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9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阳区南豪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阳区淡水镇承修一路109号。法定代表人：吴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华、程婷，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大数云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原深圳市前海云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圳国际创新中心B栋6楼602室。法定代表人：钟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素兰，该公司法务。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南豪实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大数云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因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4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南豪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03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从2018年11月30日起中断，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27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1、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之一是当事人提出请求，这是指权利人向义务人明确提出要求其履行义务的主张，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紫辰名苑第一批结佣资料交接表（来访确认表）》（下称确认表）仅仅反映的是被上诉人、上诉人双方的资料交接工作，一方面不能说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明确提出要求其履行义务的主张；另一方面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的签字行为仅代表签收了这份表格，且其并未在交接工作的过程中向被上诉人作出过任何承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该表的签名确认导致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从2018年11月30日起中断系错误的。2、被上诉人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催促结佣事项，但该聊天记录起始时间为2019年3月30日，此时诉讼时效已届满。二、假设确认表导致诉讼时效中断，那也应逐户计算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将46户的诉讼时效笼统的一律认定中断系错误的。根据《大亚湾房屋权属档案信息查询结果》显示，在确认表中的46户中，有5户的结佣诉讼时效是在2018年11月11日就已届满。具体房号如下:X栋X（贺XX）、X栋X（邢XX）、X栋X（张XX）、X栋X（洪XX）、X栋X（张XX）。上述5户的结佣条件在2015年11月12日就已成就，但直至2018年11月30日才交来确认单，被上诉人怠于行使支付佣金的请求权利导致诉讼时效届满，应承担诉讼时效届满的后果。上诉人依法可行使抗辩权，不予承担结算该5户的佣金义务。三、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完成代理工作，严重违反协议的约定，上诉人有权行使抗辩权。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佣金1465398.13元及滞纳金是错误的。1、根据协议第五条第8款约定“乙方客户签订认购书后，乙方应当指定专人跟进后续工作，及时催促客户签约、付款及办理按揭贷款手续”；协议第七条代理程序第（4）款约定“成交确认：一次性付款客户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按揭客户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首期款并签署《银行按揭合同》后即为客户成交，乙方的代理销售工作即算完成”；协议第八条第（二）款代理佣金的结算及支付的条件为:“1，一次性付款的客户需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向甲方交纳30％以上（含30％）房款；2、全额分期付款的客户需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向甲方缴纳30％以上（含30％）房款；3、银行按揭客户在缴付完银行房贷政策规定比例的首期款、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由被上诉人履行跟进后续工作，及时催促客户签约、付款及办理按揭贷款手续的义务，并明确约定客户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代理佣金结算及支付要件。2、被上诉人当庭陈述其于2015年12月31日已停止所有的销售代理工作，被上诉人当庭也未提交任何《商品房买卖合同》、《客户成交确认单》。对于2015年12月31日之前签订认购协议书但未支付完首期款、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客户，被上诉人未再跟进工作，也未催促客户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首期款、办理按揭手续等，而是以合同期限届满为由终止正在进行的代理工作，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将代理义务履行完毕。因此，被上诉人在销售代理工作未完成之时即终止代理工作，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佣金及滞纳金。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存在不合理及错误之处，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深圳市大数云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深圳市大数云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佣金、现金奖2978701.05元及滞纳金（以2978701.05元为基准，每逾期一天，按当期应付款项的万分之二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起计付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委托原告代理销售位于惠州市大亚湾西区××××X号“紫辰名苑”项目。2015年9月1日，被告与原告签署《紫辰名苑项目外围推广代理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案涉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一、代理期限为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二、成交确认，被告对接人应在原告客户签订《认购书》时，在《客户成交确认单据》上签名确认原告工作。本表一式两份，原被告双方各持一份。经被告对接人签字确认的客户成交确认表可作为原告结算代理服务费的凭证。每套成交代理佣金按每套销售价格的6%计算，现金奖按总房价的1%计算。