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131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大连灏博铭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注册地辽宁省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窑路38-7-1号1层，实际经营地辽宁省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路365号。法定代表人：张宝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竹君，北京德恒（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淑芳，北京德恒（大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丰润，男，197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扬，北京市京师（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灏博铭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灏博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丰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4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灏博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宝薇与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竹君、被上诉人张丰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灏博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丰润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灏博铭公司与张丰润于2020年2月17日签订《采购合同》，双方就买卖一次性医疗口罩相关事宜进行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真实有效。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张丰润以灏博铭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交货为由单方面解除合同，严重侵害灏博铭公司的合法权益。张丰润关于经双方协商灏博铭公司同意退货并退还相应货款的陈述不属实。实际情况是灏博铭公司在双方签订合同后，积极组织厂家生产加工，厂家于2020年3月7日将该批口罩从江苏省昆山市发往张丰润指定的收货地点，合同中并未限定交货时间，双方也未就交货时间做补充约定，灏博铭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张丰润单方面拒收该批货物并将上述口罩发往灏博铭公司处，张丰润单方面解除合同给灏博铭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灏博铭公司未就损失与张丰润达成一致。庭审补充：案涉合同并未限定交货时间，交货时间并非违约或单方解除合同的构成要件。合同双方没有就交货时间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请求履行，但是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张丰润在一审中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2020年3月6日为双方约定的交货期，超过6号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或构成违约。本案一审证据不足。张丰润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丰润与灏博铭公司之间已经就交货时间做出补充约定并且经过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并非灏博铭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丰润与灏博铭公司通过微信协商确定案涉货物（2万只口罩）于2020年3月5日交货，因涉案货物属于疫情急需物资，合同履行具有紧迫性，张丰润明确告知灏博铭公司必须在2020年3月8日前收到货物，超期会导致张丰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履行过程中，灏博铭公司一直拖延并虚报交货时间，导致无法按时交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经双方协商一致，案涉《采购合同》已经解除。按照双方约定，2020年3月9日，货物到达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后，经灏博铭公司要求由张丰润直接转寄至灏博铭公司指定处，灏博铭公司已于2020年3月13日签收。灏博铭公司收到货物后应当及时返还货款，但至今迟迟未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张丰润于2020年2月17日支付了全部货款，但灏博铭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交付货物。经双方协商，灏博铭公司同意退货并退还相应货款”确实充分，灏博铭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二、灏博铭公司提交的对其不利的证据，已构成对该待证事实的自认。灏博铭公司提交的证据四（2020年3月6日、7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与张丰润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证据相同，可以证明灏博铭公司明知微信截图上的人员与张丰润协商确定涉案口罩发货时间。