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高新区镇湖五金厂，住所地江苏省苏州新区镇湖街道石帆村。投资人：丁洪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峰，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朴，上海申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高新区镇湖街道石帆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苏州新区镇湖街道石帆村。法定代表人：姚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兆如，江苏昊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海圣，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高新区镇湖五金厂（以下简称镇湖五金厂）因与被上诉人苏州高新区镇湖街道石帆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帆村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初3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镇湖五金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石帆村委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石帆村委会诉讼目的不合法。2019年3月即一审诉讼前，因苏州特色田园乡村项目建设需要，镇湖五金厂的厂房及诉争土地已被纳入拆迁征收范围。一审诉讼前，镇湖街道办事处、石帆村委会、镇湖五金厂一直对征收事宜进行协商，三方对征收事宜未达成一致，石帆村委会提起本案诉讼目的不合法。二、诉争土地属于集体土地非农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已归镇湖五金厂合法使用。1.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土地情况，根据苏州市吴县镇湖乡土地管理所出具的《权属证明》、苏州市吴县土地管理局出具的《关于镇湖乡石帆五金厂使用土地的批复》、《镇湖五金厂平面图》，足以证明诉争14.24亩土地属于集体土地非农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明确归镇湖五金厂合法使用。2.2019年3月，镇湖街道办事处向镇湖五金厂出示的《征收红线图》记载，镇湖五金厂所在厂区及诉争土地已被规划为花间堂酒店，占地20.16亩。故诉争土地在一审庭审前已不属于集体农业用地，其土地规划性质已变更为经营性建设用地，根据土地管理法可作非农建设使用。一审认定租赁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有误。3.关于4.05亩土地，已经过苏州吴县土地管理局明文批准，属于非农建设用地，且使用权应当依据苏州吴县土地管理局批准属于镇湖五金厂，故一审最终认定镇湖五金厂返还14.24亩土地不当。即便租赁合同无效，土地应当返还，但4.05亩土地不受租赁合同约束。三、镇湖五金厂未拖欠租金。因石帆村委会明确诉争土地被纳入征收范围，故不再向镇湖五金厂收取租金。诉争《土地房产租赁合同》、《土地资产合同书》等协议约定的租金，实质并非镇湖五金厂租赁石帆村委会土地而产生的租赁费用，而是镇湖五金厂向石帆村委会缴纳的企业管理费用。根据缴纳习惯，该管理费用一般于每年农历年末支付，后在2019年初即2018年农历年末时，石帆村委会告知镇湖五金厂因诉争厂房及土地被纳入拆迁征收范围故不再收取。四、关于诉争土地上的房屋，镇湖五金厂已办理不动产权证书，依据“地随房走”的法律原则，诉争土地使用权应当归属于镇湖五金厂，石帆村委会无权要求镇湖五金厂支付租金或要求收回土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镇湖五金厂的上诉请求。石帆村委会辩称，一、镇湖五金厂所述拆迁与本案无关。石帆村委会是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本案系基于镇湖五金厂的土地租赁合同到期后，石帆村委会作为案涉集体土地使用权人，要求镇湖五金厂返还所租赁土地并支付拖欠的土地租金及占有使用费。石帆村委会通过民事诉讼维护自身合法权利，不存在不合法的诉讼目的。拆迁是政府的行政行为，如镇湖五金厂认为拆迁过程中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也可通过合法途径解决。一审法院考虑到镇湖五金厂系案涉土地上相应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故已多次释明并询问其是否提起反诉，但其明确表示不提起反诉，说明镇湖五金厂怠于行使权利。