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10482号原告：金雄保，男，196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秦念存，男，195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明，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黄玉玲，女，197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纳新，北京东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金雄保与被告秦念存、第三人黄玉玲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雄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被告秦念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明，第三人黄玉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纳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雄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秦念存与黄玉玲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二条约定（财产分割）的1、2项内容；2、判令撤销秦念存与黄玉玲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二条约定（财产分割）的1项，也即撤销北京市大兴区旧桥路25号院8号楼1层104室归女方所有的约定；判令撤销离婚协议书中的第二条（财产分割）的第二项，也即撤销大兴区旧宫北里3号楼5单元102室归女方所有的约定；3、判令诉讼费由秦念存与黄玉玲承担。后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如下：1、判令撤销秦念存与黄玉玲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二条约定（财产分割）的1项，也即撤销北京市大兴区旧桥路25号院8号楼1层104室归女方所有的约定；2、判令撤销离婚协议书中的第二条（财产分割）的第2项，也即撤销大兴区旧宫北里3号楼5单元102室归女方所有的约定。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金雄保就其与秦念存及第三人肖大河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秦念存向金雄保支付拆迁补偿款4005433元及利息，大兴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后作出(2018)京0115民初9634号判决书，判令秦念存给付金雄保拆迁补偿款3865433元及利息。之后，秦念存不服一审审判决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作出(2019)京02民终11115号二审判决书，驳回秦念存的上诉请求。因秦念存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给付拆迁补偿款义务，金雄保向大兴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询，秦念存于2017年8月与北京青云宏展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拆除腾退补偿协议》，并在同年11月由黄玉玲将总计12016300元腾退补偿款全部领走。与此同时，经金雄保2019年12月向大兴区民政局调得知，秦念存与黄玉玲于2010年8月结婚，2018年5月10日在该局办理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此份离婚协议书的财产分割内容有如下约定:1、位于大兴区旧宫镇旧桥路**院**楼****归女方所有。2、位于、位于大兴区旧宫镇旧宫北里**楼****归女方所有位于大兴区、位于大兴区旧镇(旧宫东站项目安置房楼2单元1402室归女方所有。4、位于大兴区、位于大兴区旧宫镇(旧宫东站项目安置房1单元301室归女方所有。5、位于大兴区、位于大兴区旧宫镇(旧宫东站项目安置房楼1单元402归女方所有。6、位于大兴区、位于大兴区瀛海镇天琅龙湖门脸房两套归女方所有兴区、位于大兴区旧宫镇德茂华宇小区17门**归女方所有北省固安、位于河北省固安县新源东街金悦城0017010126门脸房**归女方所有固安、位于河北省固安县孔雀城合园第******归女方所有90哈弗轿车归女方所有；11、家具家电等家庭生活用品女方所有；12、双方目前自有现金归女方所有；三、债权债务处理:双方无债权债务……。原告认为，秦念存经(2018)京0115民初9634号及(2019)京02民终11115号两份判决书确认，对金雄保负有给付拆迁补偿款的义务。该案执行过程中，秦念存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秦念存与黄玉玲在离婚时将多达十套的房产(含门面房)及汽车、家电、现金等共同财产全部归女方所有。而秦念存并未从《离婚协议书》中获得任何财产，导致秦念存客观上无法履行支付给金雄保的拆迁款，其行为实质上已经损害了金雄保的合法利益。被告秦念存辩称，不同意金雄保的诉讼请求，大兴区旧宫镇旧宫北里3号楼5单元102室是黄玉玲婚前财产，为黄玉玲所有，大兴区旧宫镇旧桥路25号院8号楼1层104室是共同财产，离婚后，因金雄保不支付抚养费，将该房屋分配给黄玉玲。第三人黄玉玲称，原告不享有诉权，所诉不符合客观事实，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根据该条规定，债权人撤销权需要符合以下要件:1.