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民终6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友峰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汤池镇新政务区金汤别苑7幢17-201室。 法定代表人:胡先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俊、王标（实习），贵州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富强，男，1972年7月1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灏浠，贵州知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号工程局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华路100号。 法定代表人:李诏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新发，男，1970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男，1984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义龙（集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安龙县新桥镇场坝组新盛居委会。 法定代表人：邓辉，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孝蕊、吴富环，贵州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友峰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峰公司”）与被上诉人马富强、通号工程局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号公司”）、贵州义龙（集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龙投资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友峰公司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8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友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俊，马富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灏浠，通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新发、张颖，义龙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孝蕊、吴富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友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义龙投资公司和通号公司直接向马富强支付劳务费877217元。2.涉诉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友峰公司与通号公司双方争议的是否付款达到70%的事实及是否按照时间节点支付的事实并未查清。一审法院在上诉人详细陈述基本事实并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单方面采信通号公司的辩解，未对基本事实查明的情况下作出了偏离事实的错误判决，导致存在违约责任的通号公司未承担责任。友峰公司与通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14.3项约定劳务分包费进度款支付金额每月计量结算，收到发票后15日内向分包人支付劳务分包费。上诉人已经详细举证了通号公司在付款时间节点上严重违约，但一审法院只采信了通号公司举证的其支付款项的总额，并未核实上诉人举证的发票和上诉人实际收到款项的时间节点，而且通号公司该违约情形是在2020年春节时就已存在，马富强等人的诉状主张也是因为义龙新区政府、义龙集团、通号集团承诺了支付款项而不支付才提起诉讼的，这一基本事实一审庭审调查中原告及代理人已做充分说明。二、发包人义龙投资公司和承包人通号公司都是国有资产控股的大型企业，应当按照《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规定向小企业友峰公司和马富强及时足额支付劳务费。根据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查询得知，发包人义龙投资公司注册资本83141万元人民币，股东为黔西南州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承包人通号公司注册资本109500万元人民币，股东为中国铁路通信信号股份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100%。根据工信部、国家统计局、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财政部《关于印发中小企业划分标准的通知》的规定，建筑业资产总额80000万元以上的为大型企业。由此可知，发包人义龙投资公司和承包人通号公司均属于国有大型企业，应当服从国务院颁布的《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的管理。依据《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五条禁止大型企业利用优势地位拒绝或延迟支付中小企业款项；第六条大型企业不得要求中小企业接受不合理的付款期限、方式、条件和违约责任。在本案中，发包人义龙投资公司作为国有大型企业，有足额及时支付资金的法定义务而不履行，是应当承担责任的第一责任主体。承包人通号公司利用行业优势地位要求上诉人签订了不平等格式合同，作为劳务分包企业，利润率是不可能达到30%的，因此只给上诉人支付70%劳务费是不能完全保障支付农民工班组劳务费的。而通号公司不仅没有按照时间节点支付相应款项，还在友峰公司2020年1月份就已经事实上完成了工程量98%的情况下，以项目还未全部完工为由不给予办理后续结算，导致安徽友峰公司无法及时支付本案劳务费，因为欠劳务费是发生在项目90%施工阶段的这个期间的劳务费，这部分劳务费通号公司尚未给予办理结算和按照时间节点约定支付款项。因此，本案中对于欠付的劳务费应当由发包人义龙投资公司和通号公司向上诉人支付；或从上诉人应结分包劳务费中扣减并直接向原审原告支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马富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通号公司辩称，一、通号公司已经向友峰公司足额支付劳务费。根据通号公司和友峰公司第1-14期计量结算结果，截止2020年1月11日，友峰公司共完成产值40895233.54元；根据通号公司对安徽友峰公司财务支付记录，截止2020年5月26日，通号公司向安徽友峰公司累计支付劳务费27632995.25元，代扣水电费等411927.74元，暂扣履约保证金58万元，合计支付劳务费28624922.99元。通号公司支付劳务费比例为70%，符合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关于劳务费的支付比例。在本案发生前后，通号公司分是在2020年7月31日、8月21日、10月23日、12月18日分别向友峰公司直接支付劳务费或者代付有关款项100万元、238044元、18万元、1379586元，总计支付2797630元，付款比例已达74.6%。二、建设单位义龙投资公司未按照总包合同约定比例向通号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根据通号公司与义龙投资公司的计量审计报告及财务资料，截止2020年8月5日，通号公司完成工程产值401613197.42元，通号公司累计收到工程款13800万元，义龙投资公司付款比例为34.36%，不足总包合同约定支付比例50%。三、在新冠疫情影响及建设单位义龙投资公司拖欠工程款的情况下，通号公司在本案发生之前已经补足拖延支付的劳务费220万元（含10%农民工工资保证金）。