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19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振锋，男，198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潍坊市高新区。 诉讼代理人岳庆琛，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福全，男，194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遵化市。 诉讼代理人：刘玉莲，河北京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振锋因与被上诉人林福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20）冀0281民初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振锋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281民初83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9年9月24日，上诉人以现金方式支付被上诉人140万元货款。二、一审对双方证据的效力认定上存在偏颇，导致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1、以欠条中约定的货款还清方式为网银记录为准及欠条中载明所有欠款应通过银行帐号转账至林福全中国农业银行卡，认定双方结算的交易习惯为网银转账，并据此否认现金支付的有效性。2、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现金收到条，被上诉人否认后没有询问上诉人或被上诉人申请鉴定。3、三段录音与本案无关。二、一审证据认定程序违法。三、对双方证据认定标准不一致，违反公平原则。四、举证责任分配不清，如果收到条出具一方否认收到款项，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视为其收到款项。法院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举证责任的分配与法律不符。 林福全答辩称，罗振锋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福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板栗款133万元；2、判令被告自2017年1月3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利息至还款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之间曾有多年的板栗买卖业务往来。2016年4月19日，被告罗振锋为原告出具欠款条一份，内容为：“欠款欠林福全板栗货款1600000元（壹佰陆拾万圆整）；2013年11月28日欠板栗货款￥1000000元（壹佰万圆整）2013年11月28日；2015年4月8日欠板栗货款￥400000元（肆拾万圆整）2015年4月8日；2016年4月18日欠板栗货款￥200000元（贰拾万圆整）2016年4月18日；此板栗货款还清方式为网银转账记录为准。身份证号：3707841986××××××××欠款人：罗振锋此板栗货款截止到2018年6月底全部还清。此欠条2年内不再更换。2016年4月19号”。同日，双方签订债务偿还协议书一份，对分批偿还的期限及金额进行了约定：其中2016年12月底还25万元，2017年6月底还35万元，2017年12月底还45万元，2018年6月底还55万元。2017年1月3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原告10万元。2018年4月23日，原告林福全作为甲方与被告罗振锋作为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现因乙方拖欠甲方板栗款1500000.00（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双方经充分协商就还款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双方确认乙方2013年11月28日欠甲方板栗款1000000.00元（壹佰万元整）；2015年4月8日欠甲方板栗款400000.00元（肆拾万元整）；2016年4月18日欠甲方板栗款200000.00元（贰拾万元整）。2017年1月3日乙方已还甲方板栗款100000.00元（壹拾万元整），乙方尚欠甲方板栗款1500000.00元（壹佰伍拾万元整）。二、乙方承诺2018年7月31日之前，偿还甲方板栗款650000.00元（陆拾伍万元整）；2019年1月31日之前，偿还甲方板栗款750000.00元（柒拾万元整）。三、甲方承诺按照上述时间节点偿还欠款1400000.00元（壹佰肆拾万元整），甲方免除乙方板栗款100000.00元（壹拾万元整）。四、如乙方不能按照上述时间节点偿还甲方板栗款1400000.00元（壹佰肆拾万元整），则甲方仍按1500000.00元（壹佰伍拾万元整）向乙方追偿欠款，即不予免除100000.00元（壹拾万元整）。且自欠款之日起即2017年1月3日起按照年息24%（月息2%）计算利息。五、双方约定，因为乙方不能按此协议偿还欠款而引起的纠纷，在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六、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七、此协议经甲乙双方在本协议上签字后生效。甲方：林福全乙方：罗振锋日期：2018年4月23日。”被告罗振锋2018年10月24日通过银行分三笔转账给原告共计10万元；于2019年3月11日账给原告5万元；于2019年10月22日转账给原告2万元。被告罗振锋提交的现金收到条内容为：“现金收到条林福全收到罗振锋现金1300000元（大写：壹佰叁拾万元整），2016年4月19日罗振锋给林福全写欠条作废。林福全收到罗振锋现金100000元整，大写：（壹拾万元整），本条收款是罗振锋代加盟商还款。收款人林福全”。原告林福全称双方板栗买卖业务的往来货款均是银行转账支付，从未给被告出具过该份收条，并称2018年被告曾让原告帮其卖掉一车板栗，因被告当时欠原告10.2万元板栗货款，原告从中扣留10万元，被告要求原告为其出具一张收条，于是原告在一张十六开的纸上写下收到被告罗振锋板栗款10万元的收条，并在收条的左下方签署的姓名，被告提交的现金收到条系被告将该十六开纸收条的上半部分撕掉后伪造的，对该份收条不予认可。被告罗振锋提交的2018年1月31日欠条的主要内容为：“甲方罗振锋因货款未付共欠乙方林福全人民币（1400000.00元整，大写壹佰肆拾万元整）。甲方承诺在以下时间节点按时还款：2018年7月31日之前，归还人民币650000.00元整，大写：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整，2019年1月31日之前，归还人民币750000.00元整，大写：人民币柒拾伍万元整。甲方承诺严格按照上述日期还款，如有违背，将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利率最高4倍，按照欠款总额支付利息。双方一致同意本协议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特此立据。甲方按照上述日期按时还款后，甲乙双方于2016年4月19日签署的欠条（一百六十五万元整）作废。所有欠款，应通过银行转账至林福全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62×××75，还款以银行转账记录为准。甲方：罗振锋乙方：林福全见证人：林某签署时间：2018年1月31日，此欠条的左下方写有“无效林福全”“本条无效作废罗振锋”的字样。”