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4122号原告：文天华，男，1990年12月28日出生，满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泽远，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梦怀，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卓锟，男，199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原告文天华与被告杨卓锟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梦怀在线参加了诉讼，被告杨卓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上线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天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即对“羊羊羊大叔”淘宝网店中以“PP猪”系列美术作品为元素的产品作出下架处理，并停止销售以“PP猪”系列美术作品为元素的产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万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7年3月24日创作完成作品“PP猪（PIGPP）卡通形象”，系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2017年3月24日，涉案作品首次公开发表在“微信表情商店”上，现已具备一定知名度与影响力。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其淘宝店铺“羊羊羊大叔”中销售使用原告权利作品的侵权产品，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杨卓锟书面答辩称：1、被告不知原告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无侵权的主观恶意。含涉案作品的产品早已泛滥于线下批发市场，被告是从正规线下批发市场中采购涉案产品，无从认知涉案产品侵犯了他人著作权。而且，被告也从未以“PP猪”为内容进行宣传；2、被告已经停止了侵权行为。被告于2018年12月下架了该产品；3、被告的违法所得少，且侵权行为并未对原告造成重大损失。涉案产品的进货价是12元，快递运费3元，包装盒1元，成本一共是16元，累计评价11笔，月销29笔，售价23.78元，销量40笔，所得违法收入为311.2元。因此，原告诉请赔偿1万元无事实依据，被告愿将所有违法收入归还原告，并请求驳回原告高额的赔偿请求。原告文天华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杨卓锟未举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涉案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根据广东省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作者文天华于2017年3月24日创作完成了PP猪系列作品，于2018年12月28日作为著作权人申请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8-F-00034568，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3月24日。登记证书内附有原告本案主张的权利作品，详见下图：原告主张涉案权利作品首次发表于微信公众号“PP猪的日常”内，向本院提交了相关截图，截图载明2018年9月8日微信号“PP猪的日常”发表了名为“招财P”的涉案权利作品，具体画面如下：另，原告提交了微信后台的账号注册信息截图，显示微信账号“PP猪的日常”的真实姓名为文天华,身份证号为210423*********0414等人员信息。同时，原告提交了涉案权利作品的PSD格式文件。原告主张涉案权利作品享有一定的知名度，提交了原告在微信表情商店中投稿作品的截图，以证明“招财P”所在系列“PP猪的情侣日常”表情的下载量和发送量，截至2019年1月16日，累计下载量为659801次，累计发送量为19100584次。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8年11月11日，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根据原告原委托代理人朱琳的申请，对相关网页信息进行了相关保全操作，并据此出具了关于文件名称为“TSA_VIDEO_20181111162533.mp4”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证书载明：时间戳证书验证的证据文件是由“权利卫士”客户端产生，“权利卫士”使用自带的拍照、录像、录音功能对客观事实进行取证并实时进行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根据该时间戳证书附件视频显示：操作人员重置手机后，安装淘宝并进入店铺“羊羊羊大叔”，浏览产品“可爱发财猪iphone8plus手机壳xsmax苹果x全包防摔软壳7p网红女6s”，显示该产品月销29件，评价11个，单价23.78元。该链接只有该款，手机壳上印制有卡通猪图案，详见如图：经本院比对，上述卡通猪图案与原告文天华主张权利作品“招财P”在线条、形态、姿势等高度一致，在总体上，依公众的视觉感知，原告权利图片与上述涉侵权图案应构成实质性相似。另，被告在答辩状中自认是淘宝店铺“羊羊羊大叔”的店主。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提交了后台数据，显示被控侵权产品链接是被告于2019年2月15日删除。庭审中，原告确认被控侵权产品已经下架，但主张被告在答辩状中陈述的2018年12月下架不真实。原告明确被告在其经营的网店中销售印有被控侵权作品的产品侵犯了其依法享有的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三、权利人损失及其他情况原告文天华对其实际损失及被告杨卓锟违法所得数额未能举证证明。关于维权费用，原告主张维权合理费用即律师费1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另，原告确认起诉前未与被告进行沟通、协商本案事宜。在诉讼中曾与被告协商，但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文天华是否享有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二、杨卓锟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文天华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三、杨卓锟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文天华是否享有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原告主张保护的权利作品系以猪为原型，在此基础上通过独特的五官、身体比例、色彩及线条，赋予其拟人化的形态和神情，使之具有独特的个性，上述作品具备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文天华提交的版权登记证书显示，其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此外，原告亦提交了查看涉案作品的PSD格式底稿和首次发表证据。因此，文天华提交的上述初步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在被告杨卓锟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文天华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杨卓锟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文天华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杨卓锟未经著作权人文天华的许可，擅自将涉案美术作品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网店中，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浏览、下载等方式获得涉案美术作品，侵犯了文天华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网店销售印有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的手机壳，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发行权。被告虽抗辩自己无主观过错，且是通过合法途径进货，但又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控侵权产品的合法来源，且经本院传唤拒不参与庭审，故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被告杨卓锟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文天华诉请判令杨卓锟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杨卓锟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杨卓锟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涉案作品类型及知名度。涉案美术作品系以猪为原型，作者通过极简的线条、颜色，形成了拟人化的表情、动作，有一定独创性。原告举证了涉案作品所在表情包系列的下载数据，有一定参考作用。（二）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创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原告文天华将涉案作品发表于微信公众号，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较低。（三）被告的侵权情节。首先，被告的侵权行为涉及将载有侵权图案的商品在网店进行销售，侵犯了文天华对权利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发行权；其次，原告保全的证据显示，涉侵权产品月销量29件，评价11条，当时售价为23.78元，考虑销量统计的时段，以及原告取证时间为双十一活动期间，商品实际下架时间为2019年2月15日的情况，结合被告在答辩状中自认的40笔总销量，实际销量有多于40件的可能。（四）原告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是律师费，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未与被告进行沟通就直接向本院提起诉讼，但双方在诉讼中协商无法达成一致，结合原告未举证律师费票据、原告批量起诉以及互联网法院诉讼的便利性等因素，本院酌情予以支持。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杨卓锟应向原告文天华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费用）为22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卓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文天华2200元；二、驳回原告文天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杨卓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陈艳玫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倩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