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9民终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双加镇机场建设定向限价房小区3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2047420817。 法定代表人：曾尹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兴和，男，1964年4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顺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凤凰路南段211号15楼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553485757F。 法定代表人：杨长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平，男，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明刚，男，197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跃，男，196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继德，男，196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毅，男，197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建司）因与被上诉人乐山市顺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基劳务公司）、朱明刚、王**跃、罗继德、李毅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2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泸州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2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加重上诉人方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了错误的判决，本案应被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一、生效法律文书所载明的事实属于免证事实，上诉人一审提供了多份生效法律文书以佐证自己的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却认为法律文书上载明的事实不能达到证明标准，属于事实认定有误。二、原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原审认定租赁合同中有李毅等人的签字就推定涉诉租赁物资用于其所负责的施工范围内，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无法达到《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此外，其举证其他案件的租赁合同并不能否认本协议中签字的真实性，亦不能达到举证责任重新分配的证明程度。1.在上诉人出示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中有被上诉人李毅及案外人杨建中的签字，则该合同如何履行的，李毅应当知晓，李毅辩称其不知晓该钢管扣件的使用明显为虚假陈述，本案中被上诉人顺基劳务公司否认与李毅的合同效力，但并不能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王**跃在案件中的否认与李毅等人明显有共谋，结合顺基劳务公司、王**跃与李毅串通否认的行为，可以看出其做出的否认并非如实陈述。2.被上诉人李毅出具的（2020）川1902民初2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其仍应就与南江县佳庆租赁站的合同履行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在建设过程中其根据自身的需要与多个主体签订租赁合同并不罕见，故仅仅拿出其他租赁合同，不能当然否认其与南江县佳庆租赁站签订合同的效力；其次，李毅在一审诉讼中辩称其用现金方式购买了一批钢管扣件用于施工，表明实际上其从巴中利达租赁站租赁的钢管扣件显然不足工程使用，则其应就与南江县佳庆租赁站的合同是否履行及履行状况继续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仅仅依据其他租赁合同存在，即认为举证责任在上诉人一方，明显属于分配举证责任不当。 被上诉人顺基劳务公司辩称，1.我公司从未与璧山租赁站和南江县佳庆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更谈不上泸州建司为我公司支付租赁费的问题。2.顺基劳务公司现场负责人朱明刚与木工班组李毅协商将周转材料分包给木工班组，并将此费用结算交给李毅，由他本人自行组织实施，按照谁租用谁归还谁付费的原则，理应由李毅负责，与顺基劳务公司、朱明刚无关。3.李毅租用的周转材料来源于巴中利达租赁站，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214号判决书证实，李毅于2014年5月与巴中利达租赁站签订了租赁合同。4.泸州建司以朱明刚与李毅签订的模板外架班组扩大分包协议为由，诉顺基劳务公司追偿权不成立，企图以分包协议推卸给顺基劳务公司，合同是李毅找公司签订的，印章是泸州建司盖的，谁盖章就应当承担责任。顺基劳务公司既没有在该协议中盖章，也没有委托朱明刚签订协议，是朱明刚与李毅自行达成的内部协议，与公司无关。