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65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增成，男，197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翁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马征，广东广和(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祥祥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嘉祥县满硐镇满硐工业园(后唐村北10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9MA3ERRU15Q.法定代表人：王传新，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天强，又名李天增，男，199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嘉祥祥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销售，住。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刚，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包增成因与被上诉人嘉祥祥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李天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祥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9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包增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两部搅拌车的出厂合格证明，车辆登记证明，购车发票等重要资料已经被被上诉人一遗失，无法继续为两部车上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94条之规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可以解除该买卖合同。被上诉人一、二在一审中己经明确案涉两部搅拌车的合格证发票等资料均由被上诉人一持有，说是为办理上户之用，但是上诉人从始至终均没有看过该资料，甚至是复印件也没有见过。牌照作为机动车上路的重要许可证明，而上述资料又是办理牌照的重要资料，如该资料丢失是没有办法办理牌照的，没有办理牌照的搅拌车无法上路，也就没有办法用来营业，该两部搅拌车就形同废铁，毫无用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被上诉人应当在交付车辆的同时一并办理好，然被上诉人却一直拖延未办理，多次协商也不予配合，一审中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有为上诉人办理牌照的义务，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佯称尚在办理之中，然待一审判决下来后上户之事仍未有丝毫进展，且被上诉人多次联系上诉人提供车辆信息，在协商的时候透露该重要资料已经被遗失，已经无法办理上户。案涉两部搅拌车为柴油车，排放标准均为国IV标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该车辆的出厂证明、合格证、机动车登记证、和发票原件以备核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部发布的《关于实施第五阶段机动车排放标准的公告》第一条第一款：山东省自2016年4月1日起，所有进口、销售和注册登记的轻型汽油车、轻型柴油客车，重型柴油车，须符合国五标准要求；第一条第四款：全国自2018年1月1日起，所有制造、进口、销售和注册登记的轻型柴油车，须符合国五标准要求。被上诉人作为机动车的销售商，对国家政策应该了然于胸，却在明知该车辆排放标准为国四标准，国家已经禁止销售和注册登记的情况下，隐瞒事实，欺骗上诉人仍然可以办理上户而销售该车辆，在上诉人身为农村村民无法获知相关国家文件的前提下诱骗上诉人于2019年2月22日签订该买卖合同，且时至今日仍无法为案涉车辆上户，其行为性质十分恶劣，已经构成欺诈销售，上诉人有权利解除该买卖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一、二赔偿上诉人的所有损失，甚至要求被上诉人一、二进行三倍赔偿。二、一审法院对“原告收到车辆后，未对车辆型号提出异议，并开始使用”事实审查不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过程中草率地认为“原告收到车辆后，未对车辆型号提出异议，并开始使用”，这个认定跟基本事实完全相反。被上诉人在未与上诉人协商，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变更合同约定的搅拌车品牌和型号发货，上诉人在收到车辆当天当即联系被告二，告知其交付的6方车型号与合同完全不一致，要求严格按合同交付车辆，被告一、二却一直在敷衍，告知公司目前没有合同签订的车辆，换车很麻烦，路途太遥远，这个车也一样可以用。上诉人见电话微信沟通未果，便希望见面协商沟通，然被告一二均无故恶意拒绝，在上诉人于2019年8月8日亲自去到被告一住处时也不肯当面协商，以不接电话不方便见面为由推诿，上诉人无奈只好返回韶关。一审法院仅凭被告答辩的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就武断地认定上诉人未提出异议，这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表现，也严重违反了日常生活常识。东风牌搅拌车可以说是在行业内具有一定的知名度，甚至是行业外的人也会有所耳闻，上诉人愿意花28万买两部搅拌车，完全是因为相信东风牌的品质和口碑，而唐骏欧铃行业内人士解释本身不生产搅拌车底盘，该品牌的车辆基本是拼装而成，上诉人作为行业内人士也是第一次听说，其品质和价格都是和东风牌无法比拟的，被上诉人一在未与上诉人协商及未经上诉人同意的前提下用廉价的唐骏欧铃牌搅拌车取代东风牌搅拌车交付，已经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是彻彻底底的违约行为。被上诉人一、二对于换车之事拒不沟通，拒不换车，上诉人也很无奈，又担心矛盾激化被上诉人不再为案涉车辆上户，故只有跟被上诉人一、二协商剩下的3万车款待上户后再付款，被上诉人自知两部车辆的差价远不止3万，也答应了先为上诉人的两部车办理上户，一审法院籍此认定上诉人“未对车辆型号提出异议，并开始使用”是跟事实真相不符合的。从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可以看出，案涉两部搅拌车仍是外表光新，内部也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唯一的一点污渍，也是车辆运回来之后试用产生的，一审法院毫无根据地认为上诉人已经在实际使用并且长期使用，这也是明显错误的。