原告林福全对被告提交的收到条及欠条中的签名、手印均不认可其本人书写并按印，但未申请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罗振锋对原告提交的2016年4月19日的欠条、2018年4月23日的还款协议书及银行转款交易流水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依据上述证据主张被告尚欠板栗货款133万元未还，并提交了原、被告之间的谈话录音相佐证，证明双方曾多次就如何还款进行协商；被告则主张其已于2019年8月份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偿还原告130万元，录音中谈论的是2019年被告让原告代购板栗的损失赔偿事宜，与本案无关，并提供了现金收到条、2018年1月31日的欠条及原、被告之间的谈话录音光盘为证，证明双方曾就板栗代购的损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原告则称被告提交的现金收到条，系被告将之前原告在十六开纸上书写的收条撕掉后伪造的，录音中提到的板栗代购也是被告以原告不这样说买主就不买原告的板栗，要求原告这样说的，实际根本不存在2019年代购板栗的事情。综合双方举证情况，原告所举2016年欠条、2018年4月23日的还款协议书、银行转账交易流水及录音证据，能够证明截止到2018年4月23日，被告尚欠原告板栗货款150万元未付及被告曾于2018年10月24日、2019年3月11日和10月22日分三笔通过银行转账给原告共计17万元的事实，且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6年4月19日的欠条中明确约定“此板栗货款还清方式为网银转账记录为准”，被告提交的2018年1月31日的欠条中亦注明“所有欠款应通过银行转账至林福全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62×××75，还款以银行转账记录为准”，可见按双方的交易习惯，货款的结算方式为网银转账，被告所述开车将130万元现金从山东潍坊带至遵化，与双方约定的还款方式及交易习惯不符，如此巨额款项以现金方式从山东带至遵化亦不符合人们的日常行为习惯，被告亦未举证证明现金的来源情况，且还款当时未将欠条及还款协议撤回，也与日常行为习惯不符，收条中的金额与实际欠款金额不符，收条中没有收款时间，无法确定收条的形成时间，且在2019年10月22日，即被告所述现金收到条之后，被告仍通过银行转账给原告2万元，与被告所述板栗货款已经还清的内容相互矛盾，综上，被告所提已将板栗货款以现金方式还清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录像中提到的2019年代购板栗之事以根本不存在为由不予认可，被告对此未能提供板栗代购合同予以证明，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原告提交的上述书证与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据，彼此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告尚欠原告板栗货款133万元未付及双方曾对如何还款进行协商的事实，原告据此要求被告偿还板栗货款133万元，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要求被告自2017年1月3日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遂判决：一、被告罗振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林福全板栗货款133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3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二、驳回原告林福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70元，减半收取8385元及保全费5000元，合计13385元，由被告罗振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罗振锋提交证据如下：1、上诉人邮政储蓄银行与赵付岭、罗振龙、罗振磊、王宁、罗建军、郑秀芹等7人交易明细三张共63.9万元；2、证人李某的证言：罗振峰代李某向林福全收购十万元的板栗，这十万元是从李某处要的；3、证人程某的证言：2019年9月24日和罗振锋从山东开车下午到林福权冷库，罗振锋搬了一盒现金，让我拿了一袋现金，放到林福全的办公室，之后就回车上了；4、迁西县法院（2018）冀0227财保114号要求罗振锋报告财产令一份；5、2019年9月24日高速收费及加油账单，证实往返唐山的过程。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只证明该卡与其他人的交易。证据2李某未到庭其证言不予采信。证据3程某的证言与一审中罗振锋说130万元现金装在盛六瓶酒的酒盒里，时间为8月份的一天上午到的，多处相互矛盾，不予采纳；证据4、迁西县法院（2018）冀0227财保114号报告财产令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5不能证实其到过遵化，不能证实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1、林福全农业银行卡2018-2020年度明细显示：2019年9月份无大笔现金存入；2、林福全冷库考勤记录表一本，证明2019年9月22日林福全去北京，10月3日回到家中；3、证人唐某的当庭证言：我是林福全家的保姆，他在2018年视力开始下降，到2019年几乎就看不到东西了，9月20日收完栗子就去北京了，国庆节后回来的；4、证人刘某的当庭证言：2019年9月下旬，林福全去北京了，给林福全看过几天冷库，十一后他回来的，看一天冷库给我30元钱。上诉人质证称：两位证人均是林的雇员，与林福全有利害关系，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林福全往返北京的过程。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五份证据，均与本案无直接的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罗振锋还林福全现金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证据1予以采信，证据2考勤本记载的内容其证明目的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予采信，证据3证人唐某和证据4证人刘某因与林福全有一定的利害关系，无其证据证实其在北京，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归还被上诉人林福全欠款所依据的是由其代为书写还款内容，林福全签字的现金收到条。收条内容书写在一页16开纸的下半部分，未注明时间。一审结合2018年10月24日、2019年3月11日和10月22日罗振锋通过银行转账给林福全还款三笔的事实，以及2016年4月19日的欠条中明确约定“此板栗货款还清方式为网银转账记录为准”，2018年1月31日的欠条中亦注明“所有欠款应通过银行转账至林福全中国农业银行卡，还款以银行转账记录为准”的双方约定交易方式，综合全案证据，对罗振锋以《现金收到条》主张用现金还款的事实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二审期间罗振锋提供的证据与其在一期间对现金的来源、现金不足部分的筹集渠道、具体数额、现金包装方式、归还时间等细节的陈述多处相互矛盾，难以认定以现金还款的真实性，罗振锋在二答辩期间未提出对《现金收到条》“收款人林福全”六字是否为林福全本人书写申请鉴定，当庭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罗振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70.0元，由上诉人罗振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彦祥 审判员  刘群勇 审判员  李宝锋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赵亚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