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6民初5356号原告：杨修荣，女，195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章（杨修荣之夫），195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杨修华，女，196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贺辉，北京市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修义，男，1957年7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北京市丰台区综合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55号7号楼。法定代表人：郝永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昊，男，北京市丰台区综合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女，北京市丰台区综合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原告杨修荣、杨修华与被告杨修义、北京市丰台区综合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投集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修荣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章，杨修荣与杨修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贺辉，被告杨修义，被告丰投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昊、张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修荣、杨修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杨修义与丰投集团签订的《丰台站改建工程住宅搬迁安置协议》（协议编号：HCZ-三标-078A，以下简称《安置协议》）、《丰台站改建工程住宅搬迁补偿协议》（协议编号：HCZ-三标-78B，以下简称《补偿协议》）、《丰台站改建工程住宅搬迁补充协议（一）》（协议编号：HCZ-三标-78B-1，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杨修义、丰投集团负担。事实和理由：杨以良与陆美兰系夫妻关系，育有子女三人，分别是杨修义、杨修荣、杨修华，父母生前均未留遗嘱，父母去世后留有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建国街一里三六零三工厂宿舍23（5）号楼5门2层78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一处。2019年11月，杨修义与丰投集团恶意串通，以过低的价格，私自签订诉争协议，将诉争房屋予以拆迁，严重侵犯了杨修荣、杨修华的合法权益，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杨修义辩称：不同意杨修荣、杨修华的诉讼请求。我和丰投集团之间没有串通行为，我没有理由以过低价格签订诉争协议。被告丰投集团辩称：不同意杨修荣、杨修华的诉讼请求。1.不能确定杨修荣、杨修华是否对诉争房屋享有继承权或其他权利；2.我公司与杨修义无串通行为，根据杨修义给我公司提供的证明材料我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是被搬迁人，我公司是依照正常工作流程与其签订合同，没有损害杨修荣、杨修华合法权益的动机；3.诉争协议约定的拆迁补偿和安置方案未影响杨修荣、杨修华利益，不存在以过低价格签订协议的情况，安置方案符合丰台站搬迁补偿方案的规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杨以良与陆美兰系夫妻关系，育有子女三人，依长幼分别是杨修荣、杨修义、杨修华。陆美兰于1999年7月1日去世，杨以良于2011年5月11日去世，陆美兰与杨以良父母均先于二人去世，二人生前均未留有遗嘱。诉争房屋于陆美兰、杨以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登记在杨以良名下。2019年12月20日，丰投集团丰台火车站征地拆迁项目指挥部（甲方）与杨修义（被搬迁人，乙方）签订《补偿协议》，双方就诉争房屋搬迁补偿事宜达成一致，乙方自愿选择异地定向安置搬迁补偿方式，搬迁补偿款共计1979841元。协议第四条约定“1.乙方可购房面积的上限为114.3平方米，其中安置面积89.3平方米、奖励安置面积为20平方米、安置房型结构面积差额最多不超过5平方米……2.按定向安置房源销售价格10000元/平方米计算，甲方在乙方的搬迁补偿款中预扣购房款1143000元。乙方选房结果确定后，甲、乙双方另行签订《搬迁安置协议》并按乙方实际选房面积结算购房款，多退少补。”第五条约定“1.应付搬迁补偿款总计1979841元，扣减购房款后实付搬迁补偿款合计836841元。”2019年12月22日，丰投集团丰台火车站征地拆迁项目指挥部（甲方）与杨修义（被搬迁人，乙方）签订《安置协议》，约定杨修义自愿认购丰台区卢沟桥南里8号白菊电器有限公司保障房项目二居室1套，认购房号为3-2-1504，建筑面积92.82平方米，认购价格为10000元/平方米，实际购房款为928200元，甲方应付乙方退还预扣购房款、弃购补助费、临时安置费等费用合计1706600元，乙方在领取上述费用的同时向甲方缴纳实际购房款。2020年7月31日，丰投集团丰台火车站征地拆迁项目指挥部（甲方）与杨修义（被搬迁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乙方所在5号楼5单元78号所有被搬迁人在搬迁期限内已全部完成搬迁工作，甲方给予乙方小组比例奖50000元/户。二、本协议签订后2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小组比例奖人民币50000元。”杨修荣、杨修华主张杨修义与丰投集团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具体表现为：1、拆迁之前丰投集团、杨修义与杨修荣、杨修华就拆迁方案协商过，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丰投集团系明知有其他继承人；2、杨修荣、杨修华委托王延章与丰投集团进行沟通，王延章将代理手续交给丰投集团，但丰投集团一致未联系杨修荣、杨修华，径行与杨修义签订协议；3、诉争房屋市场价值300余万，但是拆迁价值仅100多万，损害杨修荣、杨修华利益。