上诉人知道没有办理牌照的机动车不可以上路，而且当地交管部门也经常查车，该两部案涉车辆自从收车后就一直在上诉人处停放，为了保管车辆还得有专门的地方和请专人看管，故上诉人请求支付保管费是合法有据的。上诉人己经支付车款，然案涉车辆却无法上户、无法上路、无法运作，上诉人没有多余的资金去购买合法有效的其他搅拌车辆，导致面临有业务不敢接有生意不能做的尴尬局面，给上诉人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一、二支付营业损失也是有理有据的。嘉祥祥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李天强辩称，上诉人请求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嘉祥祥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愿意并能够配合在上诉人配合的情况下为上诉人购买的车辆办理工程机械类汽车牌照，但因上诉人拒不配合被上诉人，导致了该项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也已经超出了合理的期限，在其已经实际使用车辆近两年的时间之久的情况下，而且并不能够取证车辆的现有状况的情况下，在要求解除合同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包增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一2019年2月22日签订的《嘉祥祥瑞公司订车合同》2、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购车款250000元。3、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营业损失费156000元（两部车合计产量约为1000方，利润120元/方，每月12000元，由2019年4月起至2020年4月共计13个月）。4、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搅拌车保管费26000元（每月2000元，由2019年4月起至2020年4月共计13个月）。合计：432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2日，原告包增成（乙方）与被告嘉祥祥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订车合同。第一条约定：设备名称：搅拌车，规格型号：小东风4方一台、东风6方一台。合计金额：280000元。备注：6方发动机、4110、法土特8档变速箱、153后桥、900-20轮胎、荷载量6方。4方发动机、4102、变速箱145、后桥1088、轮胎825-16、荷载量4方。以上价格：含运费、含上户、附赠：应急设备一套（整车工具）。第二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应付给甲方订金捌万肆仟元，余款应在甲方发货前结清。第三条约定：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非人为因素，按质量三包服务。第四条约定：标的物所有权自付清全款时起转移，但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出卖人所有。第五条约定：交（提）货方式，地点：山东济宁至广东韶关。第六条约定：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的费用由需方负担。第七条约定：本合同解除条件：买卖人未履行支付款项义务。第八条约定：违约责任：协商解决，解决不成在供方所在地法院起诉。被告李天强在卖方联系人处签字，并加盖嘉祥祥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原告包增成在买方处签字。合同签订当日，原告交纳订金84000元。2019年3月28日，原告通过微信转给李天强20000元，2019年3月29日，原告通过微信转给李天强16000元。后原告陆续付款，共计付款25万元，下欠3万元一直未付。2019年4月，被告将车辆通过物流发送至原告处。被告在向原告发送车辆之前，将办理车辆牌照所需要的车辆照片、合格证、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等相关资料留存。原告收到车辆后，未对车辆型号提出异议，并开始使用。被告因原告一直未付清余款，至今未办理车辆牌照。2020年6月，原告以车辆没有牌照无法继续使用为由，诉来法院，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赔偿损失等。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原告要求赔偿损失、返还车款的请求，能否支持。关于合同解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依法解除合同的事由。解除合同的事由发生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在合同第七条约定了合同解除条件：“买卖人未履行支付款项义务”。根据该约定，买卖人未履行支付款项义务时，合同可以解除。但该合同约定的合同解除权人是卖方，而不是买方。故原告作为付款义务人，不能依据该条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其要求解除合同的事由：一是被告提供的6方车型号与合同约定不符，而被告抗辩双方已经协商变更该车型。二是所购买的两台搅拌车均没有办理牌照，无法上路，不能正常经营。对于6方车型问题，原告称被告发送的是唐骏欧铃牌而不是东风牌，与约定车型不符，但原告收到车辆后对与合同约定明显不同品牌的车辆未提出异议，且实际使用，对该解除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车辆未办理牌照问题，被告辩称，因原告一直未付清余款3万元，所以没有及时办理，2019年9月份以后，因国家政策调整，已经无法办理，责任不在被告。首先，双方在合同第二条约定，余款在发货前结清。在原告未结清余款的情况下，被告仍然予以发货给原告。其次，合同第一条约定28万元的车价中包含运费、包含上户。所以，合同履行期间，正常情况下，应当是发货后被告给原告办理车辆牌照，原告是否付清车款不是合同约定的拒绝办理牌照的理由。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向法庭明确答复，可以为原告办理车辆牌照，因办理牌照费用较往年提高，故要求原告先付清余款，再给予办理。本院认为，综合原被告诉辩意见，原告提出的解除合同事由不是合同约定的事由，也构不成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因此，对于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返还购车款、赔偿营业损失、车辆保管费的请求能否支持问题。本案庭审结束后，经法院调解，被告方经询问办理车辆牌照机构的意见后，书面回复法院，目前可以为涉案车辆办理牌照，并正在办理之中。根据合同约定，这是被告积极履约的表现，本院应当予以肯定。