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9民终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宏，男，1960年4月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亚萍，甘肃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忠跃，男，194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艳丽，甘肃博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文宏因与被上诉人姚忠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敦煌市人民法院（2020）甘0982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2018年4月28日，因新疆杨患病，姚忠跃放弃对新疆杨的管理，将对应22亩耕地返还案外人吴丰礼及上诉人，该事实并不存在。敦煌市凯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敦煌市德天苗木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均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出具的证明不符合证据规定，不具有证据效力。吴丰礼作为证人，未到庭接受当事人质询，其证言不应采信。即使吴丰礼给被上诉人抵顶的杨树苗患病不能继续销售，也是吴丰礼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22亩耕地应承担的耕地占用费。被上诉人共占用上诉人耕地31.8亩，每亩一年承包费按350元计算，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共计3年，总费用为33390元，一审判决以10亩耕地计算2年承包费错误。一审判决对平整土地费9540元、水费3500元及其他费用1300元（被上诉人损坏U型渠和滴管接头费用）未予支持，判决不公。姚忠跃辩称，敦煌市凯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敦煌市德天苗木农民专业合作社出具的两份证明可以证实新疆杨根部腐烂的事实。一审中法庭询问了张文宏是否需要证人出庭接受质询，张文宏当庭表示不需要。一审对吴丰礼做了调查笔录，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言没有任何异议，两份证明与吴丰礼的证言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且林业局也对新疆杨根部腐烂做出了认定。张文宏陈述敦煌市凯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敦煌市德天苗木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与姚忠跃、吴丰礼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事实根本不存在。在张文宏和吴丰礼均在场的情况下，姚忠跃将土地交还给吴丰礼，吴丰礼又交给了张文宏。张文宏主张的平整土地费、水电费等费用没有证据证明，数额均是上诉人估算所得，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张文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姚忠跃向张文宏支付2018年-2020年度占用31.8亩耕地的费用38160元、平整土地费9540元、水费3500元及其他费用1300元，共计52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忠跃与吴丰礼、张文宏、吕彦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各方达成一致调解意见后，敦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敦民初字第288号民事调解书。吴丰礼、张文宏、吕彦俊未按期履行，姚忠跃申请执行。2016年12月28日，姚忠跃与吴丰礼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吴丰礼用馒头柳13000株（9.8亩），新疆杨20000株（22亩）一次性抵顶给姚忠跃。协议中对土地费用未作约定。2018年春季，姚忠跃将树苗出售，开挖时发现新疆杨树苗有病毒，无法栽种。2018年4月28日，姚忠跃、吴丰礼、张文宏在场的情况下，姚忠跃放弃了对新疆杨的管理，将22亩树苗及土地交还吴丰礼、张文宏。截止庭审之日，姚忠跃已将10亩馒头柳出售4亩，具体出售日期不明，剩余6亩由姚忠跃占有、管理。另查明，2012年12月1日，张文宏与吴丰礼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吴丰礼承包张文宏土地280亩（耕地110亩、荒地170亩），从2014年开始承包费按38500元（110亩×350元/亩）收取，三年后双方根据荒地出苗情况对承包费、井灌电费另行协商。后吴丰礼在耕地上栽植树苗50余亩。因吴丰礼未按约定支付租金，张文宏诉至敦煌市人民法院。