二、镇湖五金厂未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镇湖五金厂未提交任何足以证明其取得案涉14.24亩土地使用权的证据，其提交证据只能证明其中的4.05亩土地经审批可用于非农建设，另吴县镇湖乡土地管理所出具的镇湖五金厂平面图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取得13.03亩土地使用权，仅能证明镇湖五金厂开始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审批手续，但该手续很明显没有办理完毕，因为吴县镇湖乡土地管理所无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审批权，因此镇湖五金厂并未取得案涉14.24亩土地的使用权，一审法院判决将上述土地返还给石帆村委会并无不当，镇湖五金厂应当支付拖欠的租金和占有使用费。镇湖五金厂所述租金实为企业管理费用，无任何依据。三、镇湖五金厂虽就房屋取得不动产权证书，但不动产权证书上土地使用情况摘要部分均为空白。案涉土地是集体所有土地，从事非农建设及土地使用权出让、出租均需要履行审批手续，但镇湖五金厂未全部办理完土地使用权出让的审批手续，也未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多年来镇湖五金厂一直与石帆村委会以签订租赁合同的形式租赁案涉土地并缴纳租金，亦说明其明知未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石帆村委会作为集体土地使用权人，依法有权在租赁合同到期情况下收回土地。至于土地上房屋如何处理，因一审中镇湖五金厂怠于行使权利，故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帆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镇湖五金厂立即将位于苏州高新区的14.24亩土地及村集体资产腾空后返还给石帆村委会；2.判令镇湖五金厂立即向石帆村委会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租金4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4.35%，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镇湖五金厂向石帆村委会支付占有使用费（计算方式：按照年租金标准4万元，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土地及村集体资产之日止)；4.判令镇湖五金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石帆村委会将第一项诉请中要求镇湖五金厂返还“村集体资产”的诉请予以放弃，并表示其第一项诉请系要求镇湖五金厂返还相应14.24亩土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镇湖五金厂投资人丁洪明与其父亲丁桂福系苏州高新区村民，丁桂福自20世纪80年代即开始在石帆村相应土地上经营金属类工厂，并以此为基础成立了吴县市自行车零件厂。在一审庭审中，镇湖五金厂投资人丁洪明表示石帆村对于该吴县市自行车零件厂也有股份，并表示丁桂福系该吴县市自行车零件厂的法定代表人。1998年9月24日，镇湖五金厂镇湖五金厂成立，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的投资人为丁洪明。1999年5月4日，镇湖镇石帆村经济合作社作为出让方（甲方），与镇湖五金厂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了一份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由甲方将坐落于石帆村冷湾浜面积为3896.87平方米（一层2814.59平方米，二层1082.28平方米）的厂房出售给乙方，价格为661024元。1999年5月6日，镇湖镇石帆村经济合作社作为甲方，与镇湖五金厂作为乙方，以及吴县市自行车零件厂作为丙方，签订了一份《关于吴房字××号房产证房屋买卖补充说明》，载明：“吴房字××号房屋所有权证属下厂房共计3896.87平方米，房屋由甲方转让给乙方，此房屋所有权原为吴县金厂（集体），后镇湖五金厂转制为自行车零件厂，在转制过程中此房屋产权阶定为甲方、丙方共有，甲方拥有产权价值32509元，甲方并将此投入丙方。后由于政策原因，在办理房产证进程中登记在甲方名下，实际产权人为甲方，故乙方购买上述房产时付款至丙方，特此说明”。在该补充说明项下，有彼时镇湖镇石帆村经济合作社、镇湖镇石帆村村民委员会在甲方处盖章；有镇湖五金厂在乙方处盖章，并有丁洪明作为代表签字；有吴县市自行车零件厂在丙方处盖章，并有丁桂福作为代表签字。1999年11月19日，上述房屋获发相应产权证，登记的所有金厂，房屋坐落为镇湖镇石帆村冷湾浜，面积为2814.59平方米与1082.28平方米。关于上述房屋对应的土地，石帆村委会、镇湖五金厂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该土地系苏州高新区的村集体土地，但对于土地用途，石帆村委会表示该土地并不能用于非农建设，而镇湖五金厂则表示该土地可以用于非农建设，且镇湖五金厂表示“镇湖五金厂对于厂房具有所有权，因此镇湖五金厂对土地享有使用权”，但镇湖五金厂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举证证明其对于上述厂房对应的土地获得了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证。