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13民初19869号原告：湖北卓越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十堰市。法定代表人：刘雁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杨，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万利，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 务所律师。被告：辛峰辉，男，汉族，1968年12月9日出生，住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峰涛，男，汉族，1977年5月12日出生，住西安市新城区，系被告之弟。原告湖北卓越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诉被告辛峰辉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卓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杨，朱万利，被告辛峰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峰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卓越公司诉称：2018年1月，原告取得雁翔新城A地块项目一期二标段土建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的承包权，该工程发包人为西安合汇兴尚置业有限公司(注册地：西安曲江新区XX路XX号XX广场XX室)，原告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签订《土建总承包工程合同》。原告取得涉案工程的承包权后，将涉案工程内部承包给员工辛峰辉。根据《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涉案工程的资金由被告自筹，被告应及时支付第三方的材料款、工程款、租赁款。如因第三方起诉至法院，由被告承担全部损失。现被告未及时支付第三方材料款，导致原告被诉，并垫付了材料款。原告为被告垫付的款项，应由被告偿还并承担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另依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发包人注册地法院管辖，发包人西安合汇兴尚置业有限公司注册地：西安曲江新区XX路XX号XX广场XX室，故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垫付资金10786639.5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2020年1月20日至2020年7月8日的违约金50万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日的资金占用利息；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辛峰辉辩称：一、原告出具的承包合同是一个无名合同，属于劳动及建筑承包，符合劳动合同的特征，也符合建筑承揽合同的特征；二、本案所涉合同应当同时适用两类法律规范、同时接受两类法律规范的约束，需要同时符合劳动合同法律关系和建筑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的法律规定；三、该《内部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该合同属于无名合同，法律并没有规定无名合同的当然无效，只要该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规定，合同即为有效合同，由于该合同既具有劳动合同特征，也具有建筑承揽合同特征，因此该合同只要违反劳动法律规范或者建筑承揽法律规范其中的一类法律规定，都可能导致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不过违反法律规定造成合同无效的，既可能是全部无效，也可能是部分无效。是否合同整体无效，应当分析合同内容违反了哪些法律强制性效力规定，依法具体来确定。四、该《内部承包合同》内容，违反以下相关法律规定。（一)违反劳动合同法律关系的内容：1、该合同中，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承担项目的“资金自筹、上缴包干费用、亏损自负，业绩优先实施奖励”的相关内容，违反劳动法的强制性效力规定应自始无效。2、该合同的管辖约定还违反了《劳动法》中对主管和管辖的规定，应当以劳动仲裁为诉讼的前置程序。(二）违反建筑承揽法律关系的内容：1、该合同的内部承包违反了《建筑法》及《民法典》禁止转包或分包的规定，构成非法转包分包，合同内容无效。本案中，湖北卓越公司从中海公司（项目业主）承接了雁翔新城A地块工程项目，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公司职工辛峰辉，并约定该工程资金由承包人辛峰辉自筹，湖北卓越公司向辛峰辉收取工程造价的4%管理费及施工保证金；辛峰辉作为职工承包人组织实施了该工程包括主体结构的建设，但却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条件。以上事实行为已严重违反《建筑法》、《民法典》的强制性效力规定，构成非法转包，合同的相关内容自始无效。（三）违反当事人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本案合同中约定，被告劳动者尽职尽责，按照设计要求完成建设任务，不仅要垫付资金，而且还要承担亏损；而湖北卓越公司只享有权利，不承担义务；只收取管理费，却对亏损不负责任。合同中以下几点也充分说明了双方实质上地位的不平等。合同中约定的多项乙方(劳动者）权利，但实质乙方均不享有：1、乙方享有资金使用权。但项目业主方支付建设费用全部打到原告帐户，被告使用必须通过原告批准并实施，被告没有资金的使用权。2、乙方享有人事管理权。但合同又约定，该工程的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财务人员、生产经理、预算员、质安特派员、成本控制特派员及执业建造师，均由原告委派，被告没有人事管理权。3、乙方享有经营管理权。但项目的管理由原告委派的管理人员承担，项目材料的采购和劳务的分包，都是以甲方的身份对外签订合同，加盖甲方的印章。被告没有独立管理项目的权利。4、乙方享有薪酬分配权。但合同中约定，乙方（被告）报薪酬支付计划、公司审批备案。被告没有对工作人员（包括本人）的工资等级、薪酬数额的决定权。五、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辛峰辉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效力规定，因而无效。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支付垫付的资金、违约金、占用利息及相关诉讼费用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原告起诉或者判决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原告卓越公司（承包人）与案外人西安合汇兴尚置业有限公司（发包人）签订《雁翔新城A地块项目一期二标段土建总承包工程》，合同约定由原告总承包该合同项下土建工程。同年1月15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雁翔新城A地块项目DK1一期大区土建总承包工程二标段内部经营责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因甲方取得了项目承包权，委派乙方对工程实施独立经营承包，合同造价暂定20340万元。责任承包形式约定：1.本工程项目采用“资金自筹、上缴费用包干、亏损自负，业绩优先实施奖励、违纪违规追究责任”的形式实施责在承包。即项目经营管理需用资金由乙方自筹，乙方需要进行融资的，甲方可提供担保。借用甲方公司资金的，按甲方相应财务管理制度执行。