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高新区东风南路8号。负责人：谢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紫艳，云南天外天（玉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平县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桂山路街道办事处河滨路中段马永福私宅。负责人：白耀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女，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分公司法务。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雪斌，女，1982年1月2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现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洪武，男，1990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从学，男，1982年11月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玉溪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平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财险新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雪斌、朱洪武、李从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4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玉溪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该公司对杨雪斌购买药品费用4962.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582.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及鉴定费2600元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1.杨雪斌对其主张的自购药品费用，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确实是用于购买本案事故伤情所需药品，但杨雪斌在药店购买的药品没有医生提供的处方，且其已经在医治医院购买了因受伤所需要的药品，无需自行再到药店购买药品。一审认为“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医药费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杨雪斌对其主张的医疗费支出的必要性及合理性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杨雪斌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在药店购买的药品用于治疗本次事故损伤，故其在药店购买药品费用不应得到支持。2.杨雪斌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雪斌在本次事故中伤势轻微，且经鉴定后为十级伤残，伤情较轻，尚未部分丧失或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一审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失偏颇。根据本案事实及司法判例，杨雪斌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3.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雪斌为十级伤残，伤情较轻，且受伤部位为右足，未伤到面部等重要部位，没有对今后的生活造成影响，本案中已经支持杨雪斌的残疾赔偿金，不应再支持5000元精神抚慰金。4.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在保险赔付范围之内，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人保财险玉溪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5.法院审判的范围应当与原告起诉的范围相一致，对不属于原告诉讼请求的事项或超过原告诉讼请求的事项，人民法院不得进行审理和判决。杨雪斌在本案中未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当庭也没有增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主动对杨雪斌未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并审理，违背“不告不理”原则，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太保财险新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该公司不承担杨雪斌的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及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因工或者非因工负伤以及疾病等原因，导致本人劳动与生活能力产生不同程度的影响，应当进行劳动能力鉴定，由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才能作为索赔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依据。本案杨雪斌提交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不能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故杨雪斌按伤残等级鉴定报告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2.一审认定的误工费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杨雪斌并未提交伤前伤后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不能证明其因交通事故导致收入减少的状况，亦不能证明其误工时间。一审法院认定杨雪斌的误工天数为194天，并按每天90元计算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3.一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交通事故是预想不到的，没有故意行为，没有危害后果，获利行为等因素，纯属意外事故，故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4.《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笫十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本案为交通事故引发的侵权责任纠纷，太保财险新平支公司并非侵权责任人，有关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不应由该公司承担。杨雪斌答辩称，其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洪武答辩称，其同意人保财险玉溪分公司、太保财险新平支公司的上诉意见。李从学答辩称，其同意人保财险玉溪分公司、太保财险新平支公司的上诉意见。杨雪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朱洪武、李从学赔偿其各项费用共计145428.92元（含医疗费2820.59元、鉴定费260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17460元、护理费10800元、残疾赔偿金724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273.33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二、判令人保财险玉溪分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款项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并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由朱洪武赔偿；三、判令太保财险新平支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款项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并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不足部分由李从学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5日14时01分，朱洪武驾驶车牌号为云Ｆ×××××的重型货车在策磨2202公里50米向玉钢方向600米处，因未减速慢行其所驾驶车辆未能有效制动，导致其车辆头部撞到李从学停靠在路边的车牌号为云Ｆ×××××的重型货车尾部，致使李从学的货车向前移动撞到了杨雪斌。本次事故经玉溪市公安局红塔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朱洪武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李从学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杨雪斌无责任。杨雪斌受伤后被送往玉溪市人民医院于2020年1月15日至2020年2月2日住院治疗，诊断为：1.右足背血管神经肌健损伤并皮肤撕裂脱伤；2.右足舟骨撕脱性骨折；3.右侧第1、2、3拓跗关节开放性脱位并韧带损伤；4.右侧足背部血管、神经、肌健断裂；5.右侧足底部脱套伤；6.左侧上臂部软组织挫伤并血肿形成。用去医疗费24571.66元、门诊费606.60元、担架费115元、医疗用品等2141.70元、急救费140元。医生意见及建议：住院期间需专人陪护。1.注意休息3个月，避免劳累，戒烟；2.保持创口清洁干燥，定期换药避免感染，据创口愈合情况决定拆线时间；3.3月内患肢禁止负重，遵嘱加强右侧足踝部功能锻炼；4.术后1、2、3月到骨三科门诊（周三上午，周五下午）复查了解患肢恢复情况等。住院期间需专人陪护，出院后加强营养，建议全休3月。2020年7月28日，经玉溪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杨雪斌的伤情评定为十级伤残，杨雪斌支付鉴定费2600元。