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1418号原告：文天华，男，1990年12月28日出生，满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雪红，女，199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新沂市，原告文天华与被告何雪红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文天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被告何雪红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文天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立即对“梦瑶精品家纺”淘宝网店中销售以“PP猪”美术作品为元素的产品作下架处理；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创作完成作品“PP猪（PIGPP）卡通形象”，系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2017年3月24日，涉案作品首次公开发表在“微信表情商店”上，现已具备一定知名度与影响力。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其淘宝店铺“梦瑶精品家纺”中销售使用原告权利作品的侵权产品，侵害了原告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何雪红辩称：在收到法院传票才得知自身的行为侵犯了他人的著作权，但在收到通知之后已及时下架涉侵权产品，涉案店铺已经不再经营。原告文天华、被告何雪红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涉案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根据广东省版权局颁发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作者文天华于2017年3月24日创作完成了PP猪系列作品，于2018年12月28日作为著作权人申请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8-F-00034568，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3月24日。登记证书内附有原告本案主张的权利作品之一，详见下图：原告主张涉案权利作品（3个）首次发表于微博账号“PP猪的日常”及微信公众号，向本院提交了相关截图，截图载明2018年9月8日、2018年9月23日在微博分别发表了“招财p”、“告别失眠”的壁纸，2018年9月20日在微信公众号发表推文推广了“化妆p”的壁纸，具体画面如下：另，原告提交了微信公众号、微博的登录认证页面截图，显示微信公众号“PP猪的日常”的管理员姓名为文**,身份证号为2104****80414等人员信息；微博账号“PP猪的日常”的证件信息为*天华，身份证号为。且原告提交了涉案权利作品的PSD格式文件。原告主张涉案权利作品享有一定的知名度，提交了原告授权“辛易”、“悦谱”、“维达”使用“PP猪”作品的相关协议。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3月11日，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根据原告委托代理人朱琳的申请，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该证书附件的视频显示：进入淘宝店铺“梦瑶精品家纺”，浏览店铺信息，该店为四蓝钻店铺，会员名称为“何雪红999”，浏览产品“网红爆款卡通屁屁猪抱枕卧室床上靠垫车上座垫办公室午睡靠枕”，显示该款抱枕月销18个，该抱枕有三种颜色（即三种图案）可供选择，价格46元，评价8个。具体如图：经比对，上述抱枕印制的卡通猪图案中：第一个图案与原告主张的权利作品“告别失眠”整体线条、形态、姿势等均相同，仅在小猪头上加一花朵，且去除了翅膀，两者应构成实质性相似；第二个图案与原告主张的权利作品“化妆p”线条基本相同，整体姿势垂直翻转，仅在小猪头上加一蝴蝶结，身子加上“X”的线条，两者应构成实质性相似；第三个团与原告主张的权利作品“招财p”整体线条、形态均相同，但姿势上为垂直翻转，两者应构成实质性相似。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提交了后台数据，显示被控侵权产品链接在2020年4月29日被删除。庭审中，原告亦确认被控侵权产品已经下架。被告主张涉侵权商品仅跟厂家拿货3件，是微信上与厂家联系，属于代发，对方从未说过抱枕涉及版权的情况，而且淘宝店上的销量均是其自己刷单并拍摄了买家秀，没有获取利润，提交了拿货和要求刷单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及买家秀照片。三、权利人损失及其他情况原告主张维权费合理费用即律师费50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告表示诉前未就本案纠纷联系被告协商。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文天华是否享有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二、何雪红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文天华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三、何雪红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文天华是否享有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原告主张保护的权利作品系以猪为原型，在此基础上通过五官、身体比例、色彩及线条，加上动作、配饰等，赋予其拟人化的形态和神情，使之具有独特的个性，具备独创性，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文天华提交的版权登记证书显示，其为涉案美术作品（之一）的著作权人；此外，原告亦提交了涉案作品的PSD格式文件、首次发表的证据。因此，文天华提交的上述初步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被告未提交反证，本院确认文天华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何雪红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文天华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被告何雪红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擅自将涉案美术作品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其网店中，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浏览、下载等方式获得涉案美术作品，侵犯了文天华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被告未经原告许可，通过网店销售印有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的商品，侵犯了原告对权利作品享有的发行权。被告抗辩是从其他厂家批货，不清楚侵犯了著作权，但未提出涉案图案或被诉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故被告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三、被告何雪红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文天华诉请判令何雪红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何雪红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何雪红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涉案作品类型及知名度。涉案美术作品系以猪为原型，作者通过极简的线条、颜色，形成了拟人化的表情、动作，有一定独创性。原告提交“PP猪（PIGPP）卡通形象”相关授权合同拟说明PP猪作为整体形象通过授权已有商用，但本案所涉的仅为三幅作品，故该证据仅具有一定的参考作用。（二）涉案作品的发表、传播成本。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创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原告文天华将涉案作品发表于微信公众号和微博，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较低。（三）被告的侵权情节。首先，被告的侵权行为涉及将载有侵权图案的商品在网店进行销售，侵犯了文天华对权利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发行权；其次，原告提交的时间戳证书保全的证据显示，涉侵权商品每件售价为46元，月销量18件，评价8条，被告虽主张销量是刷单，实际未获利，提交了微信聊天截图和买家秀照片，但仅有截图作为刷单以及销量的证据证明力不足。最后，涉侵权商品已下架。（四）原告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原告诉请的主要是律师费，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人为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原告未与被告进行任何的沟通和协商就直接向本院提起诉讼，该事实是本院判断原告提起诉讼的必要性，进而酌定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的考量因素。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何雪红应向原告文天华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何雪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文天华5000元；二、驳回原告文天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元，由被告何雪红负担117元，由原告文天华负担5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陈艳玫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王倩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