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7民初1456号原告：郭楠楠，男，1980年7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5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莹，北京方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嘉婕，北京方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贸联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外东后巷28号1号楼329（平房）。诉讼代表人：北京中贸联进出口有限公司管理人。管理人负责人：刘继。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全美，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倩君，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原告郭楠楠与被告北京中贸联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贸联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楠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莹、被告中贸联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全美、薛倩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楠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享有被告普通破产债权本金800000元，利息172000元，共计972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22日，案外人吕钢向原告郭楠楠借款两笔，其中一笔本金400000元，利息按20%计算；另一笔本金400000元，利息按23%计算。同日，吕钢向原告出具《借据》两张，计入本息后的金额分别为480000元、492000元，还款日期均为2016年10月30日前。两笔借款到期后，吕钢并未依约还款，因突发心脏病，吕钢于2016年12月12日去世。原告得知吕钢去世前曾于2015年11月26日出借给被告北京中贸联进出口有限公司1500000元，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6年9月30日前，本息应还共计1950000元；后吕钢又于2016年5月6日再次出借被告3500000元，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6年9月10日，两笔借款本息共计5450000元。借款到期后，被告并未履行还款义务。另查，吕钢的继承人为吕唯佳、吕雯佳，二人在吕钢去世后未及时向被告主张债权。原告认为，原告对吕钢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吕钢对被告享有到期债权，在吕钢去世前，被告未清偿债务，根据法律的规定，原告有权代位行使吕钢对被告的债权。为保障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于2019年4月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为由将被告诉至法院，吕唯佳、吕雯佳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经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一审、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二审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理由是被告正处于清算阶段，原告并未向北京中贸联进出口有限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原告的请求从程序上而言，与现行规定不符，不符合起诉的条件。2019年10月，原告向被告清算组申报了债权。2020年4月27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1强清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被告强制清算程序。2020年6月16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1破申49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被告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7月，原告向被告管理人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申报了债权，并于7月30日参加了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在会议上，被告管理人对原告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会后，原告向被告管理人提交了《关于债权审查情况的书面异议表》，2020年9月10日，被告管理人书面回复原告，认为原告申报的债权证据不足，不予确认，原告的债权异议不成立，原告对该回复仍有异议。根据《企业破产法》第58条的规定，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故诉至法院。