4、原本可以选择三套一居室，但杨修义仅选择一套两居室，剥夺了杨修荣、杨修华的选择权，损害了二人的利益。针对杨修荣、杨修华上述主张，丰投集团称：1.拆迁补偿包括货币补偿和房屋安置两种方式。我公司联系的是杨修义，杨修义带着杨修荣、杨修华来的，称是兄弟姐妹关系，杨修义与杨修荣、杨修华对补偿方式未能达成一致；2.杨修荣、杨修华来时未提交身份证明材料，我公司无法核实其身份，之后二人未交代理手续也未主动与我公司协商过；3.二原告有一人一直联系不上，后来考虑到奖励周期比较短，杨修义提供了承诺，表示其是唯一继承人，故我公司与其签订协议；4、如果杨修义不出具《承诺书》，公司不会和杨修义签订协议；5、针对房屋所有权人死亡的情况，正常流程应为，如果继承人协商一致，则可以委托其中一人签订补偿协议，如果无法达成一致应告知先行诉讼确认房屋由谁继承；6、针对本案情况，杨修义还可以选择两个一居室或一个三居室。针对杨修荣、杨修华的主张，杨修义称：签订协议之前，三方对安置方案无法达成一致，“原告将警察都叫过来了，说不认识我，我一气之下，我就写自己是唯一继承人，是我自己写的。”丰投集团向本院提交（2019年）丰公丰台镇所字796号证明信（以下简称796号证明信）、《承诺书》等证据，证明在签订协议时，其有理由认定杨修义系杨以良的唯一继承人。796号证明信载明“经查82-90年户籍登记，情况如下：户主：杨以良，男，1929.10.6生；之长子：杨修义，男，1957.7.2生。”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12日。《承诺书》载明“今有本人杨修义现住址丰台建国街一里三六零三工厂宿舍5门2层78号，产权人杨以良（已故）现因遇上拆迁，由于本人没有过户，特此承诺我与产权人关系为父子关系，本（人）在此长期居住20年，本人杨修义为杨以良唯壹继承人……”，杨修义在落款处签字并捺印，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20日。杨修义认可上述材料系其向丰投集团提供。杨修荣、杨修华对丰投集团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向本院提交（2019年）丰公丰台镇所字61号证明信、（2019年）丰公丰台镇所字779号证明信（以下简称779号证明信），779号证明信载明“经查82-90年户籍登记，情况如下：户主：杨以良，男，1929.10.6生；之妻：陆美兰，女，1927.8.30生；长子：杨修义，男，1957.7.2生；次女：杨修华，女，1963.10.4生；长女：杨修荣，女，1953.3.16生。”丰投集团为证明诉争协议内容符合丰台站改建工程住宅房屋搬迁补偿方案的规定，不存在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向本院提交《致居民的一封信》、《丰台站改建工程入户调查表》、《北京市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搬迁评估结果报告》、《审核意见单》等证据予以佐证。经询，杨修义认可诉争房屋系遗产，主张杨以良去世之前留有口头遗嘱让其继承房屋，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本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杨修荣、杨修华以杨修义与丰投集团恶意串通签订诉争协议，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主张诉争协议无效。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修义与丰投集团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杨修义、杨修华、杨修荣认可诉争房屋系遗产，本院予以认定。杨修义虽主张杨以良有口头遗嘱，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因此，诉争房屋应为杨修荣、杨修华、杨修义共有。就杨修义而言，首先，其在明知杨修荣、杨修华系诉争房屋共有权人的情况下，向丰投集团出具材料表示自己系诉争房屋唯一继承人。其次，其在未与杨修荣、杨修华就补偿方案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擅自签订协议。综合上述两点，本院可以认定杨修义就签订协议存在过错。就丰投集团而言，首先，房屋登记在杨以良名下，结合杨修义带杨修荣、杨修华前往丰投集团协商的情节，本院有理由相信丰投集团在签订协议前已经知晓杨修义存在其他兄弟姐妹，即诉争房屋有其他共有权人。其次，丰投集团在已知有其他继承人存在，且未就补偿方案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片面强调杨修荣、杨修华未提交身份证明材料，未尽到审慎核查的义务。以“二原告有一人一直联系不上，后来考虑到奖励周期比较短，杨修义提供了承诺，表示其就是唯一继承人，我们就和杨修义签了”为理由，径行与杨修义一人签订协议。第三、丰投集团认可如果没有《承诺书》不会与杨修义签订协议，且丰投集团表示针对本案情况按照流程应先行诉讼，而本案中《承诺书》明显存在瑕疵且未完成继承诉讼。综合上述三点，本院有理由相信丰投集团在签订协议时存在过错依当事人陈述可知，本次拆迁有两种补偿方案，二者有明显区别。即便是房屋安置，也有多种选择。因杨修义与杨修华、杨修荣之间未能就补偿方案达成一致，在此情况下杨修义与丰投集团签订诉争协议，损害了杨修华、杨修荣对补偿的选择权，产生了损害后果。综上，杨修义与丰投集团在明知房屋存在其他共有人，且共有人之间就补偿事宜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以杨修义出具了内容虚假的《承诺书》为理由，签订诉争协议，系恶意串通损害杨修荣、杨修华的利益，故本院认定杨修义与丰投集团所签订的《安置协议》、《补偿协议》、《补充协议》应属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杨修义与北京市丰台区综合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丰台站改建工程住宅搬迁安置协议》、《丰台站改建工程住宅搬迁补偿协议》、《丰台站改建工程住宅搬迁补充协议（一）》无效。受理费13774元，由杨修义负担688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北京市丰台区综合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88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高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郭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