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381号原告：杨道爱，男，196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山东省莘县。被告：裴辉章，男，1961年4月5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燕如（系被告裴辉章之女），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告杨道爱与被告裴辉章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道爱、被告裴辉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燕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道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裴辉章返还杨道爱温室种植赔偿金75000元，并退还2016年度租金10000元、电表押金2000元；2.裴辉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杨道爱自2013年11月1日租用裴辉章温室大棚种植，租金每年正常交付；2015年因政府部门征用土地，合同自然终止，裴辉章仍然让缴纳2015年租金及2016年租金；政府于2018年底已经把大棚种植等赔偿款给付裴辉章240000余元，按合同约定，赔偿款三七形式分割；赔偿款下发后，杨道爱多次给裴辉章打电话，其均不接听，后以各种理由搪塞；因温室大棚使用到了2015年年底，所以应退还已交纳2016年度租金10000元，还应退还已交纳电表押金2000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杨道爱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裴辉章辩称，与杨道爱有温室合作关系；裴辉章有2个温室，与杨道爱合作的是其中的1个温室；在2018年1月，因政府征用土地，合作终止；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双方因拆迁取得的拆迁利益，杨道爱取得70%，裴辉章取得30%；现因拆迁时，两个温室一共取得拆迁款94000多元，拆迁公司没有给出2个温室的具体拆迁数额，所以没有办法分配给杨道爱；关于租金退还事宜，拆迁不是杨道爱所说的2015年，是在2018年初，所以不存在退还租金的问题，杨道爱还欠付裴辉章租金；拆迁办是在2018年1月通知拆迁的；拆迁款裴辉章已经拿到了；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与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9月11日，裴辉章（乙方、承包方）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志远庄经济合作社（甲方、发包方，以下简称志远庄经合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由裴辉章承包1.6亩土地，用途为种植业，承包期限自2004年9月11日至2034年9月10日。2005年9月，双方签订《菜田承包合同补充合同》，双方约定，根据《西红门镇志远庄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方案》，特对原菜田承包合同制定补充条款，确认裴辉章该户分地面积1.8亩，菜田不够该户确权分地面积的，以种植地补足，签订种植地的《土地承包合同》，原土地承包合同期限10年，在确权土地面积内的确权分地面积为0.2亩，土地承包期延长至30年，自2004年9月11日至2034年9月10日。针对双方于2004年9月1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大兴区农业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大兴区西红门镇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于2005年12月26日出具《鉴证书》，确认上述土地承包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之规定，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签字、印章属实，予以鉴证。承包土地后，裴辉章建造了南北2处大棚；并针对北侧大棚的合作事宜，在2013年，裴辉章（甲方）与杨道爱（乙方）签订《温室集体合作协议》；双方约定：“1.为进一步规范温室管理使用，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决定，双方共同以股份形式进行合作。2.甲方提供现有设施，乙方提供技术及设备的形式共同经营。甲方（系笔误，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应为乙方）以每棚10000元形式进行入股，每第叁年在原有基础上递增2000元，第陆年在原有基础上递增5000元进行合作，合作期满后双方友好协商是否进行合作。3.合作期间甲方有权对温室及设备进行检查，乙方应对温室及配套设施加以维护和保养，不得擅自改变温室结构及用途，如因乙方过错而造成温室及设备损坏，乙方必须负全部责任。在此期间乙方所有对温室进行的不动产改造到期后无偿归甲方所有。4.合作期间甲方保证正常的水、电供应，乙方应在规定容量及范围内合理使用，并按规定足额向甲方缴纳水、电费及其他费用。（每月按规定缴纳）。5.合作期间乙方应在规定的范围内合法种植，自行承担全部经营责任和一切法律责任，服从属地职能部门管理，不得从事违法活动。6.合作期间乙方应注意防火防盗防煤气中毒事件的发生，如发生意外，乙方承担全部责任与甲方无关。7.乙方不得擅自整体或部分将温室转租或借给他人，特殊情况必须征得甲方同意，否则甲方有权解除协议，并不负任何法律责任。8.合作期间除国家征地或不可抗力因素外，不得随意解除协议，必须解除时应提前二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9.