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7民初1301号原告：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南宅村友谊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7102169157J。法定代表人：刘书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利，男，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告：赵锴，男，197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朝阳区居民，住该区。公民身份号码：×××。原告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泉缘公司）与被告赵锴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泉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利，被告赵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泉缘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赵锴向其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车辆租金112106.64元（由欠付租金118406.64元扣除国家减免6300元）；2.赵锴向其支付拖欠车辆租金所产生的滞纳金(以118406.64元为基数,从2020年11月30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赵锴向其支付车辆停运经济损失8200元；4.赵锴向其支付违约金10000元；5.赵锴向其支付下车检验维修费5371元。事实和理由：赵锴与万泉缘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与车辆租赁协议，约定赵锴租赁万泉缘公司的×××索九网约车，期限为2018年12月1日至2022年11月30日。赵锴于2019年6月起恶意拖欠车辆租金，经多次催要无果。2020年11月30日，赵锴将车辆无故开回公司，至今仍拖欠租金118406.64元。根据国家规定，疫情期间，赵锴可享受90日，每日70元的租金减免优惠，故可以扣减其车辆租金63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赵锴应给付拖欠租金的滞纳金，赵锴无故交车应承担停运损失8200元，违约金10000元。此纠纷万泉缘公司已向北京市平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以其不属于劳动争议为由不予受理，故诉至法院，望法院支持万泉缘公司的诉讼请求。赵锴辩称，不同意万泉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对万泉缘公司所述交费情况不予认可，2019年10月之前赵锴不欠费用。2019年7月8日赵锴开始因病连续休假15日，2019年七八月份因车辆出厂问题修车4日，2019年9月赵锴住院11日，2020年9月因车辆出厂问题又修车15日。2020年6月，万泉缘公司将赵锴网约平台关闭四五日。2020年7月21日万泉缘公司再次将赵锴网约平台关闭，2020年8月7日万泉缘公司将车取回，2020年8月31日万泉缘公司将车还给赵锴并开通网约平台，2020年11月底赵锴将车交回，交车前10日赵锴正式向万泉缘公司提出交车。车辆修理期间，赵锴生病住院期间以及接单平台被关闭期间，万泉缘公司均不应向赵锴收取租金。如果存在欠费，赵锴同意给付滞纳金，但对万泉缘公司主张的计算基数不认可。赵锴的车辆2020年12月就在运营，万泉缘公司不存在停运损失，故不同意给付停运损失费。赵锴因为平台接单量少，无以为继才交车，故不同意支付违约金。交车时车辆左后镜有划痕，修理费也就150元，无其他损伤，不同意万泉缘公司主张的修车费。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9日，赵锴与万泉缘公司签订了车辆租赁协议及劳动合同，赵锴入职万泉缘公司任网约车司机，期限为2018年12月1日至2022年11月30日。根据车辆租赁协议约定，万泉缘公司向赵锴提供×××索九网络预约出租汽车一辆，赵锴每月不迟于10号向万泉缘公司交纳当月租金8200元。月租金中不包括岗位补贴。代收代缴，如个调税、社保个人承担部分不包含在月租金内，需每月与月租金一并交清。其他项目，如车辆年检复检费，赵锴应承担的车辆维保费等，在发生时由赵锴承担。在签订协议当日赵锴向万泉缘公司交纳保证金10000元，用于承担因赵锴个人原因造成的违约责任、发生本协议内容未涉及到的但给万泉缘公司利益、名誉造成损失的行为的赔偿责任，以及按照协议约定应承担但拖欠的其他费用，不足部分万泉缘公司有权继续追偿。发生交通事故或非万泉缘公司责任导致车辆损坏需要维修的，待修车辆需在万泉缘公司指定的修理厂或万泉缘公司认可的具备相关维修资质的汽车修理场所进行维修。赵锴或责任方承担维修期间的全部经济责任。在退租时，如因赵锴人为原因给车辆设备造成损坏，赵锴应负责修复或赔偿相应的损失。赵锴需要向万泉缘公司足额交纳月租金，若不能交清，自约定日期次日起，按欠款数额每日另行交纳2%的滞纳金。拖欠月租金超过15日的，承担违约责任。该协议还约定，赵锴违反该协议第五条第六款之约定，由此给万泉缘公司造成的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由赵锴承担，并赔偿万泉缘公司违约金20000元，万泉缘公司有权解除该协议。车辆租赁协议第五条第六款具体内容为“乙方（赵锴）出现下列条件之一的，视为乙方单方违约，乙方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法律责任、违约责任和经济赔偿责任。1.违反国家法律、行业法规、网络平台服务规定及甲方的规章制度，拒不接受处理或被网约平台封禁处理的；2.……；3.发生拖欠费用或发生违法违纪行为拒不接受行业、网络平台或甲方处理的；……7.无任何正当理由提出解除协议的”。此外，该协议还对车辆使用、保养，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协议的终止、修订、解除或变更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另查：正常情况下，2019年6月至2020年7月赵锴每月需交纳8612.41元，其中租金8200元，社保个人承担部分410.41元，工会费2元，2020年8月以后，社保个人承担部分为406元，其余未变。