现金奖结算条件为：于成交客户足额交付定金当天现金结算；佣金结算条件：①一次性付款的客户需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向被告交纳30%以上（含30%）房款后，被告向原告支付该套成交物业的全部佣金；②全额分期付款的客户需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向开发商交纳30%以上（含30%）房款后，被告向原告支付该套成交物业的全部佣金；③银行按揭客户在缴付完银行房贷政策规定比例的首期款、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被告向原告支付该套成交物业的全部佣金；三、违约责任，若被告逾期超过20天未能按时支付原告代理佣金，由被告除支付足额佣金外，每逾期一天，被告按当期应付款项的万分之二向原告支付滞纳金。原被告双方按约履行上述案涉合同。2018年11月30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一份《紫辰名苑第一批结佣资料交接表》（来访确认单），该表汇总原告推销的共计46套商品房的房号、客户姓名、面积、房款总价、认购日期等及未回佣金额1482692.13元。（该交接表上序号4房号为1栋1205号客户汪俊文与房屋权属信息上的权属人惠州大亚湾碧海居实业有限公司不同。）该汇总分别有：项目资料交接人及项目资料签收人签名。庭审时，被告确认该对接人赖国进的签名。另查明，对于《律师调查令》显示的涉案94套成交房屋的权属信息，原告无异议。被告对涉案94套成交房屋的权属人无异议，但认为94套当中有不属于原告代理销售的。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1栋X、1栋X、2栋X、2栋X/3栋X、3栋X、3栋X、3栋X、3栋X号等9套房的业主已经退房，原告对此予以认可。以上9套房屋均不在《紫辰名苑第一批结佣资料交接表》中。再查明，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自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原告与被告就结佣金问题进行协商沟通。2019年8月27日，原被告双方仍未达成一致意见，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原、被告签订的《紫辰名苑项目外围推广代理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予全面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告辩称根据案涉合同约定的代理期限为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原告于2019年8月27日向法院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及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原告应最迟于2018年12月30日向法院主张其权利，但在2018年11月30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一份《紫辰名苑第一批结佣资料交接表》（来访确认单），被告对该表签名确认，也就是说，原告的诉讼时效从2018年11月30日起中断，故原告于2019年8月27日向本院起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以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为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的代理佣金问题。根据原被告对《紫辰名苑第一批结佣资料交接表》（来访确认单）的签名确认，经查实，该表上的46个客户除了X栋X号的客户汪俊文变更登记为惠州大亚湾碧海居实业有限公司没有证据佐证以外，其他客户原告均提交了《成交确认单》原件、认购书等证据证实，且与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权属人登记信息相对应，虽然被告仅认可公司员工的签名，但不认可表中确认的金额，但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被告应承担其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该表的显示“未回佣金额1482692.13元”予以确认，但是应当扣除客户汪俊文的转介佣金17294元，即是被告尚欠原告代理佣金1465398.13元。原告诉请按照成交94套房计算佣金代理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滞纳金问题。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每逾期一天，被告按当期应付款项的万分之二向原告支付滞纳金”，该合同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告主张自2019年1月1日起计，从其所诉。滞纳金计算方式，以1465398.13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二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惠州市惠阳区南豪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大数云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佣金人民币1465398.13元及滞纳金（滞纳金的计算方式：以1465398.13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至本判决清偿之日止）。本案诉讼费30630元，由被告惠州市惠阳区南豪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8840元，原告深圳市大数云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1790元。（原告已预交诉讼费30630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诉讼时效是否中断的问题。对此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双方签订的《紫辰名苑项目外围推广代理合作协议》第七条第4款的约定“成交确认：上诉人对接人应在被上诉人客户签订《认购书》时，在《客户成交确认单据》上签名确认被上诉人工作。……经上诉人对接人签字确认的客户成交确认表可作为被上诉人结算代理服务费的凭证。”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30日向上诉人出具《紫辰名苑第一批结佣资料交接表》，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提出履行的请求，上诉人的项目对接人赖国进在该表上签名确认，应视为对被上诉人工作的确认，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一审法院判决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外，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完成代理工作，严重违反协议的约定，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南豪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用17989元，由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南豪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娟审 判 员  于海砚审 判 员  胡 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林 琳书 记 员  黄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