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3民初3611号原告：张惊宇，男，198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村民，住北京市顺义区，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福生，北京燕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全富木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仁和地区军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102557643U。法定代表人：王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辛，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帅，男，199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北京绿港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杜杨北街1号院48幢(军营村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587726686W。法定代表人：李丽，职务不详。原告张惊宇诉被告北京市全富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富公司）、第三人北京绿港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港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惊宇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福生、被告全富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辛、冯永帅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绿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惊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借款本金750万元,并给付原告张惊宇利息（1.2016年9月23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以75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标准计算给付；2.2020年8月20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以750万元为基数，按2021年1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授权公布的5年期LPR为4.65%的4倍为基数计算给付）;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23日，原债务人绿港公司曾向北京繁星浩宇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繁星公司）借款750万元，被告给予见证并担保。2019年11月1日，原债权人（出借人）李某1、繁星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乙方）、被告（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债权人将对被告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协议书约定转让债权的主要内容为:一、甲方依据与丙方签订的六份《借款合同》(见附件)对丙方享有债权,上述债权总计81850000元,其中包括本金人民币32500000元;截止2019年10月30日的到期利息人民币49350000元。(见附件转让债权清单)。二、甲方各个债权人一致同意:将本协议第一条所述的甲方对丙方的债权转让给乙方,债权转让后原甲方与丙方合同中甲方权利均由乙方行使,甲方不再享有权利。本合同签订之后,乙方有权直接向丙方主张上述债权……五、权利主张: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有权采取任何形式在任何时间直接向丙方主张上述债权,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承担责任。六、违约责任：1.乙方向丙方主张债权,丙方迟延付款的,继续按照所拖欠的本金3%支付到期的利息。2.因任何一方违约而导致仲裁、诉讼或引起其他法律后果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实现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取证费、交通、通讯费……八、纠纷管辖:因履行本协议产生的纠纷,各方一致同意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起诉解决等条款。因被告未能将上述750万本息还清,故原告现诉至法院,望人民法院依法受理支持原告请求。被告全富公司答辩称，1.李某1实为职业放贷人，其实际控制的繁星公司实为其对外放贷的工具，因此本案涉及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及相应的借款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李某1原为宁波银行顺义支行行长，其利用职务之便，多次、反复、经常向被告出借资金且赚取高额利息，其行为属于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而其实际控制的繁星公司在存续期间，除对外进行放款外，未有其他经营活动，其实为李某1作为职业放贷人对外进行放款的工具。从而，繁星公司与绿港公司签署的案涉借款合同应被认定无效。在此基础上，以案涉借款合同为基础而签署的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亦属无效合同。2.原告诉请的750万借款本金与事实不符，绿港公司已通过北京溢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溢洋公司）向李某1返还了150万元。从公开的工商信息显示可知，在溢洋公司存续期间，除收取对外放贷的款项外，其基本没有其他经营活动，实为李某1作为职业放贷人，收取对外放出款项的工具。且就原告诉请的750万元借款本金，绿港公司也已通过溢洋公司向李某1还了150万元，故原告诉请的750万本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综合认定。