另，云Ｆ×××××的重型货车在人保财险玉溪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云Ｆ×××××的重型货车在太保财险新平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太保财险新平支公司在杨雪斌住院期间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朱洪武、李从学以杨雪斌住院期间的费用27574.96元（住院费24571.66元，门诊费606.60元、担架费115元、医疗用品等2141.70元、急救费140元）按朱洪武承担70%的责任、李从学承担30%的责任达成协议，并按李从学投保的太保财险新平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的事实由朱洪武对李从学补偿了差额部分1727.51元。一审法院认为，违法侵害他人人身权利、财产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应由朱洪武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李从学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朱洪武驾驶的云Ｆ×××××的重型货车已缴纳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杨雪斌的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玉溪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1000000元内）元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由朱洪武赔偿。李从学驾驶的云Ｆ×××××的重型货车在太保财险新平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杨雪斌的损失应先由太保财险新平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李从学赔偿。对于杨雪斌此次交通事故中因伤产生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用30395.55元（其中住院费24571.66元、门诊及急救费746.60元、担架费115元、购买药品的费用4962.2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18天×100元／天）；3.营养费2400元【（住院18天＋30天）×50元／天】；4.误工费17460元【194天×（2700元／月÷30天）】；5.护理费1620元（18天×90元／天）；6.残疾赔偿金72476元（36238元／年×20年×10%）；7.被扶养人生活费26582.33元【孩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3455元／年×4年×10%÷2＋两老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3455元／年×28年×10%÷3】；8.精神抚慰金5000元；9.鉴定费2600元。以上合计160333.88元。杨雪斌在医疗费项下的损失34595.55元，由人保财险玉溪分公司、太保财险新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限额内各赔偿10000元（其中太保财险新平支公司已垫付）；死亡伤残项下的费用123138.33元，由人保财险玉溪分公司、太保财险新平支公司在死亡及伤残费项下限额范围内各赔偿61569.17元。上述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的14595.55元，因朱洪武驾驶的云Ｆ×××××的重型货车在人保财险玉溪分公司购买了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其按事故责任应承担的费用由人保财险玉溪分公司赔偿10216.89元；李从学未购买第三者责任险，按事故责任应承担的费用4378.67元由其承担。对于杨雪斌支付的鉴定费，因杨雪斌缴纳的费用含有后期治疗费、三期评定的费用1600元，结合涉及的结论由杨雪斌分担1600元，由人保财险玉溪分公司在财产损失限额内为朱洪武承担700元，由太保财险新平支公司在财产损失限额内为李从学承担300元。朱洪武、李从学根据事故责任已分担了杨雪斌住院期间的费用27574.96元，朱洪武垫付的费用，由人保财险玉溪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应赔偿的费用直接退还朱洪武，李从学未垫付费用且获得朱洪武补偿的差额部分1727.51元，应由其赔偿给杨雪斌。综上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雪斌医疗费、急救费、门诊费、担架费、购买药品的费用、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63183.59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直接退还被告朱洪武垫付的费用19302.47元；三、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平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雪斌医疗费、急救费、门诊费、担架费、购买药品的费用、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61869.17元；四、由被告李从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赔偿原告杨雪斌医疗费、急救费、门诊费、担架费、购买药品的费用、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6106.18元；五、驳回原告杨雪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原判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人保财险玉溪分公司、太保财险新平支公司上诉仅对购买药品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的认定及鉴定费、诉讼费的承担提出异议，故对一审所作责任划分及其余损失认定予以确认。关于购买药品的费用4962.29元，包含杨雪斌住院期间朱洪武垫付的购买医疗用品的费用2141.70元，以及杨雪斌出院后自行到门诊挂号、检查、开药、行内固定取出术和到药店买药支出的费用2820.59元，为此朱洪武和杨雪斌提交了处方笺及相关付款凭证予以证实，原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杨雪斌起诉时并未主张，一审支持1800元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应予纠正。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杨雪斌的伤情虽评定为十级伤残，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此丧失劳动能力及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故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事故导致杨雪斌十级伤残，确实给其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且其在本案事故中无责任，一审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基本合理，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杨雪斌因伤致残持续误工，一审从事故发生之日计算误工时间至定残日前一天符合规定，杨雪斌提交的劳动合同、工资统计表，能够证明其受伤前一年的平均月工资不低于2700元，一审按此计算误工费依据充分，故对误工费17460元亦予确认。关于鉴定费2600元，因后期治疗费和三期评定相关结论本案中未予采纳，所涉费用1600元应由杨雪斌承担；另外的1000元系为确定本案事故给杨雪斌造成的损失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一审按责任比例确定由人保财险玉溪分公司承担700元、太保财险新平支公司承担300元正确，予以维持。关于诉讼费，应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之规定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太保财险新平支公司认为该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保财险玉溪分公司、太保财险新平支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判处理部分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40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400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杨雪斌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8632.40元；四、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平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杨雪斌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8578元；五、由李从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赔偿杨雪斌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566.17元；六、驳回杨雪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08元，减半收取1604元，由杨雪斌负担47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负担536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平县支公司负担536元，李从学负担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90元，由杨雪斌负担43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负担439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平县支公司负担11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荆 燕审判员 吴析咛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白子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