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7民终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鹏，男，汉族，1983年6月5日出生，农民，现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鹏，男，汉族，1980年11月10日出生，农民，现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跃辉，曲阳县城区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蔚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蔚县蔚州镇前进路。 法定代表人：郝建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峰，河北兴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海霖，男，汉族，1968年8月12日出生，农民，现住河北省蔚县。 原审被告：张占香，女，汉族，1967年8月25日出生，农民，现住河北省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霖，系张占香丈夫。 原审被告：杨括，女，汉族，1991年7月8日出生，居民，现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 原审被告：支君颖，女，汉族，1990年6月30日出生，居民，现住北京市房山区。 上诉人王鹏、杜鹏因与被上诉人蔚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蔚县农信社），原审被告王海霖、张占香、杨括、支君颖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2020）冀0726民初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鹏、杜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跃辉，被上诉人蔚县农信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峰，原审被告王海霖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括、支君颖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鹏、王鹏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判决书第三条,改判我方不承担连带担保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蔚县农信社与王海霖签订借款合同时，约定的借款时间为一年，现合同修改为两年，是蔚县农信社为了规避诉讼时效，有意进行的涂改，且合同中有明显涂改迹象。退一步讲，即便做了时间变更,蔚县农信社及王海霖、张占香并没有告知我方，那么我方对变更后的借款，依法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二，保证合同中第二条约定“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提供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第三条约定“甲方同意债务展期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若乙方根据主合同约定，宣布债务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至乙方宣布的债务提前到期日止。如主合同项卜的债务分期履行，每期债务的保质期间至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根据蔚县农信社提供的具有瑕疵的借款合同，也不难看出，此两条约定足以说明我方的保证期间至2018年1月28日止。我方的保证期限依法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止、中断、延长的法律后果。再有，对于约定明确的保证合同，蔚县农信社又事后可以在空白处填写保质期限至“归还全部贷款本息”,退一步讲，这一约定不能等同于法律规定的“约定不明”，只能是借款到期日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否则该条款就会是一个矛盾的条款，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约定不明确只能做出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三，蔚县农信社一审提交的“不良贷款催收通知书”，从其内容上看，是在保证期间届满后，也没有通知我方的内容，通知的只是王海霖，只能针对王海霖有效，虽然我方在蔚县农信社提供的格式通知书上签字，在已经超过保证期间的情况下，不能必然代表我方同意偿还借款或同意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也不能认定属于蔚县农信社向我方催要借款。 蔚县农信社辩称，一、杜鹏、王鹏称我方“将借款时间由一年修改为二年”是错误的，完全是杜鹏、王鹏在主观臆测，因为在《个人借款合同》中我方与王海霖自始约定借款期限就是二年，并无更改，这与借款借据、催收通知书等证据是相印证的,即借款期限为2016年1月29日起至2018年1月28日止，所以，杜鹏、王鹏的观点站不住脚，依法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二、杜鹏、王鹏所称“甲方同意债务展期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情形本案根本不存在，故不应当按照上诉人的假设情况作为理解保证期间的根据。本案中，杜鹏、王鹏与我方签订的《保证合同》第三条双方自始就约定，保证期间自2016年1月29日起至归还全部贷款本息止，而该种情形恰是担保法解释32条第2款规定的保证期间约定不明情形，应当适用保证期间为二年的规定，即从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二年。三、关于“不良贷款催收通知书”，首先明确了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1月28日，二是催收仍然在二年保证期间内，未超保证期，三是在催收通知书中，既有借款人签字，也有担保人签字，证明催收不仅是针对借款人，述针对保证人，有让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归还贷款的成分，否则就没必要让保证人去签字了。 王海霖、张占香述称，贷款是用于矿山经营，王海霖当时是法人，款打到工程公司，没有打到我的账号和我公司的账号。贷款合同张占香没有签字。王海霖贷款之日到信用社起诉之日，没有接到过信用社的催收还款通知。贷款没有用于张占香本人及家庭生活，所以张占香认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杨括、支君颖未到庭应诉。 蔚县农信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海霖、张占香夫妻共同偿还蔚县农信社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承担逾期利息及罚息（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2、判令王海霖、张占香承担案件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3、判令杜鹏、王鹏对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杨括、支君颖分别对杜鹏、王鹏的借款保证之债承担夫妻连带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王海霖、张占香均认可蔚县农信社主张的事实，故对蔚县农信社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王海霖在借款合同期限届满后长期不依约归还借款本息，确属违约，蔚县农信社有权要求王海霖承担违约责任,并归还全部借款本息。现就双方争议的相关问题，该院认定如下：1、关于张占香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王海霖2016年1月29日借款时，张占香与王海霖系夫妻关系，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张占香与王海霖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已与蔚县农信社明确约定为王海霖个人债务，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其他情形，故该债务应认定为张占香与王海霖的夫妻共同债务。2、关于杜鹏、王鹏是否超过保证责任期限问题。杜鹏、王鹏与蔚县农信社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保证合同》第三条约定“保证期间自2016年1月29日起至归还全部贷款本息止”，该约定应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应为借款期满之日起二年，即保证期间为：2018年1月29日起至2020年1月27日止。