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2民初17017号原告：穆长松，男，194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思源，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穆淑琴，女，194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序有（穆淑琴之夫），男，1943年3月5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告穆长松诉被告穆淑琴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薛兵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穆长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思源，被告穆淑琴的委托代理人孙序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穆长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称：1、判令被告立即将原告所有的位于北京市通州区京洲园X号楼1单元A号住房（以下简称A号房屋）腾退，将该房屋交付给原告；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房屋使用费（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按每月3000元计算，暂算至2020年7月1日共计96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2017年度及2018年度的物业费和供暖费9598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A号房屋系拆迁购置房。房屋所有权人为原告，产权证号为：通字第XXXX号。原被告系兄妹关系，2011年，被告向原告提出想借用该房居住，考虑到亲情关系，原告同意，口头准许免租金，让其暂时居住使用，物业费、供暖费和房屋使用中所产生的一切消耗费用由其承担，不能改变房屋用途。后被告入住该房居住使用至今。2016年10月，被告突然向原告提出无理要求。要求原告把该房屋过户给被告，原告予以拒绝。之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腾退该房。被告不但不腾退房屋，反而自2017年度开始不再缴纳该房屋的物业费和供暖费。物业公司多次调解无效，因原告是房屋所有权人，无奈之下，原告为其缴纳了该房屋2017年度的物业费和供暖费。2018年再次找来居委会和物业人员在物业办公室进行调解，被告仍然拒绝缴纳该房屋的物业费和供暖费，原告再次为其垫付。被告于2019年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提起分家析产诉讼，经法庭审理确定原告享有A号房屋所有权，现该案判决已生效。综上根据《民法通则》、《物权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该案房屋登记于原告名下，原告作为所有权人，依法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被告的行为已构成侵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穆淑琴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能居住在A室是从2010年10月28日至2011年7月6日依理力争的结果，开会的本身就是大家对1983年公证书的否定，恢复穆长松遗产管理人的身份。他默认虽然祖产早被他转移到他子女名下，但也认可有我部分的权益，返还被剥夺的遗产份额，所以才有了分家析产的结果，即现有七套房屋兄弟俩各两套半，兄弟俩分别将自己名下的房的钥匙给了我和妹妹穆淑珍，我们三人各有所得。只不过毛坯房我入住了，出资装修并购置了全套家具家电，而妹妹没有装修入住，弟弟将毛坯房出租，扣除物业费供暖费后将租金给穆淑珍。由此证明原告说我借住是假的。所以我现在居住的房是原告兑现1983年承诺，并且居住权先于产权落到实处，我的继承权失而复得，享受至今，所以本案的实质是哥哥第二次反悔承诺，背信弃义的行为。哥哥说我自2017年不交供暖费和物业费了，我是有原因的，有他五年后给我过户的口头承诺，已经六年了理应给我过户。他不给我过户我就没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穆德山与曹茂凤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四名子女，分别为长子穆长松、次子穆长林、长女穆淑琴、次女穆淑珍。穆德山于1961年11月去世，曹茂凤于1987年去世，均未留有遗嘱。穆德山去世时，遗留有北京市崇文区（现北京市东城区）沙土山街B号、C号五间房屋遗产，其子女四人均表示该五间房屋系穆德山于解放前购买，文革期间房屋被充公。