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1民终8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奔马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县杨成庄乡管铺头村西北侧。 法定代表人：徐振帮，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振帮，男，196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天津市河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婷，女，196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与徐振帮系夫妻关系。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武，天津华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成，男，197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梦，河北宾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鸿，河北宾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奔马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马公司）、徐振帮、张文婷因与被上诉人张艳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1102民初4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振帮（同时作为奔马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文婷及二人与奔马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杨维武、被上诉人张艳成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任梦、于海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奔马公司、徐振帮、张文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首先，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相识，被上诉人为了与上诉人合伙经营电机业务，先后向上诉人处打款590万元，后被上诉人担任总经理一职，领取2020年7、8月工资22000元，形成事实合伙关系。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被上诉人的资金来源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合法的收入证明，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艳成辩称：上诉状所述与事实不符，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虽然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关于借款利息的判项有异议，但考虑被上诉人的主要诉求，已经依法得到支持和保护故未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艳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天津奔马电机有限公司归还原告借款640万元，并按年息18%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其还清本息之日止，被告徐振帮、张文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等费用均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原系衡水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主管销售的副总，与被告常有业务往来。期间被告徐振帮以企业扩大经营规模为由多次向原告借款，自2017年至今陆续借款本金合计590万元，双方约定年息18%，期间利息转本金150万元。截止到目前，被告仅归还原告本金100万元，尚有本金640万元未归还。原告现提起诉讼，请贵院依法判令被告天津奔马电机有限公司归还原告剩余借款本金640万元并按年息18%支付借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原告自愿放弃起诉之日前未支付的利息）。被告徐振帮作为天津奔马电机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用妻子张文婷个人账户收取公司借款，张文婷和徐振帮均为被告天津奔马电机有限公司股东，二被告依法应当与天津奔马电机有限公司就原告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奔马公司、徐振帮、张文婷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是原、被告是多年相识且是朋友，有共同经营的项目都是经营电机项目，在2017年原告找到被告徐振帮商量成立合伙的事宜，并于2017年分两次给被告徐振帮打款，当时原告告诉被告徐振帮只是放在被告处，被告可以用，以后合伙之后，当做合伙的投入，截止到2020年，原告已经给被告打款共计587万元，并不是原告诉状提到的590万元，后双方于2020年7月开始经营合伙事务，张艳成为总经理，张艳成把衡水电机厂带去包括李树枝、王振存等十余人到被告处，开始与被告进行生产销售，在此期间原告为总经理全面主持合伙的工作，原告的月工资为11000元，7、8月份各领取了11000元，原告团队住在被告提供的住所，以便于工作和生活，合伙事务和奔马公司的所有事务都必须由张艳成签字方能报销或者结算，实际上原告张艳成已经和被告徐振帮形成了事实合伙关系，原告已经全面管理工作，原告与被告之间并不是借贷关系而是事实合伙关系，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5月27日、2017年12月14日、2019年1月9日、2019年7月19日，原告通过银行分别向被告天津奔马电机有限公司转款1000000元、1200000元、600000元、1600000元。2019年11月22日、2020年5月28日，原告通过银行向被告张文婷转款970000元、500000元。2019年6月1日、2019年7月19日、2019年12月14日，盖有被告天津奔马电机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三份收款收据载明分别收到原告借款1500000元、1600000元、2300000元。2020年8月13日，被告张文婷向原告还款1000000元。同日，被告天津奔马电机有限公司出具借款利息承诺书一份，载明天津奔马电机有限公司自2017年以来陆续向张艳成借款若干笔，截至目前尚未归还款项如下：一、2019年6月1日开具1500000元；二、2019年7月19日开具1600000元；三、2019年12月14日开具收据2300000元；四、2020年5月28日打款至天津奔马电机有限公司董事长徐振帮的妻子张文婷个人账户，张文婷转到天津奔马电机有限公司账户500000元；五、2020年8月12日天津奔马电机有限公司董事长徐振帮出具500000元借条。上述640万元未归还款项中含息转本1500000元，天津奔马电机有限公司承诺就上述640万元继续按原约定年息18%付息。另原告为被告垫购买图纸款30000元。2020年7月27日，天津奔马电机有限公司在给其各部门的通知载明所有资金支出必须由董事长徐振帮与总经理张艳成在专用批款单上共同签字方可办理，天津奔马电机有限公司工资表载明原告张艳成的月工资为11000元，并领取了2020年7月、8月的工资。