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03民初16217号原告：李景龙，男，198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委托代理人：洪尚彬，辽宁元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明，辽宁元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天津南街102号。法定代表人：牛永富，该单位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绅，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阳市城市建设管理学校，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北海街205号。法定代表人：赵国军。原告李景龙与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沈阳市城市建设管理学校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王云娇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景龙及其委托代理人洪尚彬、陈明，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沈阳市城市建设管理学校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景龙诉称，原告与被告一于2019年6月1日签订《劳务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沈阳城建管理学校装修改造工程，工程地址沈阳市沈河区，水暖、电器由原告按单价包干（水暖35元每平方米、电气38元每平方米）。工程竣工后，双方于2019年12月22日进行了结算，签订了《水电人工费对账单》，明确被告一欠原告工程款230796元。经催要，被告无故推脱，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诉求：一、判令被告一给付工程款230796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1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市场报价利率）；二、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二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二被告承担。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李景龙没有形成任何合同关系，李景龙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案涉“沈阳市城市建设管理学校沈河校区整体改造工程教学楼工程改造工程”是王大权借用答辩人资质通过投标方式中标的工程。该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合格。在王大权借用答辩人资质之初，答辩人已经明确要求王大权不许以答辩人名义与任何主体签订合同，王大权也明确表示同意。本案中，李景龙提供的“卫生间防水合同”虽然加盖了所谓答辩人单位的公章，但是，根据肉眼观察即可发现该枚公章与答辩人真正公章在公章序列号存在明显差别，该书面文件上加盖的公章并非是答辩人单位公章。另外，该书面合同上还签有“王大权”姓名，但是由于王大权已经去世，答辩人无法确认该签字的真实性，李景龙也应当对该签字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在公章虚假且王大权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的情况下，答辩人认为该书面合同不能证明答辩人与李景龙之间形成了合同关系，李景龙以该书面合同为证据要求答辩人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李景龙提供的“结算单”未经答辩人确认，不能作为李景龙请求答辩人支付价款的依据。李景龙提供的《水电人工费对账单》虽然也加盖了所谓答辩人单位的公章，但该枚公章与答辩人真正公章存在明显差别，该“结算单”加盖的公章并非是答辩人单位公章。另外，该书面文件处还有王陆的签名，但是答辩人与王陆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从未授权给王陆代表答辩人对外签订书面文件。况且，王陆还持盖有虚假公章的劳动合同在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另案起诉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给付工资的责任。因此，王陆没有代表或者代理答辩人对外签订书面文件的权限。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1条有关盖章行为的法律效力中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要取得合法授权。代理人取得合法授权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的合同，应当由被代理人承担责任。被代理人以代理人事后已无代理权、加盖的是假章、所盖之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等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见，盖章行为效力是否及于法人的关键是盖章行为人是否具有合法授权。本案中，王陆并非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能代表或代理答辩人对外签订合同，该加盖虚假公章行为的效力不应及于答辩人。李景龙持此“结算单”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李景龙需要对其实际施工工程量以及工程价款等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其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景龙要求答辩人承担给付工程价款的责任需要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施工了案涉工程的工程量以及工程单价，但李景龙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应当驳回李景龙的诉讼请求。另外，原告主张从2019年12月13日起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是没有任何依据的。被告沈阳市城市建设管理学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案外人王大权（2020年9月上旬去世）挂靠在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下，承包沈阳市城市建设管理学校装修改造工程。2019年1月10日，被告沈阳市城市建设管理学校作为发包人与被告沈阳市城市建设管理学校作为承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沈阳市城市建设管理学校沈河校区整体改造工程教学楼改造工程。2019年6月1日，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劳务协议书，约定原告承包沈阳城建管理学校装修改造工程中的水电工程的劳务部分，承包范围为于本项目工程相关的入场至退场期间及质保期内所有水电劳务用工（甲方另行委托的专业分包工程除外），合同类型为全费用单价包干，按建筑面积73元/平方米计算（其中水暖35元/平方米；电气38元/平方米），最终以核定后建筑面积为准。