公安机关认定第三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其中的投资人即包含本案被告王晓，被告人王晓与第三人刘雪林之间的借款涉嫌刑事犯罪，在后期的刑事判决中可能会牵涉到刑事退赔、追缴，双方约定的利息也可能无效。因此本案的执行依据会发生较大变化，因此本案应当中止执行。被告对受案登记表、拘留书、判决书、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他的无法判断真实性。一、二审已经判决了，第三人提出的主张与本案无关。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第三人刘雪林在本案中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不能在本案中提出任何请求，因此被执行人刘雪林是否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与本案无关，也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因此本案只审查原告对涉案执行物是否具有所有权，是否对案件的执行物具有排他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对讼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益。涉案房屋系第三人刘雪林与前妻臧峰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虽然原告与第三人均称涉案房屋系臧峰君个人财产，为原告购置，第三人没有出钱，但原告与第三人均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臧峰君只能将属于自己的份额赠与给原告，无权将刘雪林的财产进行赠与。原告主张涉案房屋不动产登记簿上记载为原告，故原告已经拥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但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的“不动产登记簿”指的是房管部门处的不动产登记簿，不包括村委处的登记簿。综上，应认定为原告与第三人按份共有涉案房屋，份额应按照各占一半的比例确定。一审法院（2019）鲁0683执4014-1号执行裁定对被查封房屋的权属定性为“被执行人刘雪林与臧峰君共有的位于莱州市文昌路街道饮马池村二层楼房一处”，因涉案房屋属于不可分割财产，法院对房屋整体查封和执行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告以享有涉案房屋的全部产权为由要求排除强制执行，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但本案确定的房屋份额比例，应作为法院执行过程中确定各方当事人份额的依据，对于原告享有的份额，不得作为刘雪林的财产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1日判决：一、确认位于莱州市文昌路街道饮马池村前排东数第16块地二层楼房一处为原告张举彦与第三人刘雪林共有，其中原告享有1/2的份额；二、驳回原告要求停止对上述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但对于原告对房屋享有的份额，执行中不得作为第三人（被执行人）刘雪林的财产进行处分。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排除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理由是否成立，法院应否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起诉原审第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经生效判决认定由原审第三人偿还被上诉人本金35万元及利息。后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一审法院遂裁定查封涉案房屋。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之女臧峰君虽已离婚，但该房屋系原审第三人与臧峰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属于其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此虽不认可，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房屋系用臧峰君婚前个人存款及上诉人退休金购买，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虽均主张该房屋已被臧峰君赠与给上诉人，但该房屋作为原审第三人及臧峰君共有财产，臧峰君无权对原审第三人享有的房屋份额进行处分，且原审第三人对被上诉人仍负有债务未予履行，其对该房屋的处分明显损害被上诉人的债权利益，本院对此亦不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审第三人对涉案房屋产权享有一半的份额正确，应予维持。因该房屋属于不可分割的财产，人民法院对房屋整体查封和执行符合法律规定。此外，上诉人主张村委备案材料在性质上是房管部门的不动产登记簿，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上诉人要求排除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张举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于 青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