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山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藏05民终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阳区北大街88号附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099382730J。   法定代表人：王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章，该公司西藏负责人，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男，1989年11月15日生，汉族，务工，四川省邛崃市人，现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平，琼结县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专职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旺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龙绵街1666号1栋1单元10楼10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8MA6DGU359。   法定代表人：陈华川，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1981年12月11日生，汉族，成都旺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监事，四川省大邑县人，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   上诉人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建、成都旺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喆公司）、李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琼结县人民法院（2020）藏0524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永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章，杨建的委托代理人李广平，李军到庭参加诉讼，旺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晖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内容，并改判为旺喆公司或李军向杨建一次性支付工程款58,900.00元，永晖公司不承担责任。二、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发回重审。三、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永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1.本案所涉主要证据《凭条》系李军亲笔书写捺印。永晖公司从未知晓杨建等人在涉案工地上干活，也从未向杨建等人支付过工资，更没有确认过欠款数额。同时，琼结县人社局在2019年底核查本项目人工工资发放情况时也未在李军提供的考勤花名册上看到过杨建等人的名字。李军作为旺喆公司的监理及涉案《劳务合同》的现场负责人，其出具《欠条》系个人行为，应由李军或旺喆公司承担。2.永晖公司按照《劳务合同》支付了全额的劳务费用，不应在承担额外的涉案连带责任。二、一审认定突破了合同相对性。杨建是与李军达成口头约定，承接钢筋工程，杨建与李军或旺喆公司之间形成了合同关系，杨建属于承包工程。因此，永晖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中杨建的诉求是工资，应该以四名工人作为原告起诉，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   杨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永晖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杨建在永晖公司承接的工地上从事钢筋劳务工作，其所在班组应得劳务报酬为67,600.00元，尚欠58,900.00元。且杨建及班组人员均为农村居民，符合《保障农民工资支付条例》中规定的农民工身份，涉案欠款性质为农民工工资。按照《保障农民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规定，永晖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方，负有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义务，无论涉案工程分包给了旺喆公司还是李军，永晖公司都负有向杨建清偿所欠工资的义务。二、劳务费属于整体建筑工程款的一部分，而农民工工资是基于提供劳务人员的特殊身份，为保障弱势群体而作出的特别规定。杨建仅作为其所从事的钢筋班组劳务代表，向永晖公司主张包括其他三人在内的劳务报酬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有权向永晖公司主张权利。   旺喆公司未出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军辩称，杨建和永晖公司的员工陈意科达成协议，并由陈意科带到工地，与其无关，涉案的劳务费应由永晖公司和旺喆公司来承担。   杨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58,9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1日起，杨建经人介绍，与杨玉良、何平、候春孝等四人承接琼结县吐蕃历史文化景区项目钢筋施工劳务部分工程，约定每吨钢筋的加工制作报酬为1300元，杨建等四人在项目工地共完成了52吨钢筋的加工制作，应付劳动报酬67,600元，2019年6月底全部完工，被告仅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8700元，余款58,900元一直未付，后经杨建多次催要，李军于2019年12月1日向杨建出具凭条一份，载明尚欠钢筋组工资58,900元未付。另查明，琼结县吐蕃历史文化景区项目建设工程由被告永晖公司承建，永晖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与被告旺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其中劳务部分转包给被告旺喆公司，合同约定劳务费125万元，同时约定旺喆公司监事李军为该项目经理。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通过建设银行分4次向被告旺喆公司完成劳务费资金结算125万元。   一审认为，综合原被告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分析评判如下：1.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还是加工承揽合同纠纷？被告永晖公司认为本案应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且并非是民工工资。因劳务合同只关注提供劳务行为的本身，合同相对方提供劳务的过程即是求合同利益实现的过程。而承揽人请求支付劳务报酬的前提是承揽人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工作成果，且承揽人提供劳务具有独立性，不受合同相对方的指挥管理。本案中，杨建等四人承接的是钢筋工程，约定每吨钢筋加工的报酬为1300元，杨建等人共完成了52吨钢筋的加工制作，可知本案应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杨建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李军对劳务合同案由无异议。本院认为，劳务合同分为计时和计件制两种，本案杨建承接的是钢筋施工部分劳务，约定每吨钢筋加工的报酬为1300元，杨建等人共完成了52吨钢筋的加工制作，应属劳务合同中的计件制，且杨建是在涉案项目工地现场完成劳务，所从事的为基本的钢筋捆扎用于水泥浇灌等通常的体力劳动，并不需要专业的技术和设备，且在施工现场接受现场负责人的指挥管理，应属于提供普通的体力劳动，而非加工承揽。故一审认为，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对被告永晖公司提出的本案并非民工工资纠纷的意见。