合作期间如遇国家政府部门征用土地，双方合同自行解除，各自损失各自承担，甲方退给乙方剩余温室合作金额，如因征地产生经营补偿，双方以三七形式分割，甲三、乙七。其余任何补偿归甲方拥有。10.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并可订立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若双方协商达不成一致，任何一方均可向仲裁委员会申请调解或仲裁，也可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双方在协议落款处补充约定：“合作日期：2013年11月1日到2022年10月31日止。电表押金2000元，合作到期原款退回（表无损坏）。水为农业用水，收费标准以生产队收款为准。冬季取暖禁止室内使用明火取暖（任何炉具取暖）”。《温室集体合作协议》签订后，裴辉章将诉争北侧大棚交付杨道爱使用；杨道爱利用诉争北侧大棚进行种植经营，并向杨道爱交纳电表押金2000元，并交纳租金；即在2013年10月，杨道爱交纳2013年度（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租金10000元，并交纳电表押金2000元，在2014年11月交纳2014年度（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租金10000元（收条载明金额为20000元，系笔误），在2015年11月交纳2015年度（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租金10000元，在2016年11月交纳2016年度（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租金10000元；按照合同约定“每第叁年在原有基础上递增2000元”，杨道爱应交纳2016年度租金12000元，因仅交纳10000元，故尚欠付2000元；对此，裴辉章陈述称，因在2018年年初才拆迁，所以杨道爱应全额交纳2016年度租金，因尚欠付2000元，所以不仅不应退还2016年度已交纳租金10000元，而且也不同意退还电表押金2000元，同意（要求）以该2000元电表押金抵扣上述欠付租金。因对裴辉章所租赁土地涉及的土地集中流转事宜，在2016年12月1日，裴辉章（甲方、农户户主、流转方，家庭成员还包括赵素兰、裴燕如）与志远庄经合社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双方约定甲方自愿将该户土地承包经营权1.8亩流转给乙方，由乙方统一经营，流转期限自2016年12月1日至2034年9月11日（以农户土体承包合同终止期限为止）。基于上述土地集中流转涉及到的拆除腾退行为，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志远庄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12月29日出具《证明》（证明裴辉章承租该村土地1.6亩，该户地上物与村集体公产无关，与村委会无任何经济纠纷，村委会同意将地上物的拆除腾退补偿款打入该户名下账户中）、《房屋产权证明》（载明裴辉章签有土地承包合同，原合同标明承包土地为1.6亩，现该土地实际占地为1.61亩，该地块的地上物及附属物为裴辉章出资建设）、《补交租金证明》（载明志远庄经合社与裴辉章于2004年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上述土地位于西红门镇城乡结合部改造试点1号地代拆地块拆除腾退项目范围内，经确认该地块实际占地面积为1.61亩，超出原合同0.01亩，该租金已经全额补交完毕）；在该次拆除腾退过程中，评估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非住宅房屋拆除腾退补偿价格评估报告》，其载明价值时点为2016年10月8日，实地勘查期为2016年8月8日，估价作业期为2016年8月8日至2016年12月29日；拆迁档案中存档有《北京市房屋条件调查表》，载明调查时间为2016年8月8日，对2处水泥地面房屋情况进行了入户调查（杨道爱未对该房屋主张补偿）；拆迁档案中存档有《北京市房屋附属物及设备登记调查表》，其载明调查时间为2016年8月8日，除暖棚等构筑物外，所核实苗木包括白皮松98棵，葡萄110棵，樱桃100棵，月季2000棵，香椿10棵，侧柏6棵，牡丹30棵，无花果7棵，石榴5棵，油松30棵，椿树20棵，枣树7棵，香椿树10棵；在2016年10月15日作出的《复核单》中载明复核项目情况为葡萄110棵、香椿15棵、无花果7棵，椿树20棵、香椿树10棵；即在入户调查时，对南北2个温室大棚内种植物均进行了清登，但未明确每个大棚内的具体苗木情况；拆迁档案中所存档《交房通知单》载明的交房时间为2017年11月2日，被腾退人为裴辉章；拆迁档案中还存档有1页照片（含4张照片），分别为大棚外景，大棚内景、砖房外景、砖房内景，因照片较小，通过大棚内景照片无法确定棚内种植物。经协商（未载明签订日期），裴辉章（乙方、被腾退人）与北京欣业城镇建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腾退人）签订《拆除腾退补偿协议》，双方约定乙方在腾退范围内有36.4平方米房屋，被拆除房屋位于西红门镇志远庄村，甲方应给付乙方房屋腾退补偿款231763元（含房屋重置成新价13159元、附属物补偿价218604元）、拆除腾退补助费9100元（含搬迁补助费1820元、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0元、提前搬家奖7280元、其他0元），合计240863元。杨道爱所要求取得温室种植赔偿金75000元集中在上述附属物补偿价218604元中；对此，拆迁档案中存档有《院落及房屋平面现状图》，显示院落内由北侧暖棚（南北长8米，东西长44.6米）、南侧暖棚（南北长8米，东西长50.8米）各1处，两处大棚径深相同（8米），长度相差不大（相差6.2米），杨道爱所使用大棚为北侧暖棚；对此，拆迁档案中存档有《估价结果通知单》，在其“附属物（含装修）重置成新价218604元”一项中，除暖棚、灯泡、门垛等构筑物外，对农作物载明白皮松3（64棵，68800元）、樱桃1（100棵，2300元）、香椿3（10棵，150元）、无花果3（7棵，1631元）、枣树2（7棵，1589元）、葡萄3（110棵，8800元）、月季（2000棵，6000元）、侧柏2.5（6棵，252元）、棚内菜（0.61亩，4880元）、椿树3（20棵，300元）、香椿树3（10棵，150元）。