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峰，男，196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兆麟支行职员，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科宇，黑龙江仁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志国，男，195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第五医院主任医师，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秀珍，女，1970年5月28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端强（曾用名：曾桓剑），男，196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原审第三人：付伟，男，195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哈尔滨香坊区中医院退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原审第三人：于春莉，女，195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哈尔滨铁路客运公司退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原审第三人：黄家荣，男，196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三亚市吉阳区。上诉人刘俊锋因与被上诉人于志国、魏端强、黎秀珍、原审第三人付伟、于春莉、黄家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俊锋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黑0102民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驳回于志国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09年5月10日，刘俊锋与黎秀珍、魏端强合伙建房，并签订了协议。2009年7月，刘俊锋、于志国签订协议，将所建住房以1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于志国一套，于志国将10万元购房款支付给刘俊锋，后于志国明确表示房子不要了，刘俊锋将10万元购房款退给于志国。于志国在三亚市城郊法院多次诉讼中均主张是投资建房，不是购买房屋，根据民诉法解释第92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于志国以往陈述与判决退还购房款自相矛盾，其陈述还有很多不实且多处存在矛盾。1.于志国在诉讼中多次提到刘俊锋建的房屋是农村小产权房，农村的小产权房本身就不存在城市规划许可，也不可能有商品房销售许可，这与其刻意强调无城市规划许可证和商品房销售许可证，是欺诈行为的陈述自相矛盾；2.违章建筑不能获得拆迁补偿款，于志国陈述刘俊锋所建房屋是违章建筑，并且该违章建筑还获得了拆迁补偿，自相矛盾；3.于志国在庭审中陈述是与刘俊峰面签购房合同，购房款为什么不直接给刘俊峰，而转给于志国的妹妹于春莉，这不符合交易的常理，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4.黄家荣在2016年3月收的钱是于春莉购买杨立明房屋后又建房的建房款，该房也是由黄家荣建的，刘俊锋的建房款已经直接与黄家荣结算完毕，详见黄家荣399,000元的收条。于志国、于春莉、付伟系亲属，一审判决中认定刘俊锋委托于春莉代收房款以及委托付伟、张昌龙看管工地，除了当事人陈述之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并且在判决中已经认定张昌龙的书面证言不予采信，但在判决经审理查明中却认定付伟与张昌龙看管工地属于自相矛盾；5.于志国提交合同中有明显差别的书写墨水是两种颜色，“每套”和“壹拾万元”，这是简单常识就能识别的。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20条规定，司法鉴定人本人或者其近亲属与诉讼当事人、鉴定事项涉及的案件有利害关系，可能影响其独立、客观、公正进行鉴定的，应当回避。当时刘俊锋与法院多次联系都是到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没有提到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侵犯了刘俊锋的鉴定知情权。退鉴后，没有另行委托司法鉴定，也没有通知申请人，更没有询问申请人是否撤销鉴定申请，一审判决是违反法定程序，也是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6.房屋买卖属于不动产，所以说应当由不动产所在地法院管辖；7.两份合同是互补，第二份合同是对第一份合同的细化以及明确指向；8.本案中涉及到黎秀珍、魏端强是海南当地黎族居民，案涉房屋也在当地。若本案的判决有悖于海南当地的交易习惯，就有法律干预少数民族自治区域民族交易习惯的嫌疑，会引起一系列不良的连锁反应。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于志国的诉讼请求。辩称，一、于志国在一审提供的相关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刘俊锋收到于志国30万元购房款，该房已实际交付，于志国居住后又与魏瑞强签订了房屋托管合同一审判决正确；二、刘俊锋上诉所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均与本案事实不符。（一）从双方签订的购房合同至本案的实际履行，已证实刘俊锋收到购房款30万元。（二）直至于志国的三套房被拆迁后，才知道该房是违章建筑，当时并不知情。