2019年12月至2020年4月，由于新冠疫情影响，整个国家、整个行业经济形势下行，在之前义龙投资公司已拖欠通号公司应付未付工程款约7300万元的情况下，义龙投资公司在2020年1月22、23日仅支付工程款600万元，通号公司出于保障农民工权益的需要，在2020年1月23日支付安徽友峰公司劳务费200万元，并承诺剩余劳务费在春节结束复工后支付。通号公司在疫情稳定复工后，于2020年4月29日、4月30日及5月26日分别向安徽友峰公司支付劳务费120万元、50万元、50万元（含10%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补足所欠劳务费。四、马富强与通号公司之间没有直接法律关系，通号公司对马富强与友峰公司之间的法律纠纷不承担法律责任。友峰公司与通号公司之间的法律纠纷应另案解决。本案一审、二审的焦点均应聚焦在友峰公司拖欠马富强劳务费，而不是聚焦通号公司是不是及时、足额支付70%的劳务费进度款，更不是解决友峰公司与通号公司之间的法律纠纷。马富强和通号公司之间并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通号公司并非马富强和友峰公司之间《建筑工程劳务责任制合同》的相对方，与马富强之间并未产生合同关系；通号公司亦不属于发包人的范畴，不属于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的连带责任情形，因此，通号公司不对马富强承担法律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在通号公司与友峰公司已经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前提条件下，通号公司应当按照与友峰公司依据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进行结算、付款。至于友峰公司如何向马富强支付劳务费，属于友峰公司与马富强之间的问题，通号公司无权参与，也不应对马富强承担付款责任，因而友峰公司本案中主张的和通号公司的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五、《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不具有法律溯及力，不能在本案中适用。《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于2020年7月1日经国务院第99次常务会议审议通过，自2020年9月1日起施行，而我公司与友峰公司是在2018年10月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的。法不溯及既往是一项基本的法律原则，《立法法》第九十三条对此作了明确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但《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并没有明确规定本条例是否具有法律溯及力，因而上诉人友峰公司在其民事上诉状中援引这部行政法规来主张的自己的权利是不能成立的。综上所述，我公司认为，通号公司已经向友峰公司超额支付劳务费；马富强和通号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本案焦点为被告友峰公司拖欠马富强劳务费，马富强起诉通号公司，要求通号公司对其承担付款等法律责任，并无法律上的依据，因此，我公司恳请法庭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义龙投资公司辩称，一、义龙投资公司没有直接向原告付款的义务，与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方系通号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和友峰公司均认可原审原告系向友峰公司提供劳务。二、一审中载明的义龙投资公司已付款数据有误。 马富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友峰公司、通号公司即时向原告连带支付劳务费877217元及逾期利息26315元(以877217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从2020年1月20日之日起计算至2020年7月20日止，共计6个月);2.判令被告友峰公司、通号公司承担从2020年7月20日起至向原告清偿完毕所欠劳务费期间的利息；3.被告义龙投资公司在未支付给被告通号工程局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1-2项诉请向原告履行直接支付义务;4.本案诉讼费用(包含保全申请费等)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义龙投资公司系义龙新区2015年万屯镇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的发包方，其将义龙新区2015年万屯镇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勘察、设计、施工、设备采购总承包项目工程发包给了通号公司以及案外人海南珠江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贵州有色地质工程勘察公司，合同约定总投资价款为84950万元，其中建筑安装工程部分金额暂定58000万元，以最终审计价作为结算价。 2018年10月6日，通号公司作为承包人、友峰公司作为分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通号公司将义龙新区2015年万屯镇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C区、D区部分住宅楼钢筋制安工程、混凝土工程、模板工程、脚手架工程、抹灰工程、水电安装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友峰公司。合同约定劳务费分包费（暂定合同总价）42506479.27元，含税率3%的增值税等所有税金与规费及附加、管理费、利润、风险等一切税费，完工日期为2018年12月25日，通号公司委派周志平担任驻工地履行该合同的项目经理、友峰公司委派胡先友担任驻公司履行该合同的项目经理和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劳务承包方式约定为以劳务分包费用含税综合单价包干为主要形式，并在合同附件中对劳务作业项目含税综合单价及承包人供应物资材料机械设备及构配件数量及价格进行了具体约定。该合同第14条计量结算及劳务分包费支付约定为劳务分包费实行每月验工计价、竣工末次计价须经承包人公司审批的方式结算付款，最终结算劳务分包费以竣工末次计价金额为准，验工计价方式为，起付点为150万元，按月计量按当月实际完成的经承包人项目经理部验收合格的工程量计量，承包人在下一计量周期之前支付上一计量周期的已完工合格工程劳务分包费的70%(含应扣款)，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劳务分包费的85%,竣工验收后，承包方与分包方办理完成竣工最终结算后，支付至最终结算金额的95%，余款5%为质保金，质保期为1年，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应扣款是指按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直接扣除机械设备及周转物资材料租赁费、物资材料费、水电费、物资材料超耗费、代付务工人员工资、违约金、罚款等，中间结算或计价作为过程付款的依据，不作为最终结算的依据，最终结算以双方办理正式竣工结算协议书为准……，第14.3项约定劳务分包费进度款支付金额每月计量结算,结算款经承包人审定后，承包人自签收分包人提供的足额合格税率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15日内向分包人支付劳务分包费（扣除应扣款、质保金之后）的70%。同时该合同对双方各自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8年7月20日，友峰公司作为甲方、马富强作为乙方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责任制合同》，合同约定：友峰公司将义龙新区2015年万屯镇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的主楼地下室主体及二次结构，设计图纸中的模板安装工程所有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放线配合、基础到主体一次结构二次结构的木工工作支模、主体结构施工范围包含与土建图纸及结构设计变更相关工作、二次结构施工范围包含与土建图纸及结构设计变更相关工作内容发包给马富强，承包方式为以劳务分包形式责任制承包，合同单价为地上地下一次结构和二次结构均按照模板展开面积计34元/㎡。