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保忠，男，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秀祥，男，系钱保忠大舅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河北张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磊磊，男，199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文清，男，系孟磊磊之父。 上诉人钱保忠因与被上诉人孟磊磊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正定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3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保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正定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3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必要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正定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3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本案历经正定县人民法院一审、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发还重审）、正定县发还重审。其中，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依法裁定应当追加案外人武治学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以便查明案件事实，但是正定县人民法院在发还重审过程中，明知裁定要求追加武治学，但是却没有追加。显然程序违法，属于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的证据不足，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一审判决书查明的关于被上诉人孟磊磊及其父亲孟文清施工期间将车辆等工程所需材料存放在上诉人钱保忠的厂房内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孟磊磊及其父亲孟文清与上诉人钱保忠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之前互不相识；2、如按照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那么被上诉人孟磊磊及其父亲孟文清将工程所需材料存放于上诉人钱保忠处的基础是什么?而事实上，双方之间没有租赁合同，更没有任何关于租赁厂房期间的租金协商凭证，更没有被上诉人孟磊磊及其父亲孟文清支付上诉人租赁费的凭证。3、上诉人钱保忠不具有任何免费帮助被上诉人孟磊磊及其父亲孟文清看护的义务和事实基础。4、被上诉人孟磊磊及其父亲孟文清没有任何关于与上诉人钱保忠洽商租赁的过程证据，不能以事后所谓存放清单去推定双方之间存在存放的法律事实。5、案外人武治学在原一审过程中，是于2019年8月21日亲自到正定县人民法院提交自己书写的证明，证明是武治学存放于上诉人处的，双方之间也有租赁协议，但一审法院在拒不追加武治学的情况下又直接否定上诉人提交的租赁合同的效力，该证据显然对案件事实有重大关联，且与被上诉人的主张是相互矛盾的。因此，一审判决书对此查明的上述事实是错误的，没有任何证据。（二）、一审判决书查明的上诉人钱保忠以孟文青欠款为由扣留存放物品是错误的。1、上诉人与武治学存在租赁关系，且武治学也亲自证明是武治学存放于上诉人处的，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法律关系；2、从本案的几次审理来看，上诉人并未基于与武治学的租赁合同关系取得租赁费，因此作为出租人的上诉人依法享有留置权；（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当严格谁主张谁举证。一审法院在没有认真询问被上诉人及其父亲存放于上诉人处物品的经过、租金洽商及支付等具体事实情况下，在武治学8月21日亲自到法院提交证明的情况下，在二审法院要求追加武治学而拒不追加的情况下，在上诉人出具租赁合同后已经完成基础证明责任的情况下，不能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让上诉人再次进一步证明。而是应当依法由被上诉人证明其物品为何到上诉人库房，平均分配举证责任以查明案件事实。（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物权法》第230条规定，作为债务人武治学因未履行到期支付租金的债务，作为债权人的上诉人依法可以留置武治学存放的物品，并有权优先受偿。因此，上诉人依法行使的留置权。2、退一步即使被上诉人享有原物返还请求权，那么按照《物权法》第243条其也应当支付善意上诉人必要费用，如租赁厂房费和看护费。一审判决引用《物权法》第34条是错误的，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一审判决在没有否定上诉人与武治学的租赁合同的情况下，在没有追加武治学依法查明案件具体时候的情况下，无权依据原物返还请求权的相关规定进行裁判，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留置权的合法合同权益。故，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防止本案恶意诉讼，逃避支付合同租赁费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 孟磊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害、返还原告冀Ａ×××××货车一辆，价值2万元（车辆上存放工具若干），并赔偿原告损失每天300元，从5月19日至6月17日计算共计9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原告父亲孟文清承包了“正定县10ＫＶ492厢同线厢同低压线路改造”工程，工程地点位于厢同村。工程施工期间，孟文清将电线、工具、车辆等工程所需材料存放在钱保忠的厂房内。2019年5月19日原告到工地拉货期间，被告以与孟文清有纠纷为由将原告货车（车牌号冀Ａ×××××）扣留，至今不予归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现被告钱保忠借故扣留原告孟磊磊的物品拒不归还，已侵犯了孟磊磊对相关物品所享有的物权，原告要求被告予以返还，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为证明被告扣留了其物品，原告提交了电话录音、照片、被告书写的账单、汽车租赁协议、车辆登记证书等证据。而且，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1民终131号民事裁定书亦载明，“根据二审期间查明的相关事实，原判决返还的车牌号与实际存放的车牌号不符，判决书中的车牌号是冀Ａ×××××，而实际存放的车辆是冀Ａ×××××。”故，案涉冀Ａ×××××号货车被扣留一事足以认定，且已经（2020）冀01民终131号民事裁定所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是否扣留了原告的物品。首先，被告在与原告的通话中承认扣留物品的事实，只是要求原告给付一定的费用，为此还书写了账单；其次，被告在本案原一审庭审中对扣留原告物品一事亦认可。故，可以认定被告扣留了原告的案涉物品。关于被告辩称库房已租给武治学，物品系武治学所扣，与其无关的意见。首先，该抗辩意见与原告提交的孟文清与被告间的电话录音内容相悖，在电话录音中被告并未说过物品为武治学所扣留；第二，被告虽提交了署名为“武治学”的证明及《仓库租赁合同》，但“武治学”并未出庭作证，也未到庭接受质询，故对该证明及租房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被告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对于是否“应追加武治学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以便查明案件事实”的问题，本院认为，其一，武治学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不属于法院应当通知参加诉讼的人员。其二，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这里的“提供证据”，不能仅理解为有证据，而应理解为有“确实”的证据，即必须达到证据的真实性足以认定的程度；尤其是在证据之间存在矛盾的情况下，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更须进一步举证证明。本案中，被告以其与武治学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及武治学的证明为依据进行抗辩，便应承担证明该租赁关系及武治学扣留物品的行为真实存在的举证责任。被告既不能举证证明《仓库租赁合同》及武治学的证明的真实性，当属未尽到举证责任，理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损失数额，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钱保忠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孟磊磊返还其所扣留的冀Ａ×××××货车一辆及车上的工具。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由被告钱保忠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上诉人在一审和二审审理期间承认扣留被上诉人物品的事实，案外人武治学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不属于法院应当通知参加诉讼的人员，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被上诉人及其父亲孟文清施工期间将车辆等工程所需材料存放在上诉人钱保忠的厂房内，因上诉人在一审及二审庭审时认可了该事实，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武治学签订《仓库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武治学扣留物品的行为真实存在，故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问题，为证明上诉人扣留被上诉人的物品，被上诉人提交了案涉车辆登记证书，其中载明案涉车辆的车主为孟磊磊，由此可以证实案涉车辆归孟磊磊占有，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钱保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5.00元，由上诉人钱保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靖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李 祥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