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9民初1536号原告：李志平，男，1972年6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祥达志远商贸有限公司经理。被告：施广俊，男，1966年6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门头沟区某村农民。原告李志平与被告施广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于2021年3月17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志平、被告施广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施广俊给付经济损失共计1653033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8月1日，我与施广俊订立《合作协议》，约定施广俊将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某村山上204号院南约6000平方米空地以合作的方式出租给我。但是施广俊隐瞒了土地性质，同意并指挥我在合作的场地内投资修建了房屋（59间房屋、9个库房、1间铁棚及厕所2间，约3100平方米），后被北京市门头沟区龙泉镇政府确定为违章建筑，并于2017年将我所建的房屋全部拆除。2018年4月10日经（2016）京0109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我们的《合作协议》无效，该案在审理期间，法院委托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合作土地上建筑物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结果：非争议部分为1169576元，争议部分为483457元，全部结果为1653033元。事实上，合作土地范围内的建筑均由我出资所建。由于被告隐瞒土地性质，导致合同无效。在未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同意我修建房屋及养殖设施而导致该土地上建筑物为违章建筑。2019年2月26日被告与某村第二股份经济合作社签署了《违法建设拆除配合奖励支付协议》，将我投资所建的房屋强行拆除，为此被告获得了207万元的拆违奖励，而我投资二百万却没有得到任何赔偿，2020年4月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1民终223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因合同无效给我造成的经济损失需要另行主张。我斥巨资建筑了3100余平方米的房屋，而拆除我所建房屋取得的补偿均由被告取得，显然有失公允，也有损法律尊严，更悖逆自有、平等、公证、法治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就本案而言，我的房屋在被告同意前提下所建，且被告收取租金，期间已经取得相应利益。被拆除后，被告又取得了相应利益，其利益的取得基础就是我所建房屋，故提起本诉。施广俊辩称，我是某村村民，承包了村集体的土地用于养殖，之后，我与李志平订立《合作协议》，将我承包的部分土地（大约7亩地，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某村山上**院南）提供给李志平，约定共同进行养殖，但李志平违反规定，在此私自建房并出租。我根据上级主管部门要求，告知李志平必须进行整改，但其不听劝阻。最后我们之间的《合作协议》被法院确认为无效协议，但导致协议无效的责任应当由李志平承担。因为我出租给李志平的土地面积为7亩，其中有院落、通行的道路等，所以李志平在此建房面积不超过2000平方米，其所主张的建房面积为3100平方米纯属虚构，不符合事实情况。因该处的房屋均是违章建筑，包括我建的房屋及李志平建的房屋被政府有关部门全部拆除，没有给任何补偿。之后，我与某村签订《违法建设拆除配合奖励支付协议》，按照每平方米400元的标准给我补偿共计207万元，其中明确约定该费用针对配合拆违的本村村民，被拆除的是违法建设，没有补偿，没有给李志平补偿。故不同意李志平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对下列事实予以认定。2001年5月18日施广俊（乙方）与北京市门头沟区龙泉镇某村经济合作社第二分社（以下简称某村二分社）（甲方）签订《承包协议》，协议载明：“……某村二分社建立了北京骆驼山养殖场……经协商，同意把养殖场承包租赁给施广俊……甲方负责提供养殖场及建养殖用房和养殖场所需用的水电的配套设施投资（包括：养殖场房八栋，面积约2000平方米，饲料房八栋，仓库及办公室9间和深井及深井泵壹套）……本协议自2001年1月1日到2025年12月31日暂定25年……甲方：某村二分社（盖章）；乙方：施广俊（签字捺印）2001年5月18日”。2010年8月1日，施广俊与李志平签订《合作协议》，协议载明：“甲方：施广俊（签字）；乙方：李志平（签字捺印）；合作用地地址：门头沟区某村山上204号院；合作期限：2010年8月1日至2024年7月31日止；乙方支付土地使用金额：伍万元（50000元整）每年一付；支付方式：现金……甲方同意自2010年8月1日起将南面空地7亩左右，西至范围南至大门院墙，至北约92.0米，东西约65.0米（除房占地）约6000.00平米一共给乙方使用……第四条甲方权利义务：1、甲方需保证乙方正常使用水电；2、甲方保证本合同正常履行，不得干扰乙方正常经营……第七条双方协议其他事项：1、如果国家依法征地或其他方式拆迁，所得地上物补偿扣除乙方前期投资300元/平米剩余利润（甲方50%，乙方50%）……第八条违约者责任：1、甲方违反上述约定之一的，按乙方投资款300元/平米，双倍返还乙方，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李志平与施广俊签订《合作协议》后，依约向施广俊交纳了租金。2016年5月16日，李志平诉施广俊、第三人张学如、祁长友合同纠纷一案，在审理中，根据李志平申请，本院委托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李志平与施广俊订立合租协议中，地上物（案涉土地上的建筑设施价值）进行价值评估。2017年12月13日出具评估结论：1、双方没有争议的部分为1169576元，争议部分为483457元，共计1653033元。双方没有争议的部分系李志平所建，施广俊、李志平均认为是自己所建的部分为有争议的部分。2018年4月10日，本院作出（2016）京0109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确认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李志平与施广俊订立的合作协议中涉及土地系某村集体所有，土地性质属于“设施农用地”，该土地用途应仅限于农业建设。