对上述农作物，经询问，杨道爱陈述称，枣树、无花果、棚内菜、葡萄不是杨道爱种植的，剩下的都是杨道爱种植的，在杨道爱所使用北侧温室大棚内裴辉章没有种植；裴辉章则陈述称，认可其没有种植白皮松，但裴辉章在杨道爱所租用北侧温室大棚内种植了香椿树、枣树、月季、葡萄、樱桃、无花果。就大棚内种植情况，杨道爱陈述称，杨道爱租用了北侧温室大棚，就是平面图中的北侧大棚，主要种植的是树木，包括白皮松、樱桃、葡萄、月季、侧柏、香椿树等，具体记不清了；裴辉章则陈述称，杨道爱租用的是北侧温室大棚，杨道爱应当是种了月季、松树，裴辉章在温室大棚内也种植了葡萄、月季、枣树、香椿、无花果，裴辉章在南、北两个温室大棚内种植了上述农作物。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诉争合同书的订立时间及实际履行期间均发生在2020年1月1日民法典施行前，且诉争租赁大棚在2018年已经拆除，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规定。本案中，针对温室大棚合作使用事宜，杨道爱与裴辉章所签订《温室集体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经营范围为农作物种植，不违反农村土地的承包、转包、转租规定，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温室集体合作协议》第9条：“合作期间如遇国家政府部门征用土地，双方合同自行解除，各自损失各自承担，甲方退还乙方剩余温室合作金额，如因征地产生经营补偿，双方以三七形式分割，甲三、乙七。其余任何补偿归甲方拥有”，双方均认可《温室集体合作协议》因拆除腾退而终止，故对终止后的善后事宜应以上述约定为处理依据。按照合同约定，杨道爱应交纳2016年度（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租金12000元，但其仅交纳其中的10000元，尚欠2000元；虽然双方对于清登时间及交房时间等存有争议，但按照拆迁档案之记载，评估机构的调查人员系在2016年8月8日入户清登，《交房通知单》载明的交房时间为2017年11月2日，裴辉章系在2016年12月1日将所承包土地交由村集体统一经营，据此，在杨道爱未就返还其所使用温室大棚的具体时间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因上述交房时间及交由村集体统一经营时间均晚于2016年度到期之日2017年10月31日，故杨道爱应足额交纳2016年度租金12000元；从一次性解决争议角度出发，现裴辉章同意以应退还电表押金2000元冲抵2016年度租金，并无不当，故对杨道爱要求退还2016年度已交纳租金10000元、电表押金2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最大争议焦点在于对经营补偿三七开的分配事宜，发生该争议焦点的最大原因系在清登调查时未对南、北两个温室大棚分别清登，而系对其内农作物统一登记并评估作价，以致发生本案纠纷；需指出，虽然入户调查时记载白皮松为98棵，而估价结果通知单中载明白皮松为64棵，考虑到存在为拆迁而进行抢种等可能性，以及苗木胸径不同所确定补偿标准亦不同，故应以估价结果通知单中所载明补偿标准为依据，对杨道爱主张法院应考虑其中34棵白皮松的差额补偿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裴辉章认可白皮松（68800元）系杨道爱所种植，本院不持异议；杨道爱认可枣树（1589元）、无花果（1631元）、棚内菜（4880元）、葡萄（8800元）并非其所种植，对此本院不持异议；而对于樱桃1（2300元）、香椿3（150元）、月季（6000元）、侧柏2.5（252元）、椿树3（300元）、香椿树3（150元），合计9152元，双方当事人持有异议；需指出，对裴辉章所种植棚内菜，标注数量为0.61亩，而南侧温室大棚的面积为50.8×8÷666.67=0.61亩，由此可见，该棚内菜确实系种植于南侧大棚内，因棚内菜占据了大部门种植面积，且杨道爱认可上述枣树（7棵）、无花果（7棵）、棚内菜、葡萄（110棵）系裴辉章所种植，所以在已经种植了棚内菜和大量苗木的情况下，裴辉章又在南侧大棚内种植上述有争议项目的可能性较小，而北侧温室大棚由杨道爱使用，在无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裴辉章主张北侧温室内的部分苗木系其所种植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况，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及本案具体情况，本院认定上述有争议苗木亦系杨道爱所种植，以68800元加上9152元，合计77952元；杨道爱应获得上述补偿的70%，即获得54566.40元。综上所述，裴辉章应给付杨道爱温室种植补偿款54566.40元，即对杨道爱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需指出，因在拆除腾退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妥善留存证据，拆迁评估部门亦未对两个温室区分清登（对此并不意味着其清登不规范），以致本院实难准确还原杨道爱所使用北侧温室大棚内的客观情况，但法院不能拒绝裁判，故依据证据规则，并考虑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等综合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裴辉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杨道爱温室种植补偿款54566.40元；二、驳回杨道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5元，由杨道爱负担736元（已交纳），由裴辉章负担123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王 振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印 鹏书 记 员  陈鹏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