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46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启忠，身份证住址：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桂英，广东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惠忠，身份证住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东梅，身份证住址：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惠忠，系其丈夫。原审第三人：赖鑫潆，身份证住址：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山海园林有限公司，住所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陈锦源。上诉人颜启忠因与被上诉人颜惠忠、翁东梅及原审第三人赖鑫潆、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山海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海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启忠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颜惠忠、翁东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屋是颜启忠一次性付款购得，颜启忠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二、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颜惠忠和山海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的效力是否予以否定。颜启忠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有效是事实认定错误。1、颜启忠购得案涉房屋后，一直让父母居住，自始至终未曾有过将案涉房屋转让给颜惠忠或者其父母的意思表示。2、颜惠忠称涉案房产是自己从颜启忠处购得，并变更了合同主体，但是自始至终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3、颜惠忠否认自己提供的《沙头角园林公司住宅楼认购合同书》复印件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该认购书的认定有误。三、一审法院以涉案房屋登记在颜惠忠名下，从1995年以后资料无法证实不真实，认定涉案房屋为颜惠忠所有。直接用这一认定将原始购房人确认为颜惠忠，无视颜启忠取得后续合同的基础，原始购买房屋的人是颜启忠。四、一审中，颜启忠并非出于自愿而撤回对山海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而是在一审法院的要求下不得以撤回该请求。一审法院在案件的处理上有失公允，未依法居中裁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颜启忠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错误判决。颜惠忠辩称，一、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产是颜启忠所有；二、颜启忠称颜惠忠骗取其购房材料和发票、采取非法手段将涉案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的说法不成立；三、颜启忠和其妻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并未提及涉案房产，该事实可以印证涉案房产并非属于其妻子所有；四、涉案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销售）》虽在落款日期上存在瑕疵，但并非虚假合同。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颜启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维持原判并驳回颜启忠的上诉请求。颜启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颜惠忠、翁东梅和山海公司对颜启忠的经济损失400万及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济损失暂计为400万，具体金额以涉案房屋的市场评估价为准，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5月28日起至赔偿完毕时为止）；2、请求法院判令赖鑫潆赔偿颜启忠购买涉案房屋的合同价与市场评估价之间的差距；3、请求法院判令颜惠忠、翁东梅和赖鑫潆、山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评估费、保全费等费用。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颜启忠自愿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中对山海园林公司的主张和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4月18日，深圳特区对外经济发展公司实业部（该公司已于1994年注销）与颜惠忠签订《沙头角园林公司住宅楼认购合同书》，合同首部甲方（卖方）深圳特区对外经济发展公司实业部盖有“深圳特区对外经济发展公司实业部”公章，乙方（买方）有“颜惠忠”签名。合同尾部落款为“深圳特区对外经济发展公司实业部”公章及时任其公司法定代表“罗某”签名、经手人“邓某生”签名、“颜惠忠”签名。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档的资料显示：1、1995年1月1日，山海公司与颜惠忠签订《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现售）》，甲方落款为“山海公司”公章及时任山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曾某坤”签名，乙方落款为“颜惠忠”签名，落款时间为“95年1月1日”。2、不动产权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显示，颜惠忠（买方）于1995年1月1日向山海公司（卖方）、深圳特区对外经济发展公司（卖方）购买涉案房屋，使用年限50年，从1993年3月8日至2043年3月7日，核准日期为2011年1月14日；赖鑫潆（买方）于2018年5月28日向颜惠忠（卖方）购买涉案房屋，使用年限50年，从1993年3月8日至2043年3月7日，核准日期为2018年6月14日。