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16348号原告：李媞，女，195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志雄，北京市逸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云宽，男，196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乃逊，北京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媞与被告苏云宽抵押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志雄、被告苏云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乃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一审程序现已审理终结。李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苏云宽以北京市西城区xxx的房屋价值(190.88万元）为限，补充清偿债务人宋英全欠付李媞的借款本金289万元及利息20万元；二、本案案件受理费、鉴定评估费由被告苏云宽承担。事实和理由：宋英全（男，汉族，1953年3月12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生前住北京市西城区xxx号，电话：139XXXXXXXX）于2018年8月22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其妻子为施红、其女宋峥。宋英全自2011年1月26日至2016年初累计向李媞借款320.1万元；其中，2011年1月26日，借款50万元；4月15日借款31元，4月18日借款29万元，5月20日借款30万元；2012年4月13日借款42.5万元，4月16日借款37.5万元，5月3日借款50万元，6月20日借款10万元；2014年9月12日借款25万元；2015年5月13日借款4万元，6月29日借款7.7万元，8月28日借款1万元，12月24日借款1.3万元，2016年借款1.1万元。2013年5月27日，李媞和郑建忠签署《抵押担保合同》，约定：郑建忠以房产证号为XXX号使用面积25.7平方米的房屋，作为宋英全还款之担保；担保期限为借款归还完毕之日止。2014年7月1日，李媞和宋英全、苏云宽签署《借条》，约定：“宋英全自2011年4月起陆续从李媞处借款人民币壹佰玖拾捌万元用于医疗垃圾处理项目，至今该款尚未归还。宋英全承诺2014年12月31日前归还全部欠款，并给付相应的银行利息。如到期不还，则将苏云宽位于北京市西城区xxx房屋（该房屋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抵押给李媞并由房主协助李媞办理相关过户手续”。2014年7月2日，李媞和宋英全、苏云宽签署《借条》，约定：“宋英全向李媞借人民币玖拾壹万元整，2014年7月23日前归还，如未归还，则将苏云宽位于西城区xxx房屋做质押，到房管部门做抵押手续结李媞”。2015年12月2日，宋英全出具《承诺书》，约定：“自2011年4月起截止目前，宋英全陆续从李媞及朋友处借款附带利息总计叁佰玖拾柒万伍仟元，宋英全承诺于2015年12月15日前归还壹佰万元，余款的利息按年10%给付”。2016年7月31日出具《承诺书》，明确：“自2011年4月起截止到目前宋英全陆续从李媞及朋友处借款附带利息共计肆佰贰拾万元整，宋英全承诺于2016年7月底前归还借款；如未归还从2016年8月1日起计息，利息按10%年计算，承诺书在未归还欠款前一直有效，另苏云宽及郑建忠的担保（房产）也一直有效”。李媞与宋英全约定借款年利率为10%；但与苏云宽签署的抵押担保合同仅约定了银行利息，没有约定10%的年利率；为减少争议，李媞按年6%的标准主张。2017年初，李媞曾向西城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西城法院判决宋英全、郑建忠、苏云宽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诉讼过程中，郑建忠、苏云宽均认可：宋英全已经去世；宋英全之妻施红到西城法院说明情况，出示了宋英全的去世证明，声称宋英全没有留下遗产。鉴于不能证实宋英全留有遗产，李媞未申请西城法院将宋英全妻子、女儿追加为被告；随后，李媞撤回针对宋英全的起诉；请求西城法院继续审理。西城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制发（2017）京0102民初770号民事判决书，以李媞与郑建忠的抵押合同尚未成立等原因，驳回李媞全部诉讼请求；李媞上诉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制发（2019）京02民终1124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同时认为：“李媞可以请求作为抵押人苏云宽配合办理抵押登记”，“苏云宽仅在宋英全对主债务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综上，鉴于宋英全已经去世，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留有遗产，“宋英全对主债务已经不能清偿”，李媞亦无法向郑建忠主张权利，为维护李媞的合法权益，特再次起诉，恳请西城法院依法裁判。被告苏云宽答辩称，李媞属于二次起诉、缺少新的事实证据及相应法律为依据；因此、苏云宽请求合议庭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请。一、李媞相同诉请已经西城法院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为二中院）审理结案。李媞基于相同的诉争事实及相同的证据进行再次诉讼；违背了我国司法审判中“一案不能两诉、一事不可再理”的司法原则；属于重复起诉、既浪费诉讼资源、又形成不必要的诉累。2017年初、李媞曾以相同事实证据起诉、要求苏云宽以自有房屋、承担宋英全借款329万元未还的连带保证清偿责任。