在债务人处分财产时，债权人对债务人必须存在有效的债权，2.债务入实施了处分财产的行为，债务人的行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发生于债权有效成立之后，3.债务人的行为有害于债权，4.债务人处分财产具有恶意且受让人明知。而本案原告的诉求不符合上述条件，第三人与被告离婚时，原告债权尚未形成，原告对被告不存在有效债权。第三人与被告于2018年5月10日签署《离婚协议书》登记离婚。且，离婚时原告尚未起诉。第二，第三人与被告离婚协议形成生效时，被告对原告尚未负有债务，原告所主张的债权尚未有效成立。原告对被告的债权于2019年9月27日才被法院判决确认。第三，第三人与被告离婚时，原告对被告不存在有效债权，就无被告处分财产损害原告债权一说。且，离婚后被告仍有其婚前财产和孳息收入，及婚后收入等财产，为其责任财产。原告没有证据证明离婚协议约定的财产分割与其债权损害间的因果关系事实。第四，离婚和债务发生是先后发生的间隔事件，被告不可能在财产处分时有恶意逃避债务之嫌。第五，被告在离婚协议分割财产时，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婚姻法规定“离婚后，父母对于子女仍有抚养和教育的权利和义务”“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离婚协议书》虽约定涉案房屋归答人所有，但同时亦约定由黄玉玲抚养婚女儿、被告无需负担任何抚养费。被告与黄玉玲离婚时女儿仍在国外读书，尚不能以自己能力和经济收入维持正常生活，被告放弃应分得共同财产部分归黄玉玲所有，以抵其应尽的子女抚养费的法定义务夫妻共同财产与普通共有财产在法律性质、分割原则上也有明显的区别。第六，需要说明的是，协议虽约定有十套房产，看似很多，但并非全部为财产归属明确，可由被告与黄玉玲处分的。其中第2项房产为黄玉玲婚前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第3、4、5项三套房产根本不存在，第1项、6项房产因为要支付孩子在国外的生活费用已出售:第7项为公司宿舍，没有产权;第8、9项房产为抵押贷款购房，均有较大债务。第七，案涉大兴区旧镇北里3号楼5单元102室房屋为黄玉玲婚前个人财产，非被告秦念存可处分财产。该房产系黄玉玲婚前于2005年出资购买，2010年8月26日黄玉玲才与被告秦念存结婚，属于黄玉玲婚前个人财产。从原告提交的房屋登记材料中及黄玉玲提交的证据，足以印证这一客观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秦念存与黄玉玲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0年8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5月10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秦念存与黄玉玲离婚时签订《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离婚原因:因性格不和，无法继续共同生活，双方自愿离婚，协议如下：一、子女抚养：婚生女秦瑛，1999年12月15日出生，归女方抚养。男方不付抚养费。男方每周看望孩子一次。二、财产分割：1、位于大兴区旧宫镇旧桥路25号、位于大兴区旧宫镇旧桥路**院**楼****归女方所有3号楼5单、位于大兴区旧宫镇旧宫北里**楼****归女方所有置房)北小、位于大兴区旧镇(旧宫东站项目安置房4、位于大兴区旧宫镇(旧宫东站项目安置房)小、位于大兴区旧宫镇(旧宫东站项目安置房位于大兴区旧宫镇(旧宫东站项目安置房)南、位于大兴区旧宫镇(旧宫东站项目安置房位于大兴区海镇天琅龙湖门脸房两套归女方所、位于大兴区海镇天琅龙湖门脸房两套归女方所有40、位于大兴区旧宫镇德茂华字小区17门**归女方所有70101、位于河北省固安县新源东街金悦城0017010126门脸房**归女方所有1-、位于河北省固安县孔雀城合园第******归女方所有具家电等家庭生活用品女方所有。12、双方目前自有现金归女方所有。三、债权债务处理:双方无债权债务……。2018年4月27日,金雄保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起诉秦念存、肖大河要求秦念存支付拆迁补偿款4005433元及利息，案件号为（2018）京0115民初9634号，该案审理中查明“2010年1月20日，金雄保、秦念存、肖大河签订《协议》，载明：位于北京大兴区青云店镇北野场村五队土地8.6亩，在晾鹰台王姓：位于北京大兴区青云店镇北野场村五队土地8以北，现建房屋3800平方米。有秦念存、金雄保、肖大河三人共同投资，投资各出三分之一。三人共同开发、经营与管理。投资风险共担，利润三方均分。如遇国家后其它占地，所补偿款项三方均分……2017年11月27日，秦念存取得全部拆迁补偿款共计12016300元……”,后该案经审理于2019年6月27日判决如下“一、秦念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金雄保拆迁补偿款3865433元及利息（以3865433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金雄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44元，由金雄保负担1356元（已交纳），由秦念存负担3748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金雄保负担174元（已交纳），由秦念存负担482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该案判决后，秦念存不服一审判决结果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9月27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1111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结果。