（2016）川1922民初2023号案件已载明“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合同无效，本案被告顺基劳务公司将涉案工程中的模板和外架工程分包给不具有任何资质的原告李毅，属无效分包”，从（2016）川1922民初2022号、巴中市中院（2018）川19民终810号、（2019）川1922民初1356号、（2020）川1922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书看，均未对泸州建司起诉享有租赁费的追偿权进行认定，故原审原告的起诉请求不成立，证据不充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朱明刚辩称，1.我没有委托泸州建司代我们租赁工程所用的材料，也没有要求泸州建司代我本人支付租赁费。2.公司进场后将租赁这块承包给了木工班组李毅，由李毅负责具体实施，至于李毅在何处租赁的材料、支付费用与我无关。3.据我所知，李毅的租赁材料全部来源于巴中利达租赁站，没有在璧山租赁站、南江县佳庆租赁站租赁材料。 被上诉人王**跃辩称，一、泸州建司已被法院通过强制执行措施扣划的机械租赁费是事实，该机械租赁费是代顺基劳务公司支付，理应从应付顺基劳务公司劳务费中等额扣减。二、若法院通过审理，认为泸州建司已被法院强制扣划的相应费用与顺基劳务公司机械租赁无关，那对该费用的责任应由泸州建司自己承担。泸州建司被扣划款项是否属于顺基劳务公司机械租赁费，尚需泸州建司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在南江县百草中药材有限公司项目中，泸州建司将其承包的项目共分给了三个施工队伍，每个施工队伍在工程施工中均需机械租赁，故，泸州建司现已被法院强制扣划款项是否属于顺基劳务公司租赁产生的费用，尚待法庭根据证据资料查明确定。三、王**跃对案涉机械租赁费及损失等相关费用不应承担任何责任。1.泸州建司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的方式致使其款项被扣划，相关诉讼活动只有泸州建司参与，王**跃对整个诉讼活动并不知情，也未参与。从法院判决确定内容及执行来讲，概与王**跃无关。2.王**跃没有收到泸州建司给付的任何机械租赁费。3.在案涉项目中，应由王**跃承担支付给顺基劳务公司及朱明刚的劳务费已包含了机械租赁全部费用。为此，王**跃不可能承担了劳务工程费（包括机械租赁费）外还要再另行承担一笔机械租赁费，这于情于理于法都无据。 被上诉人罗继德辩称，1.王**跃的班组是以顺基劳务公司的名义承包的劳务，因王**跃不具有承包劳务的资质，且王**跃不是顺基劳务公司法人授权的代表，顺基劳务公司法人授权的本项目的代表是朱明刚，王**跃私人与泸州建司签订了本项目的分包合同，王**跃拿着这个合同又与朱明刚签订了分包合同，朱明刚代表顺基劳务公司又与泸州建司签订了劳务合同。2.泸州建司与王**跃签订的分包合同和与顺基劳务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均载明架杆、架材、机械设备、辅材均由对方承担。因此所有的机械架杆、架材、辅材、购买、租赁均在签订的分包合同内有明确约定，这个约定条款已在工程决算中给予了明确体现，即王**跃施工队与顺基劳务施工队、百草药业工程结算计量款中已说明。这个计量款结算是南江县法院依法判决的。3.重庆璧山法院及二审对60多万元租赁费的判决是错误的。4.在与租赁公司的租赁合同中盖了泸州建司南江百草药业项目章，是因为我委派罗青松在管项目公章，此租赁合同本不应加盖项目部公章，当时因为王**跃下面的班组去租赁公司租赁，要叫他交押金，否则就不租给他，他们告诉我说要加盖项目公章作担保，则租赁公司就不会收押金，罗青松当时请示我，我当时没有在现场，我认为为了减轻施工队的压力，我就叫罗青松给他盖了。因为我认为此租赁费施工队不付，今后我项目部可以在拨付的工程款中代扣，此事罗青松可以作证。5.百草药业三个施工队均是我当时为项目负责人组建的，三个施工队的合同版本是一样的，即所有的架杆、架材、机械、购买或租赁均含在分包合同的单价内的，泸州建司项目部我只收了三个施工队的管理费，由此证明此租赁费应当由实际施工的顺基劳务公司承担。假如架杆、架材没有用在本项目上，由于本项目盖了章，他们才租赁到架杆、架材，则他们也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李毅辩称，李毅2014年4月22日与顺基劳务公司所签订的模板、外架工程合同明确规定了模板为2个半月，外架为6个月，超出6个月由甲方负责任，由于甲方原因造成工程2014年12月全面停工至今，给我方造成严重损失。2014年泸州建司授权并以加盖公章方式全权委托公司内部员工去璧山租赁站（晏昌平）、南江县佳庆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所租钢管、扣件与李毅无关，泸州建司委托内部员工租赁的钢管、扣件，用在什么地方我不知道也与我无关。我所租赁的钢管、扣件、油顶是与巴中市利达机械租赁站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并用现金方式又购买了一批二手钢管、扣件。南江南灵思思生物科技的厂房、库房、工程由于甲方原因，导致工程全面停工，2016年6月25日与顺基劳务公司进行了结算，注明了外架拆除与李毅无关，并多次打电话通知没得到回复，又通过函告方式于2017年7月份再次书面通知朱明刚，顺基劳务公司、巴中市利达机械租赁站拆除外架，还是没有回复，根据合同约定，外架6个月内租赁费由乙方负责，超出6个月外租赁费由甲方负责任，为了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特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钢管、扣件、油顶租赁全部损失由甲方负责。泸州建司委托公司员工在璧山租赁站、南江县佳庆租赁站所租钢管、扣件，应由泸州建司承担全部责任，根据2015年6月15日重庆璧山区人民法院（2015）璧法民初字第03490号民事判决书、2015年12月22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7254号民事判决书、2016年1月4日重庆璧山区人民法院（2015）璧法民初04464号民事判决书，以上均判决由泸州建司清偿璧山租赁站、南江县佳庆租赁站的全部租赁费。