被告中贸联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原告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根据民诉法119条的规定，原告起诉应该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本案中原告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第二，原告和吕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据显示2016年4月22日，吕钢向原告分别有49.2万元及48万元的借款，而银行转账金额是两笔40万元，转账金额和借据金额无法对应，无法证明有关联性，原告与吕钢之间无法确定债权债务关系。第三，吕钢和被告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所谓借款资金在被告账户资料上无法找到且目前管理人掌握的被告公司银行账户中不存在该笔转账记录。原告提供吕钢150万元的借款与350万元的借款没有提供转账证明，不能证明借款真实存在。且借款凭据显示借款用途是办理展会，但是管理人经核实被告公司资料，没有查阅到办理过展会相关事项及相应的支出，因此吕钢与被告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第四，原告主张的代位权不成立，根据合同法第73条的规定以及合同法解释（一）第11条规定，原告主张对吕钢享有到期债权，但事实上吕钢的继承人吕唯佳于2020年7月10日向被告申报了债权，并且吕钢的继承人亦尚未明确，所以原告没有行使代位权的基础。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郭楠楠陈述称其与吕钢系亲戚关系，吕钢因资金周转向郭楠楠借款，2016年4月22日，吕钢分两笔向吕钢分别转账40万元。当日，吕钢出具两张借据，其一载明“吕钢向郭楠楠借款人民币肆拾捌万元整，还款日期为2016年10月30日前。借款人：吕钢日期：2016年4月22日”。其二载明：“吕钢向郭楠楠借款人民币肆拾玖万贰仟元整，还款日期为2016年10月30日前。借款人：吕钢日期：2016年4月22日”。庭审中，郭楠楠称两笔借款本金均为40万元，其中第一笔约定自款项出借日到还款日期间的利息为20%，故该借据直接载明借款48万元。第二笔约定自款项出借日到还款日期间的利息为23%，故该借据直接载明借款49.2万元。还款期限届满，吕钢未还款，吕钢于2016年12月12日去世。郭楠楠曾于2019年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将中贸联公司作为被告，吕钢的儿子吕唯佳、女儿吕雯佳作为第三人起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中贸联公司向郭楠楠履行代位清偿义务，支付借款本金80万元、利息17.2万元及因迟延履行债务产生的利息损失。在该案中，吕唯佳、吕雯佳均出庭应诉，且对作为吕钢的继承人身份无异议，但是吕雯佳表示没有继承父亲吕钢的遗产，故主张与该案无关。该案查明，2016年4月22日吕钢向程百玲转账250万元，郭楠楠在该案中出示了吕钢与中贸联公司之间的金额为350万元的借款凭据一张，载明：中贸联公司系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直属企业，因举办会展，资金周转的需要向吕钢同志借款人民币350万元整，于2016年9月10日前归还。中贸联公司在该借款凭据上加盖公章，王湛在其上签字，落款日期为2016年5月6日。郭楠楠据此主张吕钢对中贸联公司享有350万元到期债权，由于吕钢的继承人怠于行使债权，故提起该诉讼。东城法院驳回了郭楠楠的上述诉讼请求，认为根据郭楠楠提交的证据，中贸联公司虽于2016年5月6日向吕钢出具借款凭据，但该借款凭据上记载的金额为350万元，与吕钢于2016年4月22日转账金额250万元不符，且吕钢系将250万元款项转账给程百玲，而非中贸联公司。中贸联公司处于强制清算阶段，清算组代表其参加本次诉讼并称经核查中贸联公司与吕钢无款项往来且未收到过程百玲汇入的款项。郭楠楠对上述判决结果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终审裁定，驳回郭楠楠的起诉，理由是当时中贸联公司正处于清算程序，郭楠楠未向中贸联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故郭楠楠的请求从程序上而言不符合现行规定。2020年6月16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1破申49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中贸联公司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7月20日，郭楠楠向中贸联公司管理人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申报了债权，金额为97.2万元，其中本金80万元、利息17.2万元，并载明申报理由系吕钢对中贸联公司享有总额为545万元的到期债权，且吕钢的继承人吕唯佳、吕雯佳未向中贸联公司申报债权。郭楠楠于2020年7月30日参加了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在会议上，中贸联公司管理人对郭楠楠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2020年8月5日，郭楠楠向中贸联公司管理人提交了《债权异议申请表》，2020年9月10日，中贸联公司管理人书面回复郭楠楠，认为其申报的债权证据不足，不予确认且吕钢的继承人已经代吕钢向中贸联公司进行债权申报。庭审中，经双方确认吕唯佳已于2020年7月10日作为吕钢继承人之一向中贸联公司申报债权本金300万元，利息150万元，合计450万元，且申报的依据与郭楠楠在本案中出示的盖有中贸联公司公章的两张借款凭据一致。中贸联公司管理人亦未对吕唯佳申报的上述债权予以确认，认为上述两张借款凭据不能证明吕钢对中贸联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其中一张为郭楠楠在东城法院起诉时出示的记载借款金额为350万元的借款凭据。