西城法院两次开庭审理、经过李媞的诉请变更、最后确认李媞诉讼时效已过，李媞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19年6月17日，(2017)京0102民初77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李媞全部诉讼请求。李媞不服上诉。2019年9月27日、二中院经开庭审理判决：确认李媞起诉要求苏云宽对宋英全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2019)京02民终1124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李媞断章取义引述法院生效判决，非法主张权利。李媞再次起诉理由是：二中院(2019)京02民终11246号民事判决书中表述：“李媞可以请求作为抵押人苏云宽配合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苏云宽仅在宋英全对主债务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李媞引用判决书这段文字内容、纯属片面理解、错误适用。因为，李媞对判决书内容故意曲解法院判决、恶意截取一段自以为对其有利的话提起诉讼；故意忽略和不考虑判决书相连的一句最重要的表述、即“李媞起诉要求苏云宽对宋英全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三、被告苏云宽抵押担保不具备合法有效的法定条件。首先，抵押房屋是夫妻共有、苏云宽配偶没有同意签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为担保法解释）第54条规定，共有人以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第二，双方没有依据法律规定、办理有效抵押登记。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以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抵押无效。当事人以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没有登记就没有生效。四、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苏云宽有权拒绝承担保证责任。第一，李媞出具的借条可以证明：苏云宽担保已经超过保证期间。2014年7月1日、三方签字的借条是198万元；2014年7月2日、三方签字的借条是91万元；宋英全承诺2014年7月23日归还全部欠款。其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的截止时间分别是2015年6月30日及2015年1月23日；超过这个时间李媞已经丧失要求被告苏云宽承担保证的法定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为担保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第二，抵押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苏云宽配偶没有同意并签字。最高院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54条规定：共有人以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第三，苏云宽的房屋抵押没有办理合法有效的抵押登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以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没有依法登记其保证合同就没有产生法律效力。纵观本案，苏云宽有权认定李媞没有按照法律要求、在债务履行期间届满行使法定权利、没有要求苏云宽具体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抵押没有登记，诉讼时效已经超过，苏云宽的保证责任自然可以依法免除。综上，苏云宽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对苏云宽的起诉。原告李媞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2014年7月1日与2014年7月2日两张借条和2016年7月31日承诺书，李媞据此证明李媞与宋英全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与苏云宽之间存在抵押合同关系。证据二，西城法院与二中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李媞据此证明依据二审判决，李缇可以请求作为抵押权人要求苏云宽办理抵押登记，在主债务不能清偿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苏云宽当庭表示李媞的证据已经经过生效判决确认，无需质证，对李媞的证明目的，苏云宽均不认可。本案审理过程中，李媞向本院申请对苏云宽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xxx（以下简称为案涉抵押房产）住宅在2014年7月1日和2020年7月1日的市场价值进行司法评估。本院准许该申请后，委托北京市国盛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国盛评估公司）进行上述评估。该公司分别出具了（京）国评房（2020）（估）SF第038号（以下简称为038号报告）与（京）国评房（2020）（估）SF第039号（以下简称为039号报告）住宅房地产市场价值司法评估报告。根据038号报告，案涉抵押房产在价值时点2014年7月1日的价值为190.88万元（已扣除估价对象上市应补缴的土地出让金）；根据039号报告，案涉抵押房产在价值时点2020年7月1日的价值为433.15万元（已扣除估价对象上市应补缴的土地出让金）。