2016年3月11日，敦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敦民初字第13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位于敦煌市效谷农场开发区粮食局地段登记在张文宏名下的由被告吴丰礼承包种植50亩树苗的土地（四至：东至马德明干草地，南至八支渠，西至荒滩，北至报废机井）继续由吴丰礼租种至树苗出售完毕，最迟不得超过2017年12月30日；期间土地承包费以张文宏承诺补偿吴丰礼土地平整费抵顶，井灌电费及其它费用由吴丰礼承担；树苗出售完毕后，吴丰礼将土地交付张文宏；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张文宏与吴丰礼除上述耕地外的土地承包合同予以解除，合同项下财产由吴丰礼返还张文宏；三、吴丰礼偿付张文宏土地承包费、井灌电费、借款等费用合计29988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履行；四、张文宏除抵顶树苗耕地承包费外再补偿吴丰礼土地平整费1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五、驳回张文宏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吴丰礼未及时履行，张文宏申请人民法院执行。2017年2月23日，张文宏与吴丰礼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双方对相应债务进行抵顶支付，协议第四条载明“被执行人吴丰礼在将上述树木抵顶后，（2015）敦民初字第1300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完毕，予以结案”。一审法院认为，结合2017年2月23日张文宏与吴丰礼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法院对吴丰礼的调查，能够确定2017年12月30日，吴丰礼已将案涉耕地交还张文宏；结合姚忠跃提交的证明及该院对吴丰礼的调查，能够确定2018年4月28日，因新疆杨树苗患病，姚忠跃放弃对新疆杨的管理，将对应耕地22亩返还吴丰礼、张文宏。2018年1月1日至4月28日（共计117日）期间，张文宏的耕地22亩由姚忠跃占有使用，姚忠跃应承担相应的费用。2018年4月28日以后的费用，姚忠跃无义务承担。耕地占用费的标准参照（2015）敦民初字第1300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2014年承包费350元/亩，姚忠跃应承担的费用计算为350元/亩×22亩÷365日×117日=2468元。姚忠跃占耕地10亩（馒头柳占地）的相应费用由姚忠跃承担，其中6亩截止庭审之日（2020年11月5日）正常存活，根据当地自然条件，冬季馒头柳无法挖出销售，2020年冬季姚忠跃将会继续占用对应耕地；对其中4亩耕地返还时间不明，姚忠跃应负相应举证责任，因此对10亩耕地占用时间自2018年1月1日计算至2020年12月31日，计算为350元/亩×10亩×2年=7000元。张文宏主张的其它所有费用，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张文宏要求姚忠跃支付2018年-2020年度占用31.8亩耕地的费用38160元、平整土地费9540元、水费3500元及其他费用1300元，共计52500元，对耕地占用费以9468元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姚忠跃支付张文宏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的耕地占用费946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驳回张文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6元（张文宏已预交），由张文宏负担456元，姚忠跃负担100元。二审中，上诉人张文宏提交了以下证据：1.短信截图打印件一份，拟证明2018年2月25日至2019年9年5日期间，张文宏要求姚忠跃支付平整土地费、水费等费用，但姚忠跃一直未予回复，可以证实姚忠跃未向张文宏返还耕地。2.照片四张，拟证明姚忠跃2017年就已经将树苗挖掉，姚忠跃关于2018年4月28日交还土地及树苗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经质证，被上诉人姚忠跃对证据一短信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姚忠跃只会接打电话，不会发短信，上诉人所发短信与返还耕地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未予返还耕地的事实。对证据二照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照片没有拍摄时间及拍摄地点，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陈述2017年被上诉人就已经挖了树苗，但至今不返还土地与常理不符。经审查，因被上诉人姚忠跃对上诉人提交短信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短信记录中仅有上诉人的发送记录，并无被上诉人的回复，无法证明耕地未返还的事实，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对证据二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照片中未显示拍摄时间，上诉人也未提交照片的原始载体予以核对，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查明：2020年10月18日，案外人吴丰礼出具的证明载明“2018年4月28日，姚中跃（注：原文如此）在出售、挖掘新疆杨树苗时发现该树苗存在病虫害病毒，无法出售，当时我、姚中跃、张文宏都在现场，看到树苗的根部确实腐烂，姚中跃表示抵顶的20000株新疆杨树苗都存在该问题，故将我抵顶的新疆杨树苗全部交还给我管理，张文宏在场并同意，我也表示同意并将新疆杨树苗接收，管理至今。馒头柳仍旧由姚中跃管理、出售，所售价款用于偿付借款。”