付款方式约定为：电气管路、桥架敷设完毕后付50%，线缆、灯具、电气调试完毕后付70%，竣工验收后付95%，剩下5%为质保金；水暖管道敷设完毕后付60%，洁具安装及水暖调试完毕后付70%，竣工验收后付95%，剩下5%为质保金。保修金在工程保修期满以后30天扣除保修期间发生的修理费用后支付。保修金不计息。若在保修期内发生的工程质量问题在保修期满后仍未解决的，保修金将延续至问题解决后的25天内支付。质量保修期从建设方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案外人王大权作为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在合同落款处署名。2019年12月22日，原告与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署水电人工费对账单两份。其中一份由原告李景龙自行在日记本中手写施工工程项目、数量、对应工程款数额、付款情况，该项目现场经理王陆确认工程欠款为230796元。此对账单王陆于当日通过微信照片形式发送给王大权。另一份对账单为打印版，该对账单记载：建筑面积5296㎡×73元/㎡=386608元，额外零工、计时工：20200元，共计水电人工费406808元。已转款29万（其中由李景龙代替支付二次：第一次电箱款53988元，第二次窗款11万，已知李景龙代替支付6万，后来韩龙转述又付给他5万）未支付406808-29＋53988＋6万=230796元（其中不包括韩龙转述5万）。该对账单下方甲方处加盖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章，该项目现场经理王陆在此签署姓名。庭审中，原告自认其向案外人韩龙垫付5万元用，王大权已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其偿还。沈阳市城市建设管理学校教学楼改造工程于2020年2月11日竣工验收，在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中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王大权作为主管，王陆作为工程代表签署姓名，庭审中，王陆陈述王大权的签字由其代签。根据被告沈阳市城市建设管理学校与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王大权作为负责人）于2020年7月23日签订的阶段付款建议记载，累计审定金额4588619.95元（财审未完毕，此非最终审定金额），截至2020年7月23日已付款总额为2526267.86元，原告为索要劳务费，起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劳务协议书、水电人工费对帐单、工程竣工验收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本案中案外人王大权挂靠在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下与被告沈阳市城市建设管理学校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告李景龙作为自然人无承包建设工程劳务施工的资质，其与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亦属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承包的劳务部分施工已经过竣工验收合格，王大权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向原告承担给付劳务费的义务。诉争工程为政府采购工程，工程款的给付方式为先给付至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次再由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给付至王大权，但因王大权已经去世，因诉争工程产生的承包方的义务由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接，故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劳务费用。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可待与实际施工人王大权的继承人结算时将此部分劳务费从中扣除。关于被告辩称的工程质量问题，因该工程处于质保期内，被告可要求原告履行质保义务。关于劳务费的金额问题。案外人王大权为实际施工人，案外人王陆为诉争工程的，对于原告已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现场负责人王陆已经于2019年12月22日进行了确认，对对账单记载的金额230796元予以认可，实际施工人王大权对此无异议，该数额具有客观性，本院对此数额予以确认。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后付95%，剩下5%为质保金。保修金在工程保修期满以后30天扣除保修期间发生的修理费用后支付。”故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支付除质保金外的劳务费386468元（406808元×95%），因原告为实际施工人垫付该工程的其他工程款，被告应一并予以返还，故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此次应向原告支付费用共计210456元（386468元-290000元＋113988元）。根据建设部门关于装修工程质保期的规定，另外5%的劳务费须待竣工验收之日起2年后，即质保期满以后支付，故对原告主张此部分劳务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后付95%，剩下5%为质保金。保修金在工程保修期满以后30天扣除保修期间发生的修理费用后支付。保修金不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诉争工程于2020年2月11日竣工验收，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此日向原告支付至劳务费的95%，即支付至386468元，被告应就实际支付的差额96468元（386468元-290000，另外163988元原告代替王大权垫付的电箱款和窗款因不属于劳务费，属于借贷范畴，未约定利息故不计息）向原告支付利息。关于被告沈阳市城市建设管理学校是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所涉的装修工程为政府采购工程，工程结算方式应为以财审定价为准，财审未最终完毕，工程总造价无法确定，无法确定被告沈阳市城市建设管理学校是否欠付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沈阳市城市建设管理学校承担给付劳务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原告李景龙劳务费及垫款共计210456元；二、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原告李景龙劳务费96468元的利息（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2月1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李景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62元减半收取2381元，由原告李景龙负担210元，由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71元；保全费1720元，由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云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姜 岳书 记 员 訾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