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7民初1256号原告：宋凤云，女，196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飞（系原告之子），男，198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告：秦淑苓，女，193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宇（系被告之子），男，197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原告宋凤云与被告秦淑苓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凤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飞，被告秦淑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凤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29941元（其中车辆维修所需费用21150元，车辆前挡风玻璃贴膜费用900元，由事发地至4S店拖车费用280元，车辆维修期间交通损失7611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8月18日，原告车牌号为×××的白色雷克萨斯小汽车停放于石景山区×××小区22号楼东侧楼下。次日发现该车辆被大量玻璃碎片覆盖，并有多处砸伤痕迹。经核实系被告即×××住户秦淑苓开窗时，整面玻璃掉落，扎入到该车辆发动机舱后破碎所致。当天下午原告代理人联系被告代理人前往事发地见面协商解决。后协商未果，原告代理人拨打110报警寻求帮助。警察到场后，经沟通确认，被告代理人对高空坠物致车辆受损情况予以认可，但不认为应承担此次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双方未能就赔偿问题达成一致。为问题尽快合理解决，20日下午原告代理人联系拖车将受损车辆托送至北京博瑞翔腾雷克萨斯4S店拖车费用280元，由保险公司对车辆进行定损，定损金额为27593元，未包含车辆前挡风玻璃贴膜费用900元。由于原告工作所在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路途遥远，工作繁忙需要频繁外出，且车辆为2020年1月购买新车，本次事故的发生也给原告造成了交通费损失4691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被告秦淑苓辩称，对原告车辆因被告开窗通风时玻璃窗意外脱落致受损的事实认可，但原告对车辆受损有过错，亦应当承担部分责任。一是受损车辆东侧十余米处21号楼西侧外墙上，贴有明显的“当心落物”警告标示，原告选在“当心落物”警示区域内停车，对损害发生具有过错。二是原告受损车辆违法占用22号住宅楼防火间距，其停车位置未与建筑物保持一定防火间距，又停放于一层住户窗户正下方。三是原告将受损车辆停放于紧贴建筑物东侧外墙下的绿化带，如停放于绿化隔离带之外，可避免被楼上玻璃落物之间直接击中，故应对事故承担一定责任。因此，不同意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全部损失的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8月18日，原告将其车牌号为×××白色雷克萨斯小汽车停放于石景山区×××21号楼与22号楼之间区域即22号楼东侧紧临外墙楼下。2020年8月19日早七点左右，家住该小区×××的被告开窗时，因自行加装的窗户老化，窗框解体致使整面玻璃掉落，造成原告楼下停放的车辆受损。后双方就车辆受损赔偿事宜经报警并协商未果。原告于2020年8月20日至2020年8月30日期间，自行联系拖车将受损车辆托送至北京博瑞翔腾雷克萨斯4S店进行维修，其中支付拖车费280元、维修费16334元、更换挡风玻璃贴膜费900元。2020年8月24日，原告就本纠纷曾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组织双方进行谈话及证据交换，被告对车辆受损及结算维修项目没有异议，但对修理费及责任比例存在争议。后原告表示因车辆尚未修理完毕，申请撤回该案起诉。原告提交维修日期2020年11月12日至11月18日期间的维修结算单及发票，以证实第二次维修期间发生维修费用4816元。原告另提交出租车发票（合计1311元）、2020年8月23日至8月30日以及2020年11月11日至2020年11月18日期间的北京市汽车租赁合同及发票（合计6300元），以上因车辆致损维修期间产生的交通费损失共计7611元。被告对原告第二次维修期间的交通费损失及维修费不予认可，仅认可原告实际交通费损失4461元。关于对受损车辆两次维修原因。原告表示，开始想以保险公司报价单作为损失的依据，因车辆部分损失不严重，想待拿到赔偿后再选择性进行维修，因第一次起诉时才了解相关情况，车辆未修理完毕，故撤回起诉后进行了第二次维修。被告提交的案涉现场照片及北京市消防局对小区停车与建筑保持防火间距的正式回复意见，以证明原告对车辆受损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其中消防部门回复意见载明：《汽车库、修车库、停车场设计防火间距》GB50067中的停车场是指供社会车辆提供服务的公共停车场。对于供住宅小区车辆停放的地面停车位，该规范未做具体规定。因此，在老旧小区停车时虽不需按照《汽车库、修车库、停车场设计防火间距》停放，但也需与建筑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尤其是离门窗洞口的间距予以保证，对于一些相距较近的情况，可采取提高相对隔离墙的耐火等级措施。对此，原告表示，其停车位置并不是租赁的固定停车位，通常将其车辆停放于该位置，但其他车辆也可停放。虽物业张贴了“当心落物”标识，但并未禁止停放车辆，即便其没有把车辆停放于绿化带中，坠落的玻璃也会砸到车上。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本案法律适用依据选择问题。二是关于高空坠物侵权赔偿责任主体认定问题。三是关于被侵权人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比例认定问题。一、关于本案法律适用依据的选择问题。物件损害责任是指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或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从建筑物上坠落物品等致他人损害时，物件所有人、管理人或使用人承担的侵权责任。本案所涉纠纷属于物件损害责任之其中一类。相比较于不动产设施及其附属物脱落、坠落致害情形相比，高空抛物坠物致害类纠纷强调的是因人力作用的介入，导致建筑物上坠落物品造成他人人身或财产损害。结合前述查明事实，本案系因原告自身不当行为引发，应当适用高空抛物坠物的相关规定。