蔚县农信社提交的两份《不良贷款催收通知书》，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该通知书证实蔚县农信社分别于2018年2月2日和2018年7月31日向债务人及保证人催收过该借款，该催要时间均在保证期间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本案保证合同诉讼时效应自最后一次催要借款的2018年7月31日开始计算，至本案于2020年5月8日立案时，尚未超过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故，蔚县农信社主张杜鹏、王鹏对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还款责任，本院应予支持。3、关于杨括、支君颖是否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杨括、支君颖作为杜鹏的妻子、王鹏的妻子，分别作为财产共有人在承诺书上签字，虽能证明杨括和支君颖对杜鹏、王鹏为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知情且同意，但该行为并非与蔚县农信社达成的为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合意，杨括、支君颖并未在杜鹏、王鹏与蔚县农信社签订的《保证合同》上签名，后杨括、支君颖亦未与蔚县农信社签订任何书面形式保证合同，故蔚县农信社主张杨括、支君颖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律师费用数额问题。蔚县农信社与王海霖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原告就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由王海霖承担，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约定，合同双方应按该合同约定履行。因蔚县农信社未提交律师事务所收费发票，蔚县农信社主张的12万元律师费用难以认定，综合本案，虽涉案标的较大，但案情较为简单，结合本地的经济发展水平及律师的工作量，该院酌情认定律师费为15000元为宜。 综上，为维护正常的社会金融秩序，建设诚信社会体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海霖与张占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所欠蔚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按借款合同约定给付利息、罚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王海霖与张占香向蔚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15，000元；三、杜鹏、王鹏对上述债务及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还款责任；四、驳回蔚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计11400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均由王海霖、张占香、杜鹏、王鹏共同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事实：2016年1月27日，蔚县农信社的《个人类贷款客户柜台签约谈话笔录》中，王海霖向蔚县农信社申请个人贷款2000000元，王海霖在借款人处签字摁手印，张占香在配偶处签字摁手印，王鹏、杜鹏在担保人处签字摁手印，财产共有人处有支君颖、杨括的签字及手印。 2016年1月29日，蔚县农信社（乙方）与王海霖（甲方）签订了（蔚）农信借字（2016）第47102016145415号《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王海霖向蔚县农信社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买机械设备，借款期限从2016年1月29日起至2018年1月28日止，贷款利率为月息9.856249‰，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贷款逾期的罚息为贷款利率上浮50％。合同约定乙方根据每笔贷款转存凭证约定的时间，将借款金额划入甲方在乙方处开立的结算账户或贷款专用账户内（账号／银行卡号62×××98）。合同约定借款的主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具体条款由担保合同约定。王海霖在合同中签字摁手印并加盖了个人印章。蔚县农信社于2019年1月29日向王海霖指定的银行账户中发放贷款2000000元。当日，王海霖委托蔚县农信社从其贷款账户中向张满兴电汇2000000元，电汇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为设备款。 2016年1月29日杜鹏、王鹏（甲方）与蔚县农信社（乙方）签订（蔚）农信保字（2016）第47102016524376号《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人民币贰佰万元，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每单笔贷款的本金、利息（含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乙方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保证方式为甲方在本合同项目提供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2016年1月29日起至归还全部贷款本息止。本合同一式2份，甲、乙方双方各执1份。王鹏、杜鹏在该合同上签字摁手印并加盖个人印章。 蔚县农信社2018年2月2日向王海霖发出不良贷款催收通知书，通知书内容为“王海霖：您于2016年1月29日从蔚县农村信用社股份有限公司办理的200万元贷款，该笔借款已于2018年1月28日到期，因未按合同约定偿还贷款本息将产生不良信用记录，影响您今后的日常生活，请尽快办理还款事宜。”王海霖在该通知书上签字摁手印，王鹏、杜鹏在担保人处签字摁手印。2018年7月31日蔚县农信社再次向王海霖发出不良贷款催收通知书，该通知书内容与前述通知书一致，王海霖、王鹏、杜鹏均在该通知书上签字摁手印。 王海霖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向蔚县农信社偿还过利息，蔚县农信社对王海霖按月偿还利息的事实予以认可，自认王海霖归还了13万多元的利息，并提供了利息计算明细，该明细显示王海霖归还利息135057.36元。 蔚县农信社与河北兴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就本案委托河北兴蔚律师事务所律师李俊峰担任本案的诉讼代理人。律师费按蔚县农信社的标的额的6%支付。 本院认为，王鹏、杜鹏上诉主张蔚县农信社与王海霖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时间为一年，现合同修改为两年。经查，蔚县农信社提供的《个人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期间为2016年1月29日起至2018年1月28日止，该部分为手写，蔚县农信社提供的2016年1月29日借款借据中载明的借款日期为2016年1月29日，到期日期为2018年1月28日，该借款借据中的日期均为打印形成，故依上述两份证据能够确认王海霖向蔚县农信社借款的时间为2年，并非王鹏、杜鹏上诉主张的一年，本院对二人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王鹏、杜鹏上诉主张保证合同中第二条、第三条约定，其保证期间至2018年1月28日止。经查，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为自2016年1月29日起至归还全部贷款本息止。王鹏、杜鹏虽不认可该保证期间，但其并未提供足以认定其主张的保证期间的证据，故本院对王鹏、杜鹏的该上诉主张亦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故本案保证期间的约定属上述规定的约定不明，保证期间应为两年，本院予以确认。 对王鹏、杜鹏主张的蔚县农信社提交的不良贷款催收通知书没有通知其二人的内容，通知的只是王海霖，只能针对王海霖有效问题。经查，蔚县农信社向王海霖发出的不良贷款催收通知书中，王鹏、杜鹏均在保证人签字摁手印，催收通知书的签收时间在保证期间内，且催收通知书的内容明确王海霖的贷款并未偿还，王鹏、杜鹏作为保证人亦负有连带清偿的义务，故王鹏、杜鹏上诉主张的通知书仅对王海霖有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鹏、杜鹏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王鹏、杜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砚生 审 判 员 赵景献 审 判 员 姜建龙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向东 书 记 员 薛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