1983年12月，在落实私房政策过程中，穆长松前往北京市崇文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书》，在办理公证过程中，曹茂凤、穆长林、穆淑琴和穆淑珍均填写了《落实私房政策对继承房产的意见表》。曹茂凤在《落实私房政策对继承房产的意见表》中声明：弃权继承权，崇文区沙土山街B号、C号五间房屋全部由其长子穆长松继承。穆长林《落实私房政策对继承房产的意见表》中声明：弃权继承权，五间房屋全部由穆长松继承。穆淑琴在《落实私房政策对继承房产的意见表》中声明：自愿放弃继承上述遗产。穆淑珍在《落实私房政策对继承房产的意见表》中声明：由我哥穆长松继承。上述几人填写的《落实私房政策对继承房产的意见表》中，均有声明人的单位在声明人单位证明处加盖印章，证明以上声明是我单位职工本人的意见，并亲自签名盖章。穆长松持曹茂凤、穆长林、穆淑琴和穆淑珍的上述声明前往崇文区公证书办理了公证书，公证处于1983年12月12日对穆长松制作了接谈笔录，笔录中穆长松陈述穆德山的父母均在解放前死亡，穆德山结过两次婚，第一妻子在解放前死亡，留有一个姐姐，亦是解放前死亡，这个姐姐没留下子女。第二妻子曹茂凤。崇文区公证处于1983年12月21日出具《公证书》（文号为（83）京崇证字第2418号），继承人为为穆长松，被继承人为穆德山。查穆德山于1961年11月在北京死亡，死亡后在崇文区沙土山街B号、C号（旧址沙土山街E号、F号）留有房产五间。死者生前无遗嘱，其父母及前妻均在解放前死亡。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死者的遗产应由其后妻及子女共同继承。现其后妻曹茂凤、子女穆长林、穆淑琴、穆淑珍均表示放弃继承权，故上述遗产应由其子穆长松继承。1997年4月4日，穆长松与穆长林、穆俊峰（穆长松之子）来到崇文区公证处，自愿签订《赠与合同》，赠与人为穆长松，受赠人为穆长林、穆俊峰，赠与合同内容为：赠与人穆长松与其妻蒋玉兰在北京市崇文区沙土山街共同所有房产五间（以穆长松的名义登记）。经与受赠人穆长林、穆俊峰协商并征得蒋玉兰的同意，达成赠与合同如下：穆长松自愿将上述房产中B号的两间赠给儿子穆俊峰所有；C号的两间赠给穆长林所有。受赠人穆长林、穆俊峰表示同意。崇文区公证处于1997年4月8日出具了《公证书》（文号为（97）崇证字第427号）。1997年赠与公证办理后，穆长松、穆长林及穆俊峰办理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上述五间房屋中的一间的产权登记在穆长松名下（沙土山街D号，面积为10.2平方米）。至涉案房屋拆迁安置之时，五间房屋的产权又进行了析产，分别登记在穆长松、穆长林、穆俊峰、穆静（穆长松之女）和穆俊苓（穆长林之子）名下各一间。2010年11月1日，北京崇文·新世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甲方，拆迁人，以下简称新世界公司）与穆长松（乙方，被拆迁人）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载明甲方因崇外大街Y号地项目建设，需要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崇文区沙土山街B-D号所有的房屋，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有正式住宅房屋私房1间，朝北，建筑面积10.2平方米。乙方现在册人口2人，分别为穆长松和蒋玉兰，货币补偿协议同时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1年2月，北京龙湖中佰置业有限公司（出卖人，以下简称中佰置业公司）与穆长松（买受人）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限价商品住房）》，约定由穆长松购买中佰置业公司开发建设的涉案A号房屋，合同同时约定了房屋价款、房款支付方式及期限、房屋交付及违约责任等条款。预售合同签订后，穆长松于2011年2月向中佰置业公司支付购房款436066元，中佰置业公司向穆长松开具了购房款发票。2011年3月，中佰置业公司向穆长松发送入住通知，穆长松于2011年3月办理了入住手续，补缴了面积补偿购房款3292元，并缴纳了契税、公共维修基金、产权代办费及一年的物业费及供暖费。2011年11月7日，涉案A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办理下来，产权证上登载的房屋所有权人为穆长松。穆长松办理涉案A号房屋的入住手续后，于2011年7月将该房屋钥匙交给穆淑琴，穆淑琴装修后入住并居住至今。2019年，穆淑琴以分家析产为案由将穆长松、穆长林、穆淑珍诉至本院，要求判令A号房屋归穆淑琴所有。本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19）京0112民初1908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穆淑琴及穆淑珍表示放弃声明并非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为了办理房屋登记所需、因此二人仍对房屋享有继承权，虽然双方于2010年10月和2011年7月召开过三次家庭会议，就拆迁安置房屋的分配问题进行协商，但三次家庭会议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也未形成一致协议或决议。