2014年泸州建司委托李毅去南江县佳庆租赁站拉钢管、扣件，李毅只拉了一千多个扣件、几百米钢管到公司项目部门前，自己并未使用过该车钢管及扣件，以后也没有再拉过钢管、扣件，所以璧山租赁站、南江县佳庆租赁站租赁费损失费应由泸州建司负责任。2018年12月份所拆除的钢管、扣件属于巴中市利达机械租赁站的钢管、扣件，应由泸州建司、罗继德全部赔偿给乙方。 泸州建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顺基劳务公司及朱明刚偿还泸州建司在南江县百草中药材厂房、库房、办公楼工程项目中为被告垫付的设备租赁费662084元。2.判令顺基劳务公司及朱明刚暂时垫付资金占用利息95568元；计算方式为：从2016年1月19日起，以557855元为本金，按年息6%承担至起诉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82748.5元；从2016年4月16日起以104229元为本金，按年息6%承担至起诉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12820.7元；两笔款项之后的利息按同等标准承担至付清日止。3.判令顺基劳务公司及朱明刚承担不超过总额30%的违约金20万元。4.判令王**跃、罗继德在顺基劳务公司及朱明刚承担上述费用中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泸州建司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拆除南江县东榆工业园区8号、9号楼现场的外架和相关设备设施，消除安全隐患和防止损失继续扩大”。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3日，泸州建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曾志高向罗继德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罗继德为代理人，以原公司的名义前往南江县百草中药材公司办理“南灵﹒思思生物科技”厂房、库房、办公楼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的合同签订及工程实施事宜，曾志高在《授权委托书》中载明罗继德在该项事项中的一切行为曾志高均予承认。罗继德以泸州建司的名义承包了南江县百草中药材公司发包的“南灵﹒思思生物科技”厂房、库房、办公楼的房建所有工程。2013年7月7日，泸州建司与王**跃签订了《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将所承包工程中部分工程即所有房建工程（不包括消防、电梯、绿化、精装修）分包给王**跃施工。2014年8月1日泸州建司与王**跃签订了《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协议约定王**跃自愿承建此工程且严格实行工程项目责任制，其工程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独立核算”的经营方式，泸州建司按工程总造价的6%留存管理费。 2013年7月30日，王**跃以泸州建司（甲方）名义与顺基劳务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合同》，将王**跃所承包的1号、5号、6号、8号、9号楼的劳务人工、周转材料、模板木枋及相关机具设备、低值易耗品全部承包给顺基劳务公司，合同第二条第二款承包方式约定所有材料、模板等周转材料、辅助材料及安全文明施工所需的安全设施由乙方包干。王**跃以泸州建司项目负责人的名义在协议上签字，罗建生在甲方处签字并加盖了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公司（泸州建司）合同专用章，朱明刚以顺基劳务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在协议上签字同时加盖了顺基劳务公司的印章。2014年4月28日王**跃、朱明刚分别以泸州建司与顺基劳务公司的名义签订了《工程劳务合同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如果工程通过验收合格后，按包干价每平米400.00元执行；如楼层超过4.2米以上按每平米420.00元计算。此单价为该工程合同约定的全部劳务、管理、机械、周材、税金等等的包干总价”。协议第四项同时对新增项目及技术变更的工程量、单项单价及子项单价予以了明确约定。补偿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第五条约定：钢管、扣件租赁费每平方32元。泸州建司与顺基劳务公司均未在该补充协议上加盖单位公章，补充协议上仅有王**跃和朱明刚个人签字。 2014年4月22日，朱明刚以顺基劳务公司的名义与第三人李毅签订《模板外架班组扩大分包协议》，协议将案涉工程的1号、5号、6号、8号、9号楼的所有模板工程和外架工程（包括人工费、层板、钢管、扣件等）全部承包给李毅，约定模板工期2个半月完成，外架保证6个月后拆除，外架超过6个月的租赁费由顺基劳务公司支付。朱明刚以顺基劳务公司代表的名义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第三人李毅进场施工，顺基劳务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章。 2014年5月6日泸州建司向案外人南江县百草中药材公司及案外人巴中市宏旭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抄送了川泸建字（2014）第6号文件《关于启用南江县百草中药材公司工程项目印章的通知》，该通知内容为：“根据我公司2013年与南江县百草中药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为了便于工程管理，现启用工程项目印章一枚。