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7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锡勇，男，出生于1984年7月4日，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俊仕，男，出生于1977年6月13日，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玄，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锡勇因与被上诉人代俊仕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6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锡勇上诉请求：判决代俊仕支付何锡勇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5月1日期间的通讯费、交通费补贴共计8800元、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5月1日期间的欠薪，共计113000元。事实和理由：代俊仕主张2016年2月6日至2017年2月27日期间转账的112200元全部是劳务费用，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将将其全部认定为劳务费，不符合事实，无法律依据，不符合举证责任的相关规定。 代俊仕辩称，双方本身是劳动关系，被一审法院强行认定为劳务关系，何锡勇应当提供了劳务，代俊仕才有支付劳务费的义务，何锡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提供了劳务。奖金根据何锡勇的工作能力支付，不是固定支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锡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代俊仕支付何锡勇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5月1日期间的通讯费、交通费补贴共计8800元、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5月1日期间的欠薪共计113000元、经济补偿金27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锡勇系西南勘察设计院员工。2014年5月1日，何锡勇与代俊仕签订《协议书》约定：代俊仕招用何锡勇为职工，期限为2014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1日；何锡勇的工作任务或职责为对代俊仕承接的岩土工程项目进行技术管理服务；何锡勇基本工资及“五险一金”由西南勘察设计院统一发放及办理，其标准不得低于相同岗位水平；代俊仕根据项目效益情况，确定何锡勇的年终奖，但年终奖不得少于100000元/年；代俊仕每月5日支付何锡勇预发奖金3000元，每年年底（即次年春节前）应对何锡勇当年年终奖进行结算，并全部支付（若代俊仕资金周转困难时，经何锡勇同意可支付至当年年终奖的80%，余下20%应在次年5月1日前支付）；代俊仕每月5日补贴何锡勇通讯费及交通费800元/月。 何锡勇于2017年6月28日以西南勘察设计院为被申请人提起仲裁，请求裁决西南勘察设计院向何锡勇支付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7月30日期间的奖金138000元、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7月30日期间的通讯及交通费补贴共计11200元、经济补偿金99992.5元，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何锡勇在仲裁申请书中陈述“截至2016年1月31日止，被申请人未及时足额支付的奖金，由代俊仕私人账户于2017年1月31日前已支付完成。但是，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期间的奖金，被申请人至今未支付。”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9月19日裁决西南勘察设计院向何锡勇支付2016年2月至2017年5月1日期间的通讯费和交通费补贴12000元、奖金125000元、经济补偿金92885.33元，扣除代俊仕已经支付的15200元后，实际应支付214685.33元，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西南勘察设计院不服裁决提起诉讼。2018年4月28日，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08民初7489号民事判决，认为何锡勇和代俊仕签订的《协议书》不对西南勘察设计院产生效力，故判决西南勘察设计院不向何锡勇支付通讯费、交通费补贴、奖金、经济补偿金。何锡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民终1239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随后，何锡勇又以代俊仕为被告提起劳动争议诉讼，其诉讼请求同本案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川0104民初5162号民事判决，以何锡勇与代俊仕之间无劳动关系为由驳回何锡勇的全部诉讼请求。何锡勇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2月12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民终20773号民事判决，认为何锡勇和代俊仕之间不能构成劳动关系，且一审判决驳回何锡勇的诉讼请求并不影响何锡勇再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向代俊仕主张权利，并未剥夺何锡勇的诉权和实体权利，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2016年起代俊仕向何锡勇支付款项的情况为：2016年2月6日30000元、3月11日3800元、3月18日5000元、4月12日3800元、4月29日5000元、5月11日3800元、5月16日2000元、6月12日3800元、7月13日1000元、7月16日2000元、8月3日2000元、10月12日3000元、10月19日2000元、10月21日2000元、11月11日10000元、12月20日15000元、2017年1月14日5000元、1月27日10000元、2月27日3000元，合计112200元。