2020年11月25日，敦煌市人民法院依职权向吴丰礼进行了核实调查，吴丰礼认可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上诉人张文宏因2018年4月姚忠跃购买树苗未支付树苗款，于2020年10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姚忠跃给付张文宏树苗款10000元（已当庭给付），并形成（2020）甘0982民初1732号民事调解书。二审查明的除2018年4月28日姚忠跃将22亩树苗及土地交还吴丰礼、张文宏及馒头柳占用土地面积之外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土地占用使用费标准问题。张文宏在上诉状中称“每亩一年承包费按350元计算，”二审庭询时，上诉人关于土地占用使用费标准又称“我们认为标准应该是400元每亩计算”，应视为二审上诉人就诉讼请求数额的增加，因所增加的诉请并非在法定的二审上诉期限内提出，依法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审理期间本院曾就其诉讼请求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双方均不同意调解，故对该诉请，本院不予审查。关于22亩新疆杨的土地占用使用费。首先，关于案涉证据采信问题。在（2020）甘0982民初1732号案质证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敦煌市凯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敦煌市德天苗木农民专业合作社所开具的证明真实性并无异议，认为“这些是不符合要求的，并不是有病毒的树苗”。在本案一审质证时，上诉人又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完全不予认可，鉴于上诉人针对同一份证据质证意见存在相互矛盾的情况下，上诉人未作合理解释说明,亦未提交足以推翻证明的充分证据。因此,张文宏所提证明不具有证据效力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此外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时，被上诉人征求上诉人是否要求吴丰礼出庭的意见时，上诉人明确说明“不需要”，系对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现又以吴丰礼未到庭接受当事人质询，证言不应采信的理由提起上诉，违反禁反言及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敦煌市凯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敦煌市德天苗木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已提供的证据亦无法充分证明2018年4月28日姚忠跃未将22亩新疆杨的土地交还于吴丰礼，故上诉人关于姚忠跃与吴丰礼相互串通，吴丰礼证言不真实的意见不能否定二审认定事实，相关理由不予采信。据此，案涉的三份证明可形成基本证据链，具有证据效力，应予采信。其次，关于占用时间及费用。根据吴丰礼关于“2018年4月28日……我也表示同意并将新疆杨树苗接收，管理至今”的陈述内容，姚忠跃自2018年4月28日起不再支配、占用、使用、处分案涉的新疆杨树苗，即自2018年4月28日起，姚忠跃并非案涉新疆杨的所有权人，据此上诉人仅有权要求姚忠跃承担其实际占有使用土地期间的相关费用，2018年4月28日以后的费用，姚忠跃并无义务支付，张文宏应另行主张。据此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4月28日止，姚忠跃应支付张文宏新疆杨土地占用使用费2468元（350元/亩×22亩÷365×117天）。关于馒头柳的土地占用使用费。因双方对“2016年12月28日，姚忠跃与吴丰礼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吴丰礼用馒头柳13000株（9.8亩），新疆杨20000株（22亩）一次性抵顶给姚忠跃”的事实并无异议，结合上诉人上诉状中“被上诉人共占用上诉人耕地31.8亩”的自认陈述，馒头柳所占耕地面积应为9.8亩。虽姚忠跃在一审审理期间已售出一定数量的馒头柳，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将相关土地交还给上诉人，应认定姚忠跃仍占有使用相关土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姚忠跃应支付张文宏馒头柳土地占用使用费10290元（350元/亩×9.8亩×3年），一审对馒头柳的占用面积及年限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的平整土地费、水费等其他费用，在一、二审中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文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敦煌市人民法院（2020）甘0982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姚忠跃支付上诉人张文宏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的土地占用使用费12758元（2468元＋1029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上诉人张文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元，合计1668元，由上诉人张文宏负担1263元，被上诉人姚忠跃负担4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审判员 郑 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魏玺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