该印章由张海清施工队、王**跃施工队共同使用，作为该工程资料、安全、质量、施工人员管理使用，不作与本项目无关的材料赊欠合同签订使用，不做领收工程款及其他借欠款使用，项目印章由罗青松同志管理”。同年8月21日，泸州建司与罗继德签订（2014）字第29号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兹委托罗继德同志为我单位全权代表，就南江县百草药业中医大办公楼、厂房、库房、工程事宜达成协议，由我单位承担全部责任。特此委托（此委托无转委托权），有效期720天”。 2014年5月5日，泸州建司（承租方）与南江县佳庆租赁站（出租方）签订《建筑材料租赁合同》，约定承租方租赁架管、扣件（十字）、直接扣、旋转扣、顶托等建筑材料，架管每米每天0.01元及扣件每天0.009元，案外人杨建中及李毅（本案第三人）以原告泸州建司代理人的名义在合同上签字，王晓军以经办人名义在合同上签字，合同尾页加盖泸州建司南江县百草中药材公司工程项目部印章。诉讼中李毅陈述2014年泸州建司委托本人在南江县佳庆租赁站拉了一车钢管及扣件放在泸州建司设立的工地项目部门前，自己并未使用过该车钢管及扣件，以后也没有拉过。 2014年5月5日，泸州建司（承租方）与案外人晏昌平（出租方）签订《建筑材料租赁合同》，租赁出租方架管、扣件（十字）、直接扣、旋转扣、顶托等建筑材料，合同约定钢管每天每米资金0.009元，顶托每天每套0.03元，案外人杨建中以原告泸州建司代理人的名义在合同上签字、案外人王晓军以经办人名义同时在合同上签字，合同尾页加盖泸州建司南江县百草中药材公司工程项目部印章。 2014年5月8日，第三人李毅（承租方）与案外人巴中市利达建筑机具租赁站（出租方）签订《建筑机具材料租赁合同》，约定承租方租赁出租方架管、扣件、顶托等建筑材料，用于巴中市南江东榆工业园百草药业1号、5号、6号、8号、9号楼的所有模板工程和外架工程。合同约定扣件每套每天0.0085元，架管每米每天0.0085元。案外人巴中市利达建筑机具租赁站诉请李毅等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2020）川1902民初2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了李毅在巴中市利达建筑机具租赁站租赁钢管用于案涉工程的事实，同时判决由李毅承担支付相应租金的事实。该判决同时认定了案涉租赁合同领料人杨建中系李毅的委托人。 2014年10月18日，泸州建司与顺基劳务公司签订《补偿协议》，约定因泸州建司内部原因，将原本承包给顺基劳务公司的1号楼综合办公室劳务工程交与其他施工单位施工。 2015年6月15日，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受理了晏昌平与泸州建司、王晓军、杨建中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诉讼中晏昌平撤回了对王晓军、杨建中的起诉。2015年11月10日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璧法民初字第034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泸州建司清偿晏昌平租金等费用151628.39元并退还钢管等租赁物，同时判决支付违约金30000元。判决同时认定承租方委托杨建中、姚学水、王晓军至出租方库房领取租赁物资。判决后泸州建司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12月22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72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5年7月10日，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南江县佳庆租赁站、王晓军与泸州建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2016年1月4日，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璧法民初字第04464号民事判决由泸州建司清偿南江县佳庆租赁站租金46389.84元，退还钢管等租赁物并支付9000元违约金。现该判决已产生法律效力。 2016年1月18日，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在执行（2015）璧法民初字第03490号民事判决中从原告泸州建司账户中扣划557855元；2016年4月15日，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在执行（2015）璧法民初字第04464号民事判决中从泸州建司账户中扣划二笔资金，金额分别为：48840元、55389元；共扣划662084元。 2016年11月17日，一审法院受理了顺基劳务公司与泸州建司及王**跃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2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1922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判决由王**跃限期支付顺基劳务公司工程款869981.88元，由泸州建司在向王**跃应支付的工程款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后顺基劳务公司、王**跃不服该判决向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川19民终8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跃限期清偿顺基劳务公司工程款746768.12元及违约金100000元，合计人民币846768.12元，由泸州建司在应向王**跃支付的工程款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另查明：一审法院（2016）川1922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工程共计包括1号、2号、3号、4号、5号、6号、7号、8号及9号共计9处楼盘，共计3个施工队承建，2、3、4、7号楼由张海青负责，1号楼由何青松负责，5、6、8、9号楼由王**跃负责。