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8民初3号 原告：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泰顺县司前畲族镇司前大厦7楼。 法定代表人：俞海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和平，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万清，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巴州东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轮台县拉依苏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振学，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巴州东辰工贸有限公司管理人。 主要负责人：蒋家开，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金环，新疆天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焕斐，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宇公司”）与被告巴州东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辰工贸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和平、郑万清，被告东辰工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金环、姬焕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享有被告破产债权的性质为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而非普通债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24日，巴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受理被告东辰工贸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并指定新疆天雪律师事务所、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2020年11月8日，管理人以书面方式召开了巴州东辰工贸有限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对第二批债权审查情况进行核查。原告为第二批债权人，管理人审核确认了原告债权金额为14976592元，但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原告认为其享有被告破产债权的性质为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而非普通债权。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10月签订《矿井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承建被告位于轮台县卫东冲沟煤矿建设施工工程。2017年11月7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明确了被告分三期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总数额19109075.17元，还款期届满后被告仅向原告偿还168万元，原告遂诉至巴州中级人民法院。巴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出具民事调解书，约定被告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工程款。被告仍未按调解书约定支付，原告于2019年7月申请强制执行，后被告进入破产程序。原告具有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资质类别及等级：矿山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对《建设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附录F的修订，即公布的《矿山工程量计算规范》国家标准2.0.2“矿山工程”的定义：以矿产资源为基础，在矿山进行资源开采作业的工程技术学。包括露天工程、井巷工程、硐室工程及其附属工程。据此，双方签订的《矿井工程施工合同》属于矿山工程施工总承包范围内，而矿山工程施工总承包又属于建筑企业资质标准序列，因此原告施工的工程属于建设工程，从而原告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被告东辰工贸公司辩称，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应当履行。原告在法院的确认裁定作出后提出异议并起诉，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已赋予了债权人向管理人提出异议及向法院起诉的权利，对管理人确认的债权表有异议的债权人，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积极行使权利。而经人民法院以裁定形式予以确认的债权，则在法律上赋予债权表以实体确定效力和程序强制效力。同时，该裁定亦为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实体性权利的确认，具有与生效之判决等同的既判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相关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并没有规定当事人对法院作出的债权确认裁定不服时可以提出上诉，所以，法院已经作出裁定确认即发生法律效力，即终审裁定效力。2020年11月8日，被告以书面形式召开了第二次债权人会议，管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将《巴州东辰工贸有限公司债权表（第二批）》提交债权人会议核查，在该债权表中，管理人审查认定原告的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在规定的表决期限内，原告以书面形式表示对《巴州东辰工贸有限公司债权表（第二批）》中管理人审查认定的其债权金额及债权性质无异议。在法律规定的十五日债权异议期限届满后，管理人于2020年11月24日将其债权提请巴州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确认，法院于2020年12月2日依法作出（2019）新28民破6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原告的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因此，原告对于债权表记载的债权如有异议，应当在法院作出确认裁定前提起诉讼。如果允许债权人在法院的确认裁定作出后仍可提出异议并起诉，实际上是对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法律关系又提起诉讼，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应驳回起诉。二、原告在申报债权时未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管理人认定其债权为普通债权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巴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4日裁定受理巴州东辰工贸有限公司重整一案，并于2019年8月27日指定新疆天雪律师事务所、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管理人接受指定后，依法开展债权申报及审查工作。2019年9月17日，原告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申报资料中未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根据巴州中级人民法院批复的《巴州东辰工贸有限公司债权审查原则》第十四条：“申报了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予以审查登记”，因原告在申报债权时未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管理人按照普通债权予以审查登记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告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行使期限，其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巴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出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被告分期向原告还款，最后一期款项的支付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原告在民事调解书中亦未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六个月。因原告未在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内主张权利，管理人经审查后依法认定该笔债权为普通债权。四、原告以书面形式表示对管理人审查认定的债权无异议，管理人就其债权提请法院裁定确认符合法律规定。