在其后的一审庭审中，镇湖五金厂又表示案涉土地据说已经被国家征用变成了国有土地，但镇湖五金厂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2007年3月，石帆村委会作为甲方，与镇湖五金厂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书面的《五金厂租赁土地房产租金合同》。载明：“根据上级有关精神规定，和五金厂现有实际情况，经村二委讨论决定，同乙方协商同意，特订立以下几条，共同执行。一、乙方租赁年限为贰年，从2007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止；二、乙方租赁土地14.24亩，租赁资产为16.2万元；三、甲方根据乙方的目前实际情况综合，乙方每年上交费贰万元整；四、乙方上交的方式，按季分派上交，如有特别困难，在阴历年交清2万元整；五、乙方在上交过程中，没有依规上交，属违反合同，甲方有权向各单位租赁在乙方厂区内厂家直接向厂家收取乙方欠上交的上交款，如果租赁在乙方厂区内的各单位拒付乙方欠甲方的上交款，村甲方有权将采取因乙方违反上交合同而停电供应或其他处理办法；六、如有上级征用，应无条件服从”。在该合同甲方处，有石帆村委会盖章确认；在合同乙方处，有镇湖五金厂盖章确认，并有镇湖五金厂投资人丁洪明签字确认。其后，关于案涉租赁土地，苏州高新区经济合作社曾作为甲方，与镇湖五金厂作为乙方就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0日、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土地租赁签订了三份租赁合同，年租金分别为3.7万元、3.7万元以及4万元。对于上述以苏州高新区经济合作社名义签订的租赁合同，石帆村委会表示系其授权村经济合作社与镇湖五金厂签订租赁合同，石帆村委会、镇湖五金厂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案涉土地租赁的合同相对方为石帆村委会与镇湖五金厂。关于案涉租赁土地，石帆村委会作为甲方，与镇湖五金厂作为乙方，就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土地租赁签订了三份租赁合同，年租金均为4万元。其后，双方再未就案涉土地的租赁签订相应书面租赁合同。在一审庭审中，石帆村委会、镇湖五金厂亦确认镇湖五金厂的租金交至2017年12月31日。关于其后的租金，镇湖五金厂表示系石帆村委会不愿意收取，但石帆村委会对此并不认可。2018年12月26日，石帆村委会向镇湖五金厂送达了一份《不再续租通知书》，载明双方之间的租赁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止，今后不再续租，并要求镇湖五金厂于2019年3月1日前搬离。2019年5月23日，石帆村委会将镇湖五金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镇湖五金厂将承租的土地归还给石帆村委会，故成本案。在一审庭审中，石帆村委会、镇湖五金厂均确认案涉的租赁土地位于苏州高新区冷浜湾，土地西至216乡道，东至农田，南至原化工厂，北至农田，租赁面积为14.24亩。2019年9月24日，苏州高新区镇湖街道办事处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载明：“苏州高新区村民委员会于200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将位于冷浜湾的14.24亩土地出租给苏州高新区镇湖五金厂使用，该土地属于石帆村集体所有，特此说明。”一审另查明，1987年12月30日，苏州市吴县土地管理局出具了一份《关于镇湖乡苗圃场等57个单位补办使用土地手续的批复》，载明：“镇湖乡人民政府，你乡报来申请补办使用土地的报批表收悉，你乡苗圃场等57个单位，于1986年底因建设需要共使用土地830.796亩，其中稻田131.248亩、旱地190.239亩、非耕地509.309亩。根据吴县人民政府吴政发（1987）211号文件精神，经研究，上述已使用的土地统一补办手续”。在该批复后的附件表格中，镇湖五金厂列在其中，载明的总用地数为3.05亩，用地时间为1986年3月底前，用地类型为旱地3.05亩。1989年7月1日，苏州市吴县镇湖乡土地管理所出具了一份《权属证明》，载明：“镇湖五金厂，经吴县土地管理局于1987年12月30日批准使用土地3.05亩，批准文号是吴地补（1987）27号，第21刊。”1989年8月15日，苏州市吴县土地管理局又出具了一份《关于镇湖乡石帆五金厂使用土地的批复》，载明：“经研究，同意你厂因扩建厂房项目，使用镇湖乡石帆村第三组革山荒地壹亩……”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关于案涉土地是否还存在非农业建设用地审批材料，一审法院按照镇湖五金厂的申请，向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及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吴中分局开具了调查令，但其后上述两部门并未提供除前述共计4.05亩土地审批材料之外的相应其他土地的审批材料。在一审庭审中，镇湖五金厂还举证了一份《镇湖五金厂平面图》，该平面图左下角手写有“说明”，载明“占地面积折13.03亩，建筑面积2587.63平方米”，在该平面图上有“吴县市镇湖五金厂”的盖章，亦有“吴县镇湖乡土地管理所”的盖章。