经庭审质证，李媞认可两份报告的真实性，对于价值时点的确定，李媞表示尊重法院裁判；苏云宽亦认可两份报告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通过对案涉证据材料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质证意见，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一、（2017）京0102民初77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9）京02民终11246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案件事实如李媞在其起诉书中所述，李媞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起诉宋英全、郑建忠以及苏云宽。该案审理过程中，李媞撤回了对宋英全的起诉，案由随之变更为抵押合同纠纷。诉讼请求亦变更为起诉状中所述内容。西城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2011年1月26日，李媞向宋英全转账50万元；2011年4月15日，李媞向宋英全转账31万元；2011年4月18日，李媞向宋英全转账19万元；2011年5月20日，李媞向宋英全转账30万元；2011年8月31日，李媞向宋英全转账3万元；2012年4月13日，李媞向宋英全转账42.5万元；2012年4月16日，李媞向宋英全转账37.5万元；2012年5月3日，李媞向宋英全转账50万元；2012年6月20日，李媞向宋英全转账10万元；2014年7月1日，李媞、宋英全、苏云宽签署《借条》，借条载明“宋英全自2011年4月起陆续从李媞处借款人民币198万元用于医疗垃圾处理项目，至今该款尚未归还，宋英全承诺于2014年12月31日前归还全部欠款，并给付相应的银行利息。如到期不还则将苏云宽位于北京市西城区xxx房屋抵押给李媞并由房主协助李媞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出借人：李媞，借款人：宋英全，房屋产权人：苏云宽。”2014年7月2日，李媞、宋英全、苏云宽签署《借条》，借条载明“宋英全向李媞处借款人民币91万元整，2014年7月23日前归还，如未归还则将苏云宽位于西城区xxx房屋做质押，并到房管部门做抵押手续给李媞，特此声明。出借人：李媞，借款人：宋英全，担保人：苏云宽。”2014年9月12日，李媞向宋英全转账25万元，宋英全向李媞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从李媞处借款用于注册公司共计26万元，9月底之前归还”；2015年5月13日，李媞向宋英全转账4万元；2015年6月29日，宋英全向李媞出具借据，借据载明“今借李媞人民币7.7万元，2015年7月10日前偿还”；2015年8月28日，李媞向宋英全转账1万元；2015年9月1日，宋英全向李媞出具一张条，载明“今借李媞人民币1.1万元，2015年9月10日前归还，另曾借李媞人民币4.7万元，9月10日一并还清”。2015年12月2日，宋英全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自2011年4月起截止到日前，宋英全陆续从李媞及朋友处借款附带利息共计397万元，宋英全承诺于2015年12月15日前归还100万元，余款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0%给付”。2015年12月24日，宋英全向李媞出具借据，借据载明“今借李媞人民币现金1.5万元”，当日，李媞向宋英全转账1.3万元。2016年7月31日，宋英全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自2011年4月起截止到日前，宋英全陆续从李媞及朋友处借款附带利息共计420万元，宋英全承诺于2016年7月底之前归还借款，如未归还，自2016年8月1日起计息，利息按照10%年计算，承诺书在归还欠款前一直有效，另苏云宽及郑建忠的担保（房产）也一直有效”。2016年8月17日，李媞向宋英全转账1.12万元。2014年3月28日，宋英全向李媞转账3万元；2014年3月29日，宋英全向李媞转账3万元；2014年12月12日，宋英全向李媞转账25万元；2014年12月18日，宋英全向李媞转账2万元；2016年12月29日，李媞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宋英全、郑建忠、苏云宽，案号为（2017）京0102民初770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宋英全去世，李媞撤回了对宋英全的起诉，表示暂不追加宋英全的继承人作为本案被告。该案庭审中，李媞称其在本案诉讼之前未向郑建忠、苏云宽催要款项。在认定上述事实后，西城法院认为李媞和苏云宽未在《借条》中明确约定办理抵押登记的时间，但明确约定了主合同履行期限。故应该分别从相应履行期限届满时起算诉讼时效。庭审中，李媞称其在本案诉讼之前未向郑建忠、苏云宽主张过权利。诉讼过程中，苏云宽拒绝承担任何责任，此时，李媞有权选择苏云宽的责任承担方式，其可选择要求苏云宽继续办理抵押登记，或要求苏云宽在抵押房产价值范围内承担转换后的连带保证责任。本案立案时间为2016年12月29日，故至本案诉讼之时，诉讼时效已过。据此西城法院驳回了李媞对苏云宽的诉讼请求。