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7民终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岩，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鹏，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亚丽，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宝，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司法局呼伦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曲岩、曲鹏因与被上诉人毕亚丽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2020）内0702民初1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岩、曲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毕亚丽承担。事实与理由：1.毕亚丽无法提供医疗票据原件和通过商业保险报销的证据，因此其究竟是通过商业保险还是工伤保险获得的保险金不得而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能够判断第三人侵权造成工伤的，只有医疗费用以外的工伤保险待遇与民事侵权赔偿可以兼得，本案中毕亚丽已获得了保险待遇，不应再次获得医疗费用赔偿。2.毕亚丽自2018年7月8日至7月17日并没有任何的医嘱治疗，是挂空床状态，这十天的床位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均不应得到支持。毕亚丽辩称，1.根据八民会议纪要第九条的规定，侵权责任不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和其他保险而减轻或者免除。本案中毕亚丽虽然获得了商业保险赔偿，但不应当在减轻侵权人的赔偿份额。曲岩、曲鹏适用的法律依据跟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本案审理的是侵权责任纠纷，而不是工伤保险行政案件。2.根据毕亚丽的诊断，主要是颅脑损伤和脑震荡，在医院住院观察也是正常诊疗活动范围。毕亚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曲岩、曲鹏连带赔偿医疗费21968.63元、误工费62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护理费3112元、营养费2400元、交通费70元，共计36183.63元。诉讼过程中，毕亚丽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曲岩、曲鹏连带赔偿医疗费21968.63元、误工费62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护理费3112元、营养费1400元、交通费70元、司法鉴定费800元，共计35983.63元。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23日19时许，××区下，因旧楼改造水管一事曲某与曲长宇发生争吵，曲某手持矿泉水瓶在曲长宇头部打了一下，在毕亚丽劝解曲某、曲长宇时，曲鹏将小区物业工作人员于洋踹倒在地，之后曲鹏、曲岩殴打毕亚丽，致毕亚丽受伤。曲鹏、曲岩因此事均被公安局行政拘留14日，并罚款1000元。受伤当日，毕亚丽至市医院急诊科治疗，被诊断为“头部外伤、颌面部外伤、窦性心动过速”，留观两天后，2018年6月25日毕亚丽转入该医院神外科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创伤性颅脑损伤、脑震荡、头皮血肿、颈部损伤、腰部损伤、左膝部外伤、高血压病2级、2型糖尿病”，共住院22天，于2018年7月17日出院，医嘱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出院时情况为好转，出院医嘱为门诊定期复查、注意休息、避免剧烈运动、低盐低脂及糖尿病饮食。毕亚丽在市医院急诊及住院治疗共产生21953.63元医疗费。经毕亚丽申请，委托呼伦贝尔蓝盾司法鉴定中心对毕亚丽的营养时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10月16日出具呼蓝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毕亚丽的营养时限为14天。毕亚丽起诉要求曲鹏、曲岩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5983.63元。诉讼过程中，曲鹏、曲岩认可双方为兄弟关系，曲长宇为其二人父亲。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到法律保护。案外人曲某和曲长宇因旧楼改造水管一事发生争吵后，作为街道工作人员的毕亚丽在劝解其二人时被曲鹏、曲岩打伤，曲鹏、曲岩因此事受到行政处罚，毕亚丽损伤与曲鹏、曲岩的共同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曲鹏、曲岩应对毕亚丽损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曲鹏、曲岩所持曲鹏没有殴打毕亚丽，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毕亚丽通过其他保险报销医疗费，故不予赔偿医疗费的抗辩主张。根据从公安局调取的手机视频，该视频中确实没有曲鹏殴打毕亚丽的画面，但该视频长度仅为9秒，并非事发经过的完整视频，因此结合行政卷宗中的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等其他证据，能够确认曲鹏殴打毕亚丽的事实；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9条，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和四十二条的规定，毕亚丽医疗费由其他保险报销是基于毕亚丽与该社会保险部门存续医疗保险关系而产生，该报销行为与曲鹏、曲岩基于侵权行为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曲鹏、曲岩应赔偿毕亚丽的医疗费。故对曲鹏、曲岩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毕亚丽损失，主张医疗费21968.63元，其中21953.63元有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予以维护，其余15元未提交有效证据，故不予维护；主张误工费6233元，毕亚丽仅提交工资证明一份，未提交财务部门出具的工资流水等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存在误工损失，故该项损失不予维护；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100元×24天）、护理费3112元（129.67元×24天），毕亚丽共住院24天，医嘱住院期间陪护一人，且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故均予以维护；主张营养费1400元（100元×14天），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且计算天数符合鉴定结论，故予以维护；主张交通费70元，结合毕亚丽住、出院情况，该项损失予以维护；主张司法鉴定费800元，曲鹏、曲岩不认可，且毕亚丽未提交相应票据，故不予维护。