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12民终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某，住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甘肃陇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住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陇南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礼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6民初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某的所有诉讼请求，并由刘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刘某在诉讼请求中要求解除的合同，与其在事实与理由部分所陈述的合同，并非同一份合同。宁某与刘某分别签订过两份《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份签订时间为2019年9月22日，第二份签订时间为2019年11月16日，两份合同均约定由宁某承建刘某的私人住宅，但是第一份合同未约定合同总价款及违约责任，第二份合同约定了合同总价款与违约责任。二、宁某与刘某签订的《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宁某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宁某与刘某签订合同之前，刘某明知宁某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且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未取得相应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宁某与刘某在20l9年9月22日、20l9年11月16日签订的两份《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显都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根据其中任何一份合同判令宁某承担违约责任，都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刘某辩称，一、一审认定宁某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依法解除涉案合同于法有据。依照双方于20l9年11月l6日签订的《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十条约定：开工日期为2019年9月22日，竣工日期为2020年6月30日。第十三条乙方责任第1项：必须按图施工，要遵照建筑规定及施工规范进行施工，做到不偷工减料，不用劣质材料，不赶工影响质量，如造成返工责任全部由乙方自负。第2项：乙方负责施工期间的一切安全责任，杜绝一切不安全隐患，凡因施工中造成的各种事故，其责任完全由乙方负责并妥善处理，绝不影响工程的质量及进度。从以上条款可以看出，如期完工是宁某的合同义务，但宁某在施工中途无故停工，拒不履行合同所确定义务，经刘某几次催告要求继续施工，其拒绝施工，导致工程至今已超期6个月未完工，其行为已严重影响合同的正常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本案中，一审认定宁某拒不履行合同义务，解除案涉合同于法有据。二、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刘某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合同签订时，宁某一直称其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因此刘某才与其签订合同。2019年9月22日双方签订第一份合同后，因未明确载明合同的重要事项，为此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多次发生争执，宁某主动提出重新签订合同，2019年11月l6日经双方协商后重新签订《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欺诈、胁迫、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而且刘某支付工程款的进度也以该合同约定实际支付，宁某接受款项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宁某在一审时称该《合同》是胁迫的，而其不但未提供胁迫的证据，也未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其撤销权，故其说法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合同签订后，刘某按照合同约定如期支付宁某360000元工程款，其目的就是遵守约定确保如期完工，而宁某却违反约定，在工人与刘某发生纠纷并经派出所出处理达成和解协议后，仍以此为借口拒绝施工，其行为明确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三)刘某多次打电话要求宁某继续施工，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而宁某却置之不理。未按照合同约定如期施工，所建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由以上事实也说明宁某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宁某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的说法纯属狡辩。刘某在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2019年9月22日签订第一份合同的事实，是为了说明双方签订合同的具体经过，这并不影响刘某要求解除合同的诉求，也不影响法庭对事实的判断，何况宁某在诉状中也承认双方曾签订过两份合同的事实。四、一审判令宁某退还拆房款1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62000元也是合理、合法、公正的。宁某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当依双方约定的方式支付违约金。宁某未按设计要求建房，所建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其无故停工，在催告后仍置之不理，是双方合同无法履行的重要原因，这个原因完全归责于宁某，宁某存在合同欺诈行为，长达近半年时间不履行合同义务，也不协商解决，其恶劣行为可见一斑。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9年11月16日签订的《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宁某返还刘某超额支付的拆房款10000元；3.判令宁某按双方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每日按500元计算，自2020年7月16日至判决确定之日止（应以庭审变更诉请为准）；4.本案诉讼费由宁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9月刘某与宁某签订《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同年11月16日经双方协定重新签订《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宁某承建刘某北关村私人住宅一处，工程结构为框架结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总造价60万元，总面积400平方米，每平方米1500元。开工日期2019年9月22日，竣工日期2020年6月30日。付款方式：1、开工付30%，2、一层浇筑完顶付10%，二层浇筑完顶付10%，三层付10%，四层不付钱，安门地板付10%，工程完工扣5%维修费30000元，工程交工一年后没问题全付。按合同约定开工之日即2019年9月22日刘某支付宁某房屋款20万元，2019年11月16日付10万元,2020年3月29日付5万元,2020年4月9日付1万元，以上共计36万元。履行合同期间，刘某与施工人员因意见不统一发生争吵打架。一审法院认为，因宁某未能按合同约定施工，导致建房出现质量问题，引发双当事人发生纠纷，终致双方签订的《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该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合同法定解除的情形，故刘某诉请解除2019年11月16日双方签订的《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予支持。建房期间2019年10月20日刘某支付宁某拆房拉土款2万元，其中拆北房、西房顶及东面共两万元，但宁某并未按约定拆除房屋，刘某诉请宁某返还其中多收的一万元拆房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项载明“竣工日期2020年6月30日，工期超半月每日扣500元”，刘某诉请宁某按双方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每日按500元计算，自2020年7月16日至判决的确定之日止，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某诉请解除2019年11月16日原、宁某签订的《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予支持。刘某诉请宁某返还拆除刘某旧房费用20000元，其中多收的10000元应予支持。刘某诉请宁某支付违约金按照每日500元，自2020年7月16日至判决的确定之日（2020年11月20日）止，共计62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刘某诉请本案诉讼费由宁某承担，不属法律关系范畴，应根据《人民法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本案庭审中刘某变更诉请，诉讼费用无法确定，应以本案判决确认金额为诉讼费用计算标准。判决如下：一、解除刘某和宁某2019年11月16日签订的《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宁某返还刘某拆房款10000元；三、宁某给付刘某违约金62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涉诉工程的承包人宁某并不具有从事建筑施工的相应资质，故双方之间签订的《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由宁某给付刘某违约金62000元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刘某诉请拆房款10000元，根据一审中刘某提交的2019年10月20日宁某出具的领条，载明“今领到刘某拆房拉土款2万元，其中拆北房、西房顶及东面共两万元整。”一审庭审中，宁某主张系刘某不让拆，但宁某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经二审询问，宁某认可该拆房拉土款2万元，并不包含在双方签订的《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也认可领条中的本人签名及摁印，但认为领条内容字体不一样故不认可，并且认为该2万元仅包括拆北房的费用，不包括拆西房顶及东面的内容。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因宁某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宁某返还刘某拆房款1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宁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礼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6民初9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宁某返还刘某拆房款10000元；二、撤销礼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6民初94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解除刘某、宁某2019年11月16日签订的《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宁某给付刘某违约金62000元；三、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宁某负担50元，被上诉人刘某负担1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宁某负担50元，被上诉人刘某负担1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丽萍审判员 寇彩霞审判员 李秀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冉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