在被告同意并积极办理车辆牌照的情况下，原告既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也无权再要求返还购车款。故对原告要求返还购车款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营业损失费，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对该请求，亦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车辆保管费，既未提交相应证据，而且涉案车辆由原告实际控制、使用、经营，原告再要求被告支付保管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被告是否应当共同承担责任问题，因被告李天强系被告嘉祥祥瑞公司的员工，李天强与原告签订合同，系履行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嘉祥祥瑞公司承担。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李天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认为，原告要求解除与嘉祥祥瑞公司车辆买卖合同的请求，因原告收到车辆后发现车型不符，并没有及时提出异议，而是投入使用，应当视为对变更车型的认可。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既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也不符合法定事由，对原告要求解除与嘉祥祥瑞公司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基于此，合同不能解除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返还购车款也就没有合法事由，故对其主张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原告要求嘉祥祥瑞公司支付营业损失，未提交相关证据，对该请求，亦不予支持。原告要求支付车辆保管费，于法无据，且原告一直实际控制、使用涉案车辆，该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案件审理期间，被告嘉祥祥瑞公司同意并积极为涉案车辆办理牌照，系被告积极履约的表现，法院予以照准。被告李天强与原告签订买卖协议，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被告嘉祥祥瑞公司承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李天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包增成要求解除与被告嘉祥祥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嘉祥祥瑞公司订车合同》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包增成要求被告嘉祥祥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返还购车款2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包增成要求被告嘉祥祥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营业损失156000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嘉祥祥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搅拌车保管费26000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包增成对被告李天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40元，由原告包增成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是否应解除。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返还购车款支付营业损失、保管费。关于焦点一。双方签订的订车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和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涉案订车合同载明：合计金额280000元；合同签订后，乙方应付给甲方订金捌万肆仟元，余款应在甲方发货前结清；标的物所有权自付清全款时起转移，但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出卖人所有；本合同解除条件：买卖人未履行支付款项义务。后上诉人包增成已支付涉案车款25万元，尚有3万元余款未付，而其已收到涉案车辆，上诉人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有质量问题，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在收到车辆后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前，向被上诉人嘉祥祥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李天强提出车辆型号异议，涉案车辆至今仍在上诉人处，且上诉人代理人一审陈述，上诉人实际使用涉案车辆一个月左右，无法上路是因为没有上户，没有其他原因。另，被上诉人表示在上诉人配合的情况下，涉案车辆可办理工程机械的上牌手续。因此，对上诉人要求解除与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焦点二。涉案合同不应解除，上诉人要求返还购车款没有合法事由，对其主张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营业损失及车辆保管费，且涉案车辆在上诉人处，上诉人实际控制、使用涉案车辆，本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营业损失及车辆保管费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李天强与上诉人签订涉案订车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主张其承担责任，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包增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80元，由上诉人包增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玉松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张 涵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汤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