因此，毕亚丽因本案产生的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21953.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护理费3112元、营养费1400元、交通费70元，共计28935.63元。该损失由曲鹏、曲岩连带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曲鹏、曲岩连带赔偿原告毕亚丽医疗费21953.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护理费3112元、营养费1400元、交通费70元，共计28935.6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毕亚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4元，减半收取计347元，由原告毕亚丽负担85.3元，被告曲鹏、曲岩共同负担261.7元。二审期间毕亚丽提交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收费票据影印件一张，盖有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理赔业务专用章，欲证明毕亚丽曾经在呼伦贝尔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参加过商业保险，因本次伤害在该保险公司获得了商业保险赔偿。曲岩、曲鹏质证称，理赔票据复印件并不能代表理赔的真实性。如果毕亚丽是商业保险报销费用，应当提供商业保险合同条款、投保材料、理赔决定书等能够认定合同性质的材料。如果属于财产保险则应当适用损失补偿原则，即保险公司在向毕亚丽理赔后有代位求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之规定，毕亚丽不能再要求曲岩、曲鹏在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内承担责任赔偿。本院认证，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必然关联，在本案中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证据如一审判决所列，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毕亚丽未提交医疗费票据原件，是否可以在本案中获得相应金额的赔偿。曲岩、曲鹏上诉认为，毕亚丽未提交医疗费票据原件，可能已经通过工伤保险、社会保险或商业保险等途径获得理赔，曲岩、曲鹏不应再对相应医疗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并申请法院调取毕亚丽商业保险的票据、投保材料以及工伤保险的报销材料。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4年5月1日施行）（当时有效）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9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获得工伤保险待遇或者其他社会保险待遇的，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者免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和四十二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工伤保险基金或者其他社会保险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或者其他保险待遇。以上规定从民事诉讼角度出发，规定无论受伤职工是否申请、获得工伤保险待遇或者其他社会保险待遇，其均有权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因此而减轻或者免除。曲岩、曲鹏援引为抗辩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是从行政诉讼角度充分保障工伤职工取得工伤保险待遇的规定，并未限制赔偿权利人向侵权人要求民事赔偿的权利。其次，曲岩、曲鹏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为由，主张保险人理赔后将取得代位求偿权，故不应由曲岩、曲鹏再向毕亚丽赔偿医疗费用。对此本院认为，曲岩、曲鹏援引保险法中关于财产保险的条文内容作为其抗辩理由，混淆了人身保险和财产保险两种不同的保险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综合以上分析，保险理赔与侵权赔偿分别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毕亚丽是否基于工伤保险、社会保险或商业保险关系报销医疗费用，均不影响本案中曲岩、曲鹏作为侵权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曲岩、曲鹏该上诉主张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维护。其要求调取保险材料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曲岩、曲鹏上诉称毕亚丽自2018年7月8日至7月17日并没有任何的医嘱治疗，是挂空床状态，期间床位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均不应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认为，毕亚丽受伤后入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病历材料能够体现出2018年7月8日至7月17日期间有若干输液、检验的诊疗行为，且出院诊断证明书中写有出院时情况为好转，出院指导要求门诊定期复查、出院后休息30天等内容，能够反映出毕亚丽住院治疗和观察的合理性。毕亚丽住院病历等材料客观记录了其于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7月17日住院诊疗的实际情况，应当据以认定相关损失数额。曲岩、曲鹏该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无据维护。综上，上诉人曲岩、曲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39元（上诉人曲岩、曲鹏已全额预交），由上诉人曲岩、曲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明政审判员 春 英审判员 杨 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潘宪晟附：本案裁判所依据的法律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