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6民初8074号原告：三河市鑫桐发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经营场所河北省三河市泃阳镇赵河沟村。经营者：张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宝国，河北乐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外南礼士路15号。法定代表人：李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云广，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玲，女，该公司职员。原告三河市鑫桐发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鑫桐发租赁站）与被告北京市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械施工集团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鑫桐发租赁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宝国，被告机械施工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云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鑫桐发租赁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欠付的工程款1080694元；2.判令被告支付利息（以1080694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被告2013年9月30日出具确认单承诺于2013年12月31日前付清工程款，如果逾期按照年利率6%付利息）；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1日，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开始为被告承建的北京市政服务中心项目工程提供机械设备租赁服务，到2013年3月30日原告按照被告要求提供了相应的机械设备租赁服务，确保了被告承建工程的顺利实施，但被告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拒绝给原告签订租赁合同，并一直拒付机械租赁费。2016年11月24日，被告以被告公司统一制式合同不能更改为由，基于买方强势地位迫使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双方权益不平等、显失公平的《工程施工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合同总价为473950元，合同约定的工期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3月30日，租赁期共计120日历天，其中违约责任条款极为不平等，双方签署的《分供方合同结算单》中，确定最终结算价为1080694元。但截止起诉之日，被告仍未支付任何费用，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迟迟不予给付。原告认为，被告至今未能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已经严重违约，并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特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支持诉请。被告机械施工集团公司辩称：认可原告于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3月30日期间为被告提供租赁设备、按照被告要求进行操作施工，双方当时并未订立书面合同，诉争合同为2016年11月24日补订的合同。认可原告陈述的结算金额，被告同意支付工程款本金，但不同意按照6%支付利息，合同约定累计不超过逾期未付款的1%支付利息。首先，合同中约定应由原告开具发票后，被告才需支付工程款，但原告并未向被告出具发票，因此未达到支付工程款条件；其次，即使法院认定应支付利息，也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原告持有的确认单未加盖被告公章，被告从未授权项目部可以更改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合同中《风险提示书》已明确提示应以被告的公章作为唯一生效印章。最后，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建筑机械设备租赁。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3月30日期间，原告为被告承建的北京市政服务中心项目工程提供租赁设备，并按照被告要求进行施工工程。原告主张2013年3月30日施工完毕并向被告交付工程，2013年8月10日提交结算手续，最迟的交付时间也不会迟于2013年8月10日。2013年5月31日，北京市机械施工有限公司（2019年8月19日更名为机械施工集团公司）下设基础工程事业部第二项目部向原告出具《确认单》，载明原告2013年5月30日前在被告北京政务中心工程项目中共完成基坑工程量1080694元，因被告大合同未签订项目暂不能签订分包合同，被告承诺于2013年9月30日前与原告订立书面合同，除价格外其它所有内容条款全部按照北京市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条款通用部分执行，不得设置不平等不对等条款，否则无效。同时显示有项目部经理张国晨签名及商务经理许标标签名。被告认可该二人系其工作人员，但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张国晨属越权签署涉案一系列《确认单》。2013年8月10日，原告出具《工程量结算单》上报给被告，载明共计完产值1080694元，结算单签字栏处有张国晨签名及许标标签名，被告未盖章。2013年9月30日，被告下设基础工程事业部第二项目部向原告出具《确认单》，再次确认原告施工工程款数额为1080694元，并称被告资金紧张，双方商定由承包方原告全款垫资施工，直至工程完工，被告承诺于2013年12月31日前付清全部工程款，否则被告同意按照年利率6%支付欠款利息。该《确认单》同时显示有张国晨签名。2016年11月24日，原、被告补订《工程施工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合同载明被告施工现场代表为张国晨，系向原告发出工程指令、签字确认进度工程量、进度付款等唯一有权代理人。甲方（被告）代表确认的乙方（原告）进度工程量仅作为甲方支付进度款之参考，最终结算价款确认书须加盖甲方公司结算专用章方为有效。合同同时约定了甲方支付各期进度款的时间及比例，并约定甲方支付任何款项之前，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合法、等额、有效的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任何款项。