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32968号原告：赵伟平，男，198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会（赵伟平之妻），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北京圣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花园北路**。法定代表人：乔杰，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云，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伟平与被告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以下简称北医三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赵伟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会和张磊、北医三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云和高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伟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北医三院赔偿医疗费18224.39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3万元，交通费548元、因残疾减少收入的损失1958400元、残疾赔偿金40653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2430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万元；2.北医三院赔偿因诉讼支付的律师费2万元；3.北医三院承担本案鉴定费和鉴定人出庭费20150元及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我因连续加班出现眼压升高，经人介绍前往北医三院冯云医生处就诊。冯云医生告诉我病情需要进行更昔洛韦玻璃体腔内注射术，手术计划连续三次。第二次手术后的第二天，我出现视物变形、模糊，多次与冯云医生沟通无果后，其推荐我找北医三院窦洪亮主任检查。通过眼底造影、OCT等检查显示左眼视网膜出血、黄斑病变，让我停止继续手术。后续我的视力急剧下降，至2017年元旦左右完全失明。后，我多次到冯云医生及窦洪亮主任处复诊，其一直让我进行保守治疗，并一直表示需要观察视力是否能恢复。2017年10月，冯云建议我进行雷珠单抗玻璃体腔内注射。截至2018年4月，我进行了两次雷珠单抗注射，并多次到窦洪亮主任处医治，均无明显效果。2018年11月，北医三院专家表示视力基本不可能恢复。北医三院在对我进行治疗过程中，从未说明更昔洛韦玻璃体腔内注射术存在的风险，亦未在进行手术前进行详细的检查化验。我正值中青年，即便存在一些眼科疾病，也无突然失明的可能，北医三院对我左眼失明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综上所述，由于北医三院医务人员严重误诊，并违反诊疗常规，导致我左眼完全失明并不可康复的后果。北医三院辩称，我方对赵伟平的诊疗不存在过错，且因大量外院病历未作为鉴定依据使用，直接影响本案鉴定意见的公平性和合理性，故我方不认可本案的鉴定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赵伟平原为现役军人，既往近视手术。一、赵伟平在各院眼科就医经过2016年初，赵伟平因眼部不适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以下简称解放军总医院）就诊，检查IOP（眼压）左眼37mmHg，诊断为左眼青睫综合征，予更昔洛韦眼用凝胶等治疗，后自觉症状较前缓解，但视物模糊未减轻，眼压控制在20mmHg左右。同年9月至11月29日期间，IOP左眼持续波动，最高至31mmHg，左眼角膜后羊脂状KP（++）；多次至该院行非接触眼压测量、视功能检查等，予多种滴眼液治疗。自2016年12月13日起至2017年度，赵伟平主要在北医三院眼科和解放军总医院眼科就诊。为表述简明，现以其在北医三院就诊情况为主、并以括号标注其在解放军总医院就诊情况：2016年12月13日,赵伟平因“左眼诊断青睫，反复IOP高”至北医三院眼科就诊；诊断为：青睫综合征；予视功能等检查；镜VOS（左眼视力）0.5-2；约取房水，予更昔洛韦静滴等治疗。2016年12月14日，取房水，送检多项病毒核酸检查。2016年12月15日，VOS0.12；IOP左眼32mmHg；予百力特、派立明、卡替洛尔、左氧、加替沙星眼用凝胶；更昔洛韦滴眼+静脉注射+左眼玻璃体腔内注射。