对于该平面图，石帆村委会表示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并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并表示镇湖乡土管所并无审批非农业建设用地的权限。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鉴于案涉土地上目前尚存登记所有金厂的相应房屋，因此石帆村委会诉求案涉土地的返还可能会给镇湖五金厂造成一定的损失，故一审法院明确向镇湖五金厂进行了法律释明，询问镇湖五金厂对于其可能存在的损失是否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或对于其可能的损失申请司法鉴定，但镇湖五金厂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提反诉，也不申请司法鉴定。以上事实，由营业执照、房屋转让协议、《关于吴房字××号房产证房屋买卖补充说明》、房产证、《五金厂租赁土地房产租金合同》、租赁合同六份、《不再续租通知书》复印件及相应送达照片、《情况说明》、《关于镇湖乡苗圃场等57个单位补办使用土地手续的批复》及附件、《权属证明》、《关于镇湖乡石帆五金厂使用土地的批复》、《镇湖五金厂平面图》以及一审法院谈话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并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载明土地界址、面积、动工期限、使用期限、土地用途、规划条件和双方其他权利义务。然而，农村集体土地并非当然的为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本案所涉的14.24亩土地为苏州高新区集体所有，但目前并无证据或材料显示其为已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且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擅自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通过出租等方式用于非农业建设，或者违反本法规定，将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可知案涉的农村集体土地出租用作非农业建设用途，理应经过相应土地管理部门的审批，若无相应审批，则当属违反涉及我国土地政策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相应合同当属无效。在本案中，石帆村委会、镇湖五金厂均确认案涉土地租赁的合同相对方为石帆村委会与镇湖五金厂，而双方之间就案涉土地租赁目前有据可查的书面租赁合同签署于2007年3月，此系双方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此亦予以认可，然而结合《权属证明》以及《关于镇湖乡石帆五金厂使用土地的批复》可知，案涉14.24亩的农村集体土地出租给镇湖五金厂用于非农业建设，其中仅有4.05亩经过了苏州市吴县土地管理局的明文批准，至于剩余10.19亩并无足够证据证明其通过了相应土管部门的批准，故该土地租赁合同中关于10.19亩的租赁合同无效。此外，如上所述，根据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已可认定案涉租赁合同中关于10.19亩的租赁合同无效。而在该法于2019年8月26日经过全国人大常委会修正之前，自1998年8月29日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更是明确规定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因此，自石帆村委会、镇湖五金厂最早签订书面租赁合同的2007年3月，直至石帆村委会明确告知镇湖五金厂不再续租、合同到期的2018年12月31日期间，双方土地租赁合同中关于10.19亩的租赁合同按照当时施行的相应法律规定在彼时也属无效。至于镇湖五金厂表示其举证的《镇湖五金厂平面图》可证明其中13.03亩经过了相应土管部门的批准，但该平面图仅系客观上对于镇湖五金厂占地面积的描述，而非明文载明对于该13.03亩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的批准，且盖章的也仅为“吴县镇湖乡土地管理所”，而非前述苏州市吴县土地管理局。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镇湖五金厂举证的该《镇湖五金厂平面图》并不足以佐证其所欲证明的目的，故对于镇湖五金厂的这一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石帆村委会诉求土地的返还，首先，对于其中合同有效的4.05亩，鉴于双方之间最后一份书面租赁合同载明的租期系截至2017年12月31日，其后双方处于不定期租赁关系，然而石帆村委会于2018年12月26日已向镇湖五金厂明确告知双方之间的租赁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止，今后不再续租，且要求镇湖五金厂于2019年3月1日前搬离，故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期限于2018年12月31日结束，镇湖五金厂理应将相应土地归还给石帆村委会。其次，对于其中合同无效的10.19亩，鉴于合同无效，镇湖五金厂因该合同从石帆村委会处取得的相应土地亦应返还给石帆村委会。