如甲方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自构成逾期支付之日起，每个日历天应按逾期未付合同价款数额的0.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利息），但该违约金累计数额不能超过逾期未付价款的1%。该合同附件《风险提示书》载明被告所签订的合同均为书面合同，口头协议无效，合同签订唯一生效印章为北京市机械施工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最终结算确认唯一生效印章为北京市机械施工有限公司结算专用章，最终结算均需双方盖章方为有效。《风险提示书》尾部加盖有原告公章及被告合同专用章。2017年12月20日，显示“北京市机械施工有限公司张国晨”再次向原告出具《确认单》，确认“我司同意按照2013年9月30日确认单6%年利率自2014年1月1日起至付清所有工程款之日支付所有欠款金额的利息。”2019年12月，被告向原告出具《分供方合同结算单》，载明合计金额1080694元，尾部加盖有原告公章及被告结算专用章。被告主张2019年12月20日盖章，双方应以该结算单为准，以该时间作为利息起算时间。2020年1月20日，显示“北京市机械施工有限公司张国晨”向原告出具《还款确认单》，载明“因我公司资金原因，鑫桐发租赁站2013年施工的我公司北京市政服务中心项目工程租赁款至今未能支付，鑫桐发租赁站早已履行完所有合同义务，未付款属我公司单方面原因不能按合同履约……我公司已多次确认给鑫桐发租赁站支付自欠款之日起所有欠款金额6%年利率的欠款利息作为资金占用赔偿。2020年1月31日我司仍无法支付欠款，为保稳定，若鑫桐发租赁站在2020年春节前能够确保不发生农民工到我公司讨薪或对我公司仲裁或诉讼，我公司承诺2020年4月30日前付清上述所有欠款，并包括付清自欠款之日起所有欠款金额6%年利率的资金占用赔偿。”关于开具发票问题，被告主张依据合同约定应由原告开具发票后，被告才需支付工程款；原告称发票是附随义务，己方可随时提供发票，根据行业惯例及以往双方支付习惯，被告准备好待付工程款后要求原告根据支付金额开具发票，而非原告主动开具发票后由被告付款。本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鉴于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被告订立的《工程施工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虽名为设备租赁合同，但根据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及原告提供的《确认单》记载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实则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原告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建筑机械设备租赁，其并无建设工程施工企业资质，因此原、被告间订立的《工程施工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原告已完成涉案工程施工并交付被告，双方亦完成了结算，因此原告根据结算金额向被告主张欠付的工程款，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一节，双方之间的《工程施工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无效，因此合同中有关工程款支付条件及利息标准的约定也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此处的“合同约定”主要指工程款计价方式、计价标准等与工程价款数额有关的约定，关于工程价款支付条件及未付工程款时应付利息标准的约定不属于可以参照适用的合同约定，因此被告关于原告应先履行开具发票义务而被告后付款及应适用合同约定利息标准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同意在被告准备好待付工程款后要求其开具发票时向被告开具发票，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被告应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应付工程价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应付款时间为交付之日。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结合原告施工完毕离场时间及被告出具的三份确认单、《工程量结算单》、还款确认单，原告自2014年1月1日起向被告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理由正当。关于利息标准问题，虽然2013年9月30日的《确认单》早于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内容被合同内容所取代，但2017年12月10日《确认单》及2020年1月20日《还款确认单》均晚于双方之间的合同，重申了前述确认单的内容，明确确认了被告承诺按照6%的利息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虽然上述确认单未加盖被告公司公章，但考虑到涉案工程系先施工后补订合同，原告在施工时即与张国晨接洽并完成施工项目，而补订的合同中亦明确载明了张国晨作为被告施工现场发出工程指令、签字确认进度工程量、进度付款等唯一有权代理人，因此原告作为施工方有理由相信张国晨系履行职务行为，有权代表被告签署确认单。因此本院认定张国晨出具确认单构成职务行为，确认单中载明的6%利息标准对被告具有拘束力。需要指出，原、被告间的《工程施工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虽然无效，但2017年12月20日《确认单》及2020年1月20日《还款确认单》系工程施工完毕后对工程欠款还款的承诺，并不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而无效。另，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三河市鑫桐发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支付工程欠款1080694元；二、被告北京市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三河市鑫桐发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08069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4年1月1日始支付至被告北京市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实际付清工程欠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63元，由被告北京市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袁艳玲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戴雅竞书 记 员 高燕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