另查明：天津奔马电机有限公司于2000年7月27日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注册资金1580000美元，股东为张文婷、徐振帮、艺林机械五金有限公司，被告徐振帮与张文婷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天津奔马电机有限公司、张文婷的转账凭证载明了转款的数额，盖有天津奔马电机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往来收据均注明款项为借款，结合2020年8月13日天津奔马电机有限公司出具借款利息承诺书，应确认原告与被告天津奔马电机有限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告辩称其与原告存在合伙关系，涉案款项为投资款，所提供的天津奔马电机有限公司通知及工资表等证据只证明原告在天津奔马电机有限公司担任的职务、工资及工作情况，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故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原告向被告天津奔马电机有限公司、张文婷的转账凭证显示转款的数额为5870000元，另原告垫付的30000元，被告徐振帮认可，且被告天津奔马电机有限公司借款利息承诺书借款数额中已将该款包含在内，故借款金额应为5900000元。通过张文婷账户已向原告还款1000000元，尚欠借款本金4900000元，自借款之日即2017年5月27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截止到2020年8月13日借款利息数额为1548512元，天津奔马电机有限公司借款利息承诺书中对息转本1500000元认可，故原告主张利息的数额为1500000元应予确定。现原告要求被告天津奔马电机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张文婷作为天津奔马电机有限公司股东，用自己的个人银行账户接收款项，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应当对天津奔马电机有限公司所欠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徐振帮虽出具借条，但被告天津奔马电机有限公司的借款利息承诺书已将该借款包含在公司借款内，其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天津奔马电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张艳成借款本金4900000元及利息1500000元（该利息已计算至2020年8月13日，以后利息自2020年8月17日起，以49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并给付保全保险费9795元，被告张文婷承担连带责任； 二、驳回原告张艳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天津奔马电机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张文婷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合伙法律关系的问题。合伙合同是指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本案中，上诉人对于收到的款项数额没有异议，主张公司借款已转成合伙投资徐振帮与张艳成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伙关系，但对于投资、经营、管理、风险承担及盈余双方没有书面协议都是口头约定也没有约定具体内容，徐振帮的出资是用奔马公司的实物和现金，但没有提供公司决议的证据材料。二审中为证明是合伙关系提交了证据一公司盖章的原材料实物盘点安排，该表仅是对盘点物品的人员分工没有具体盘点数量，不能证明实物出资的数量和数额。证据二公司盖章的工作循环表，该表仅是对生产车间近期工作的量化管理及明确具体人员分工的工作安排。两份证据不能证明是合伙关系，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三张艳成书写计算利息的草稿和徐振帮通过微信转账给张艳成35000元利息的微信截屏，该证据恰恰证明双方是借贷关系并于2020年8月12日支付了35000元的利息，该证据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奔马公司通知、管理人员任职及分工表、工资表、签字单据等证据只能证明张艳成曾在奔马公司任过职工作过并领取了两个月的工资，不能证明与徐振帮存在合伙关系，且与合伙人不得因执行合伙事务而请求支付报酬的法律规定相悖。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张艳成主张其与奔马公司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其主张提交了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借款利息承诺书、还本金转账凭证、徐振帮出具的借条等证据佐证，证实了与奔马公司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徐振帮主张2018年年底开始商量合伙这事，2019年正式实施，将张艳成的借款转成投资，不再计算利息，2020年的7、8月份正是在合伙期内，但是与2020年8月12日徐振帮向张艳成出具50万元的借条，同日支付了35000元的利息，8月13日张文婷向张艳成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同日公司向张艳成出具借款利息承诺书的行为相矛盾。上诉人虽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借款已转成投资款，但其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合伙关系的成立，工作关系并不能代表是合伙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艳成与奔马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要求张艳成本人到庭参加诉讼，及查清其出借资金来源是否合法，本案是否属于虚假诉讼问题。本案中，上诉人认可收到了张艳成的借款，并不存在张艳成虚构交付款项事实问题；在上诉人认可收取了张艳成所诉款项的情形下，张艳成仅需举证证实双方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即可完成举证责任。对此，如上所述张艳成已提交了案涉款项为借款的有效证据，本案中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的当事人“必须到庭才能查清案件基本事实”的情形。本案二审庭审中，张艳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张艳成的收入情况当庭进行了说明“张艳成曾是衡水猛牛电机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大股东，原始股是110万元，曾是衡水和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三大股东原始股是110万元，曾是衡水电机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原始股是114万元。上述股份在2017年左右都转出去了，仅是电机股份转让是原价的五倍还不包括其它的分红。”并对双方之间的关系、借款发生的原因等进行了说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陈述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项“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和第五项“当事人不到庭，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的情形；张艳成分期出借的款项，并未明显超出家庭合法收入标准，亦不能得出“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来源不合法的结论。在此情形下，上诉人要求本院继续审查张艳成的款项来源、经济状况无法律依据，且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资金来源不合法的相关证据或问题线索。综上，本院对上诉人要求张艳成本人到庭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奔马公司、徐振帮、张文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600元，由上诉人天津奔马电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永胜 审判员  张竞择 审判员  王江丰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