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19395号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免税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小街甲2号正东国际大厦A座。法定代表人：彭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宇浩，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逸飞，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艾德金装饰展具（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南竹杆胡同2号1幢7层30816。法定代表人：宋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雯，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免税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免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艾德金装饰展具（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德金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法官任毅独任于2021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免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宇浩、被告艾德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中免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艾德金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276784．8元及利息（以1276784．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请求判令艾德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如发生）。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1日，中免公司与艾德金公司签署了《中免零售终端门头Logo制作安装工程协议》（下称《工程协议》），中免公司委托艾德金公司实施全国范围内380套门头Logo制作安装工程，艾德金公司负责交货及安装，合同价格为固定单价，据实结算。安装工程竣工后，中免公司、艾德金公司依据中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磊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出具结算审核报告，初步确认安装工程结算价款，并签署了《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结算价款金额为人民币6710728．38元，中免公司根据该结算金额已向艾德金公司支付了安装工程的价款6298009．55元。然而中免公司审计机构发现中磊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缺乏必要的结算依据、结算结论存在重大错误。中免公司就此聘请了第三方咨询机构立信中德勤（北京）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信公司）复核，根据立信公司于2020年8月7日出具的《建设工作造价咨询报告书》（下称《报告书》）意见，本案安装工程最终审定金额（含税）应为5021224．75元。中免公司有权要求艾德金公司予以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并支付逾期返还利息，故中免公司诉至法院。被告（反诉原告）艾德金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免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中免公司起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部分，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毫无依据；2．艾德金公司已按照工程协议约定完成了全部合同义务，案涉全部工程已经过中免公司及其委托的审计机构中磊公司共同认价后与艾德金公司进行了结算，最终结算价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任何主体无权变更；3．中国旅游集团中免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旅公司）作为与案涉工程协议无关联的第三方，擅自委托立信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复审，既无法律依据、也无合同依据，中免公司又以国旅公司作出的所谓复审结果要求艾德金公司退还工程款更是毫无依据。故艾德金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中免公司支付工程款412718．83元；2．判令中免公司支付违约金335536元（合同总额6710728．38元×5%）；3．判令中免公司支付律师费3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中免公司承担。原告（反诉被告）中免公司针对被告（反诉原告）艾德金公司的反诉辩称，不同意艾德金公司的反诉请求，理由如下：1．针对工程尾款，其已多支付，不存在欠付工程尾款的事实；2．艾德金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主张与约定不符，违约金应当按照应付未付金额的5%计算；3．合同中对律师费没有约定，其不应支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本院审查认定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19日，艾德金公司针对中免公司为中免零售终端门头logo制作安装工程招标采购的投标邀请提交《中免零售终端门头logo制作安装工程采购项目投标文件》（招标编号：JXJY-2018h-109），载明投标总价为6935799．50元。2018年11月1日，中免公司（甲方）与艾德金公司（乙方）签订《工程协议》（合同编号：(201810)中免市场字第39号），约定：“2．合同标的2．1甲方向乙方购买中免零售终端门头Logo制作安装工程。”“3．合同价款3．1合同金额：中标金额。3．2合同价款调整：固定单价，据实结算。3．3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产品单价以投标报价单价为准。该产品价格为不含税价，除3．5．2条所述税款外，已包含产品制作费用、运至甲方指定地点的运费、安装费用等完成本合同所述工作甲方所应向乙方支付的全部费用，门店变更事宜及logo数量的采购数量，另行约定。3．4乙方承诺所提供甲方的产品价格不高于同等产品同等条件下乙方产品的市场价格。”“4．支付方式。本合同采用以下第1种方式支付。4．1合同签署后7日内，发包人支付合同总额的30%，完成项目总进度的65%时，发包人支付合同总额的30%，项目完工且验收合格后，发包人支付合同总额的35%，质保期截止后10日内，发包人支付合同总额的5%”“8．2产品的质保期为壹年，质保期从产品通过甲方验收合格之日开始计算……”“12．违约责任。12．2甲乙双方如有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承担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经济损失。12．3如甲方未按合同规定的时间付款，每延期一日应按该批总货款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但总计不超过该批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五。12．