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三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是案外人晏昌平及案外人南江县佳庆租赁站提供的钢管等租赁物是否系李毅实际租用，实际用于李毅承包的工地。为了支持其诉讼请求，泸州建司仅提供了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两份生效判决，从泸州建司提供的第一份判决（2015）璧法民初字第03490号民事判决书来看，该判决认定了系泸州建司与案外人晏昌平签订的租赁合同，受承租人（即本案原告方）委托杨建中、姚学水、王晓军在出租方晏昌平处领取钢管等租赁物，该份判决并未认定本案第三人李毅及被告方实际租用晏昌平提供的租赁物，因泸州建司租赁晏昌平的钢管等租赁物后是否用于王**跃转包给李毅的工地的事实应由泸州建司举证证明，泸州建司并未举出证据证明这一事实，（2015）璧法民初字第03490号民事判决也证明不了该事实。 泸州建司提供的（2015）璧法民初字第04464号民事判决书也未认定案外人南江县佳庆租赁站所提供的租赁物用于王**跃转包给李毅的工地，2014年5月5日案外人南江县佳庆租赁站与泸州建司签订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虽有李毅及杨建中签字，但庭审中李毅否认自己使用过南江县佳庆租赁站的钢管等租赁物，（2015）壁法民初字第04464号民事判决也未认定这一事实，泸州建司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南江县佳庆租赁站签订的租赁合同原件及其他证据。 从第三人李毅与案外人巴中市利达建筑机具租赁站签订的《建筑机具材料租赁合同》以及巴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1902民初2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以认定李毅实际使用了巴中市利达建筑机具租赁站提供的钢管等租赁物用于其承建的工地。 因泸州建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从案外人晏昌平及南江县佳庆租赁站租赁的钢管等租赁物是用于李毅承建的工地，故其要求判决由被告方偿还泸州建司代付的租赁费662084元及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同理，因泸州建司不能举证案涉工地8号、9号楼现场外架和相关设施是否系被告方及第三人所使用，故其增加的要求判令被告立即拆除案涉工地8号、9号楼现场的外架和相关设备设施，消除安全隐患和防止损失继续扩大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泸州建司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罗青松的证人证言一份，罗青松是案涉项目负责人，主要证明加盖印章的案涉租赁材料是用于南江百草药业工程，也证明朱明刚是顺基劳务公司的实际承包人，材料是朱明刚实际租赁的，案涉租赁钢管是用于朱明刚施工队。 被上诉人顺基劳务公司的质证意见：对罗青松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1.朱明刚与李毅签订了内部协议，与顺基劳务公司无关。2.顺基劳务公司没有与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3.若顺基劳务公司与李毅签订的合同是事实（我们没有在合同上盖章），李毅应委托顺基劳务公司去租赁。 被上诉人朱明刚的质证意见：我与顺基劳务公司没有委托泸州建司租赁案涉钢管材料的手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罗青松这个人我不认识。 被上诉人王**跃的质证意见：我不发表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罗继德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上诉人李毅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我不认识罗青松。 本院对上诉人泸州建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罗青松的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力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对案外人杨建中进行了调查，杨建中主要证实上诉人泸州建司在案外人晏昌平、南江县佳庆租赁站租赁的钢管、扣件等材料用于案涉8号、9号楼工地，被上诉人李毅未在案外人处购买二手钢管、扣件等材料，李毅、王晓军、姚学水和杨建中不是泸州建司及百草药业项目部的工作人员。 上诉人泸州建司的质证意见：对法院对杨建中的询问笔录的证据三性无异议。 被上诉人顺基劳务公司的质证意见：对法院对杨建中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杨建中的陈述的证明力有异议。 被上诉人罗继德的质证意见：杨建中实事求是，充分揭示了李毅、朱明刚、顺基劳务公司为逃避责任，以攻守同盟的方式向法院进行虚假陈述。 被上诉人王**跃的质证意见：对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被上诉人朱明刚的质证意见：我和杨建中在干这个工程之前不认识，进场施工后才知道他是罗继德的工作人员。至于他和李毅是不是合作关系，我不知道。我和李毅签订木工班组合同，与杨建中没有任何关系，是李毅交的保证金。