穆淑琴针对其上述说法提交的其于2010年10月30日自行制作的《房屋继承协议书》上并未有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亦未办理公证，因此该协议书并未成立、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因此穆淑琴以家庭会议达成一致协议，穆长松同意涉案A号房屋归穆淑琴所有、并同意将涉案房屋过户给穆淑琴的说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穆淑琴提交的其与穆长松之间的录音及在居委会调解的录音等证据，仅能证明穆淑琴与穆长松就涉案A号拆迁安置房屋产权归属问题进行交涉及在居委会进行调解的过程，但录音中并不能反映出穆长松同意涉案A号归穆淑琴所有的事实，穆淑琴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穆长松同意涉案A号房屋归穆淑琴所有、并将该房屋过户给穆淑琴的相关证据，虽然涉案房屋自交付使用后，由穆淑琴装修后入住至今，但应当注意到，单从穆淑琴装修后居住房屋这一事实并不能反推出穆长松同意涉案A号房屋归其所有这一结论，且穆长松已经对涉案房屋由穆淑琴居住使用的原因进行了合理解释，故穆淑琴以涉案房屋由其装修后居住可以佐证穆长松同意涉案A号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难以成立……穆淑琴要求确认涉案A号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该判决驳回了穆淑琴的诉讼请求。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关于A室由穆淑琴装修并居住的原因。穆淑琴依然认为，A室是基于老房子拆迁转化而来，基于继承有权在此居住，经过三次家庭会议把A室归其所有了，虽然家庭会议没有达成一致，但是实际上落实了。穆长松表示考虑到穆淑琴住在朝阳区比较远，居住条件比较差，考虑亲情让穆淑琴住在A号房屋，离其他兄弟姐妹近些，没有约定期限和房屋费用，但是相应的物业费、供暖费、水电费应由穆淑琴负担。关于起诉要求穆淑琴腾退A室的原因，穆长松称系穆淑琴向其提出将A室过户的无理要求，2017年开始不再交纳物业费、取暖费，所以不再同意无偿借用。在回答本院关于“如果没有发生要求过户一事，双方亲情没有变化的情况下，你原打算让被告居住到何时”的询问时，穆长松答复：让被告居住到百年以后，不能由子女继续居住。关于穆长松垫付2017年、2018年物业费、供暖费9598元的事实，穆淑琴予以认可。上述事实，有房屋所有权证、商品房预售合同、（2019）京0112民初19088号民事判决书、物业费、供暖费发票复印件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依据现有证据以及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京0112民初1908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A号房屋产权归原告穆长松所有，但结合沙土山街原有五间房屋的析产继承以及拆迁安置的全部经过来看，在父母未留遗嘱的情况下，被告穆淑琴放弃了自己应当继承的遗产份额，而原告穆长松作为长兄，基于血脉亲情又将拆迁安置得来的A室交由被告穆淑琴长期无偿居住，符合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其情可嘉。后兄妹二人因A室产权争议产生矛盾，穆长松因此诉至本院要求穆淑琴腾退A室，但本院认为，关于A室的产权争议已经由生效判决作出认定，“定纷”之后双方亦应“止争”，全力修复亲情、继续相互扶持，综合考虑到被告穆淑琴年事已高、腾退之后的居住问题、对A室的装修添附亦有贡献等因素，A室应由被告穆淑琴继续居住为宜，对原告穆长松要求被告穆淑琴腾退A室并支付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穆长松要求被告穆淑琴支付2017年度、2018年度物业费和供暖费9598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穆淑琴支付原告穆长松2017年度、2018年度物业费和供暖费959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原告穆长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原告穆长松负担550元（已交纳），由被告穆淑琴负担5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薛 兵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