（三）刘俊锋称在签订合同时，应当直接将购房款给付刘俊锋，不应该给第三人于春莉与事实不符，事实上于志国在未签订合同之前，已按刘俊锋的要求将30万元购房款交给第三人于春莉代收。故购房合同第六条载明：合同签订时于志国交付刘俊锋全部房款。（四）刘俊锋关于“黄家荣在2016年3月其收的钱是于春莉购买了杨立明的房屋后又建房的建房款，该房屋也是由黄家荣建的。”的陈述与本案无相关性。（五）本案事实是刘俊锋已经收到购房款30万元，并且房屋已交付。刘俊锋称“原审合同中书写的墨水两种颜色的鉴定事宜”与本案一审判决结果毫无关系。（六）刘俊锋称其将拾万元购房款退给于志国与本案没有相关性，因10万元不是涉案购房款30万元之内的，属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七）刘俊锋在上诉状中称：“于志国在三亚市城郊法院多次诉讼中均主张是投资建房，不是购买房。”属于断章取义，因另案中，三亚市城郊法院已经认定双方不存在投资建房，应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同时刘俊锋也不认可是投资建房。基于上述答辩观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查清本案事实，驳回刘俊锋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付伟付伟述称，同于志国意见一致。于春莉述称，同于志国意见一致。关于管辖权问题，一、二审法院已经做出了判决；关于鉴定问题，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已经做出解释；刘俊锋委托于春莉、付伟看管工地，张昌龙在另案出庭作证，法院对此已经做出判决，本案一审张昌龙未出庭是因为他在韩国。4.当时于志国要买四套房子，刘俊锋收了30万元，交付给于志国的3套房屋。魏端强、黎秀珍、黄家荣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于志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志国与刘俊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返还于志国的购房款30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8月至本金付清时止按月银行长期贷款利率7％计算）；2.判令黎秀珍、魏端强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10日，刘俊锋与黎秀珍签订《合同》，主要内容：黎秀珍在三亚市鹿回头村1组101号原有120平方米住宅一处及80平方米宅基地。现黎秀珍持有120平方米住宅二层建设手续及80平方米宅基地四层住宅建设手续，因黎秀珍缺乏资金建房，与刘俊锋达成如下协议：由刘俊锋出资55万元建房。刘俊锋对其所有部分可自行处置，黎秀珍不得干涉。刘俊锋支付黎秀珍占地费6万元。2009年5月21日，刘俊锋与黄家荣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主要内容：刘俊锋拟在三亚市鹿回头村宅基地上建设三层半楼房，将建筑工程发包给黄家荣承建，达成如下协议：施工期间自2009年5月27日开工至2009年8月7日竣工，交付刘俊锋；付款方式，基础完工付总价款的3万元，黄家荣进工地付3万元进场费，一层封顶付工程的6万元，二层封顶付工程的7万元，三层封顶付工程的7万元，四层封顶付工程的5万元，装饰工程开始按进度付款，余款在交工5日后结清。施工过程中，刘俊锋委托付伟、张昌龙管理工地。房屋建设过程中，综合执法部门向黎秀珍、魏端强发出停建通知，但黎秀珍、魏端强没有停止建房行为。2009年6月，于春莉按刘俊锋要求收取于志国30万元购房款，并将此款转给在三亚工地为刘俊锋管理施工的付伟银行账户，付伟将此款按施工进度支付工程承包人黄家荣。2009年7月3日，刘俊锋与于志国签订《合同》两份，主要内容：刘俊锋在鹿回头村一组101号有在建430平方米住宅楼房一栋，共计10套房间，其中三楼A2号建筑面积48.43平方米以壹拾万元价格出让于志国，三楼半号建筑面积48.43平方米两套以每套壹拾万元价格出让于志国；工期从2009年4月20日至2009年9月20日，5个月工期从整体工程到室内装修全部完工，2009年9月30日达到入住标准；如遇征用土地，于志国按国家规定的补偿标准享受补偿金；合同签订时于志国交付刘俊锋全部房款；于志国有权转租或转让房产，所发生的纠纷与刘俊锋无关。2010年2月5日，于志国与曾恒剑签订关于涉案三套房屋托管协议三份，约定：曾恒剑负责看管于志国房屋，于志国每年支付曾恒剑人工费250元，期限自2009年12月1日至2010年11月30日。2010年11月30日，于志国与曾恒剑签订《房屋托管合同》约定：于志国将曾恒剑楼上三层A2号委托曾恒剑管理，于志国每年支付曾恒剑人工费250元，期限自2010年11月30日至2014年11月30日。在此期间，曾恒剑将房屋出租租金交给于志国。2013年7月，包括黎秀珍与魏端强家所处地块的土地被征用，黎秀珍、魏端强领取包括于志国房屋在内补偿款123万元。另查明，魏端强曾用名系曾恒剑，黎秀珍与魏端强系夫妻关系，付伟与于春莉系夫妻关系。本案审理过程中，刘俊锋、黎秀珍、魏端强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本案应适用不动产专属管辖，由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于2019年4与18日作出（2019）黑0102民初1394号民事裁定，认为于志国与刘俊锋争议的标的物已不存在，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刘俊锋住所地在哈尔滨市，故一审法院有管辖权，驳回刘俊锋、黎秀珍、魏端强对本案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刘俊锋、黎秀珍、魏端强不服提起上诉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黑01民辖终362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庭审过程中，刘俊锋要求对第二份《合同》中的每套壹拾万元的“每套”与“壹拾”是否是同一时间书写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8月30日，该司法鉴定中心以“根据我中心现有技术条件，无法对委托事项进行鉴定”予以退鉴。