代俊仕称支付的是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的奖金和交通费、通讯费补贴。何锡勇称包括工作支付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身份信息、劳动合同、协议书、仲裁裁决书、（2017）川0108民初7489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1民终12392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106民初819号民事裁定书、（2019）川0104民初5162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1民终20773号民事判决书、仲裁申请书、银行明细等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和庭审笔录。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何锡勇共提起三次诉讼，第一次诉讼的当事人为何锡勇与西南勘察设计院，与本案的当事人不同；第二次诉讼中，何锡勇提起的是劳动争议诉讼，该案并未对何锡勇的诉讼请求作实体处理，并不影响何锡勇再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因此，本案并不属于重复诉讼。 关于协议书的效力。虽然协议书对西南勘察设计院不发生效力，但系代俊仕和何锡勇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代俊仕仅以双方系同一单位的职工主张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 关于何锡勇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评述如下：首先，协议约定何锡勇的工作任务或职责为对代俊仕承接的岩土工程项目进行技术管理服务；代俊仕根据项目效益情况确定何锡勇的年终奖，但年终奖不得少于100000元/年；代俊仕每月5日支付何锡勇预发奖金3000元，每年年底（即次年春节前）应对何锡勇当年年终奖进行结算，并全部支付（若代俊仕资金周转困难时，经何锡勇同意可支付至当年年终奖的80%，余下20%应在次年5月1日前支付）；代俊仕每月5日补贴何锡勇通讯费及交通费800元/月。从上述约定可知，何锡勇向代俊仕提供劳务，何锡勇的工作由代俊仕安排，代俊仕向何锡勇支付“年终奖”。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协议约定的“年终奖”实质是何锡勇的劳务报酬，每年不少于100000元，支付方式为每月支付3000元，每年年底（即次年春节前）进行结算并支付。代俊仕每月还应另外支付通讯费及交通费补贴800元。其次，从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陈述可知，协议的履行期限为2014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1日，代俊仕已经支付完毕2016年1月31日之前的款项，并且2016年2月1日起代俊仕还向何锡勇支付了112200元。代俊仕称何锡勇从未为其提供劳务，但代俊仕却向何锡勇支付了约定的劳务报酬、通讯费和交通费，代俊仕的支付行为表明劳务报酬、通讯费和交通费的支付并不以何锡勇必须提供相应的劳务为前提。 关于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5月1日期间的通讯费和交通费补贴。根据协议约定，代俊仕应每月向何锡勇支付通讯费和交通费800元。代俊仕已经支付了2016年3、4、5、6月的通讯费和交通费共计3200元，还应支付8800元（800元×15个月－3200元）。 关于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5月1日期间的劳务报酬。虽然何锡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供劳务的情况，但劳务报酬并不以何锡勇提供劳务为前提，故代俊仕仍然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劳务报酬的结算情况，何锡勇主张按照每年100000元的标准计算2016年2月至2017年5月1日的劳务报酬符合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代俊仕应当向何锡勇支付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5月1日的劳务报酬共计125000元（100000元÷12个月×15个月）。代俊仕自2016年2月1日起共计向何锡勇支付112200元（包括2016年3月至6月通讯费和交通费3200元）。何锡勇称上述费用中包括履行劳务过程中产生的费用，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扣除代俊仕已经支付的部分109000元（112200元－3200元），代俊仕还应支付16000元。 关于经济补偿金27400元。双方并未构成劳动关系，何锡勇主张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发u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代俊仕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锡勇支付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5月1日期间通讯费和交通费补贴共计8800元；二、代俊仕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锡勇支付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5月1日期间劳务报酬16000元；三、驳回何锡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42元，由何锡勇负担1300元，由代俊仕负担34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何锡勇新提交了账目明细和票据，拟证明2016年1月至2017年5月31日双方有劳务关系，何锡勇提供了劳务。代俊仕质证后对管联系、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并认为一审判决已经支持了差旅费和油费。