关于本案的具体的法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九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或者从建筑物上坠落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五十四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开始施行，本案侵权事实虽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但系从建筑物上坠落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五十四条第一款“高空抛物坠物”的规定。二、关于高空坠物侵权赔偿责任主体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照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其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实践中，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坠落物致人损害的情形时有发生，人们头顶上的安全普遍引发广泛关注。为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五十四条明确规定，禁止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或者从建筑物上坠落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由侵权人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经调查难以确定具体侵权人的，除能够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的外，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补偿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据此，针对高空抛物坠物致害情形，民法典明确规定高空抛物坠物为法律所禁止，对高空抛物坠物违法性不仅提供了明确的法律适用依据，进一步明确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或从建筑物中坠落的物品造成他人人身或财产损害的，由侵权人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为一般规则，以及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为例外原则。同时，该规定还明确了物业服务企业等建筑物管理人责任及有关部门的查找职责。在举证责任分配上，明确规定适用过错推定原则。这里的高空抛物行为，反应了行为人主观方面通常有抛物的故意，在危害后果上采取希望或放任的态度，主观上具有明显的可归则性。为此，我国立法亦将情节严重的高空抛物行为纳入刑事犯罪规制的范畴。而该条中所规定的高空坠物，强调的也是因人力作用的介入，导致建筑物上坠落物品造成他人人身或财产损害。建筑物上坠落物品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未尽相应管理和维护义务，导致坠物致害行为发生的，其主观上具有可归责性，推定具有过错。加害人不能证实其尽到管理、维护义务以及免责事由的，应承担侵权赔偿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家住所在小区楼栋四层，因自行安装的窗户年久失修、老化，未尽及时修缮、维护义务，导致其在打开窗户时窗框解体，玻璃坠落，造成停放地面的原告车辆受损。对此，被告行为主观上具有过错，该过错与原告车辆受损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三、关于被侵权人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比例认定问题。被告关于原告对车辆所受损失亦存在过错，应减轻其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规定，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扩大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供的案发时现场照片、原告停车位置、小区车辆管理现状、有关单位回复内容以及双方陈述意见，可知案涉小区墙体上张贴有“当心落物”安全警示标志，提醒住户及往来行人注意高空坠物，原告长期居住于该小区，平时经常将车辆停放于小区楼下靠近一层窗户位置，对警示标示应当予以知晓。此外，原告停放车辆的位置并非用于固定停放车辆的车位，且位于小区绿化带上，未与建筑物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由此也加大了坠落物致车辆受损的风险。因此，原告对于自身车辆的损害，亦存在疏忽和过失，就事故的发生，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车辆受损状况、双方过错程度以及原因力大小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原告自行承担15%、被告承担85%的责任比例。关于原告车辆遭受损失一节。原告主张两次车辆维修费合计21150元，有维修结算单及发票为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认可车辆前窗玻璃贴膜费900元、拖车费280元，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因车辆受损产生维修期间交通费损失共计7611元，被告仅认可第一次维修期间租车及打车费损失共计4461元，不认可第二次维修期间交通费损失。因原告采取选择两次进场维修的方式，客观上延长了车辆维修期间，不当扩大了维修期间交通费损失。故原告对因自己的过错产生的第二次车辆维修期间扩大的交通费损失，应自行承担责任。综上，原告各项实际损失，本院确定合计为26791元。根据被告承担的责任比例，被告应承担原告损失22772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二百五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秦淑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宋凤云车辆损失共计22772元；二、驳回原告宋凤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3元，由原告宋凤云负担243元（已交纳），由被告秦淑苓负担2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宋凤云）。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英周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车玉龙书 记 员 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