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本案中黎秀珍对其宅基地仅有占有及使用权力，无处分权利，刘俊锋与黎秀珍约定在其宅基地上建设住房，后刘俊锋将其中三套房屋卖给于志国，刘俊锋与于志国均不是三亚市鹿回头村集体组织成员，因此二人没有购得三亚市鹿回头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上建设房屋的权利，刘俊锋与于志国签订的两份《合同》无效，刘俊锋收取的30万元购房款应返还于志国，故于志国要求确认其与刘俊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返还于志国的购房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于志国要求购房款30万元从2013年8月至本金付清时止按月银行长期贷款利率7％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从合同约定来看，于志国应知悉其购买房屋的产权性质，因此合同无效的后果于志国具有过错，故对其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于志国要求黎秀珍、魏端强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刘俊锋与黎秀珍约定由刘俊锋出资在黎秀珍家宅基地上建房，且黎秀珍与魏端强系夫妻关系，涉案房屋被征用后，房屋补偿款由黎秀珍与魏端强取得，二人是实际受益人，故于志国要求黎秀珍与魏端强对30万元购房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俊锋辩称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无管辖权，应将案件移送三亚市城郊法院审理，一审法院已在其提出管辖权异议后驳回其申请，且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一审法院裁定，故对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俊锋辩称其未收到于志国30万元购房款，刘俊锋与于志国签订的两份《合同》第六条载明“合同签订时于志国交付刘俊锋全部房款”，且于志国已收房并委托魏端强出租收取租金，故刘俊锋抗辩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1.刘俊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于志国购房款30万元；2.黎秀珍、魏端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驳回于志国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在非试点地区，农民将其宅基地上的房屋出售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该房屋买卖合同认定为无效……”。于志国购买的房屋系刘俊锋在黎秀珍宅基地上建设的房屋，于志国与刘俊锋均非案涉宅基地所属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该条款规定，刘俊锋应当将收取的购房款返还于志国。关于刘俊锋是否收取于志国购房款30万元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六条约定“本合同签订之日，丙方交付乙方全部房款”，于志国提交的证据结合于春莉、付伟的陈述能够证明签订合同之前，于志国已经交付30万元购房款，且房屋交付给于志国以后使用、收益多年，刘俊锋均未提出其未收到于志国30万元购房款的主张，故其对一审对购房款交付过程提出的异议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于志国购买房屋套数及应否对《合同》中“两套”及“每套壹拾”不是一次性书写进行鉴定的问题。字迹颜色是否相同，是否一次性书写并不能直接否定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刘俊锋申请鉴定的目的是证明其只收取于志国10万元，卖给于志国一套房屋，如前所述能够证明于志国交付30万元的事实成立，且刘俊锋已经将《合同》约定的三套房屋交付于志国，于志国就三套房屋分别与魏端强签订了《房屋托管合同》，对此刘俊锋并未提出异议，该《房屋托管合同》签订于2010年2月，故刘俊锋关于其只收取于志国一套房屋的款项10万元并已退还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管辖问题。刘俊锋提出的管辖异议，已经被裁定驳回，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其该上诉理由明显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相悖，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述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俊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刘俊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彦辉审判员  梁红玉审判员  王晓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咸雅芳书记员于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