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中宇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巴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28民初52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应当从民事调解书中约定的最后一笔付款时间时起算。被告东辰工贸公司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据与证明事项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2002年6月27日起施行）第四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原告称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应当从民事调解书中约定的最后一笔付款时间时起算并无法律规定。 第二组证据：强制执行申请书。拟证明原告积极行使权利，对该笔债权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被告东辰工贸公司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证明的问题均不认可。首先，若该证据真实合法有效，原告理应在债权申报时作为证据材料提供给管理人进行审查认定，但原告在债权申报时并未向管理人提交该材料；其次，原告依据巴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28民初52号民事调解书向巴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调解书中并未载明该笔工程债权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该份强制申请中亦未提及任何关于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内容，故该份证据与原告所主张的证明事项无关，无法证明原告对该笔债权主张过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 被告东辰工贸公司围绕本案，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原告的债权申报表格、《巴州东辰工贸有限公司债权审查原则》及巴州中级人民法院批复［（2019）新28民破6号之一］。拟证明管理人以普通债权进行审查登记符合法律规定。2019年9月17日，原告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申报金额为15686592.19元，填写申报债权性质为“欠付工程款”，申报资料中未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根据巴州中级人民法院批复并经管理人公示的《巴州东辰工贸有限公司债权审查原则》第十四条：“申报了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予以审查登记”，而原告在申报债权时并未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故管理人以普通债权进行审查登记。 第二组证据：原、被告于2017年11月7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及巴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28民初52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原告已超过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法定期限。双方于2017年11月7日达成《还款协议书》，巴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新28民初52号民事调解书，原告与被告在达成《还款协议书》及民事调解书中均未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距今已长达两年之久，已超过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法定期限，管理人经审查后认定该笔债权为普通债权符合法律规定。 第三组证据：《巴州东辰工贸有限公司债权表（第二批）》、原告提交的《巴州东辰工贸有限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表决票》、东辰工贸公司管理人《关于提请人民法院确认第二批无异议债权的报告》及《东辰工贸公司无争议债权表（第二批）》及（2019）新28民破6号之四民事裁定书。拟证明管理人债权审查及确认过程依法合规。管理人将审查的原告债权编制进《巴州东辰工贸有限公司债权表（第二批）》中，审查原告债权金额为14976592.19元，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原告向管理人提交了《巴州东辰工贸有限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表决票》，以书面形式表示对《巴州东辰工贸有限公司债权表（第二批）》中管理人审查认定的其债权金额及债权性质无异议。在债权异议期限届满后，管理人将该笔债权提请巴州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巴州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裁定确认原告的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管理人依照法律规定对原告的债权进行审查，编制债权表提交债权人会议核查，并在规定期限内提请法院裁定确认，债权审查依据及程序依法合规，原告主张的优先权依法不能成立。 原告中宇公司质证认为：对被告提交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据的合法性，以及证据与证明事项的关联性不予认可。1．原告在2020年11月2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其相关法律规定，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2．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应当从民事调解书中约定的最后一笔付款时间时起算；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故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2021年1月1日起施行），认定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十八个月；4．原告因其不理解“普通债权”的含义，故以书面形式表示对《巴州东辰工贸有限公司债权表（第二批）》中管理人审查认定的其债权金额及债权性质无异议的行为构成重大误解，有权申请法院撤销。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告东辰工贸公司于2019年8月24日经本院裁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原告中宇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管理人依法对原告的债权性质确认为工程款，后经审查认定为普通债权。在规定的表决期限内，原告以书面形式表示对《巴州东辰工贸有限公司债权表（第二批）》中管理人审查认定的其债权金额及债权性质无异议。 另查明，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11月7日签订《还款协议书》，明确了被告分三期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总数额19109075.17元。还款期届满后，被告仅向原告偿还168万元，原告遂诉至巴州中级人民法院。巴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出具（2018）新28民初5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东辰工贸公司于2018年累计向原告还款527万元，2019年累计还款12786592.17元，最后一期款项的支付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原告主张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应当从民事调解书中约定的最后一笔付款时间时起算以及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2021年1月1日起施行）认定为十八个月，对原告中宇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本院对证据的认定情况，查明以下事实：原告中宇公司与被告东辰工贸公司于2012年10月签订《矿井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承建被告位于轮台县卫东冲沟煤矿建设施工工程。2017年11月7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明确了被告分三期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总数额19109075.17元，还款期届满后被告仅向原告偿还168万元，原告遂诉至本院。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还款协议，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出具民事调解书，约定被告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工程款。