自2019年6月开始，赵锴共交费36616.74元。疫情爆发后，网约车行业受到严重影响。万泉缘公司内部出台了疫情期间网约车租金减免政策，2020年2月至4月，索九车每日减免租金180元。2020年5月至7月，索九车每月减免租金4000元。再查：2019年7月赵锴因病休假15日，2019年9月赵锴因病休假11日。2019年七八月因车辆出厂问题修车4日，2020年9月因车出厂问题修车15日。因拖欠费用，2020年6月万泉缘公司将赵锴网约平台关闭四五日，2020年7月21日万泉缘公司又将赵锴接单平台关闭，2020年8月7日万泉缘公司将车取回，2020年8月31日万泉缘公司将车还给赵锴并开通接单平台，2020年11月30赵锴将车交回，交车前10日赵锴正式向万泉缘公司提出交车。就本次诉讼内容，万泉缘公司曾于2021年1月20日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不予受理，故万泉缘公司诉至法院。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车辆租赁协议、车辆下车检验单、欠费明细表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出租车行业，实行司机内部承包经营，司机与出租车公司既签订劳动合同，又签订车辆租赁合同，车辆租赁合同隶属于劳动合同范畴，但更多的是对租赁物管理和使用方面权利义务的约定，该约定是双方缔结劳动关系的重要考量因素，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用人单位不合理地转嫁用工风险，应尊重其效力。具体到本案，双方约定在退租时，如因赵锴人为原因给车辆设备造成损坏，赵锴应负责修复或赔偿相应的损失。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结合出租车行业特点，从督促司机安全驾驶、爱护车辆的角度考虑，也不属于用人单位不合理地转嫁用工风险，故应予支持。但万泉缘公司出具的车辆下车检验单系其单方面委托制作，万泉缘公司又无证据证明该车辆检验时状态与赵锴交车时状态一致，万泉缘公司主张赵锴交回的车辆的损伤，证据不充分，本院根据赵锴自认部分酌定支持万泉缘公司修车费150元。车辆租金是出租车司机承包经营需要交纳的费用，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是出租车行业的基本经营模式，双方均应遵照履行。但考虑到疫情作为不可抗力，确实给出租车司机收入带来巨大影响，对此双方均无过错，故该损失出租车公司也应根据公平原则进行分担。万泉缘公司内部租金减免政策，符合公平分担原则，本院根据该政策酌定租金减免标准。赵锴因病休假期间，车辆因出厂问题修车期间，赵锴均无需给付租金，万泉缘公司亦予以认可，本院不持异议。就出租车行业而言，针对司机拖欠租金行为，在双方无约定的情况下，出租车公司关闭司机网约平台，超过了必要行使自助权范围，属于出租车公司违约，故关闭网约平台后司机有权选择交车或支付欠费后继续运营。对于拒不交车，亦不交费期间，虽然赵锴无法运营系万泉缘公司过错导致，但赵锴违约欠费在先，且其占有车辆又不及时作出选择，自己亦有过错，故该期间租金本院酌定其按50%租金支付。2020年8月7日至2020年8月31日万泉缘公司将车辆取回，赵锴已经丧失车辆占有，无需再给付租金。赵锴主张其2019年10月之前不欠费用，但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经计算，赵锴欠付租金69554.92元。因双方约定保证金用途为承担拖欠费用，故赵锴主张用保证金给付租金符合法律规定，折抵后，赵锴仍欠租金59554.92元。劳动合同法规定，除该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万泉缘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违反了该强制性规定，且与滞纳金、车辆停运损失赔偿诉求重复，故本院不予支持。万泉缘公司主张的滞纳金具有违约金的性质，也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亦不应按该约定支持。但赵锴逾期交纳租金确系违反了双方约定，故应赔偿给万泉缘公司造成的损失，本院酌定从2020年11月3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持其损失数额。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需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提出辞职，劳动者违反该规定给用人单位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具体到本案，给用人单位造成的损失便是万泉缘公司重新安置人员接手该车辆期间造成的车辆停运损失，本院按照30日车辆租金进行酌定。现赵锴仅提前10日正式申请退车，故应该赔偿因此给万泉缘公司造成的20日车辆停运损失。该损失应根据万泉缘公司实际收入租金计算，如该期间其进行租金减免，损失也应按照减免后计算。2020年12月初北京疫情再次严重，此期间租金本院根据疫情情况进行酌减，经计算本院酌定万泉缘公司停运损失为4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七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赵锴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欠付租金59554.92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59554.92元为基数，从2020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赵锴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修车费150元；三、赵锴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车辆停运损失4500元；四、驳回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赵锴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万**宏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丁兆刚书 记 员 韩庆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