综上，无论合同有效部分或是无效部分的土地，镇湖五金厂均应返还给石帆村委会，故一审法院对于石帆村委会要求镇湖五金厂返还14.24亩土地（坐落于石帆村冷浜湾，西至216乡道，东至农田，南至原化工厂，北至农田，租赁面积为14.24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在本案中，如前所述，无论合同有效部分或是无效部分的土地的返还，鉴于案涉土地上目前尚存登记所有金厂的相应房屋，因此案涉土地的返还可能会给镇湖五金厂造成一定的损失，但对于该损失，需要镇湖五金厂提起反诉一审法院才能予以处理，并在双方无法协商一致的情况下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来确定镇湖五金厂的损失金额，从而进一步厘清双方之间的责任比例，来确认镇湖五金厂可能获得的相应赔偿金额。然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虽经一审法院数次释明，镇湖五金厂均明确表示不提起反诉，亦不对其可能存在的损失提起司法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对此在本案中亦不再理涉。关于石帆村委会要求镇湖五金厂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租金4万元的诉求，鉴于双方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年租金约定为4万元，故一审法院亦参照该标准计算相应合同有效部分的租金以及无效部分的占有使用费，鉴于镇湖五金厂亦表示双方之间的租金仅交至2017年12月31日,故镇湖五金厂确应向石帆村委会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租金和占有使用费共计4万元。至于石帆村委会诉求的逾期付款利息，鉴于双方对此并无相应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石帆村委会要求镇湖五金厂向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的占有使用费的诉求，如上所述，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到期后，无论合同有效部分或是无效部分的土地，镇湖五金厂均应返还给石帆村委会，而镇湖五金厂至今未向石帆村委会归还相应土地，故确应支付相应的占有使用费，相应的标准，一审法院亦参照双方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约定的租金标准4万元/年计算，直至镇湖五金厂返还土地之日止。关于镇湖五金厂辩称的本案涉及拆迁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土地租赁合同纠纷，石帆村委会将其所有的集体土地租赁给镇湖五金厂予以使用，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仅从有据可查的书面租赁合同就早在2007年3月即已开始。既然为租赁，则自然会有相应的租赁期限，目前即使是合同有效部分的土地租期亦已到期，故石帆村委会起诉要求镇湖五金厂返还土地并无不妥。而目前并无证据证明石帆村委会就案涉土地已与政府部门达成了动迁协议，且石帆村委会就案涉土地是否与政府部门达成了动迁协议与本案的土地租赁纠纷的处理也并无相应关联性。综上，一审法院对于镇湖五金厂的这一辩称意见不予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苏州高新区镇湖五金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苏州高新区村民委员会位于苏州市至原化工厂、北至农田）。二、苏州高新区镇湖五金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州高新区村民委员会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租金和占有使用费共计4万元。三、苏州高新区镇湖五金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州高新区村民委员会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4万元/年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四、驳回苏州高新区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4元，由苏州高新区镇湖五金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镇湖五金厂向本院提交一份（2019）苏0505行初7号行政判决书，证明2019年5月14日镇湖街道办建管所、石帆村委会负责人共同现场指挥，将镇湖五金厂厂房违法拆除，导致镇湖五金厂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今无法正常经营使用诉争土地及厂房，故一审判令镇湖五金厂仍按4万元/年的标准支付土地占用费缺乏依据。石帆村委会质证认为，对上述行政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019年5月14日行政部门拆除镇湖五金厂违章搭建彩钢房，丁洪明收到不再续租通知书后拒不清退，至今仍占用土地，理应支付清退搬离前的土地占有使用费。