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8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东马圈村东16号。 法定代表人：杨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名泉，天津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会元，男，196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新区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张永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芬，河北张连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发刚，男，197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上诉人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会元、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李发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2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名泉，被上诉人罗会元、被上诉人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2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依法驳回原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事实查明不清，罗会元未提供合法有效的欠款凭证来证明欠款事实及金额。原审中，罗会元提供结算单并非原件，根据证据规定第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而对于罗会元提供的欠条，通过对比李发刚签字的笔迹，显然不是一人所签，而原审法院未同意上诉人的笔迹鉴定申请，程序不合法，因此无法确定李发刚确实欠付罗会元603873元工程款。2、原审法院认定李发刚与上诉人之间是挂靠关系，缺乏事实依据的，原审法院不应只是依据上诉人为李发刚出具授权委托书就认定李发刚借用上诉人资质。即使认定为挂靠关系，上诉人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李发刚与罗会元签订的分包合同中，李发刚是以其个人名义将工程分包给罗会元，且在罗会元出示的其他证据中，李发刚也都是以其个人名义与罗会元履行协议。原审人民法院适用建筑法中禁止借用资质的有关规定，该法律适用不当，该法规并未规定提供资质一方对借用资质一方产生债务的承担方式。相反，山东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第15条，明确认为此种情况提供资质一方不应承担责任，对本案的认定有极大的参考意义。 罗会元辩称，这是无中生有的无理要求，逃避法律责任，我不认可，要求返还双倍工人工资。 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没有可撤销事由，请求维持原判。 罗会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发刚向罗会元支付欠付的工程款603873元，并自2014年12月4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6%）向罗会元支付逾期利息至给付之日止；2.判令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应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第一项诉讼请求的付款义务；3.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李发刚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5日，罗会元与李发刚签订了《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东成世嘉，工程地点为增盛路与国防路交叉口。承包范围：本工程的主体工程（含二次结构）支模架的搭拆、木板支模和到场的木板、方木的堆放及清理，所有炸木的修补。承包方式按模板的接触面计算：主楼、基础到屋面及副楼正负零以上按接每平方米33元接触面计算。地下车库按模板的接触面每平方米38元计算（所有加班费及场地运输费包含在内）。付款方式：本工程班组带资到九层付款，前期的所有费用班组自理，到第一次工程量完成后付完成工程量的75%，第二次拨款到主体封顶后付完成工程量的85%，二次结构完成主体工程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结清所有完成工程款。2013年12月16日，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劳务大包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甲方决定将东成世嘉项目，整体以大清包方式发包给乙方施工。工程名称为东成世嘉，工程地点为増盛路与国防道交叉口，承包方式为大清包带模板机械及各种辅材。承包范围为东成世嘉项目图纸范围内所有施工不含防水外墙保温涂料，甲方供应砂石、水泥、砖、钢筋、止水钢板、止水螺杆、一次性耗材，冬季施工一切耗材，水电费甲方负责。2014年3月15日，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李发刚作为乙方（班组：劳务大清包），双方签订《承诺书》，约定乙方独立核算承包丰润区北方汽配城、东成世嘉项目工程。乙方款到甲方账上后，甲方根据银行工作日及时支付给乙方，如因甲方原因未能及时支付，后果由甲方承担。乙方不得再将该工程转包；严格把握民工进退场时间，每月将实名制台账，公示后并有民工本人签字的民工工资表及考勤表交给甲方，实名制台账必须与工资表、考勤表及花名册人员相符、真实；总包方拨付的劳务费，除税费之外款额必须要有本工程的民工签字的工资表，工资每人每月超过3500元部分必须交纳个人所得税，其税款由乙方承担。乙方造成的任何安全事故和任何赊欠与甲方无关，一切经济责任和刑事责任由乙方承担。2014年11月10日，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唐山市路南区出具《说明》：关于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天津泰恒建筑有限公司“东成世嘉项目”农民工工资问题，现已达成协议，江苏文信承诺于2014年11月10日支付劳务费：1000000元，此款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剩余劳务费在唐山市成地产支付工程款后支付。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同意此决定，在收到江苏文信农民工工资款1000000元后，我公司将合理分配该款项，所有班组工人工资问题，由我公司全权负责……。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李发刚在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确认。2014年11月11日，李发刚出具《证明》：东成世嘉工地木工班组罗会元在唐山市路南区投诉中人工工资未结清，剩余工资由天津泰恒劳务公司委托人李发刚打成欠条。2013年12月11日，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曾向李发刚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李发刚以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参加东成世嘉工程的联系、劳务管理事项。2014年12月4日，李发刚为罗会元出具《东成世嘉工地木工班结算单》，载明：该工地木工班组总工程为2200873元于2014年12月之前已经支付该班组工程款1597000元，余款为603873元，本工程量所有点工结算。