经审理查明：李某1于2019年12月5日去世，其父为李某2，其母为张某。繁星公司现已注销，其法定代表人为张惊宇，其股东此前为李某1和张惊宇，后变更为董某和张惊宇。溢洋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此前为董某，后变更为李某2。2019年11月1日，李某1、繁星公司（甲方、原债权人）和张惊宇（乙方、新债权人）、全富公司（债务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一、应收债权金额各方一致确认，甲方各个债权人依据分别于丙方签订的六份借款合同对丙方享有债权，上述债权总计81850000元，其中包括本金32500000元，包括截止2019年10月30日的利息49350000元。二、甲方各个债权人一致同意将本协议第一条所述的甲方对丙方的债权转让给乙方，债权转让后原甲方与丙方合同中甲方权利均由乙方行使，甲方不再享有权利。本合同签订之后，乙方有权直接向丙方主张上述债权。三、应收债权转让价款乙方受让甲方上述债权应向甲方支付的价款由甲乙方另行商定后确定。乙方向丙方主张债权，丙方迟延付款的，继续按照所拖欠的本金3%支付到期的利息。附件转让债权清单载明：项目序号出借人借款期限借款本金万元利息（月息3%）万元丙方还款情况欠付本金欠付利息合计1李某1300495本息未付7952李某1100165本息未付2653李某1100165本息未付2654李某115002475本息未付39755李某1500825本息未付13256繁星公司750810本息未付15607合计325049358185借款合同和银行回单载明：甲方为全富公司，乙方为李某1，甲方向乙方借款100万元，期限60个月，月利率3%，2014.8.15-2019.8.14，签订日期为2014年8月15日。2014年8月15日，李某1向全富公司转账100万元。甲方为全富公司，乙方为李某1，甲方向乙方借款1500万元，期限48个月，月利率3%，2014.10.28-2018.10.27，签订日期为2014年10月28日。2014年10月28日，李某1向全富公司转账1500万元。甲方为全富公司，乙方为李某1，甲方向乙方借款300万元，期限48个月，月利率3%，2014.11.14-2018.11.13，签订日期为2014年11月14日。2014年11月14日，李某1向全富公司转账300万元。甲方为全富公司，乙方为李某1，甲方向乙方借款100万元，期限48个月，月利率3%，2014.11.19-2018.11.18，签订日期为2014年11月19日。2014年11月19日，李某1向全富公司转账100万元。甲方为全富公司，乙方为李某1，甲方向乙方借款500万元，期限48个月，月利率3%，2015.8.31-2019.8.30，签订日期为2015年8月31日。2015年8月31日，李某1向全富公司转账500万元。甲方为繁星公司，乙方为绿港公司，甲方向乙方出借75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6年9月23日到2016年10月22日，月息3.5%，日息2‰，签订时间为2016年9月23日。借款合同上盖有繁星公司、全富公司、绿港公司公章，签有张惊宇的名字。2016年9月23日，繁星公司向绿港公司转账750万元。张惊宇称，张惊宇系繁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时是代表繁星公司签的字，绿港公司是全富公司的关联公司，钱实际上是全富公司用的。全富公司称，其与李某1之间发生的借款往来比张惊宇提交的证据显示的要多，但双方在合作过程中逐渐有还款，其中一部分已经还清了，每一笔借款到期后双方会重新核定借款本金、签署新的合同；涉诉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的背景是李某1为全富公司寻找新的投资，为了解决李某1作为银行从业人员不得从事大额放贷的问题，按照李某1的要求签署的，并非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繁星公司与绿港公司的借款合同是为了配合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而现场制作的，不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全富公司仅在上面盖章，未作任何还款承诺。另案中，全富公司提交多份其与董某的借款合同。全富公司称，董某系李某1的表妹，其是从李某1处借款，但后续签订新合同时是按李某1的要求和董某签订了新合同，董某代表的是李某1。全富公司提交多份转账凭证，均发生于2015年至2017年。全富公司称这是其与李某1之间所有的还款记录。李某2、张某提交多份借款合同。全富公司称李某1以各个主体的名义和全富公司发生借贷关系，现在确实难以区分还款还的是哪一个借款合同项下的款。本院询问对于李某2、张某提交的合同及全富公司提交的合同，能否确认哪份合同对应的是哪些转账记录以及每一份合同的换签情况。全富公司、李某2、张某均表示不能确认。前述借款合同、转账凭证涉及董某、溢洋公司、北京螣立达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螣立达公司）。全富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中包括4张2016年9月29日绿港公司向溢洋公司转账的凭证，前述4张凭证为复印件，金额共计150万元。本案中，全富公司称，前述150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但另案中，全富公司称前述150万元是绿港公司代全富公司支付给溢洋公司的，并不是支付给繁星公司的。张惊宇称，绿港公司并未还过钱，绿港公司和溢洋公司之间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董某称，李某2是董某的舅舅，由于李某1不方便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合同，就找董某出面；溢洋公司和螣立达公司实际上也是李某1的公司，董某只是挂个名；董某、溢洋公司和螣立达公司签订的合同都是代表李某1签的，李某1用董某、溢洋公司、螣立达公司的账户走过张，但董某不知道具体的款项往来经过，对每份合同的借款支付、还款情况、换签情况也不清楚，只是说李某1告诉董某有笔钱到账了让给李某1打过去，董某就照做；李某1对外把钱借给那些人董某不知情，只知道一个全富公司，李某1出借的钱都哪来的董某也不知情，但应该有亲戚朋友的钱；董某听说过张惊宇，是有一次李某1给董某介绍说这就是张惊宇，之后还让董某代李某1持有过张惊宇公司的股份，其他的董某就不清楚了；董某对李某1和张惊宇之间的债权转让一事也不知情。张惊宇称，当时李某1向张惊宇借了很多钱，因此李某1才把债权转让给了张惊宇，当时想的是张惊宇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书追讨回了全部本息，应该和李某1欠张惊宇的款项差不多，这样李某1就不用还张惊宇钱了，如果不足以冲抵李某1的债务，李某1还要另行想办法偿还借款，如果超过了李某1的债务数额，张惊宇可以向李某1支付超出部分；张惊宇是繁星公司的大股东，繁星公司借出的款项实际上是张惊宇出的钱，因此繁星公司就将债权转让给了张惊宇。