关于杨建中所说租赁材料一事，我不知情，只知道李毅从巴中利达租赁站租用材料。 被上诉人李毅的质证意见：杨建中的陈述内容不属实。 本院对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认定如下：对杨建中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其证明力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所谓追偿，是指追偿权人在承担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以后，再根据法定或者约定向追偿权义务人求偿。本案中，上诉人泸州建司没有法定或约定在对外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另一方行使追偿权，一审将本案确定为“追偿权纠纷”不恰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泸州建司在被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完毕后，认为其利益受到损失，请求获得不当利益的一方向其承担返还不当利益的义务，因此，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诉争焦点是：一、关于上诉人泸州建司本案主张的租赁物是否用于案涉工地的问题；二、关于被上诉人李毅是否应向上诉人泸州建司承担支付租赁费102788元的问题；三、关于上诉人泸州建司主张资金占用利息及违约金的问题；四、关于上诉人泸州建司主张被上诉人顺基劳务公司、朱明刚、罗继德、王**跃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一、关于上诉人泸州建司本案主张的租赁物是否用于案涉工地的问题。 （一）关于泸州建司与南江县佳庆租赁站之间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租赁物是否用于案涉工地的问题。 经查：上诉人泸州建司系案涉“南灵·思思生物科技厂房、库房、办公楼”的总承包方，根据与被上诉人顺基劳务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劳务合同》以及被上诉人朱明刚与被上诉人李毅之间签订的《模板外架班组扩大分包协议》均约定系包干价，泸州建司不应提供案涉工程所需的钢管、扣件等材料。理由如下：1.上诉人泸州建司虽与被上诉人顺基劳务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合同》及被上诉人朱明刚与被上诉人李毅签订的《模板外架班组扩大分包协议》无效，但合同中对工程单价为包干价的约定，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该约定属于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对各方当事人仍然有约束力。根据合同的约定案涉钢管、扣件等材料的租赁义务应由被上诉人李毅承担。2.根据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5）璧法民初字第04464号案件中的证据表明，2014年5月5日，上诉人泸州建司与案外人南江县佳庆租赁站签订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在代理人一栏中有“李毅”、“杨建中”的签字，表明被上诉人李毅、案外人杨建中共同参与了南江县佳庆租赁站签订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2014年7月5日，案外人南江县佳庆租赁站出具的《租用钢管明细表》在经办人一栏中有“李毅”的签字；2014年6月13日、17日、19日案外人南江县佳庆租赁站出具的《租用钢管明细表》在经办人一栏中有“杨建中”的签字，表明李毅、杨建中签收了该租赁物。3.被上诉人李毅与案外人巴中市利达建筑机具租赁站签订的《巴中市利达租赁站建筑机具材料租赁合同》中案外人杨建中作为被上诉人李毅的委托领料人签字；同时，从该租赁合同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李毅仅在巴中市利达建筑机具租赁站租赁钢管5674米、油顶1000套、扣件2500套，案外人杨建中作为被上诉人李毅的领料人签字，证实案外人杨建中系被上诉人李毅木工班组的人员，且能与本院对案外人杨建中的询查内容相吻合。4.根据本院对案外人杨建中的询查，案外人杨建中称该租赁物用于案涉8号、9号楼工地。5.被上诉人李毅虽辩称自己在案外人处购买了二手钢管1万余米及扣件，但被上诉人李毅在二审中称案涉工程需要3至4万米左右钢管，而被上诉人李毅在巴中市利达建筑机具租赁站仅租赁了钢管5674米，如加上被上诉人李毅称自已在案外人处购买了钢管1万米及扣件的数量也远远不够案涉工程实际所需要，被上诉人李毅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同时，被上诉人李毅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在案外人处购买二手钢管及扣件的相关证据，案外人杨建中也证实被上诉人李毅未在案外人处购买钢管及扣件，被上诉人李毅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6.