（同日，至解放军总医院开取注射用更昔洛韦，数量为8。）2016年12月19日，第二次更昔洛韦左眼玻璃体腔内注射；送检多项病毒核酸检测。2016年12月20日，VOS0.4；IOP左眼21mmHg；派立明已停，其余用药同前。（同日，至解放军总医院开取注射用更昔洛韦，数量为6。）2016年12月22日，主诉“左眼视物变形3日”，查体：左角膜清，KP（-），晶体清，R在位，后极部R前圆片状出血，OCT示左眼可疑脉络膜新生血管CNV；处理：1.教授会诊，2.休息，避免剧烈运动，3.FFA，4.阿法根，5.百力特，6.更昔洛韦。（会诊）处理：1.停用更昔洛韦，停百力特，改用美开朗、派立明、普南扑林。（同日，至解放军总医院行萤光血管造影、扫描激光眼底检查、彩色眼底照相、验光等。）2016年12月23日，示2016年12月14日送检的房水病毒核酸检查报告为巨细胞病毒性葡萄膜炎CMV(+)；诊断为左角膜炎。（同日，至解放军总医院测量眼压，开取普拉洛芬滴眼液。）2016年12月26日，IOP左眼14mmHg；左KP（+），羊脂样，视网膜层间出血，视盘淡红，未见渗出、出血；诊断为：高眼压症，视网膜病；予曲安耐德40mg+2%盐酸利多卡因0.2ml左球后注射。2016年12月27日，病毒核酸检查报告示12月19日送检各项（含CMV）均为阴性。（同日，至解放军总医院开取盐酸卡替洛尔滴眼液。）2017年1月9日，IOP左眼21mmHg；左KP（+），陈旧羊脂样，视网膜出血部分吸收，予继续用药处理。2017年1月17，左球结膜无明显充血，角膜清，大量脂状KP（++），行多项检查，诊断：青睫综合征。（同日及此后同月19日、2月3日、2月28日、3月4日，至解放军总医院行非接触眼压测量、OCT、开取盐酸卡替洛尔滴眼液等药物。）2017年3月6日，左眼VA下降3天，伴左眼胀感，VOSFC/10cm,IOP左眼17mmHg；KP（+），晶体透明，左视盘偏红，视网膜出血吸收完全；予百力特、更昔洛韦，建议行FFA+ICG、监测IOP。（同日，至解放军总医院行FFA+ICG、非接触眼压测量、验血等检查。自2017年3月7日至次月18日期间，先后6次至解放军总医院就诊，行FFA+ICG、非接触眼压测量、OCT、彩色眼底照相等检查，开取醋甲唑胺片等药物。）2017年4月20日，已停降压药、抗病毒药，IOP左眼10.2mmHg，VOSFC/lOcm；球结膜无明显充血，眼底豹纹状，左黄斑区及下方多灶样改变；诊断：脉络膜炎？CNV。（同日，至解放军总医院知名专家门诊就医，行裂隙灯、视网膜电流图等检查。同月25日，再至该院主任医师门诊就医，行非接触眼压测量、OCT检查，并开取盐酸卡替洛尔滴眼液、布林佐胺滴眼液等药物。）2017年4月26日，IOP左眼16mmHg，左KP（+），羊脂样（2个），左后极部视网膜下淡灰色或黄色斑点状灶，少量色素增生或脱失斑；诊断：左眼脉络膜炎、左CNV；予布洛芬胶囊、曲安奈德40mg+2%利多0.2ml左球后注射、美开朗、潇莱威。（同日,夜间突发眼胀，解放军总医院急诊收入院，入院检查IOP左眼30mmHg，左眼裸眼视力手动/眼前，矫正不提高，光定位准确，双眼底豹纹状眼底改变、视盘颞侧可见脉络膜萎缩弧；初步诊断为左眼青光眼睫状体炎综合征、左眼脉络膜新生血管；予醋酸泼尼松龙、布林佐胺、盐酸卡替洛尔点左眼，用药后眼压控制可；于同月29日出院，出院时左眼黄斑区可见小片状出血。）2017年5月17日，左眼视力无明显变化，继续用降IOP药。（次日，至解放军总医院复诊、会诊）。2017年6月14日，IOP不稳，后极部斑点状色素减少灶，黄斑中心凹下淡灰色灶；诊断：左眼多灶性脉络膜炎伴全葡萄膜炎MCP/点状内层脉络膜病变PIC；予普南扑林、环孢霉素滴眼治疗。2017年7月19日，左KP（+），左视网膜斑点色素脱失及增生灶；诊断：左眼青睫综合征；嘱复查。2017年9月13日，左KP（+），左视网膜斑点状色素增生，中心Fuch斑；诊断：左眼PIC/多灶性脉络膜炎MFC；处理：左眼可行抗血管内皮生长因子VEGF。（次日至同年12月28日期间，至解放军总医院眼科就诊10次，行非接触眼压测量、OCT、验光等检查，开取石斛明目丸、盐酸卡替洛尔、七叶洋地黄双苷、妥布霉素地塞米松、布林佐胺、醋酸泼尼松龙、普拉洛芬等药品。）2018年1月4日，诊断：青睫综合征，请协和医院教授会诊。2018年1月19日，至协和医院眼科门诊就诊；IOP左眼29.5mmHg；诊断：左CNV；处理意见：左可试行抗VEGF治疗。2018年3月27日，至解放军总医院局麻下左眼玻璃体腔注射雷珠单抗注射液。2018年4月26日，解放军总医院查：IOP左眼20mmHg，再次行左眼玻璃体腔注射雷珠单抗注射术。此后，多次因左眼疼胀视力下降等至解放军总医院、北医三院、复旦大学附属眼耳喉鼻科医院等处住院或门诊治疗，反复左眼压增高，予Lucentis注射、妥布霉素地塞米松、美开朗、布林佐胺、阿法根、普南扑林等治疗。本案审理期间，北医三院提交了赵伟平签写的《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玻璃体腔注射更昔洛韦药物手术知情同意书》，主要包括患者信息、疾病介绍和治疗建议、手术潜在风险、患者知情选择各栏，其中，在“手术潜在风险”栏末有手术医师和经治医师签名；“患者知情选择”栏末有赵伟平签名，但相应签名日期均为空白。