后，因秦念存未履行（2018）京0115民初9634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金雄保向大兴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1月20日，大兴区法院作出（2019）京0115执106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人金雄保申请执行的3865433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37488元、保全费4826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受清偿。经合议庭审查核实，被执行人秦念存确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如下：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就诉请涉及两套房屋的情况，庭审中查明如下：截至2020年7月24日，权证号为京房权证兴私字第XXXX号，坐落于大兴区旧宫镇旧宫北里3号楼1层5-102的房屋登记在黄，坐落于大兴区旧宫镇旧宫北里**楼**5-102的房屋登记在黄玉玲名下玲，购房抵押设定日期为2005年4月8日，抵押注销日期为2010年1月11日。截至2020年7月23日，权证号为京（2016）大兴区不动产权第0045674号，坐落于大兴区旧桥路25号院8号楼1层104号的房屋登记在黄玉，坐落于大兴区旧桥路**院**楼****的房屋登记在黄玉玲名下层104号的房屋出售给案外人，但经本院询问黄玉玲称没有相关证据向法院提交。另就《离婚协议书》载明的财产分割内容，秦念存称协议约定的夫妻分割房产，其中第1项、第8项、第9项房产原系夫妻共同财产，第2项房产为女方婚前个人财产，第3项、第4项、第5项房产系案外人名下的回迁房，未登记在秦念存名下，亦未向黄玉玲交付，第7项房产并非秦念存所有的财产，第6项两处房产于离婚前出售。上述事实由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庭审笔录及本院调取的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经审查《离婚协议书》发现,该协议中既有离婚和子女抚养的约定,也有财产分割的约定，其中有关财产分割部分具有民事合同性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其他法律对有关婚姻家庭的违法行为和法律责任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该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部分,亦应适用合同法的基本规定予以处理。本案争议焦点是秦念存与黄玉玲签订的离婚协议是否存在秦念存放弃财产的行为并损害了债权人金雄保的债权。我国合同法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首先，权证号为京房权证兴私字第XXXX号，坐落于大兴区旧宫镇旧宫北里3号楼1层5-102的房屋为黄玉玲婚前购，坐落于大兴区旧宫镇旧宫北里**楼**5-102的房屋为黄玉玲婚前购买玉玲个人所有，不存在秦念存就该房产放弃利益的行为；其次，权证号为京（2016）大兴区不动产权第0045674号，坐落于大兴区旧桥路25号院8号楼1层104号的房屋,系秦念存与黄玉，坐落于大兴区旧桥路**院**楼****的房屋玉玲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秦念存夫妻共同的房产、车辆均归黄玉玲所有,将夫妻共有的现金均归黄玉玲所有，秦念存放弃所有权,构成了秦念存将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自己的财产部分无偿转让给黄玉玲的行为。秦念存本人并未从离婚协议中获得合理的份额,离婚协议客观上使得秦念存可供偿还债务的财产数额降低,并导致其无力清偿其所欠金雄保之债务。金雄保于2018年4月向大兴区法院起诉要求秦念存支付拆迁补偿款及利息，黄玉玲、秦念存于2018年5月签署《离婚协议书》放弃秦念存应有的财产权利且未保留合理的财产份额，即使秦念存向黄玉玲支付赡养费，双方确认的夫妻共同房产有3处，秦念存均未保留，且协议亦载明现金全部归属黄玉玲，同时秦念存2017年领取的12016300元拆迁款亦无法合理解释去向，高度可能性双方具有逃避债务的故意。秦念存称离婚时保留了工资、离婚后有收入，但根据（2019）京0115执10672号执行裁定书，执行过程中秦念存并未履行义务。故秦念存与黄玉玲签署《离婚协议书》放弃其财产权利的行为损害了金雄保的债权,故金雄保依法可以请求法院撤销秦念存、黄玉玲之间就坐落于大兴区旧桥路25号院8号楼1层104号的房屋达成的财产分割约定，本案中，经询问，金雄保仅要求撤销就秦念存、黄玉玲就上述房屋的房产分割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就金雄保要求撤销秦念存、黄玉玲达成的大兴区旧宫北里3号楼5单元102室归女方所有的约定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秦念存与黄玉玲于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位于大兴区旧宫镇旧桥路25号院8号楼1层104室归女方所有”的约定；二、驳回金雄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秦念存、黄玉玲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成桂钦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