被告未按调解书约定支付，原告于2019年7月申请强制执行。 本院于2019年8月24日裁定受理巴州东辰工贸有限公司重整一案，并于2019年8月27日指定新疆天雪律师事务所、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管理人接受指定后，依法开展债权申报及审查工作。2019年9月17日，原告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申报资料中未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在本案庭审期间原告也认可其在被告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未向被告及管理人主张过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 2020年11月8日，被告东辰工贸公司以书面形式召开了第二次债权人会议，管理人将《巴州东辰工贸有限公司债权表（第二批）》提交债权人会议核查，在该债权表中，管理人审查认定原告的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在规定的表决期限内，原告以书面形式表示对《巴州东辰工贸有限公司债权表（第二批）》中管理人审查认定的其债权金额及债权性质无异议。原告于2020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有权主张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二、原告主张工程款优先权是否超过法律规定期限；三、原告的起诉是否违背“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四、管理人对原告申报债权的审查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是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因此，建设工程承包人实现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必须按照符合法律规定的方式，即与发包人协商以该工程折价抵偿尚未支付的工程价款，或者提起诉讼、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对工程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或者直接申请法院将该工程拍卖以实现工程款债权，或者申请对建设工程变价款参与分配。建设工程承包人提起的诉讼或仲裁仅要求发包人向其支付工程款，未要求确认其对该工程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此类诉讼和仲裁不属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的行使方式。本案中原告中宇公司与被告东辰工贸公司在2012年10月签订《矿井工程施工合同》，并在2017年11月7日达成《还款协议书》，之后双方于2018年8月27日在本院达成调解，本院下发了（2018）新28民初52号民事调解书。原告在《还款协议书》及民事调解书中均未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在申报债权时亦未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且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通过合法有效的方式向被告及东辰工贸公司管理人主张过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故原告虽有权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但其至今并未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予以主张。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四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六个月的期限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除斥期间，属于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民事调解书已认定该工程的竣工结算日期为2017年10月，原告称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应当从民事调解书中约定的最后一笔付款时间时起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另，原告在东辰工贸公司破产重整程序中也未向管理人主张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且对管理人认定的债权金额及性质表示认可，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主张工程款优先权已经超过法律规定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 对于原告主张本案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2021年1月1日起施行）认定为十八个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已就法律适用问题作出了明确规定，原告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鉴于本案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当时的法律规定已明确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为六个月，且明确规定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在发包人逾期支付工程款时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将工程拍卖。即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必须明确请求其承建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才予以支持。若本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的但书条款作出对原告有利的解释，则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另，鉴于本案属于破产案件，如在债权人未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情况下，突破法律规定为其单独认定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利于保护其他债权人公平受偿的权利，也不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不符合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公正、平等的要求，故认定原告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所谓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情形。本案被告东辰工贸公司所指的“前诉”是指本院（2019）新28民破6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根据原告中宇公司的“债权人会议表决票”确认了原告的债权为“普通债权”。该裁定系破产程序中根据形式审查结果作出，而非经过诉讼审理结果作出的实体处分，故原告本次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一条之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原告系具备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企业，其对管理人审查认定的其债权金额及债权性质无异议而投票表决的行为性质并不存在任何认识错误，其因自身原因对法律概念的理解和认识出现偏差不构成重大误解。按照本院批复并经管理人公示的《巴州东辰工贸有限公司债权审查原则》第十四条：“申报了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予以审查登记”。管理人已就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债权申报问题予以阐释阐明，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巴州东辰工贸有限公司债权审查原则》的相关规定对原告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查，由债权人会议核查后提请本院裁定确认，债权审查及确认过程中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认定管理人审查认定债权的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0452.00元，由原告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凯 审 判 员 庞 龙 人民陪审员 刘 德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耿荷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