李媞不服该案判决并提起上诉，二中院审理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苏云宽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中院认为“本案中，李媞与苏云宽所签订的两张《借条》虽合法有效，但因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故抵押权未有效设立，李媞可以请求作为抵押人的苏云宽配合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又鉴于抵押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在苏云宽拒绝办理抵押登记及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苏云宽与宋英全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苏云宽仅在宋英全对主债务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而李媞起诉要求苏云宽对宋英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据此，二中院维持了（2017）京0102民初770号民事判决书。二、案涉抵押房产在不同时点上的价值根据038号报告，案涉抵押房产在价值时点2014年7月1日的价值为190.88万元（已扣除估价对象上市应补缴的土地出让金）；根据039号报告，案涉抵押房产在价值时点2020年7月1日的价值为433.15万元（已扣除估价对象上市应补缴的土地出让金）。另查明，根据两份评估报告所载附件，苏云宽为案涉抵押房产登记的唯一所有权人。三、其他事实一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宋英全于2018年1月11日去世。在2018年9月20日本院出具的（2017）京0102执9515号执行裁定书中经查事实中认定：宋英全已死亡，无遗产可供执行，又无义务承担人。就本案案涉2014年7月1日与2014年7月2日借条项下未付款项，没有证据表明宋英全或他人曾向李媞进行过任何清偿。上述事实，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生效裁判文书以及评估报告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根据案涉2014年7月2日借条以及2014年7月1日借条，苏云宽应当对两张借条项下借款款项承担何种民事责任；二、苏云宽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能否成立；三、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因而应被裁定驳回起诉。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因李媞在（2017）京0102民初770号以及（2019）京02民终11246号案件中均以抵押合同纠纷为案由，且其诉讼请求为要求苏云宽办理抵押登记或承担因未办理抵押登记而产生的其他责任；而苏云宽在该案中亦围绕抵押合同是否有效，抵押权是否设立进行答辩。两审法院亦确认案件案由为抵押合同纠纷，且围绕抵押登记是否设立，未设立产生何种民事责任进行阐述。至本案起诉时，李媞仍然要求苏云宽承担因未设立抵押而产生的损害赔偿责任，因此本院亦认可根据两张借条约定，苏云宽有为案涉抵押房产设立抵押登记的合同义务。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之时，案涉抵押房产并未在涉诉借贷合同项下设立抵押登记。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以下简称为九民纪要）第60条内容，不动产抵押合同依法成立，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债权人请求抵押人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抵押物灭失以及抵押物转让他人等原因不能办理抵押登记，债权人请求抵押人以抵押物的价值为限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其范围不得超过抵押权有效设立时抵押人所应当承担的责任。具体到本案事实，二中院在（2019）京02民终1124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亦阐明了“在苏云宽拒绝办理抵押登记及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苏云宽与宋英全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苏云宽仅在宋英全对主债务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的结论。在此情况下，对于二中院所论及的此种“补充责任”，应根据九民纪要相关规定，将其确定为因不能办理抵押登记而产生的损害赔偿责任，但该责任范围应以抵押物价值为限。针对苏云宽提出该抵押合同并未经抵押物共有人同意，因而应被认定无效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为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对于引发物权变动的原因和物权变动的结果，应当适用区分原则具体分析。因此，合同效力与无权效力应当分别予以认定，案涉两份借条上仅有苏云宽的签字，且苏云宽为案涉抵押物登记的唯一所有权人，对相对人而言有理由相信苏云宽有完整的处分权，据此苏云宽的此项答辩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苏云宽认为西城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2民初77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李媞的同一诉讼请求超出诉讼时效期限，因此在本案中同样应当予以驳回。对此意见，本院认为认定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属于审判人员依据诉讼时效期间规则以及案件具体事实，即大前提和小前提所作出的逻辑推理结论。这一推理结论与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并不相同，因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仍需对李媞提出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进行重新审查。