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帆，男，198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琳，女，198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凯，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浩，男，199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张帆、王琳因与被上诉人李明浩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6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帆、王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李明浩的全部诉讼请求；3.李明浩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2月因房贷卡丢失，李明浩将还款卡号丢失，完全是李明浩的托词。李明浩故意将原房贷卡恶意注销，意在强占王琳、张帆的房屋所有权，通过自己还房屋贷款费用造成既成事实，阻止房屋所有权的过户。以高额利息、房屋抵押借款等手段，让王琳、张帆无法还清欠款取回房产所有权，后因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年鲁0103民初1752号判决书，王琳、张帆才得以变更房屋所有权证取回房产。李明浩为职业放贷人，帮助他人套取银行信用卡现金，还办理抵押放款业务，以收取高额利息为业。二、一审按照年利息24%计算利息不合理。签订补充协议时，房屋已经在李明浩名下，王琳、张帆本不情愿签订协议，又害怕李明浩不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登记，不得已签订补充协议，是被李明浩所胁迫，不应支付高额利息。李明浩的行为具有非常明显的高利贷、套路贷的特征，按日计算的高额利息已远远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李明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房贷实际由李明浩偿还，银行卡确实丢失，但不影响房屋买卖补充协议的条款，应该按照房屋买卖补充协议条款中第4条偿还李明浩本金并附加利息。李明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帆、王琳向李明浩偿还房贷金额本金74201.36元；2.判令张帆、王琳向李明浩支付违约利息（以74201.36元基数，自2017年3月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3.判令张帆、王琳向李明浩支付违约金18000元；4.判令张帆、王琳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庭审过程中李明浩提出放弃第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6日，李明浩（甲方）与张帆、王琳（乙方）签订了房屋买卖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乙方同意在甲方未交付首付款条件下，先将房屋过户到甲方名下。同时甲方承诺房屋过户后取得房产证后做完银行按揭后当日起1个工作日内配合乙方办理房屋他项权证抵押；如甲方在此期间有帮助乙方偿还银行贷款的资金，应同时由乙方承担给付甲方。费用的产生可按照每个月三分计利息。双方按该协议履行过程中，张帆、王琳通过（2017）鲁0103民初1752号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9月取得了房屋所有权。李明浩主张其自2017年3月至2018年8月期间内为张帆、王琳偿还了银行贷款共计74201.36元，并提交了银行流水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规定，张帆、王琳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既未能提出书面答辩，亦未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李明浩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替张帆、王琳偿还了银行贷款74201.36元，因此，一审法院对李明浩主张张帆、王琳向李明浩偿还房贷金额本金74201.3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张帆、王琳未按期偿还贷款构成违约，应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现李明浩主动要求调整违约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违约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分别按照每期还款时间计算。综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帆、王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明浩支付房贷本金74201.36元；二、张帆、王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明浩支付违约利息，以4122.24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122.24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122.24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122.24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122.9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122.24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122.24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122.24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122.24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122.24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122.24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122.24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122.24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122.24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122.24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122.24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122.62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122.24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李明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0元，减半收取1055元，由张帆、王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帆、王琳提交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复印件15张，证明其从2016年2月10日每月按时给李明浩打4200元，房贷是4120余元，一直打到2017年3月7日，3月7日因账号不存在或账号有误打款失败，证明其没有违约，是李明浩更换账号原因导致其无法还款。李明浩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此回单是其与张帆、王琳签订房屋买卖补充协议时补充事项进行的，但房屋买卖补充协议第4条中说明，如甲方在此期间有帮助乙方偿还贷款的资金，应当由乙方承担给付甲方，2017年3月7日后因其银行卡丢失，害怕逾期，因此更换银行卡还款卡号，后张帆、王琳向其提起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诉讼，济南市市中区法院（2017）鲁0103民初1752号判决判令其将房产交还至张帆、王琳，现已交付，但此判决中没有体现其帮张帆、王琳偿还房贷的情况，后张帆、王琳也没有向其偿还。经审查，该转款凭证虽系复印件，但李明浩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自2016年2月至2017年2月，王琳每月向李明浩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尾号0381的银行账户转款4200元。