3、2018年5月28日，颜惠忠（卖方）与赖鑫潆（买方）签订关于购买涉案房屋的《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编号为深（盐）房现买字（2018）第xxx号，房地产证号为xxxx。一审庭审过程中，颜惠忠承认最初由颜启忠出资向山海公司购买涉案房产，并称后来在颜启忠、颜惠忠以及双方父母协商一致的情况下，颜启忠已将涉案房屋以28万元的价格转让颜惠忠，且颜惠忠的28万元的款项陆续已支付完毕给颜启忠。2019年11月19日，一审法院向经山海公司发调查函：1、其是否有与颜惠忠签订《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现售）》及《沙头角园林公司住宅楼认购合同书》的原件或相关登记资料；2、其与原深圳特区对外经济发展公司的关系。2019年11月20日，山海公司复函：1、现山海公司是由原国企改制，至今已经历过几届变动，贵院需我司配合查找的两项资料，由于时间久远，历史资料保管不够完善，经查找尚未发现相关的存档资料；2、我司在未改制之前与深圳特区对外经济发展公司曾经有过合作关系。证人罗某在一审庭审时称，其原来是深圳特区对外经济发展公司的部门经理，在1990年至1994年间任部长。罗某称因时间久远，不确定《沙头角园林公司住宅楼认购合同书》上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签署，不清楚也不认识经手人“邓某生”，但是可以确定合同上的公章是深圳特区对外经济发展公司实业部的公章。涉案房屋当初是由深圳特区对外经济发展公司和山海公司合作建的一批房屋，后来深圳特区对外经济发展公司注销，2000年后将全部资料移交给山海公司，合同原件不在证人处，可能在山海公司。证人黄某1在一审庭审时称，其是颜启忠和颜惠忠的亲戚。2018年12月，颜启忠和颜惠忠在开家族会议时，颜惠忠承认涉案房屋是颜启忠买的。证人黄某2在一审庭审时称，其是颜启忠和颜惠忠的母亲，称购买涉案房屋的钱是颜启忠支付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颜启忠自愿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中对山海园林公司的主张和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颜惠忠是否非法取得并处分涉案房产所有权。颜启忠主张其出资购买了涉案房产，但颜惠忠以欺骗的方式取得了原始购房文件及发票并办理了房屋产权的原始登记并与后来出卖了涉案房屋，故应当赔偿经济损失400万元及利息；颜惠忠对最初由颜启忠出资向山海公司购买涉案房产并无异议，但称其系经过颜启忠及家人许可并支付了相应对价后变更了合同主体，后来取得了原始购房文件及发票并办理了房屋产权的原始登记，不应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从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山海公司与颜惠忠签订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现售）》显示，该合同签订日期为1995年1月1日，颜启忠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合同主体为颜惠忠的合同系伪造或违背了颜启忠真实意思表示进行的变更，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04年持有的原始涉案房产的合同登记主体系颜启忠，且颜启忠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颜惠忠于2004年取得涉案房产的原始购房文件及发票系基于对颜启忠及其妻子的欺骗，故颜启忠主张颜惠忠非法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并非法处分要求赔偿颜启忠经济损失400万元及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颜启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00元由颜启忠负担，该款颜启忠已预交，一审法院不予退回。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进一步规定了本证与反证的证明标准，本案应根据以上民事证据举证规则认定事实。颜启忠称其出资向山海公司购买涉案房产并支付了购房款，颜惠忠对此并无异议。颜启忠主张颜惠忠以欺骗的方式变更购房主体，后与山海公司签订了落款日期为1995年1月1日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现售）》。颜惠忠则认为是经过颜启忠同意办理主体变更手续后签订上述买卖合同。双方争议之处在于合同主体变更是因颜惠忠一方欺诈还是经双方同意变更。对此，颜启忠、颜惠忠均无法提交由其本人签字的购房合同原件。而关于证人罗某的证人证言，其确定《沙头角园林公司住宅楼认购合同书》复印件上的公章是深圳特区对外经济发展公司实业部的公章，其后主张因时间太久对合同中怎样签字记不清了，而后又主张从未在合同中签字，罗某的陈述存在前后不一致之处。关于证人黄某1、黄某2的证人证言，均只是陈述涉案房产是由颜启忠购买，对于是否存在主体变更的事实未作表述。此外，一审法院致函合同相对方山海公司以调查该公司是否存有与颜惠忠签订《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现售）》及《沙头角园林公司住宅楼认购合同书》的原件或相关登记资料，该公司回复称因资料保管缺失无法核实。此外，颜启忠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一系列证据仅能够反映《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现售）》中卖方山海公司的名称及法定代表人与合同落款时情况不符，但无法推翻合同加盖山海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不足以否定合同双方买卖涉案房产的意思表示。综上，颜启忠主张颜惠忠系通过伪造虚假材料进行房屋所有权登记，其举证并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对颜启忠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因此，颜启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颜启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罗愉婷(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