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附属第一医院，地址：湖南省株洲市人民中路571号。法定代表人：徐伟辉，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贵，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瑶，女，199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新，株洲市芦淞区建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湖南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庞瑶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3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医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仅需赔偿被上诉人18423.52元。事实与理由：庞瑶流产前的产检费用2224.7元及治疗抑郁症费用1170.23元与上诉人的诊疗行为无关，应予核减，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对责任承担比例的划分亦有不当。被上诉人庞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庞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负全部医疗事故责任，并赔偿原告因此的损失费300000元。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75000元（医疗费8000元；营养补助费83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误工费91745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护理费15120元；交通费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2日，原告庞瑶因停经19＋周、早期唐筛21三体高风险1:69、中期唐筛21三体高风险1:141，在被告中医院门诊行羊膜腔穿刺术，羊水外送至长沙市妇幼保健院做羊水细胞培养及染色体核型分析，在Ｂ超介导下抽出羊水10ｍｌ清亮，无法再抽出羊水，未再次穿刺，告知患者10ｍｌ羊水可能培养失败风险，需再次取样可能，留观后原告自行回家。当日20时，原告因“停经19周，阴道溢液2小时”入住中医院，入院诊断为难免流产。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阴道分泌物培养：白色念珠菌。患者及家属要求保胎治疗，予硫酸镁抑制宫缩保胎，红霉素、头孢唑林钠静滴预防感染。8月24日签字终止妊娠，8月25日行羊膜腔内利凡诺引产术，于8月26日10:42在常规消毒下会阴保护后顺娩一死胎，胎盘完整，胎膜欠完整，产时出血50ｍｌ，签字拒绝行病理检查及染色体基因检查。产后常规预防感染，口服氟康唑治疗阴道炎，促子宫收缩，予中药活血化瘀治疗，后自行排出部分胎膜组织，经治疗庞瑶子宫收缩好，阴道流血少。原告住院至2018年8月29日出院（住院7天），出院诊断：难免流产，胎膜残留，轻度贫血，真菌性阴道炎。出院医嘱：1.禁盆浴、房事3月，严格避孕半年，2.继续抗贫血治疗，一周复查血常规，注意休息及营养，3.注意阴道流血情况，阴道流血量增多随诊，一周复查Ｂ超，必要时行急诊清宫术，4.一月后门诊复查，复查白带ＣＴＢ、阴道分泌物培养，5.全休90天，不适随诊。原告于2018年8月20日在中医院检查支付138元，8月22日支付检查费216元、羊水穿刺产前诊断化验费1600元、羊腔膜穿刺术费376.5元，并于8月22日支付住院押金1000元，共计为3330.5元。原、被告之间为此引发争议，2019年5月15日株洲市医学会作出株医鉴【2019】0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认为1.患者因孕早、中期血清筛查高风险，有明确羊水产前诊断指征，且无禁忌症；2.医方手术医师具备产前诊断（临床）资质，医方未取得产前诊断资质，行羊膜腔穿刺手术抽取羊水标本外送产前诊断，违反了《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第四条及第十五条；3.医方产前诊断病历不详，具体手术时间未记载清楚，术中胎动剧烈，抽取羊水困难，术后无超声实时监测胎儿情况，患者术后出现不适，医方无留观期间病历记录，患者短时间（12小时内）发生胎膜早破，致流产，考虑与医方手术医师临床经验不足有一定相关性；4.羊膜腔穿刺术常见并发症主要有自然流产、羊水外渗，规范操作下的发生率为0.1-02%，胎儿存在染色体病及基因组病等其他自身缺陷的原因也会导致孕中期容易发生流产；患方签字要求胎儿及其附属物自行处理，拒绝做任何检查，医方抽取羊水外送培养失败，因此缺乏客观证据排除患者流产与胎儿自身缺陷没有关联。综上所述，中医院对庞瑶的医疗行为存在违反行政法规及诊疗规范、常规之过失，其过失医疗行为与庞瑶胎膜早破致流产有因果关系，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及《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构成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为此原告庞瑶支付鉴定费1300元。2019年8月12日，原告庞瑶经株洲市××医院诊断为抑郁症伴忧郁症（重度），当前高度自杀风险。为此支付医疗费1170.23元。另查，2018年8月22日在中医院行羊膜腔穿刺术之前，原告庞瑶一直在株洲市妇幼保健院做产检，并支出了检查费2224.7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庞瑶申请对其因医疗事故引发的流产与此后的重度抑郁症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因医疗事故所造成重度抑郁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和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于2020年4月13日和2020年7月9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决定不予受理。后经该院再次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原、被告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何确认及责任承担。本院现分析如下：一、原告的损失认定。1.医疗费，原告主张8000元。原告因怀孕在株洲市妇幼保健院产检支出医疗费2224.7元，在中医院行羊水穿刺术及术后流产住院共花费医疗费3330.5元，流产后在株洲市××医院诊断花费医疗费1170.23元，并支付医疗费事故鉴定费1300元，共计为8025.43元，经鉴定原告庞瑶胎膜早破致流产与被告中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有因果关系，上述医疗费属于医疗事故引发的损失，故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8000元予以确认；2.营养费，原告主张8340元（278天×30元∕天），原告庞瑶在被告中医院行羊膜腔内利凡诺引产术后出院时，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及营养，鉴于引产给原告身体造成的损害及需营养程度，酌情认定营养费为1000元，原告该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600元（60元∕天×10天），原告因流产住院7天，按100元∕天计算，即为700元，原告主张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4.护理费，原告主张15120元（140元∕天×108天），原告住院7天，期间需要人员护理，但之后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需要护理，故认定护理期为7天，按120元∕天计算，即为840元，原告该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误工费，原告主张91745元（36698元∕年×30个月），原告因流产住院，中医院在出院医嘱载明全休90天，据此可认定原告的误工期为90天，因原告系城镇户口，且没有固定收入，故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6698元∕年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因此，原告的误工费为9048.82元（36698元∕年÷365天×90天），原告该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因被告中医院的医疗过失导致原告胎膜早破致流产，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害，故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予以支持；7.交通费，原告主张200元，未能提交交通票据予以佐证，但鉴于原告住院时间及后期的诊断需要，该费用尚属合理，予以认定。综上所述，原告的上述损失合计为69688.82元。二、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庞瑶在被告中医院门诊行羊膜腔穿刺术后，当晚出现不适，致胎膜早破、流产。该事故经鉴定，认为中医院对庞瑶的医疗行为存在违反行政法规及诊疗规范、常规之过失，其过失医疗行为与庞瑶胎膜早破致流产有因果关系，构成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因此，根据被告的过错责任，对原告损失依法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由被告中医院赔偿原告损失55751.06元（69688.82×8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庞瑶赔偿损失55751.06元；二、驳回原告庞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原告庞瑶承担2590元，被告湖南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附属第一医院承担121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案件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以及责任承担比例的确定是否正确。经本院审查，一审判决对本案医疗费的认定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因中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导致庞瑶胎膜早破引起流产，且此后罹患抑郁症伴忧郁症（重度），该行为对庞瑶造成了极大精神痛苦，一审判决酌情确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关于责任比例承担，株洲市医学会已作出株医鉴【2019】0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认定中医院对庞瑶的医疗行为存在违反行政法规及诊疗规范、常规之过失，构成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上诉人要求调整为70%的赔偿责任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3元，由湖南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附属第一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文胜审判员  李少华审判员  张晓玲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曾海燕书记员罗茜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