二、本案鉴定本院应赵伟平的申请，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中衡鉴定所）就如下事项进行司法鉴定：1.明确损害后果；2.北医三院实施诊疗行为有无过错；3.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4.是否尽到了说明义务，取得患者同意的义务；5.损伤残疾程度；6.护理期、休息期、营养期。为此，赵伟平垫付鉴定费20150元。2020年9月16日，中衡鉴定所作出中衡司法鉴定所[2019]临床医鉴字第2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被鉴定人损害后果为左眼盲目4级。2.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属轻微至次要原因。3.被鉴定人伤残等级属八级。4.建议被鉴定人误工期为90-120日、护理期为60-90日、营养期为60-90日”。其中，“分析说明”的主要内容包括：“诊疗行为的评价”主要为：“医方为被鉴定人实施更昔洛韦玻璃体腔内注射知情同意书上未标明日期，存在欠缺；同时给予左氧氟沙星+替沙星联合用药欠妥，医方存在过错”“医方在被鉴定人出现视网膜出血、新生血管形成后，未能及时给予激光光凝、光动力或雷珠单抗注射治疗，亦未见相关记录及告知，医方存在过错”“被鉴定人后续反复IOP高、左眼黄斑变性，玻璃体液化、左后极部多灶性色素增生及脱色素灶等病理改变，左眼手动视力，医方给予降眼压、抗炎等治疗，该阶段医方诊疗符合诊疗规范”。“关于北医三院医疗行为与被鉴定人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分析”的主要内容为：“青光眼睫状体炎综合征，房水中前列腺素含量高，考虑为前列腺素水平高介导的非肉芽肿性炎症。该病眼压升高与睫状体炎的严重程度不平行，眼压较高，但睫状体炎较轻，甚或眼压增高先于睫状体炎出现，其特征性的KP可同时或前后于眼压升高出现，房角开放，前房深，无虹膜粘连。治疗应给予糖皮质激素、肾上腺素受体拮抗剂（如：噻吗洛尔）、降眼压药物为主”“视网膜下新生血管膜形成，应明确诊断后两周内即开始治疗。早期应用有效的免疫抑制药、有效的激光光凝或光动力治疗、雷珠单抗注射治疗，有助于改善患者的视力预后”“被鉴定人患有青光眼睫状体综合征，眼压反复增高，医方给予更昔洛韦玻璃体腔内注射，治疗二次后出现视网膜出血，不能完全排除与注射的相关性，出现视网膜脉络膜新生血管，没有及时给有效的干预措施，医方存在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被鉴定人自身患有近视、青光眼睫状体炎综合征、眼压高反复发作；青光眼、高眼压易于出现视神经损害；近视眼眼底可出现脉络膜视网膜新生血管、出血等；被鉴定人自身眼疾的性质是其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赵伟平与北医三院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提出书面异议。中衡鉴定所于2020年10月29日出具《复函》【中衡临床医函（2020）第212号，以下称《复函1》】，就北医三院所提异议答复如下：1．医方给予同时应用氧氟沙星加替沙星联合用药欠妥，但与被鉴定人眼底出血及视力下降无关；2.多种情况均可引起CNV，根据北京医师协会主编的《眼科治疗规范》对于CNV病变的治疗除抗血管内皮生长因子玻璃体腔内注射外，首选应是光动力学治疗（对较小的膜可以延缓发展）和视网膜激光凝治疗；3.2016年12月22日，OCT检查提示左眼可疑CNV。此后多次在医方就诊，医方没有针对CNV给予对症治疗，直至2018年3月27日才给予左眼玻璃体腔注射雷珠单抗注液治疗；4.外院治疗行为不属于本案鉴定范围。于2020年11月18日出具《复函》【中衡临床医函（2020）第236号，以下称《复函2》】，就赵伟平所提异议答复的主要内容如下：1.被鉴定人以“左眼青睫”来医方就诊，医方给予玻璃体腔注射更昔洛韦药物治疗无过错，后来停更昔洛韦是因发生了眼底出血的并发症；对于“青睫”的抗病毒治疗，采取玻璃体腔注射更昔洛韦，是目前国内外眼科界共识的有效治疗方法；更昔洛韦玻璃体腔内注射治疗青睫综合征是医方开展多年的治疗项目，被鉴定人慕名就诊而且签署了知情同意书，医方治疗前进行了房水病毒检测（CMV阳性）；更昔洛韦注射液是注射玻璃体腔内，不是注射在眼底，被鉴定人眼底出血不是直接原因，但与医方注射时间相吻合，我们只能考虑不排除与注射的相关性；被鉴定人所患“青睫综合征及高度近视”均可发生黄斑病变（脉络膜视网膜生血管），被鉴定人发生眼底出血经过2个月时间逐渐吸收，之后诊断：左眼脉络膜新生血管，主要与自身眼疾有关；重复注射不需要再签同意书；同时医方的《手术知情同意书》载“此治疗方法需要重复进行眼内注射，在治疗期间患者有权决定是否继续治疗”；医方对于“左眼脉络膜新生血管”未及时告知可行“激光光凝、光动力或雷珠单抗注射治疗”，造成治疗较晚，医方承担被鉴定人损害后果的轻微至次要原因，客观、合理。