罗会元因涉案工程款分别向李发刚、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现因尚未给付剩余工程款，形成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发刚之间的关系，被告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发刚之间签订的承诺书明确载明由乙方即李发刚独立核算承包东成世嘉项目，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路南区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说明、（2018）冀0202民初1734号、（2019）冀02民终96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被告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中，被告李发刚均作为被告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且原告提交的农民工工资表中亦加盖被告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从上述材料中可以认定，被告李发刚对其所谓承包的东成世嘉项目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故被告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发刚之间并非被告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的承包关系，而是被告李发刚借用被告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并由被告李发刚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原告，由原告实际施工，因此被告李发刚与被告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为挂靠关系。基于此，原告罗会元与被告李发刚签订的分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原告罗会元组织工人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且被告李发刚对该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欠付原告工程款603873元的结算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对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李发刚给付工程款603873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参照原告罗会元与被告李发刚签订的分包合同中约定二次结构完成主体工程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结清所有完成工程款，现原告自认验收日期为2014年12月4日，故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应为2015年1月4日，故原告主张工程款利息应自2015年1月4日起以欠付工程款603873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但因原告与被告李发刚未约定利息的计付标准，故利息自2015年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总承包方与原告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故原告主张被告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李发刚借用被告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承揽工程，该借用资质的行为为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被告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允许被告李发刚以其名义进行工程联系、劳务管理等事项，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被告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就涉案的工程款与被告李发刚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出的本案超出诉讼时效的主张，原告罗会元提交了短信截图并出示原始手机载体予以核对，被告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亦认可该截图中载明的其中一个电话号码为其公司杨总的电话，该短信记录明确载明原告于2018年、2019年向被告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过权利，被告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虽不认可该短信内容，但并未提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案诉讼时效虽于应付工程款之日即2015年1月4日开始计算，但因原告曾于2018年、2019年向被告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且被告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向其主张权利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基于此，法院对被告天津泰恒提出的对李发刚于2017年1月16日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中的笔迹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被告李发刚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举证、质证的权利，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发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罗会元工程款603873元，并以603873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发布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被告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第一判项之债务向原告罗会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罗会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罗会元组织工人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工程已完工，且李发刚对该工程进行了结算，罗会元主张欠付工程款应予支持。就欠付的工程款罗会元提交了2014年12月4日的结算单及2017年1月16日的欠条，结算单及欠条载明的欠付工程款数额均为603873。本案第一次一审期间李发刚向一审法院邮寄了书面辩论意见，在该书面意见中李发刚虽对2017年1月16日的欠条真实性提出异议，并未对2014年12月4日的结算单真实性及罗会元主张的603873元的欠付工程款金额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欠付工程款数额为603873元，并以此为基数计算工程款利息，亦无不可。关于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李发刚之间的关系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李发刚之间签订的承诺书、结合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路南区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说明、（2018）冀0202民初1734号、（2019）冀02民终96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中，李发刚均作为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且罗会元提交的农民工工资表中亦加盖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的情况，认定李发刚借用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李发刚与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挂靠关系，判令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李发刚就欠付罗会元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2元，由天津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健 审判员 孙乾辉 审判员 康永杰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郑明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