2.上缴甲方的费用实行包干，发生亏损由乙方自负。业绩优秀的，由甲方对乙方进行奖励，乙方有违纪违规乃至挪用、侵占工程资金的行为时，甲方有权追究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3.本工程主体劳务发包给湖北卓越集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施工，结构砼工程须达到清水效果。4.本工程由甲方安排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生产经理、预算员等人员，承包方承担上述人员工资。四、费用上缴约定：1.乙方应上缴给甲方的费用为工程含税总造价的4%。经营责任承包施工保证金：900万元，乙方在签订责任承包合同前3日内缴纳。施工保证金乙方必须使用于本工程材料采购或人工开支，且需缴纳甲方在本工程所花的经营费用，还可以用于缴纳办理施工许可证所需花费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办理保险等行政性收费。但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必须确保施工保证金账户内不得低于300万元，必须确保本项目的资金正常运转。十、奖罚措施约定第2款③处罚约定：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被乙方合作商起诉至法院的，由乙方负责应诉、处理，甲方相关部门配合，由乙方承担全部损失。导致甲方公司账户被查封或公司资金被扣划的，由乙方弥补甲方全部损失后，甲方仍有权对经营负责人处以50万元的罚款。2018年3月22日，被告以原告名义与西安市鹏丰混凝土有限公司（2018年5月25日变更为西安百固源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商品砼供应合同》，合同约定由西安市鹏丰混凝土有限公司为被告承包的涉案项目提供商砼。因拖欠商砼款，西安百固源混凝土有限公司将原告诉至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该案经调解出具（2020）陕0116民初76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原、被告双方就承建的“雁翔新城A地块项目 DK1一期大区二标段”项目进行结算，截止2020年1月17日，双为均认可被告湖北卓越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尚欠原告西安百固源混凝土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货款10336639.5元，经协商，双方均同意被告向原告支付混凝土货款10336639.5元、违约金450000元，共计10786639.5元。另双方就本次项目账务存在分歧的数额为1996063元，待双方核对清楚后，再另案处理；二、原告西安百固源混凝土有限公司承诺于2020年1月20日前解除对被告湖北卓越集团建设有限公司所有银行账户的冻结，被告湖北卓越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履行上述款项共计10786639.5元，分别于2020年1月20日前向原告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共计6450000元，于2020年3月20日前向原告支付货款1000000元，于2020年5月31日前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3336639.5元，若原告未按时解冻，被告不予支付任何一笔款项，待解冻后当日按照上述约定向原告支付；三、若被告湖北卓越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不履行或者未按时足额履行上述付款约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一次性支付剩余所有款项，还有权要求被告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所有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2020年1月-6月，原告分五次向西安百固源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案款10786639.5元。另查，原告为催要款项聘请律师花费律师费20000元。以上事实，有《雁翔新城A地块项目一期二标段土建总承包工程》、《雁翔新城A地块项目DK1一期大区土建总承包工程二标段内部经营责任承包合同》、转款明细、律师费发票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材料款致使原告被起诉并替被告支付商砼款及违约金，构成违约，被告应按双方承包合同第十条奖罚措施第2款③项之约定，承担原告所受损失，原告起诉被告偿还垫付案款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之违约金，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上述违约行为产生违约责任的违约金条款，仅约定原告有权对被告进行罚款50万元，但原、被告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原告无权对被告进行罚款，原告现依据该条款主张违约金50万元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因垫付材料款致使产生资金占用利息并花费律师费，该费用亦属原告因被告违约行为产生的实际损失，被告亦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该损失，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及律师费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资金占用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原告主张之担保费及保全费，原告未举证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双方系劳动合同关系一节，因原、被告系平等的民事主体，双方有权利对各自的权利义务及是否成立何种法律关系予以处分，本案所涉原、被告之间的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与双方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合同关系无涉，被告以此为由抗辩不予履行已经成立并生效的承包合同，其抗辩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辛峰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湖北卓越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偿还10786639.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0786639.5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辛峰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湖北卓越集团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9520元，由原告承担4028元，由被告承担85492元，因原告已预交，被告应于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向原告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刘      洁 二〇二一年  三  月 十六 日    书 记 员      祁      鑫  打印：相丽华       校对：魏  艳      2021年  月  日送达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