张惊宇称，其拿着银行流水和李某1对了账，并于2019年11月28日，与李某1签署了借款本金明细确认单，确认截止当日李某1向张惊宇借款的本金尚有2900余万元未还，利息另算；双方之前约定月息2.5%，李某1一开始还是给利息的，后来就不给了，也从来没有还过本金；由于当时不看好全富公司的还款能力，如果全富公司的资产拍卖了分给债权人都不知道能按什么比例分钱，如果只按李某1实际欠张惊宇的欠款数额转债权的话最后可能只能拿回一点点钱，所以就多转了一点债权，但就算这样，最后实际上张惊宇能拿到的钱可能连李某1欠张惊宇的本金都不够。全富公司出示2019年10月13日的手机备忘录照片载明：“10日到期刘缔500；12刘帝200；18刘帝400；19刘帝500；25日到期刘缔200；28日刘帝1600万，共计3400万元。8日全富100；10日全富200；12日全富1000；14日全富150；17日全富付500W，共计15.5；19日全富600；21日全富支付400；28日全富支付1500万；共计4450，现在共欠914.5。2014年3月到4月付了1,4月还没付，5月没付6月没付；2015.9.24400万；2016.10.23930万；4号300张；汤8号300，汤妈妈200，邹110，张惊宇100；9日到期张惊雨800,2.5，舅妈50，辛，10万，董某270，二舅妈50；12日张惊雨750；14号张惊宇400，电梯；17号金600，付绕150，汤50；21号张惊雨1300；500；孙25号500；29号电梯500；30号张金150；电梯已转950。”李某2称这是警察打开了李某1的手机后发给李某2的照片，但是李某2现在打不开李某1的手机。本院认为：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但现并无证据证明李某1、绿港公司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故其所签订的合同不符合法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全富公司提出的债权转让协议和借款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全富公司的陈述，其系为了得到李某1承诺的新的融资而配合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书，不论李某1后续是否为全富公司提供新的融资，均不改变全富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书时是出于自身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全富公司主张借款合同系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时重新编写签署，首先全富公司并未就此提交证据；其次，即便为重新签署，繁星公司向绿港公司支付借款的事实存在，绿港公司、全富公司重新签署借款合同应视为其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时对借款合同中记载的各项事项的认可；故借款合同是否为重新签署不影响合同效力，亦不影响繁星公司对绿港公司存在债权的事实。全富公司称其在借款合同上仅盖章，并未作出还款的承诺。但债权转让协议书明确载明张惊宇受让本案债权后有权直接向全富公司主张，故无论全富公司在借款合同上盖章是何意思表示，张惊宇均可依照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向全富公司主张本案债权。李某1的手机备忘录没有原件，且形成于债权转让协议书签署之前，用语过于简短，无法确认其中的记录发生的年份、针对的是收款还是付款，其中的现在共欠914.5无法确认金额单位、欠款人，无法确认欠的是本金还是利息，故本院认为，从手机备忘录无法看出涉诉借款的归还情况。债权转让协议书中各方一致确认了借款本金金额，现全富公司主张绿港公司归还了相应借款，应由全富公司、绿港公司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另案中全富公司主张150万元系绿港公司代表全富公司支付给溢洋公司的，并非支付给繁星公司，现全富公司又主张150万元系绿港公司对繁星公司的还款，两项主张相矛盾，全富公司未提交证据推翻其此前陈述，应承担不利后果。其次，溢洋公司与繁星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二者的股东构成亦不一致，全富公司、绿港公司主张绿港公司向溢洋公司的还款实际上是对本案借款的归还，应承担举证责任。现并无证据证明绿港公司向溢洋公司的还款归还的是本案借款、并无证据证明绿港公司向溢洋公司还款的行为得到繁星公司的认可，故对全富公司主张绿港公司已还款150万元一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债权转让协议书附件中载明的利息金额推算，李某1、张惊宇、繁星公司和全富公司认可全富公司系自2016年11月1日起未归还利息。故对于张惊宇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和利率标准，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全富木制品有限公司向原告张惊宇偿还借款本金七百五十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被告北京市全富木制品有限公司向原告张惊宇支付利息（以七百五十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到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的标准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十五点四的标准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原告张惊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京市全富木制品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五万六千二百七十五元，由原告张惊宇负担二百七十五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市全富木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五万六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琼希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徐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