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3民终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艳，女，1986年11月3日生，汉族，住曲靖市麒麟区。委托代理人：陈绍华，曲靖市麒麟区沿江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老六，男，1976年4月10日生，汉族，住曲靖市麒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1，女，2015年8月15日生，汉族，住曲靖市麒麟区。法定代理人：崔某2，男，1987年6月28日生，汉族，住曲靖市麒麟区。上诉人丁艳、李老六因与被上诉人崔某1及法定代理人崔某2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3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李老六、崔某1承担赔偿责任，其不承担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老六、崔某1承担。主要理由：⒈原审认定事实不清。⑴2019年7月上诉人将自有的民房加层施工工程口头约定承包给李老六全权负责施工，根据双方口头约定的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51条规定的承揽关系事实，其中约定了对从进场到工程结束期间的施工人员及房屋周边的一切人身安全责任均由李老六全权负责。但原判对上诉人与李老六之间系承揽关系未予以确认，也未采纳该答辩理由，明显错误。⑵崔某1头部所受伤害是否为从6层房屋上掉落的砖头所致，上诉人与李老六在一审庭审辩论中向法庭提出明确的抗辩，且一审原告也未向法庭提交能够证明崔某1头部被砸伤，系从6层房屋上掉落下的砖头所致的相关证据。一审以证明原告受伤系被告丁艳加盖房屋砖头掉落致伤，具有高度盖然性，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明显错误。⑶一审未对崔某1的监护人崔某2对崔某1受伤系监护不力的事实予以认定，也未确认崔翰承担自己应承担的责任明显错误。⑷崔某1向一审提交的户口本显示其本人户口为农村户口，营业执照注册登记时间与事发时间明显不一致，其相关费用本应参照云南省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一审确认崔某1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计算标准错误，不符合法律规定。⒉一审适用法律显失公平、公正。被上诉人崔某1的父亲崔某2作为法定监护人，带其小孩擅自进入建筑施工场地，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严重过错，应承担监护不力的责任，一审对崔某2无过错责任的认定，显失公平、公正。上诉人与李老六系承揽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揽人李老六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责任，定作人不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老六、崔某1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李老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崔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崔某1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理由：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仅凭间接证据主观推断，没有直接证据予以证实，判决不客观公正，应改判驳回崔某1的诉讼请求。原告对砖头坠落致伤原告的基本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证据仅有原告的亲属（崔某2的哥哥崔庆楠）作证，且证人证言也没有看清砖头是从什么地方坠落。本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基本事实，砖头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坠落的不能确定。原告提供的现场照片，明显是原告摆拍的，是伪造现场。不能排除原告自己跌倒致伤后，亲属伪造现场，编造谎言诬陷上诉人。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致适用法律错误，应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⒊一审判决对责任划分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李老六作为个人，承包该工程没有资质，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在需要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是发包人与承包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崔某1法定代理人崔某2未作答辩。崔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原告赔偿其人身损害赔偿金合计133853.34元，包括⒈医疗费29432.94元（16606.86元＋63.72元＋150元＋12612.36）；2.营养补助费2250元（50元／天×45天）；3.住院伙食费4500元（100元×45）；⒋护理费5400元（120元×45天）；5.后续治疗费10800元；6.鉴定费2000元；7.残疾赔偿金87350.4元（36396元×20年×两个十级伤残系数12%）；8.交通费120元；9.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合计133853.34元（146853.34元﹣李老六垫付8000元﹣丁燕垫付5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被告丁艳对其所有的曲靖市麒麟区在原有4层之上加盖5、6层，对其房屋加盖部分予以发包给被告李老六施工（包工）。后经双方结算，被告丁艳应付工时费47275元，先后两次支付25000元。对施工现场没有设置安全提示及安全网等有效防护措施。2019年8月10日，原告崔某1法定代理人崔某2拟将原告崔某1送至其伯父崔庆楠代为看护，崔庆楠租住被告丁艳家4楼房屋。14时30分时余，原告崔某1随其父走到被告丁艳家门口准备进门时，被被告丁艳家正在加层施工的砖头掉下来砸伤头部。事故发生后，原告崔某1被其父送至曲靖市一医院治疗，诊断为：⒈左侧顶骨开放性颅骨骨折（粉碎性、凹陷性）；⒉创伤性硬脑膜下出血；⒊创伤硬脑膜外血肿；⒋左顶叶脑挫伤；⒌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⒍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⒎创伤性颅内积气；⒏左顶骨骨折；⒐右颞骨骨折：⒑头皮裂伤；⒒头部的损伤；⒓头部的开放性伤口。住院治疗11天，住院期间用去医疗费16606.86元、门诊费64.72元。后转院至曲靖市妇幼医院康复治疗，诊断为：⒈脑外伤恢复期；⒉偏瘫。住院期间用去医疗费12612.36元。2019年11月29日用去ＣＴ检查费150元。2019年12月9日原告崔某1到曲靖珠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头部损伤脑软化及开颅术后右侧偏瘫的伤残等级均为十级（两个十级），对原告崔某1左顶叶脑挫裂伤及脑软化需后续治疗费10800元。2019年8月15日两被告对原告崔某1各垫付医疗费5000元，2019年8月27日被告李老六垫付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李老六在对被告丁艳所有的房屋加盖5、6层的施工过程中，未采取对施工现场设置安全提示及安全网等有效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导致砖头下落造成原告崔某1受到损害，被告丁艳对其发包被告李老六加盖房屋5、6层施工工程负有安全管理、监督义务。