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2民初3567号原告:杨某，男，196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艳，北京东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龙旺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龙旺庄村。法定代表人：崔某，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红，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杨某与被告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龙旺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杨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艳，被告法定代表人崔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红、张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工程款4078368.32元及腾退补偿款42万元，总计4498368.32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杨某申请将其上述诉讼请求变更如下：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工程款3293524.40元及设计费175111.14元，总计3468635.54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以3468635.54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3.依法判令由被告承担鉴定费103129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杨某向本院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如下：2016年10月28日，被告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议了拆除本村原有商业小平房，建设村级老年活动中心，建筑面积分上下三层，约1286平方米，总造价约400万元。后被告委托原告对商业小平房承租户进行了补偿和清退，由原告垫付了腾退补偿款42万元，并由原告拆除了原有商业小平房，并承建了该项目工程。承建过程中，原告委托通州区建筑勘察设计所对该工程项目设计了施工图纸，并由原告支付了设计费150000元。被告根据原告的工程项目报价，依程序报送审核，项目审定金额为4363821.01元。原告承建施工至2017年3月初，完成了基础及三层钢结构的全部工程，但因配合区政府的拆违工作，故又将已完成的三层、二层钢结构进行了拆除，仅保留了一层结构和建筑，重做了屋面和防水工程，并完成了全部的室外配套工程和路面硬化工作，于2017年4月底，该工程竣工，并交付给被告，被告于2017年6月将该项目房屋出租使用。因该项目建设进程发生变化，与初审金额、最初施工项目不一致，故原告请求法院依法审理查明并认定，原告承建该项目工程中，拆除原有商业小平房、建设二层三层及拆除二层三层钢结构、一层整体完工工程价款及外墙两次装饰工程、室外配套工程、路面硬化工程等工程价款。望法院判如所请，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不认可原告第一项关于工程款的诉求，不认可鉴定报告的内容，实际只有第一层，二层及三层已经不复存在，鉴定机构并不是根据实际情况进行的鉴定；2.不认可原告的第二项诉求，按照双方规定的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的司法解释，原告没有相关部门的规划、验收手续，涉案建筑是违法的，并没有进行最后的竣工验收，也没有政府部门的审批，这些手续都应该是严格按照镇政府阳光办的规定，因不存在竣工结算，我方不同意支付利息；3.不同意支付诉讼费、鉴定费，由法院依法判决；4.我方认为该案件中原告系个人，不具备承建资质，其主体不适格，原被告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确实是有建设三层的需求，但是要按照实际情况看，且该工程确实受到相关部门的处罚，我们认为涉案建筑工程是违法的不受法律保护的，原告依据鉴定结论上的工程造价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不符合公平原则，按照实际状态，原告交付一层被告使用一层，按照一层支付工程款我方是认可的，对于二三层的拆除，双方均有责任，我方同意支付部分补偿款，这才是公平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28日，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龙旺庄村村民委员会召开村两委班子会议以及村民代表大会，会议内容均为：为了丰富村民的精神文化生活，营造文明和谐的村庄发展氛围，村两委班子会议研究，村民代表决议在49号商业楼南侧拆除原有商业小平房，建成有一定规模的村级老年活动中心，活动中心分为上下三层，面积约1286平方米，总造价约400万元，最后以工程实际结算为准。同年，被告将上述工程即通州区龙旺庄村老年活动中心工程（以下简称涉诉工程）发包给原告杨某，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后，原告杨某委托北京市通州区建筑勘察设计所对该工程项目设计了施工图纸，并垫付了设计费15万元。原告杨某拆除了涉案工程现场原有的商业小平房，并于2016年10月开始在原址上重建，施工形式为包工包料。在施工过程中，原告杨某首先搭建了一二三层的钢结构，包括钢柱和钢梁，工程尚未封顶之时，2016年12月10日，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人民政府向被告送达了《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因现场未能出示规划部门核发的规划许可证明，镇政府责令停止施工，并责令7日内拆除涉诉工程，逾期未拆除的，将依法强制拆除。后，被告通知杨某依次拆除了三层和二层的钢结构，杨某将拆除后的钢结构存放在被告院内，工程现场仅保留了一层钢结构，杨某在此基础上砌墙、装修，2017年6月，杨某将完工的一层房屋以及室外配套工程交付给被告。后，被告将涉案房屋出租给案外人，并收取租金。另查，崔某于2019年3月23日被任命为被告龙旺庄村委会主任，并于2018年12月30日向原告杨某出具《关于龙旺庄菜篮子工程的说明》，该说明记录了涉诉工程的建设背景以及建设过程，与原告在起诉状中陈述的情况基本一致，庭审中，崔某认为其出具该说明时系被告龙旺庄村委会书记，并非主任，该说明无法代表被告龙旺庄村两委班子的意见。2020年10月30日，承办法官前往涉诉工程以及龙旺庄村委会勘查现场，经勘查发现，涉诉工程现状为一层房屋，新发地果蔬社区便民店正在此处营业，另，在被告龙旺庄村委会院内堆放着大量钢结构。经现场询问，被告龙旺庄村委会主任崔某称，村委会院内堆放的钢结构系从涉诉工程上拆除的二、三层的钢结构。另查，被告未获得涉诉工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本案审理过程中，杨某提交以下证据以证明涉案工程的相关情况：1.工程预算总价，2.工程项目资金审核表，3.预算审核报告书，4.工程量签证单2张，5.工程结算总价，6.施工图纸50张，7.施工全工程照片84张，8.部分施工合同，9设计费收据。被告质证时，对于上述证据中，有村委会主任崔某签字的4张施工图纸以及2张工程量签证单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他证据均不予以认可。其中，杨某提交的《预算审核报告书》（鑫诚置信审字2019-预算-018号，北京鑫诚置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作出）显示，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人民政府委托北京鑫诚置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诉工程造价进行了审核，审核的内容是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人民政府提供的通州区龙旺庄村老年活动中心工程的预算书，该工程的送审金额为5940782.65元，审定金额为4363821.01元，核减金额为1576961.64元。