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13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玉新，男，1970年4月18日生，汉族，农民，现住玉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魁，河北群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生，男，1949年7月21日生，汉族，农民，现住玉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凤，女，1963年4月14日生，汉族，农民，现住玉田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文国，河北宏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玉新因与被上诉人王永生、王秀凤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4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郭玉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二被上诉人将自己持有的合伙股份转让给他人的事实以与本案无关为由，不做出认定，是错误的。当事人三方签订合伙协议后，名称为刺峪坡的70多亩山场50年的经营权已经属于三人合伙的资产，三人已经属于上述物权的共有人。此后，二被上诉人将持有的上述合伙份额转让给他人，获得近百万元的转让价款，这怎么说与本案无关呢。二、一审判决“个人合伙未实际开展经营”也是不恰当的。三合伙人订立合伙协议后，因矿手续问题，确实没有进行矿产的开采，也没有利用共有的山场进行种植或者养殖经营。但是三人签订合伙协议后，70亩山场50年的经营权已经属于合伙资产了。没有经营能否定合伙资产吗？三、一审判决主张合伙人可以随时退伙，同时认定被上诉人拒绝出资，主张合伙合同无效就是退款的意思表示，这个认定未免过于想当然了吧。当事人三方在多次开庭及所有的文书中，没有一个人更没有一次提及合伙人退伙的事实，一审判决凭空认定成退伙，令人费解。四、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是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出资义务，而是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偿还拖欠的出资款。出资义务是向合伙企业交付，本案不是要求被上诉人向合伙企业交付出资款，而是要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70亩山场中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出资份额，被上诉人应当将自己的合伙出资额偿还给上诉人。二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给付取得70亩山场50年经营权股份的对价。五、双方因合伙合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虽然本案案由确定为合伙合同纠纷，但是双方已经在合伙合同中约定的给付价款是明确的，即是债权债务的约定，并非普通意义上的合伙纠纷，而是明确的债权债务纠纷。 被上诉人王永生、王秀凤主要答辩称，一、上诉人称“二被上诉人将合伙承包的山场份额转让给他人获得近百万元的转让款，一审判决认定与本案无关，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将山场股份转让给他人无事实依据。如果转让上诉人为什么不阻止？得款百万与本案无关，且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出资额，与山场转让他人无直接关联是正确的。二、上诉人称：“一审判决认定个人合伙未实际开展经营，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认为，2008年9月8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合伙经营石料厂协议之后，双方没有经营，上诉人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经营合伙石料场，一审判决认定没有经营完全正确。三、上诉人称“一审判决凭空认定退伙，令人费解”。被上诉人认为，该合伙协议自2008年9月8日签订至今也没有履行，被上诉人主张合伙协议无效及解除该合伙协议书，就是该合伙协议书已无履行的必要，也就是退伙，一审判决论述并无不当。四、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交付70亩山场中被上诉人应承担的出资额”。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所诉更不成立，合伙协议的目的是经营石料厂，开采矿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十五条“设立矿山企业，必须符合国家规定的资质条件，并依照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由审批机关对其矿区范围、矿山设计或者开采方案、生产技术条件、安全措施和环境保护措施等进行审查；审查合格的，方予批准”之规定，矿山开采应当符合法定资质条件，上诉人诉称合伙开采石料，没有经国家批准，该协议书无法履行的，上诉人要求2018年9月8日到期后令被上诉人给付投资款30万元，一审判决不予支持非常正确。五、上诉人称“因合伙合同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认为，更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不欠上诉人款项，何来债权债务？上诉人主张投资款，怎么变成了债权债务，请二审明察。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郭玉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永生给付转让股份价款20万元、王秀凤给付1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8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6月，原告与玉田县唐自头镇团城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延续合同协议书”，但协议落款日期是2008年12月31日，约定原告承包玉田县唐自头镇团城村原“刺峪石料厂”山场，承包面积包括“南山坡山洞以东，包括北山坡”，在原有承包年限基础上延续50年，承包期限自2008年12月31日至2058年12月31日。