应赵伟平的申请，中衡司法所主任医师周淑清和主任法医师郭秀改出庭接受询问。分别就鉴定周期、应用更昔洛韦的依据、在检验尚未出具结果的情况下用药的合理性、眼底出血与新生血管之间的因果关系、CNV的常规诊疗方法及禁忌等予以答复。三、赵伟平诉请各项及其金额本案中，赵伟平主张北医三院赔偿如下费用（均未乘以责任系数，均按总数主张）：（1）医疗费18224.39元：赵伟平提供了北医三院、解放军总医院、北京协和医院、复旦大学附属眼耳喉鼻科医院开具的门（急）诊或住院收费票据若干，票面金额共12031.39元。北医三院对于赵伟平诉请数额超出票据金额的差额部分均不予认可，对注射雷珠单抗的关联性不予认可。（2）营养费3000元：赵伟平解释称系以3个月营养期、每月1000元的标准估算。北医三院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营养期与其无关为由不同意承担该项费用。（3）护理费3万元：赵伟平解释称其妻陪护3个月且其妻月工资标准为1万元，但未提交任职证明、误工证明、完税凭证等证据材料。对此，北医三院亦不同意承担。（4）交通费548元：赵伟平提供火车票、出租车专用发票等，解释称系前往复旦大学附属眼耳喉鼻科医院就诊所发生的交通费，对此，北医三院不认可票据的关联性且不同意承担该项费用。（5）因残疾减少收入的损失1958400元：赵伟平解释称此前其月平均工资为1.7万元，因视力残疾而被要求提前退休，导致收入减少40%，故按照60岁退休计算20年收入减少损失，并提交其所在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装甲兵学员学员二大队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材料。对此，北医三院不予认可,认为赵伟平此项主张与残疾赔偿金的立法本意存在重复；（6）残疾赔偿金406536元及被抚养人生活费1024304.4元；赵伟平解释：残疾赔偿金是按照2019年度北京市人均可支配收入乘以20年乘以伤残等级8级；被抚养人系其女赵某1（2011年4月24日出生）、其子赵某2（2020年3月25日出生）、其父赵某3（1957年10月23日出生，原山西省阳泉煤业集团退休职工）、其母吕某（1957年11月23日出生，原山西省阳泉煤业集团退休职工），其弟赵某4虽有抚养能力，但其父母与其同住。对此，北医三院不认可关联性，并认为赵伟平之父母因有固定收入而不属于被抚养人；（7）精神损害抚慰金40万元：赵伟平解释称由于其视力损害，给其本人、其妻、其子女、父母和岳父母造成精神打击，故按照每人5万元的标准主张。对此，北医三院坚持认为其无医疗过错、不同意承担此费用，并认为赵伟平主张的此项明显高于司法实践；（8）律师费2万元：赵伟平为此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北医三院认为赵伟平此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故亦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本案中，本院依法确定并委托中衡鉴定所为本案鉴定机构进行本次鉴定，该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尽管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均提出若干异议，但因该鉴定机构已就其异议作出书面答复，且鉴定意见不存在需要重新鉴定的情形，故本院以上述鉴定意见、书面答复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材料予以采信。对于北医三院的诊疗行为，结合赵伟平病情的紧急程度及个体差异、鉴定意见等，本院认定北医三院存在CNV确诊后治疗方案告知不及时的医疗过错，以致患者对视力急剧下降直至左眼盲目4级的严重后果预见不足。详言之：1.赵伟平既往近视手术，反复眼压波动，解放军总医院和北医三院均已明确诊断为左眼青睫综合征，故北医三院予视功能检查、送检病毒核酸检查等均符合诊疗常规；2.尽管北医三院于2016年12月14日送检的房水病毒核酸检查直至同年23日才出具报告，但鉴于赵伟平眼压反复波动、既往左眼角膜后羊脂状KP（++）等，故在报告作出前，北医三院应用更昔洛韦左眼玻璃体腔内注射存在必要性，且事后化验结果CMV（+）亦支持该用药，具有合理性；3.左氧氟沙星系抗感染用滴剂，加替沙星眼用凝胶亦系抗感染用药，但在经停时间方面与左氧氟沙星存在差异，故二者联合应用并无不妥；4.尽管赵伟平主诉于第二次更昔洛韦左眼玻璃体腔内注射后出现视物变形，经查后极部R前圆片状出血，但鉴于注射部位与出血部位不同，且此后赵伟平多次出现CNV，故不能认定注射与出血之间存在因果关系；5.北医三院于同年4月20日、4月26日已诊断CNV，但相关病历中未载明抗VEGF治疗方案等相关内容，应视为医疗过错。