6如因乙方未按照合同约定给甲方提供合同约定的产品、服务，或所提供的产品、服务不满足合同约定的标准，而造成第三方向甲方提出索赔或追究甲方责任的，乙方应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且若发生此种索赔或追诉，甲方因此产生的所有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赔偿、诉讼或仲裁费用、律师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由乙方承担。”根据中免公司的委托，2019年8月22日，中磊公司向中免公司出具《中免零售终端门头Logo制作安装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磊咨询字[2019]第1292号）（下称《审核报告》），其附件2《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载明审定结算造价为6710728．38元，并加盖有中免公司、艾德金公司、中磊公司的公章。后中免公司依该结算金额已向艾德金公司支付合同款6298009．55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中免公司认可在2019年8月22日《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作出前案涉工程即已验收合格。后，国旅公司委托立信公司对中免零售端门头Logo制作安装工程进行复审审查工作。2020年8月7日，立信公司向国旅公司出具《报告书》（立信中德勤基字[2020]第80618号），其附件1《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载明复审审定金额为5021224．75元，并加盖有国旅公司、中免公司、立信公司公章，未加盖艾德金公司公章。中免公司自认，立信公司系根据中磊公司向中免公司发送的由中磊公司制作的审核结算文件进行二次审核并作出上述报告。关于案涉工程的原始结算文件，庭审中经询问，艾德金公司主张其已经将全部原始文件交由中免公司，中免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表示中磊公司也持有其中一部分。本案中，中免公司申请就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艾德金公司主张双方已完成结算，且其手中已无原始结算文件，故对中免公司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有异议。另查，国旅公司于2020年6月10日变更为现名称，原名称为“中国国旅股份有限公司”，系中免公司股东，持股比例100%。再查，国旅公司（委托人）与立信公司（咨询人）订立的《工程项目结算复审咨询服务合同》（合同编号：202004国旅字字第001号）约定：“五、委托人同意按以下的计算方法、支付时间与金额，向咨询人支付咨询服务费：l、合同价构成（含税）（人民币）基本收费：（大写）叁万元整（小写）￥30000元；效益收费：按审减额的10%计算”。上述事实有《中免零售终端门头Logo制作安装工程采购项目投标文件》《工程协议》《审核报告》《报告书》、国旅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结算造价的具体金额。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受中免公司委托的中磊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中免公司、艾德金公司、中磊公司三方共同签署了《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确认了案涉工程结算金额为6710728．38元。中免公司在《审核报告》出具主体系由其委托、其掌控原始结算文件具备审查条件的情况下，签署了《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应系对其上结算金额的认可。现中免公司仅根据其股东国旅公司自行委托的立信公司在未参与案涉工程实施过程、未依据原始结算文件、仅以中磊公司发送的由中磊公司制作的审核结算文件为依据作出的《报告书》即主张原结算金额有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工程的结算造价应当以经各方确认的金额6710728．38元为准。基于上述认定，本院对中免公司要求艾德金公司返还合同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中免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已就案涉工程结算金额进行确认，在无充足证据证明原结算金额确存在错误的情况下，本院无理由认为另行委托未参与案涉工程实施过程的机构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重新审定具有合理性、必要性，故对于中免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于艾德金公司要求中免公司支付合同剩余款项412718．83元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工程协议》约定，产品的质保期为壹年，质保期从验收合格之日开始计算，质保期截止后10日内，中免公司应支付合同总额的5%，至此支付完毕全部合同款项。因中免公司认可案涉工程在2019年8月22日前即已验收合格，因此，《工程协议》项下全部款项履行期限均已届至，中免公司应履行支付义务。艾德金公司该项反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艾德金公司要求中免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中免公司未依约定期限履行合同款项支付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结合《工程协议》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以及欠付款项的逾期时间，本院认为中免公司关于违约金应当按照应付未付金额的5%计算的答辩意见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采纳。因此，本院认定中免公司应当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为欠付货款金额的5%。关于艾德金公司要求中免公司支付律师费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该反诉请求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中国免税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艾德金装饰展具（北京）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412718．83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中国免税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艾德金装饰展具（北京）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0635．94元；三、驳回中国免税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艾德金装饰展具（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275元，由中国免税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5791元，由中国免税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9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艾德金装饰展具（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891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任 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支延杰书 记 员  王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