2008年9月8日，原告与王永生、王秀凤签订诉争协议，约定三人合伙投资筹建石料厂，场地即原告承包的唐自头镇团城村山场；风险、费用、开支和收益分配均按投资比例分担，投资比例为原告40%、王永生40%、王秀凤20%；山场经营权作价100万元，协议签订后由王永生按出资比例给付原告20万元、由王秀凤给付原告10万元，其余出资于2018年9月8日前付清；等等。1.诉争协议的效力。原告主张，诉争协议的签订主体合法，当事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订立协议目的是筹建采石厂，不为法律禁止，法律禁止的是无证开采矿产行为。合伙之后，原告及被告开始依法申请办理采矿许可证，证件未获批准之前，采石厂处在筹建过程中，没有实际开采，没有违法行为。被告主张，诉争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十五条规定，双方签订协议未获得审批机关批准，因而无效。经审查，诉争协议记载原、被告“共同投资筹建一石料厂”，当事人约定的投资“做（作）为投资石料场的合作股”，这些内容明确了订立协议目的是三人合伙筹建石料厂。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我国矿产资源法规定，设立矿山企业开采矿产，实行审批准入规则，但这是对采矿主体资格、经营行为所作限制，并不是规定以采矿为目的订立合同也须经批准才生效。原、被告形成个人合伙目的之合法性，与采矿企业否能获得审批机关批准没有关联。且筹建行为本身，包括办理审批机关批准手续，被告不能因手续未办理，即确定诉争协议无效。本案中，诉争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国家利益。当事人具备完全行为能力，且对订立协议是各自真实意思表示不持否定态度。因此，诉争协议合法有效。2.诉争协议的履行情况和被告应否给付原告主张的出资款。原告主张，诉争协议签订后，王永生给付其20万元合伙出资、王秀凤给付了10万元，原告为订购采矿设备支付了5万元定金，后被告将合伙股份转让给了案外人史承利、李彩云。被告主张，没有给付过原告出资，诉争协议没有履行，合伙没有开展业务，没有向案外人转让合伙股份。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支付了部分合伙出资及订购设备产生支出问题，被告对此否认，原告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原告该主张不予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将合伙股份转让给案外人问题，原告提交了与王永生的通话录音资料，并申请本院向史承利、李彩云进行了调查。但这一事实成立与否，与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合伙出资无直接关联，相应原告提交的证据不予审查。通过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确定本案当事人筹建的采石厂未能办理行政审批手续，个人合伙未开展实际经营。按法律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个人合伙，以人合性为主要特征，合伙人意思表示一致是合伙成立和存在的基础。诉争协议第四条约定“筹建石料场（厂）资金按比例投入，如不能投入时，再重新修订协议”，也体现了合伙人意思表示一致的原则。本案中，被告作为合伙人拒绝出资，并要求确认诉争协议无效，是退伙的意思表示，也表明了与原告不存在合伙存续的基础。原告以诉讼方式向被告强制性主张支付合伙出资，有违人合原则，也与双方协议约定不符。被告不应承担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郭玉新与被告王永生、王秀凤为开办采石厂而签订的合伙协议合法有效。个人合伙应充分体现人合原则。现被告拒绝支付合伙出资，表明退伙意图，且双方协议约定合伙出资不能投入时应重新修订协议。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履行出资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被告行为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可通过其他诉求保障权利，但不是通过强制要求被告交付出资行使权利。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郭玉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郭玉新负担。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玉新与被上诉人王永生、王秀凤均认可为开办采石厂于2008年9月8日签订《合伙经营石料厂合同协议书》后，因相关审批手续未办理，采石厂未实际经营。虽然上诉人主张协议签订后二被上诉人王永生、王秀凤给付过合伙出资款，但二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二被上诉人王永生、王秀凤曾经履行过出资款。自双方合同签订至本案起诉时止，上诉人认可协议因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而不能实际履行，现上诉人起诉要求二被上诉人履行协议约定的出资款义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将协议约定的山场承包份额出让给他人并收取转让款近百万元，二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一审中一审法院对案外人史承立、李彩云所做的调查笔录中史承立、李彩云虽称2010年王永生将山场份额以9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史承立，并由李彩云20**年以银行转账方式向90万元转让款支付给王永生，但一审法院调取的李彩云的银行交易明细中，并无转账记录，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王永生曾将案涉山场转让给他人，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郭玉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群勇 审判员  徐万启 审判员  高贺莉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赵亚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