庭审中，被告对该预算审核报告书不予认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杨某于2020年3月16日向本院提交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于2020年5月15日提交工程设计费鉴定申请，申请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对原址平房拆除工程进行造价鉴定；2.对新建工程进行鉴定，包括一层现有工程造价鉴定，二、三层钢结构工程造价鉴定，室外配套工程造价鉴定；3.对二、三层钢结构拆除工程进行造价鉴定；4.对涉案整体工程（包括一、二、三层）以及室外配套工程的设计费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由中建精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2月9日，在本院组织下，中建精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前往涉诉工程进行现场勘验鉴定。2021年1月20日，中建精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通州区龙旺庄村老年活动中心工程工程造价鉴定金额为3293524.40元，设计费鉴定金额为175111.14元，共计3468635.54元。其中原址平房拆除工程金额为276846.59元，新建工程（包括）一层现有工程、二三层钢结构工程、室外配套工程金额为2961890.25元，二、三层钢结构拆除工程金额为54787.56元，涉案整体工程（包括一、二、三层）设计费金额为164837.67元，室外配套工程的设计费金额为10273.47元。庭审中，原告杨某对上述鉴定结果无异议，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书中第一条第2款第2.1项“二三层钢结构工程”、第一条第3款“二、三层钢结构拆除工程”以及第二条第1款“二、三层设计费”不予认可，对于鉴定结果总金额不予认可，认为应当扣除二三层相关费用，原因在于，目前涉案房屋现状仅有一层房屋，双方对于二、三层未进行验收，也未对涉案工程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不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权利外观，因此对二、三层钢结构部分的造价不予认可。2021年1月22日，杨某预交鉴定费103129元。2021年3月4日，中建精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关于‘（2020）京0112民初3567号案件通州区龙旺庄村老年活动中心工程’的说明函”，对鉴定意见书作出如下说明：1.鉴定意见书中，二、三层钢结构工程的工程造价，只包括钢柱及钢梁的工程内容；2.已将一层工程和二、三层工程的工程造价及设计费金额单独摘列，详见后附工程造价汇总表第“一、2.1.1、2.1.2”、“二、1.1、1.2”条，供法院参考使用。其中一、2.1.1一层现有工程金额为2038068.15元，一、2.1.2二三层钢结构工程金额为701178.15元，二、1.1一层设计费按建筑面积测算金额为54945.89元，二、1.2二、三层设计费按建筑面积测算金额为109891.78元。庭审中，杨某对该说明函无异议，被告认可该说明函的内容，但是坚持认为交付的房屋没有二三层，二三层工程款不应由被告承担。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杨某与被告虽就涉诉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原告杨某为被告建设龙旺庄村老年活动中心，实际施工了涉诉工程，被告亦接收了原告杨某交付的工程成果，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告作为发包人，在没有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将涉诉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杨某，双方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关系。原、被告双方虽属无效合同关系，但杨某组织人力、物力开展了相关施工，包括为实施涉诉工程对原址平房进行了拆除，新建了一二三层工程，按照被告通知拆除已建成部分的二三层钢结构，对室外配套工程进行施工，最后将竣工后的一层现有房屋交付给被告，被告接收后实际使用，其负有及时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对于杨某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欠款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上述工程欠款包括拆除费（原址平房拆除费以及二三层钢结构拆除费）、新建一二三层工程款以及室外配套工程的工程款。庭审中，被告辩称二三层已被拆除，原告仅交付一层房屋，其仅同意支付一层房屋的工程款，本院认为，因涉诉工程无规划许可，被政府责令拆除，原告方才按照被告的通知拆除了二三层钢结构，原告已按照被告的要求实际施工了一二三层涉诉工程，故被告应按照原告实际完成的全部工程支付工程款。关于工程款的数额，中建精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认定涉案工程的造价鉴定金额为3293524.40元，该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资质，鉴定程序亦不违反相关规定，故本院对此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关于原告杨某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涉诉工程竣工后双方未结算，但已于2017年6月交付给被告，被告已实际占有、使用和收益，故对于原告杨某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杨某主张以涉诉工程交付后的2017年7月1日起算利息，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原告杨某主张的设计费，本院根据其实际垫付的金额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龙旺庄村村民委员会给付原告杨某工程款3293524.40元及利息（以3293524.4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被告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龙旺庄村村民委员会给付原告杨某设计费1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原告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103129元，由被告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龙旺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17275元，由原告杨某负担101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龙旺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717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刘相斌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武 宁书 记 员 纪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