依据查明的事实，李志平与施广俊签订的合作协议对在案涉土地上建房并对拆迁后如得到补偿如何分配拆迁利益予以明确约定，且相关建筑设施用途为库房和部分出租，并未用于农业建设，同时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经龙泉镇政府以违法建筑为由拆除。故李志平与施广俊签订的《合作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李志平应当将承租土地返还给施广俊，故判决李志平与施广俊于2010年8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李志平腾退北京市门头沟区龙泉镇某村菜家府山上204号院南面场地交付给施广俊；施广俊退还李志平租金18989.07元。该判决生效并已经履行。2019年2月26日，某村二分社与施广俊签署《违法建设拆除配合奖励支付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如下：1、违法建设地址菜家府204号，违法建设面积5175平方米，拆除时间2017年，违法建设为施广俊出资建设；2、违法建设拆除配合奖励标准为每平方米400元，拆除违法建设的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等不给予任何补偿；3、违法建设拆除配合奖励金额207万元；4、甲方在乙方违法建设全部拆除并完成销账工作后支付违法建设拆除配合奖励。2019年7月19日，李志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施广俊向李志平支付拆违奖励费207万元。本院做出（2019）京0109民初5837号民事判决，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志平并非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涉案奖励款项的发放对象。鉴于李志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施广俊应向其支付207万元违法建设拆除配合奖励款，本院对李志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驳回李志平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双方争议的问题如下，李志平认为，原被告订立《合作协议》后，自己按照施广俊的旨意，投入大量资金建房、修路等设施，因系违章建筑均被拆除，同时确认合作协议无效，造成了自己的重大经济损失，但施广俊不存在损失问题，反而基于所建的房屋获得了某村给与的相应补偿，因合作协议无效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施广俊负担。李志平依据2017年12月13日评估机构对合作协议地上物价值评估结果，认为评估机构评估的地上物均系自己出资所建，要求施广俊赔偿自己经济损失1653033元。对此施广俊认为，合作协议是为了搞养殖，建房系李志平的个人行为，且所建房屋系违章建筑被拆除，并未获得补偿；导致合同无效系李志平的责任所致。由于自己系某村村民，某村二份社只是给与村民的奖励费，没有李志平的份额；对于2017年的评估结论没有异议，认可非争议部分系李志平出资，争议部分的建筑物是双方订立合作协议后，自己出资所建房屋，并非李志平出资所建，不同意李志平的诉讼请求。李志平、施广俊均未针对评估结论中，争议部分由谁出资提供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本院认为，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志平与施广俊签订《合作协议》，因合作协议中涉及土地系某村集体所有，土地性质属于“设施农用地”，该土地用途应仅限于农业建设，但李志平与施广俊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对建房及遇到拆迁的利益分配予以明确约定，且相关建筑设施用途为库房和部分出租，并未用于农业建设，同时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经龙泉镇政府以违法建筑为由拆除，该《合作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确定为无效协议。基于合作协议的内容及双方履行协议的实际情况，应当确认李志平、施广俊的共同过错导致合同无效，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双方承担。李志平、施广俊相互指责，均主张一方过错造成合同无效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对李志平出资在合作范围内建房的事实没有争议，经评估机构评估，双方一致认可由李志平所建的部分为1169576元；对争议部分为483457元，李志平、施广俊均主张自己出资所建，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非争议部分的投资及争议部分的投资，均系因合作协议订立后，未经审批私自建房所造成的损失。据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难以确定争议部分的实际出资人，故本院根据合作协议的内容及履行情况，确定为共同出资所建争议部分。非争议部分及争议部分合计为《合作协议》无效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双方共同承担。另需要说明，某村与施广俊签署《违法建设拆除配合奖励支付协议》，给与施广俊配合奖励费207万元。该利益是某村给与村民施广俊的配合奖励，没有李志平的份额，但是施广俊取得该利益与李志平所建房屋密切相关。在双方的合作协议范围内衡量，李志平的经济损失远大于施广俊的经济损失，并且施广俊依赖违建房屋被拆除获得了额外的补偿，双方的合作协议无效后延伸的权利义务失衡，与平等、公正的社会层面价值取向不符，故本院在考虑李志平、施广俊在合作协议中出资、合同无效后的责任承担及施广俊所得补偿与合作协议的关联因素，酌情确定施广俊承担李志平的经济损失共计80万元，李志平的诉讼请求超过80万元部分，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施广俊不同意给付李志平经济损失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一、施广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志平经济损失共计800000元。二、驳回李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九千八百三十九元，由李志平负担三千九百三十九元，已交纳；由施广俊负担五千九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杜宇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孟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