灏博铭公司提交的证据五（顺丰速运公司运单、物流信息截屏、货物照片）可以证明灏博铭公司于2020年3月7日将涉案货物发出，该证据已经构成对其违约事实的自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灏博铭公司提交的此份证据构成对其不利事实的自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的规定，因第三人快递公司原因造成灏博铭公司无法按照约定按时发出货物，灏博铭公司应向快递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张丰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灏博铭公司退还张丰润货款5.6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注：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4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灏博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7日，张丰润与灏博铭公司就一次性医用口罩买卖事宜签订了《采购合同》，约定由灏博铭公司向张丰润出售一次性医疗口罩2万只，单价2.8元，总价5.6万元。张丰润于2020年2月17日支付了全部货款，但灏博铭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交付货物。经双方协商，灏博铭公司同意退货并退还相应货款。张丰润按照约定完成了退货，灏博铭公司已经于2020年3月13日收到该笔货物，但未按照约定及时履行退还货款的义务。截至起诉之日，灏博铭公司欠付货款5.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张丰润与灏博铭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有效，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张丰润退货后，灏博铭公司应予退款。因此，对张丰润要求灏博铭公司退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判决：灏博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丰润货款5.6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20年4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200.00元、保全费580.00元、公告费560.00元，由灏博铭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灏博铭公司举示证据一、2020年2月17日张丰润与灏博铭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拟证明：双方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真实有效并已经实际履行，合同中并未约定交货时间，双方也未就交货时间做补充约定。张丰润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采购合同》第一条约定产品名称为一次性医疗口罩，第五条虽未约定交货期限，但双方以微信等方式确定了具体交货时间，确定案涉货物于2020年3月5日交货。本院认证认为，张丰润对《采购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证据真实。但该证据无法体现双方在签订该《采购合同》后是否对交货时间有过约定，灏博铭公司的举证意见与张丰润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四微信聊天记录不符，举证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灏博铭公司举示证据二、2020年2月28日灏博铭公司与昆山万物有灵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物有灵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拟证明：灏博铭公司积极履行与张丰润的合同义务。张丰润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购销合同》与本案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灏博铭公司与万物有灵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仅约束灏博铭公司和万物有灵公司，不约束张丰润。该合同与张丰润无关，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张丰润不予质证。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3.灏博铭公司举示证据三、2021年1月27日万物有灵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万物有灵公司于2020年3月5日晚将20万只口罩交给顺丰速运公司快递员，顺丰速运公司系统中该单号对应的物流快件从江苏省昆山市的发出时间是2020年3月7日，收货人为张丰润，地址为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红旗大街242号福斯特大厦M213。张丰润质证意见：首先，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到庭无法确定其三性，并且该证据由案外人万物有灵公司出具，万物有灵公司既不是《采购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也不是本案当事人，与本案不具有利害关系，该《证明》与本案事实无关。其次，万物有灵公司在该《证明》中表示，2020年3月5日晚将货物交给顺丰速运公司快递员，其无法提供快递具体信息证明此主张，后又表示顺丰速运公司系统中该单号对应的物流快件发出时间为2020年3月7日。该证据自相矛盾，逻辑不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灏博铭公司无法凭借此证据证明其于2020年3月5日将货物寄出，灏博铭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万物有灵公司在此《证明》中表示顺丰速运公司系统中该单号发出时间为2020年3月7日，该证据结合灏博铭公司提交的证据五（顺丰速运公司运单、物流信息截屏、货物照片）可以证明灏博铭公司于2020年3月7日将货物发出，已经构成对其违约事实的自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灏博铭公司提交此份证据构成对其不利事实的自认。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载明的万物有灵公司关于其在2020年3月5日将货物交付顺丰速运公司的陈述与灏博铭公司提交的证据五中2020年3月7日顺丰速运公司物流信息截屏显示的“2020年3月7日9时11分顺丰速运已收取快件”的事实不符，且灏博铭公司未举示其他证据佐证，其举证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4.