本院审查认为，双方的协议中已经约定了交通补贴，何锡勇提交的车票、火车票与争议费用无关联性，不作为证据采纳；结合代俊仕承接工程所在地，对工程所在地的产生食宿费用应作为成本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因此对代俊仕承接工程所在地产生的食宿费用票据予以采纳，但不能核实地址的票据和白条除外；誉峰项目经生效判决认定不是代俊仕个人承接的项目，与誉峰项目相关的票据与案件缺少关联性，不作为证据采纳。 根据一审中经质证的协议书和二审中新采纳的证据及当事人一致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双方在协议书中还明确了其他事项，其中第九条约定“乙方于2013年7月1日～2014年5月1日期间的奖金，当由中国建筑西南勘察设计院有限公司岩土三公司发放的金额低于按照本协议第三条标准进行计算的金额时，由甲方补贴相应差额的三分之二给乙方。甲方于2014年6月4日支付乙方上述差额（暂定叁万元），并在中国建筑西南勘察设计院有限公司岩土三公司支付乙方2013年7月1日～2014年5月1日期间奖金后，甲方应结算乙方2014年5月1日之前的全部款项。”本院（2018）川01民终12392号民事判决认定“除誉峰项目，其余项目非西南勘查设计公司承包”。何锡勇参加了代俊仕承接的西藏芒康县、洛隆县等地的项目。2017年5月19日，代俊士与余元辉微信沟通时，代俊仕表示“何锡勇喊他上工地不上，他要不愿意干就算了”，余元辉回复“你叫他办理离职一手续嘛”。代俊仕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发送给何锡勇。2016年10月12日，何锡勇给代俊仕的猛禽汽车加油660元，13日前往藏区工地的途中，在天全县加油200元，13日在康定县餐费、住宿费370元。14日在理塘县加油580元，餐费、住宿费220元。15日住宿费200元。16日餐费、住宿费800元。18日餐费140元。19日餐费235元。20日餐费165元。21日在巴塘县加油400元、芒康县加油200元、芒康县修车60元、餐费、住宿费112元、资料复印费75元。22日在康定加油500元、餐费、住宿费451元。以上费用合计5368元。在何锡勇出差期间，代俊仕三次想何锡勇转账付款。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案涉纠纷由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何锡勇对一审判决已经全额支持的交通、通讯补贴提起上诉属于无益上诉，本院释明后何锡勇明确上诉只主张其余劳务报酬。根据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代俊士是否已经足额支付劳务报酬。关键在于代俊仕2016年2月之后的付款是否全部为该期间的劳务费。双方一审中一致的陈述是代俊仕在2017年1月31日之前付清了2016年1月31日之前的款项，也即2017年1月31日之前的付款存在支付2016年1月31日之前欠款的事实，一审判决将2016年2月1日之后的付款全部作为2016年2月1日起的劳务报酬与双方共同认可的事实不符。其中代俊仕主张该期间支付的费用包含2015年度的奖金30000元和因业务垫付的费用，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奖金支付时间为次年春节之前，因此次年春节之前的付款可能是上一年度的奖金，从上述期间代俊仕付款金额看，并未达到按月应支付的3800元，说明拖欠或迟延支付为常见事实，代俊仕作为履行义务的一方，应当对义务已经全面适当履行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代俊仕没有证据证明2016年1月31日之前的欠款在2016年2月1日之前已经付清，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何锡勇主张2016年2月6日支付的30000元为2015年度的奖金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作为事实认定。本院查明的何锡勇因出差垫付的费用5368元应由代俊仕承担，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已经另行支付，应当在2016年10月之后支付的款项中扣除。代俊仕2016年2月之后支付的112200元中应当扣除2015年度的奖金30000元、垫付差旅费5368元和一审判决认定的通讯费3200元，剩余73632元应作为2016年2月1日起的劳务费认定。代俊仕2016年2月1日之后应付的劳务费总额为125000元，品迭已付的73632元，还应支付51368元。何锡勇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符合事实部分予以相应支持。 何锡勇新提交了证据导致部分事实变化，但该部分证据均不符合新证据要求，因何锡勇自己的原因未提交，本院要求其说明理由，何锡勇也未进行充分说明，考虑何锡勇从仲裁到诉讼均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证据提交时限要求认知不足，在本院相应采纳的情况下，二审增加的诉讼成本，由何锡勇自行负担。 综上，何锡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69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代俊仕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锡勇支付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5月1日期间通讯费和交通费补贴共计8800元”； 二、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69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代俊仕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锡勇支付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5月1日期间劳务报酬51368元； 四、驳回何锡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42元，由何锡勇负担979.8元，代俊仕负担66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36元，由何锡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唐健 审判员  孙睿 审判员  郭静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朱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