二审另查明：镇湖五金厂于2019年6月6日将苏州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镇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镇湖街道办事处）诉至一审法院，诉请依法确认镇湖街道办事处拆除镇湖五金厂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19）苏0505行初7号行政判决，确认镇湖街道办事处拆除镇湖五金厂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上述事实，由（2019）苏0505行初7号行政判决在案佐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诉争14.24亩土地由石帆村委会出租给镇湖五金厂使用，双方签订过数份租赁合同，最后一份租赁合同约定租期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此后双方未再就土地租赁签订租赁合同，镇湖五金厂向石帆村委会缴纳土地租金至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26日，石帆村委会向镇湖五金厂送达一份《不再续租通知书》，告知镇湖五金厂双方之间土地租期至2018年12月31日止，今后不再续租并要求镇湖五金厂于2019年3月1日前搬离。双方因此发生争议，石帆村委会诉至法院要求镇湖五金厂腾退返还土地并支付租金、占有使用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在于，诉争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对此本院认为，诉争14.24亩土地作为农村集体土地由石帆村委会出租给镇湖五金厂使用，结合《权属证明》及《关于镇湖乡石帆五金厂使用土地的批复》，其中仅4.05亩土地经相关土管部门批准用于非农业建设，剩余10.19亩土地依据现有证据未有非农业用地登记相关手续，故一审认定租赁合同中关于4.05亩土地部分有效，关于10.19亩土地部分无效，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二在于，诉争14.24亩土地使用权应否归属于镇湖五金厂。对此本院认为，镇湖五金厂自镇湖镇石帆村经济合作社受让3896.87平方米房产并取得房产权证，该房产权证上土地使用情况摘要显示为空白，镇湖五金厂未能提交与受让房屋相对应的土地使用权证。虽镇湖五金厂提交了《权属证明》、《关于镇湖乡石帆五金厂使用土地的批复》、《镇湖五金厂平面图》，但上述材料仅能证明其中4.05亩土地具备非农业用地登记手续，尚不足以证明诉争14.24亩土地使用权归属于镇湖五金厂。且结合镇湖五金厂、石帆村委会就诉争14.24亩土地签订的多份租赁合同及镇湖五金厂缴纳多年租金分析，镇湖五金厂亦明确知晓其房产权证上房屋所在土地系其向石帆村委会租赁而来，镇湖五金厂主张其缴纳费用是企业管理费用，事实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现有效租赁合同到期后因未续签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石帆村委会已给予合理期限通知解除，故相应土地应予返还石帆村委会，无效租赁合同涉及的土地依据法律规定亦应返还。镇湖五金厂主张的拆迁征收事宜，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镇湖五金厂经一审法院多次释明不同意就案涉土地返还可能给镇湖五金厂造成的损失于本案中申请鉴定一并处理，相关权利镇湖五金厂可另行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三在于，一审认定镇湖五金厂支付的土地占有使用费是否恰当。对此本院认为，诉争土地租赁合同部分有效，部分无效，有效部分期满之后的占有使用费及无效部分的占有使用费均可参照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收取，故石帆村委会参照租赁合同约定的土地租金标准向镇湖五金厂收取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的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镇湖五金厂主张2019年5月14日案外人镇湖街道办事处违法拆除行为影响其对诉争土地及厂房的正常经营使用，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可由镇湖五金厂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镇湖五金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元，由上诉人苏州高新区镇湖五金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水根审判员  沈军芳审判员  郭 锐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倩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