本院认为，杨建等四人均为农村居民，在涉案项目工地上所从事的为钢筋捆扎等工作，属于普通的体力劳动，属于国务院颁布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中规定的农民工身份及提供劳务形式中的计件制规定范畴。此外，杨建与李军、永晖公司西藏片区负责人程伟章讨要拖欠工资款通话录音证实杨建所请求的欠款为民工工资，故本案为民工工资纠纷并无不当。2.永晖公司是否应对杨建诉讼请求承担还款责任，如何承担？永晖公司认为，琼结县吐蕃历史文化景区项目建设工程虽由我公司承包，但已将该工程中的劳务施工部分分包给了旺喆公司，双方依法签有劳务分包合同，合同中约定旺喆公司委派李军为涉案项目经理负责劳务施工，并已按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了劳务费，且有李军所出具的两份《承诺书》证明涉案工程不存在拖欠民工工资，即便有也与我公司无关。故本案劳务费不应由永晖公司承担，应由旺喆公司与李军承担。杨建提出其与钢筋工组共计四人确实在永晖公司承建的琼结县吐蕃历史文化景区项目建设工程中完成了钢筋工劳务施工部分，虽然永晖公司与旺喆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但该合同中并未约定钢筋工劳务部分的分包，且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无证据显示旺喆公司参与了实际经营管理，永晖公司是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不具有资质的李军，从而导致拖欠民工工资，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向杨建清偿。李军认为本案劳务费用是由永晖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所产生，应由永晖公司承担，与本人无关。一审认为，本案为民工工资纠纷，依据国务院所颁布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三款“分包单位拖欠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该份劳务分包合同不论是否包含钢筋施工部分劳务，均是由涉案工程所产生的民工工资纠纷，在分包单位旺喆公司拖欠民工工资情况下，永晖公司作为涉案项目总承包单位有责任先行支付，后可再向旺喆公司依法追偿。对于永晖公司提出的因永晖公司已按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价款足额支付了劳务费，且有李军所出具的两份《承诺书》证明涉案工程不存在拖欠民工工资，即便有也与我公司无关的主张。一审认为，该两份承诺书虽为李军作出，符合民事法律行为要件，但由于该承诺与《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三款相冲突，承诺书为普通民事法律行为，不能对抗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而该两份承诺书不能作为永晖公司的免责事由。综上分析，在本案中，永晖公司对所欠杨建民工工资负有支付责任。3.旺喆公司是否应对杨建诉讼请求承担还款责任，如何承担？一审认为，旺喆公司作为劳务分包单位，李军作为旺喆公司监事，在旺喆公司与永晖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由旺喆公司指派为现场项目经理，随后李军也在涉案项目中负责现场施工管理，可以认定李军有权代表旺喆公司从事涉案项目的民事法律行为，此可以从李军与旺喆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华川因涉案工程项目产生纠纷共同向永晖公司所出具的《承诺书》及《情况说明》得以印证。故李军与杨建所形成的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应视为代表旺喆公司与杨建所形成的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有直接责任”规定，旺喆公司应依法承担支付民工工资责任。4.李军是否应对杨建诉讼请求承担还款责任，如何承担？李军认为，其只是负责现场管理，杨建工资欠款是由涉案工程项目所产生，该费用应是两被告公司之间的事，与其本人无关。一审认为，虽李军向杨建所出具的为《凭条》，但却未加盖旺喆公司印章，不符合代表公司从事民事法律行为应加盖公章习惯规范。李军所出具《凭条》本应是代表旺喆公司所出具，落款旺喆公司并加盖旺喆公司印章，在明知自己不是永晖公司员工而是旺喆公司监事并负责现场施工管理情况下，仍以永晖公司名义出具凭条，存在欲借总承包单位永晖公司名义逃避法律责任追究之非法目的，不能认定李军为善意无过错，故应与旺喆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成都旺喆建筑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杨建连带支付58,900.00元劳务费；二、驳回原告杨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2.50元由被告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成都旺喆建筑有限公司、被告李军连带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杨建系涉案工程的农民工领班之一。   再查明，杨建在一审第二次开庭审理时，放弃主张欠付劳务费58,900.00元的利息。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永晖公司是否连带承担涉案劳务费58,900.00元的问题。   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劳务合同是指劳务提供人与劳务接受人依照法律规定签订协议，劳务提供人向接受人提供劳务活动，接受人向提供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1.旺喆公司作为劳务分包单位，李军系旺喆公司项目经理，负责现场施工管理。故李军有权代表旺喆公司实施涉案项目的民事法律行为。据此，旺喆公司与杨建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应属合法有效。永晖公司作为涉案琼结县吐蕃历史文化景区建设工程总承包人，杨建在该工地上从事钢筋工工作。永晖公司虽按约向旺喆公司支付了全额的劳务分包费用，李军与旺喆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华川也向其出具《承诺书》，但参照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三款“分包单位拖欠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之规定，永晖公司作为涉案工程项目总承包人应向杨建先行支付劳务费58,900.00元，再依法进行追偿。故永晖公司提出的按照劳务合同已全额支付了劳务费，永晖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2.李军出具的《凭条》系杨建组织农民工在涉案工程从事钢筋工工作产生的劳务费，永晖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李军或旺喆公司与杨建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故永晖公司提出的杨建与李军或旺喆公司之间属于承包合同，涉案款项系工程款，并非民工工资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3.李军出具的《凭条》及钢筋工组其他三人出具的《证明》能够印证杨建之外的其他三人将自己主张劳务报酬的权利转让给杨建，同时，考虑到生活中农民工施工一般系熟人介绍，以熟人、亲戚或老乡为纽带成群结对参加施工的惯例，以及农民工知识水平的局限、工程结算一般支付给领班的现状。因此，以杨建的名义请求农民工工资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永晖公司提出的杨建的诉求如系民工工资，应以四人单独作为原告起诉，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50元，由上诉人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达瓦次仁   审 判 员 索朗边久   审 判 员 白  珍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 官 助 理 黄 菊 英   书 记 员 白玛曲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