2017年3月7日，王琳向李明浩上述银行账户转款4200元时，显示因银行账户不存在或账户有误而转款失败。张帆、王琳认可李明浩自2017年3月至2018年8月代其偿还房贷74201.36元。李明浩认可2017年3月更换银行贷款还款账号后未告知张帆、王琳。2016年1月6日，李明浩（甲方）与张帆、王琳（乙方）签订房屋买卖补充协议，约定：1.由于甲乙双方先前债务问题（详见协议附件，此协议仅表明甲乙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具体债务金额由两方另行商定），乙方同意在甲方未交付首付款条件下，先将房产过户到甲方名下。同时，甲方承诺房屋过户后取得房产证后做完银行按揭后当日起1个工作日内配合乙方办理房屋他项权证抵押。先结清债务再做他项权，两件事于一日内先后顺序同步进行。2.乙方承诺收到银行按揭贷款当日起1日内与甲方结清先前债务，乙方不得拖延，如乙方出现违约，甲方有权诉诸法律并处置房产。3.根据乙方要求，甲方承诺在双方债务清偿之日起计不晚于2年（2016年1月31日至2018年1月31日，此期间可根据乙方要求提前），如乙方能够全额偿还甲方购房时所申请银行按揭贷款（本金80万，利率：年利率4.65%，偿还方式：本息同还），甲方主动配合乙方将位于济南市市中区九曲庄路67号中海国际社区六区70号楼1单元1301房产过户至乙方名下，过户产生的各项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配合乙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以上期间，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处置以上房产。如甲方到期不配合过户，则乙方拒绝他项权证解押，同时享有房屋使用权，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4.如乙方在以上期限内未能按约支付且协商无果，甲方有权处置房产，乙方应配合甲方解压他项权，剩余资金应归还于乙方。如甲方在此期间有帮助乙方偿还银行贷款的资金，应同时由乙方承担给付甲方。为保证甲方征信良好，并支付每次1000元违约金，费用的产生可按照每个月三分计利息。另，张帆、王琳作为原告起诉被告李明浩、第三人张志航、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城区支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7）鲁0103民初175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如下事实：1.2016年1月7日，张帆（卖方）、王琳（共有权人）与李明浩（买方）及山东亿家乐房产经纪咨询有限公司（经纪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卖方自愿出售位于济南市市中区九曲庄路67号中海国际社区70号楼1单元1301房产给买方，房屋建筑面积120.37平方米；卖方自愿将该房产转让给买方，转让成交价为100万元，买卖双方约定由买方向银行按揭贷款支付本合同约定房款；双方办理过户手续、产权登记费、贷款的相关费用等均由卖方承担。备注（如备注条款与本合同前述条款有冲突的，以本备注条款为准）：备注条款见房屋补充协议内容。2.2016年1月14日，李明浩（借款人）与第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城区支行（贷款人）签订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申请，同意向其发放个人购置房屋贷款80万元，本合同项下贷款仅用于购买坐落于市中区九曲庄路67号中海国际房屋…贷款期限自2016年1月14日至2046年1月14日…借款人授权贷款人将贷款发放至如下账户：户名：李明浩，账号：62179******0381；借款人授权贷款人将贷款资金从上述账户划付至如下账户：户名：张帆，账号：621799451******0407；借款人应在贷款人处开立如下个人结算账户作为还款账户，用于偿还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息，户名：李明浩，账号：62179******0381…涉案房产评估价值为123万元。…涉案房屋于2016年1月14日办理房屋抵押登记，第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城区支行于2016年1月18日将80万元借款先转给李明浩账户，后从李明浩账户划至张帆尾号0407账户内。该笔贷款没有逾期，还款人为李明浩。案件还查明了其他事实。该判决认为，根据张帆、王琳提交的李明浩于2016年1月20日出具的收到张帆671092元收据，可以确定张帆在2016年1月20日前向李明浩所借款项已全部还清。根据房屋买卖补充协议约定，李明浩在2016年1月3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不得以任何形式处置以上房产。李明浩因在此期间向第三人张志航借款20万元而就涉案房产设定抵押，违反了双方约定，李明浩构成违约…。判决：张帆、王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李明浩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城区支行签订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的约定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城区支行偿付该合同项下所欠的借款本息；张帆、王琳履行完毕之日起为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李明浩自该日起30日内协助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登记手续等。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买卖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对李明浩代张帆、王琳偿还银行贷款74201.36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帆、王琳应否向李明浩支付房贷利息，数额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房屋买卖补充协议第4条“如李明浩在此期间有帮助张帆、王琳偿还银行贷款的资金，应同时由张帆、王琳承担给付李明浩…费用的产生可按照每个月三分计利息”，该约定实质系对张帆、王琳因违约未偿还银行贷款导致李明浩代偿情况下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因前期债务问题，在李明浩未支付购房首付款的情况下，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后王琳自2016年2月至2017年2月期间，每月足额及时向李明浩账户转款用于偿还银行贷款；2017年3月7日转款时因李明浩更换银行账户导致转款未果。李明浩庭审中自认更换银行账户后未告知张帆、王琳，并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结合（2017）鲁0103民初1752号案件诉讼情况及房屋买卖补充协议整体内容分析，导致张帆、王琳未能按约定偿还贷款的原因和过错均不在该两人，而在李明浩一方；李明浩虽自2017年3月至2018年8月代还银行贷款74201.36元，但并非因张帆、王琳的违约行为导致，现李明浩依据上述合同条款主张张帆、王琳承担代付款24%的违约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张帆、王琳存在违约行为，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对张帆、王琳主张不应承担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张帆、王琳认可李明浩代其偿还贷款74201.36元，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该部分款项应当由张帆、王琳偿还李明浩；对其主张该款项不应偿还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帆、王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67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67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李明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10元，减半收取1055元，由张帆、王琳负担827元，李明浩负担2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10元，由上诉人张帆、王琳负担1655元，李明浩负担4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莎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林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