被上诉人朱明刚在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1356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称“我公司及本人从未委托原告帮我租赁机械设备，其租赁的设备用于了其他标段施工，故此应当由李毅及原告承担，原告方应当向李毅主张权利”，从被上诉人朱明刚所陈述的内容来看，被上诉人朱明刚认为对案涉钢管、扣件等材料自己不应承担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李毅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综合上述的分析，案外人南江县佳庆租赁站的租赁物用于案涉工地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上诉人李毅辩称杨建中系上诉人泸州建司的工作人员，杨建中的陈述系虚假内容的问题，因上诉人泸州建司及案外人杨建中均对此予以否认，被上诉人李毅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举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南江县佳庆租赁站的钢管、扣件等材料未用于案涉工地，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上诉人泸州建司与案外人晏昌平签订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中代理人一栏处仅有杨建中的签字，并无被上诉人李毅的签字，同时，被上诉人李毅否认使用该租赁物，亦无被上诉人李毅签收《租用钢管明细表》的证据，因此，结合全案证据，上诉人泸州建司与案外人晏昌平签订《建筑材料租赁合同》的租赁物用于案涉工程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泸州建司在有充足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二、关于被上诉人李毅是否应向上诉人泸州建司支付租赁费102788元的问题。 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方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一方的利益受到损失，且与一方取得的不当利益存在因果关系”。只有满足上述构成要件，利益受损失的一方才享有取得不当利益的一方承担义务的请求权。根据被上诉人李毅与被上诉人朱明刚之间的约定，案涉工程的租赁物应由被上诉人李毅提供并自行承担相关的租赁费用，但上诉人泸州建司与南江县佳庆租赁站于2014年5月5日签订《建筑材料租赁合同》的钢管、扣件等材料由被上诉人李毅使用，南江县佳庆租赁站因租赁合同纠纷向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泸州建司支付相关租赁费及损失，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15）璧法民初字第04464号民事判决确定了上诉人泸州建司支付租赁费及相关损失的义务，该院作出（2016）渝0120执1250号结案通知，确认了上诉人泸州建司已向案外人南江县佳庆租赁站支付案款55389元及违约金等共计102788元，上诉人泸州建司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泸州建司与被上诉人顺基劳务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合同》以及被上诉人朱明刚与被上诉人李毅签订《模板外架班组扩大分包协议》均约定系包干价，因此泸州建司不应承担该租赁费102788元，被上诉人李毅是该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系该租赁物的实际受益人，因此，被上诉人李毅构成不当得利，应向上诉人泸州建司承担偿还责任。故上诉人泸州建司的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三、关于上诉人泸州建司主张资金占用利息及违约金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之规定，被上诉人李毅作为实际受益人，其返还义务的范围应以现存利益为限。为此，上诉人泸州建司主张资金占用利息及违约金于法无据。故上诉人泸州建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上诉人泸州建司主张被上诉人顺基劳务公司、朱明刚、罗继德、王**跃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因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上诉人泸州建司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顺基劳务公司、朱明刚、罗继德、王**跃在本案中获取不当利益，因此，上诉人泸州建司主张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上诉人泸州建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泸州建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2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李毅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102788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78元，由原审原告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022.24元，原审第三人李毅负担2355.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78元，由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022.24元，被上诉人李毅负担2355.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晓东 审 判 员 杨 垚 审 判 员 王 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易阳梅 书 记 员 吴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