故两被告对造成原告崔某1的损害均应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李老六对施工安全负有主要注意义务及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的义务，故对原告崔某1的损害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丁艳承担次要责任。原告崔某1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减轻两被告的民事责任。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认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的损失为：⒈医疗费29432.94元（16606.86元＋63.72元＋150元＋12612.36）；⒉营养补助费2250元（50元×45天）；⒊住院伙食费4500元（100元×45）；⒋护理费5400元（120元×45天）；⒌后续治疗费10800元；⒍鉴定费2000元；⒎残疾赔偿金79723.6元（36238元×20年×11%）；⒏交通费120元；⒐精神抚慰金2000元，合计136226.54元。原告崔某1主张的其余损失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判决：一、由被告李老六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原告崔某1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等95358.58元（136226.54元×0.7、被告李老六已垫付8000元）。由被告丁艳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原告崔某1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等40867.96元（136226.54元×0.3、被告丁艳已垫付5000元）。二、驳回原告崔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李老六承担70元，被告丁艳承担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㈠原判认定崔某1头部所受伤害系被上诉人丁艳家正在加层施工的砖头掉落砸伤是否正确；㈡原判对本案丁艳与李老六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是否正确；㈢原判对本案责任划分是否正确；㈣原判对本案赔偿项目的标准、赔偿范围认定是否正确。㈠关于原判认定崔某1头部所受伤害系被上诉人丁艳家正在加层施工的砖头掉落砸伤是否正确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原审原告一审庭审中举证、质证、并经一审法院认证的证据，证实了崔某1头部受伤害时发生的时间、地点、经过，崔某1头部受伤害的程度，上诉人丁艳房屋当时的施工状态，崔某1头部受伤害的地点在丁艳家正在加层施工的房屋范围内。故原判认定崔某1头部受伤害系被上诉人丁艳家正在加层施工的砖头掉落砸伤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丁艳、李老六关于原判对该事实认定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二审不予支持。㈡关于原判对本案丁艳与李老六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是否正确问题。本院认为，从丁艳与李老六达成的口头协议内容来看，丁艳将其加盖房屋部分在原有4层之上加盖5、6层，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承包给李老六修建，后经双方结算，丁艳应付工时费47275元，该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故上诉人丁艳认为，其与李老六之间系承揽关系的上诉理由，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二审予以支持。㈢原判对本案责任划分是否正确问题。本院认为，丁艳将其所有的、自住及出租他人共同居住的房屋，在原有4层之上加盖5、6层的修建工作，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交由李老六施工，丁艳及李老六均负有对在建房屋防止建筑物件掉落砸伤他人的安全保障义务，虽上诉人丁艳认为，其与李老六约定了对从进场到工程结束期间的施工人员及房屋周边的一切人身安全责任均由李老六全权负责，但该约定内容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故房屋所有人丁艳及李老六均应承担该房屋施工工程的安全保障义务。因李老六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施工现场没有设置安全提示及安全网等有效防护措施，对此丁艳作为该房屋的房主，应是明知的，但仍将房屋加层工作交由李老六施工，致施工过程中建筑材料掉落砸伤崔某1，丁艳符合法律规定的对定作人存在选任过失的情形，故丁艳的过错行为与崔某1受伤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李老六作为该工程的承揽人及具体施工人，其对加层房屋施工现场，亦负有防止建筑材料掉落砸伤他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其未尽到该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建筑材料掉落砸伤他人，李老六的过错行为与崔某1的受伤后果之间亦具有因果关系。崔某2作为崔某1的法定监护人，根据本案证据证实的事实，其对本案崔某1受伤后果无过错，故上诉人丁艳认为，崔某2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原审根据本案丁艳与李老六造成崔某1受伤害后果的原因力关系，及丁艳、李老六行为的过错程度，认定李老六应对崔某1受伤害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丁艳承担次要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责任认定恰当。上诉人丁艳、李老六的关于原判责任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二审均不予支持。㈣关于原判对本案赔偿项目的标准、赔偿范围认定是否正确问题。本院认为，原审原告在一审庭审所举证据房屋租赁合同、房租费收据、营业执照，已证明原审原告离开居住地1年以上，在麒麟区居住和工作，故原审对本案相关赔偿费用的认定标准符合本案事实，亦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根据法律相关规定，伤残赔偿金在性质上属于物质损害赔偿金，是物质利益的损失；而精神抚慰金为精神利益的损失，是与财产权变动无关的损害，故原判根据崔某1身体受伤害程度，酌定精神抚慰金2000元，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上诉人丁艳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二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恰当，应予维持。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老六负担70元、上诉人丁艳负担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丽萍审判员  胡蓉仟审判员  李连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