另外一张系郭楠楠在本案中新出示的借款本金为150万元的借款凭据，载明：中贸联公司系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直属企业，因举办会展，资金周转的需要向吕钢同志借款人民币150万元整，于2016年3月30日前支付利息人民币45万元，于2016年9月30日前归还本息人民币195万元。中贸联公司在该借款凭据上加盖公章，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26日。中贸联公司管理人经查询中贸联公司的账目记录和银行流水，并未发现上述两张借款凭据所涉借款的发生，且称中贸联公司在相应时间段未举办过会展。同时，中贸联公司认为根据郭楠楠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吕钢是向程百玲转账，收款人并非中贸联公司，故不认可吕钢与中贸联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关于款项交付，郭楠楠出示了四张吕钢的汇款凭据，收款人为程百玲，其中一张工商银行转账凭证显示交易日期为2016年4月22日，转账金额为250万元，其余三张交通银行转账金额合计250万元，但是未显示交易日期。庭审中，郭楠楠称该500万元与案涉两张借款凭据累计的数额对应，故可以证明吕钢履行了款项交付的义务。中贸联公司则不予认可，认为本次庭审中郭楠楠关于案涉350万元借款凭据的陈述与东城法院受理的债权人代位权不一致，且交通银行的转账记录无法显示日期，工商银行的转账日期为2016年4月22日，亦不能与案涉两张借款凭据出具的时间对应。关于吕钢向程百玲账户转账的原因，郭楠楠称系受当时中贸联公司经理王湛的指示所为，程百玲系该公司的会计。经询问，中贸联公司称据工商信息显示王湛自2013年9月12日起担任该公司经理，负责日常经营。到2016年的时候，由于王湛手持公章，出现了滥用的情形，之后王湛就处于失联状态。中贸联公司管理人称在召开债权人会议的时候尝试联系王湛与程百玲，均未果。庭后，本院与王湛电话联系未果，与程百玲进行电话沟通，其称2016年之前担任中贸联公司的会计，王湛系经理，期间王湛借用程百玲的银行卡接收了吕钢的多笔转账，随后程百玲又受王湛的委托将款项支付给其他人。程百玲还称吕钢的儿子吕唯佳曾以程百玲为被告起诉至东城法院，程百玲出示证据证明不是吕钢的债务人后，吕唯佳撤回了起诉。上述事实有郭楠楠提交的借据两张、借款凭据两张、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换卡凭证、火化证、户口本、（2019）京0101民初4708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2民终8368号民事裁定书、破产清算案债权申报通知书、债权申报通知书、债权申报书、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债权异议申请表、中贸联公司管理人关于债权异议的回复、邮寄单、签收单、交通银行客户回单、工商银行个人汇票凭证、工作笔录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贸联公司现处于破产清算阶段，郭楠楠基于其主张的事实向中贸联公司管理人主张代位权，则需有如下前提：郭楠楠对吕钢享有到期债权、吕钢对中贸联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且怠于行使债权。首先，关于郭楠楠对吕钢的债权，本院认为结合郭楠楠提交的两张借据及向吕钢的转账记录来看，转账时间与借据出具的时间一致，虽然借据载明的数额与转账交付的数额不一致，但是不排除将本息一起写入借据的可能。现郭楠楠持该两张借据主张债权，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前提下，本院认定该债权成立。关于郭楠楠主张的利息17.2万元，本院认为自款项出借日到现在，以80万元为本金，郭楠楠主张17.2万元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吕钢对中贸联公司的债权，本院认为根据郭楠楠出示的证据，难以认定吕钢对中贸联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理由如下：一是郭楠楠未能举证证明吕钢向中贸联公司交付了两张借款凭据所涉的款项。虽然郭楠楠出示了吕钢向程百玲转账的记录，但是鉴于收款人不是中贸联公司且转账时间无法与借款凭据对应，故无法认定吕钢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二是从借款凭据上载明的借款用途来看，中贸联公司管理人并未查询到举办会展的记录，并且结合中贸联公司账目记载与银行账户的流水，亦不能证明吕钢向中贸联公司履行了款项交付的义务。三是案涉两张借款凭据虽然加盖了中贸联公司的公章，但是借据中金额较大，且作为当时经办人的王湛不能到庭说明情况，收款人程百玲亦认可相关款项没有进入中贸联公司账户，故本院无法仅凭书面的借款凭据认定吕钢对中贸联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更无从谈起吕钢的继承人是否怠于行使债权。故郭楠楠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郭楠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60元，由原告郭楠楠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限内，提出上诉却拒不交纳或逾期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未提出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曾 扬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侯丽雅书 记 员  李 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