就上述过错，本院结合赵伟平的病情进展、就医经过等判定北医三院的责任比例为10%，理由如下：1.赵伟平自身眼疾严重且复杂，眼底豹纹状、反复高眼压、青睫综合征等；2.2016年3月6日，赵伟平因“左眼VA下降3日”至北医三院就医，VOSFC/10cm，可见，其视力下降在先，而非因未及时抗VEGF治疗导致眼盲；3.自赵伟平确诊为CNV后，赵伟平的眼压仍持续波动，此前及以后出现CMV（+）、MCP等，分别与抗VEGF治疗中的雷珠单抗注射、免疫抑制治疗相矛盾；赵伟平同期多次至解放军总医院门诊、住院治疗且均未见抗VEGF治疗与之相印证；4.2017年9月13日，北医三院已告知赵伟平行抗VEGF治疗，且赵伟平自次日至同年12月28日期间，至解放军总医院眼科就诊达10次，均未提及抗VEGF治疗；2018年1月4日，协和医院再次提出可试行抗VEGF治疗的处理意见，赵伟平直至同年3月27日才至解放军总医院行雷珠单抗注射治疗，故其自身未遵医嘱、未及时就医亦可影响其预后。具体至赔偿金额：1.医疗费：本院判令北医三院以赵伟平提交医疗费票据的票面金额为基数、按照1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12031.39元×10%=1203.14元）；对赵伟平主张的医疗费总额超出部分及北医三院责任比例超出部分均不予支持；2.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和赵伟平自身疾病情况，酌定营养期为60日，对赵伟平主张的1000元/月的标准予以采信（60日÷30日×1000元/月×10%=200元）；3.护理费：因赵伟平未就其妻护理提交任何证据材料，故本院结合鉴定意见和赵伟平自身疾病情况，酌定护理期为60日及150元/日的标准（60日×150元/天×10%=900元）；4.交通费：尽管赵伟平提供的交通费与其提供的病历之间难以确定对应关系，但鉴于其确多次就医，故本院酌情判定交通费基数为500元（500元×10%=50元）；5.因残疾减少收入的损失：如赵伟平所述，其因残疾导致提前退休、收入下降，则可通过残疾赔偿金的方式予以赔偿；反之，如赵伟平虽伤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则法院应对残疾赔偿金作出相应调整；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其父母均非无经济来源，故不属于被抚养人；其与其妻共同作为其子女的抚养人，应均担其子女的生活费（73849元×30%伤残等级×20年×10%）+【46358元×30%伤残等级×（9+18）÷2×10%】=63084.39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案件中医疗机构就其医疗过错赔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仅针对患者本人，且与伤残等级相对应，故赵伟平主张的该项标准明显过高且计算方式不当，本院酌情调整为1.5万元；8.鉴于是否聘请律师取决于当事人的诉讼能力，相应的律师费不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患者一方的必然损失，故本院对于赵伟平主张的律师费一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赔偿赵伟平医疗费1203.14元、营养费200元、护理费900元、交通费5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63084.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万元，以上合计80437.53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驳回赵伟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49元（已由赵伟平垫付），由赵伟平负担36967元，已交纳；由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负担88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20150元，由赵伟平负担10075元，已交纳；由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负担100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佟 冰人民陪审员  袁淑丽人民陪审员  郭春燕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蒙向东书 记 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