灏博铭公司举示证据四、2020年3月6日、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灏博铭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已经安排工厂于2020年3月6日将口罩生产完毕并发货。张丰润质证意见：对灏博铭公司于2020年3月6日通过微信向张丰润出示顺丰速运公司的“顺丰联”及“客户联”照片的三性均有异议，顺丰速运公司快递员取货时会将“顺丰联”取走，仅留给客户“客户联”。该照片没有具体年月日，仅能证明灏博铭公司于2020年3月6日下午11:09时还未将货物交至顺丰速运公司快递员手中。该份证据与灏博铭公司出具的证据三内容（2020年3月5日晚万物有灵公司将货物交给顺丰速运公司快递员）相互矛盾，不具有证明力。对灏博铭公司举示的揽收截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没有年月日，无法证明何时寄出，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灏博铭公司关于“工厂于2020年3月6日将口罩生产完毕并发货”的举证意见与灏博铭公司举示的证据三《证明》中万物有灵公司在2020年3月5日将货物交付顺丰速运公司的陈述与灏博铭公司提交的证据五中2020年3月7日顺丰速运公司物流信息截屏显示的“2020年3月7日9时11分顺丰速运已收取快件”的事实相互矛盾，灏博铭公司的举证意见不能成立，且未提交佐证予以证明，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5.灏博铭公司举示证据五、2020年3月7日顺丰速运公司运单与物流信息截屏、2021年1月27日货物照片。拟证明：案涉货物按照合同约定发往张丰润收货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红旗大街242号福斯特大厦M213。后张丰润于2020年3月11日转发给灏博铭公司及现在的货物状态。张丰润质证意见：对顺丰速运公司运单、物流信息截屏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证明案涉货物于2020年3月7日顺丰速运公司收取快件并发货，根据双方约定，3月7日发货已构成根本违约。灏博铭公司提交此份证据构成对违约事实的自认。张丰润对货物照片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照片中箱体上明确记有一次性使用，而双方合同上明确约定产品名称是一次性医疗口罩，灏博铭公司提交此份证据再次构成对其违约事实的自认。并且该证据无法证明灏博铭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履约、案涉货物何时寄出等争议事实，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张丰润一审举示的证据四顺丰速运公司物流信息截屏显示的收货地址、转运时间一致，体现的张丰润转发货物的事实与灏博铭公司收到转发货物的事实与张丰润一审陈述的事实一致，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6.灏博铭公司举示证据六、灏博铭公司向张丰润提供的由江苏省特种安全防护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产品名称为医用外科口罩的检测报告。拟证明：该批口罩是符合合同约定的一次性医疗口罩，灏博铭公司向张丰润发出的口罩符合案涉《采购合同》约定。张丰润质证意见：对证据六不予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是否与案涉的货物是同一批次也无法确定，没有质证必要。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案外人郑昱晟与张宝薇之间有如下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3月7日“郑昱晟：你确认好了，是2万只口罩，就这单子，我报上去了，别有什么差头，我兜不了。张宝薇：我让他收到的是真真时时（原文如此，应为真真实实）的口罩，如果不是口罩，从我们这发的货要是别的东西，我任他怎么告我，随他。郑昱晟：两万只，口罩，你确定。张宝薇：我不再说任何话，也不现在追回，他收到了，看完了然后给我发回来，我给他退钱，我不为别的，只是证明一下，就OK了，他们收到了，看完了，然他给我发回来，所有的运费我出。郑昱晟：OK。张宝薇：行，我地址你有，到之后让他们给我寄我这来，政府真是让人给我骗怕了，我们没日没夜的给他们干完了，消个毒插队求爷爷告奶奶的给我他们单独消毒这点东西（原文如此），他要是再无理，不理解，我们也没办法，看完了发回来，不给他还不行么。郑昱晟：那面，直接联系的顺风，顺风说货在发货地，没走呢，这面联系现货呢，不等了。你直接追究顺风（原文如此，以上应为顺丰）那面吧，这面，不要了。张宝薇：顺丰给我回复就是想转发就必须到你们那边再转发，我们工厂刚给点部打完电话，运费我承担，到了你们那里，你们给我发到我的地址，我退。郑昱晟：好。”本院审理时，依法向郑昱晟、张宝薇就本案有关事实进行了询问。郑昱晟陈述：2020年2月17日至2020年3月8日，其与张宝薇之间的其他口罩买卖都钱货两清了。张宝薇陈述：郑昱晟的陈述属实。郑昱晟陈述：我补充一点，在2020年2月17日至2020年3月8日这个期间，另外1万只口罩，是张丰润通过郑昱晟与张宝薇之间的买卖，没有签订合同，已经履行了，钱货两清了，没有纠纷。张宝薇陈述：郑昱晟补充的事实是属实的。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根据张丰润举示的案外人郑昱晟与张宝薇的聊天记录中“郑昱晟：那面，直接联系的顺风，顺风说货在发货地，没走呢，这面联系现货呢，不等了。你直接追究顺风（原文如此，以上应为顺丰）那面吧，这面，不要了。张宝薇：顺丰给我回复就是想转发就必须到你们那边再转发，我们工厂刚给点部打完电话，运费我承担，到了你们那里，你们给我发到我的地址，我退。郑昱晟：好。”的内容，可以确认双方已经协商一致解除案涉买卖合同。张宝薇在二审庭审中关于该聊天记录中的对话不是针对案涉2万只口罩的抗辩主张，与该聊天记录前文中双方确认2万只口罩的对话内容及张宝薇关于其与张丰润、案外人郑昱晟之间的其他口罩买卖均已履行完毕且无纠纷的陈述不符，张宝薇亦未对此抗辩主张举证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灏博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00元，由大连灏博铭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祥 群审判员 唐 新 元审判员 都关红叶（）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胡 恬 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