此外，从民事判决书的行文格式中也可以印证这一结论，即（2017）京0102民初770号民事判决书是在本院认为部分作出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这一推理结论，而非事实查明部分。（2019）京02民终112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这一确认的对象也是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的内容，并不必然及于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的所有推理结论。因此，具体到本案案涉两份借条各自指向的借款款项。2014年7月2日借条记载借款款项为91万元整，归还期限为2014年7月23日。在将该借条项下苏云宽的合同义务解释为设立抵押登记之后，若认定2014年7月23日苏云宽便应当立即设立登记，因当日未设立抵押登记而产生违约责任，诉讼时效期间亦应从2014年7月23日起计算两年，即李媞至迟应于2016年7月22日前起诉苏云宽要求后者承担补充性质的损害赔偿责任。而对于2014年7月1日借条，该借条记载借款款项为198万元整，归还期限为2014年12月31日，相应地诉讼时效期间至2016年12月30日届满。根据已查明事实，李媞于2016年12月29日提起（2017）京0102民初770号案件起诉，因此在该借条项下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苏云宽针对该借条项下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但针对2014年7月2日借条项下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时效抗辩成立。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断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关键在于在后诉案件的诉讼请求是否可能推翻在前起诉案件的裁判结果。于本案中，李媞诉讼请求及其请求权基础是基于二中院在（2019）京02民终11246号判决书中阐明的补充性质的损害赔偿责任，而非该案中提出的连带保证责任。因此，设若李媞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得到支持，亦不会与前案结论产生冲突，据此本院对苏云宽此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对于2014年7月1日借条项下苏云宽因未设立抵押登记而应承担的补充性质的赔偿责任，苏云宽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以及一事不再理抗辩均不能成立，因此应当承担以订立合同时苏云宽所能预见到的合理损失范围。具体到本案中，确定抵押物市场价值亦应以2014年7月1日时抵押房产的市场价值为限，即190.88万元。同时，本院注意到抵押人以全部市场价值为限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存在九民纪要提及的“抵押物灭失或被转让等”不可归责于抵押权人的情形。然而在本案中，李媞并未举证证明上述情形的存在，因此本院难以按全部市场价值为限确定苏云宽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综合案涉2014年7月1日借条的约定方式，以及全案基础事实，本院认为对于抵押物未设立抵押登记，李媞与苏云宽双方均负有同等过错，苏云宽应当以2014年7月1日时案涉抵押房产市场价值的二分之一为限承担该种补充赔偿责任。而根据（2017）京0102执9515号执行裁定书中经查事实，宋英全本人已死亡，无遗产可供执行，又无义务承担人。据此可以认定苏云宽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条件已经成就，但若日后发现宋英全有其他可被继承的财产，则苏云宽可以在承担前述补充赔偿责任后向有关继承人进行追偿。据此，于本案中苏云宽应以95.44万元为限，对2014年7月1日借条项下宋英全继承人不能清偿的债务（本金198万元以及自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一年期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云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对宋英全在2014年7月1日借条项下欠付原告李媞的款项（截止至2021年3月29日剩余本金为198万元，利息为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上述本金实际清偿之日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一年期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在954400元限额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李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79元，由苏云宽负担1099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七日内交纳），余款10989元由李媞负担（已交纳）。评估鉴定费20601元，由原告李媞负担10300元，余款10301元由苏云宽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宋 健人民陪审员  苗文浩人民陪审员  石 磊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龚 星书 记 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