付款方式约定为工程无预付款，按照发包人支付甲方同期同比例支付乙方进度款，中间计价只支付月进度工程量价款的60%，春节前按总进度工程量价款的85%支付，整体竣工验收退场且发包人支付承包人相应工程款后支付至已完成合格工程量价款的95%，竣工验收合格且发包人支付承包人相应工程款后支付至已完成合格工程量价款的100%。同时该合同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20年1月20日，友峰公司技术人员姚进及现场负责人胡先友与马富强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万屯木工班组付款清单，结算金额共计1081947.40元，庭审中马富强、友峰公司均认可尚欠工程款金额为877217元。 另，通号公司提交的第四组证据计量台账证实，通号公司在义龙新区2015年万屯镇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截至2020年7月21日产生的工程款进度款共计411858000元，义龙投资公司对此认可，同时双方均认可义龙投资公司已向通号公司支付工程款14203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虽然马富强与友峰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责任制合同》，友峰公司主张马富强系其劳务施工班组的负责人，其签订的合同是公司内部管理制度的结算规章，双方之间不存在分包和转包关系，但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劳务分包，工程款是以平方面积单价计算，马富强并非受雇于友峰公司在公司支配下提供劳务并按劳务计价，且友峰公司并未与马富强签订劳务合同或者劳动合同，马富强系自行组织劳务人员开展施工，其与友峰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人事关系或劳务关系，故双方之间建立的实际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本案案由应纠正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对于该合同的效力，马富强分包的工程属于义龙新区2015年万屯镇公共租赁住房建设的组成部分，应当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调整，马富强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以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友峰公司将2015年万屯镇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的主楼地下室主体及二次结构，设计图纸中的模板安装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马富强施工，故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责任制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马富强已经实际完成施工，友峰公司亦与马富强办理了结算，马富强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对于尚欠的工程款，庭审中马富强与友峰公司均认可尚欠的工程款为877217元，予以确认。对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马富强并未举证证实涉案工程的交付时间，2020年1月20日友峰公司与马富强进行了结算，故利息应从2020年1月20日起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工程款的支付主体，马富强从友峰公司处分包涉案工程并签订合同，友峰公司为涉案分包合同的相对方，应对尚欠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对于马富强是否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以及义龙投资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否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其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义龙投资公司将义龙新区2015年万屯镇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发包给通号公司，通号公司又将该工程中的C区、D区部分住宅楼工程劳务分包给了友峰公司，友峰公司将工程中的主楼地下室主体及二次结构，设计图纸中的模板安装工程分包给了马富强，马富强施工完毕后友峰公司也对马富强所做工程进行了结算认可，马富强系实际履行承包义务的人，其与义龙投资公司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或者名义上的合同关系，与友峰公司签订的合同前述已认定为无效合同，与友峰公司也不存在劳动人事关系或劳务关系，马富强符合实际施工人应具备的特点，马富强应为实际施工人。义龙投资公司系涉案工程的业主方，属于发包人的范畴，庭审中义龙投资公司与通号公司一致认可已付工程款为14203500元，对于最终的总工程款双方并未进行竣工验收结算，但双方一致认可截至2020年7月21日的产生的工程进度款为411858000元，义龙投资公司确实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因涉案工程并未进行最终的验收结算，故截至2020年7月21日欠付工程款为397654500元（411858000元-14203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义龙投资公司应在其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友峰公司尚欠马富强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但义龙投资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应当限定为工程款，并不包含违约金、损失、赔偿等，故义龙投资公司仅在欠付截至2020年7月21日的工程款397654500元范围内向马富强支付工程款877217元。通号公司并非涉案分包合同的相对方，与马富强并未产生合同关系，亦不属于发包人的范畴，且发包人义龙投资公司存在欠付通号公司工程款的情形，连带责任基于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马富强主张通号公司对尚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安徽友峰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富强工程款877217元及利息，利息以87721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贵州义龙（集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在欠付截至2020年7月21日的工程款397654500元范围向马富强承担支付877217元工程款的责任。三、驳回马富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36元，减半收取6418元,由安徽友峰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贵州义龙（集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由安徽友峰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贵州义龙（集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直接给付马富强）。 二审中，友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九组证据，分别是：1、友峰公司计价资料。证明友峰公司在本项目已完成的劳务费总额，总工作量已经达到合同工作量的98%以上；2、友峰公司开具的发票及发票明细。证明友峰公司在2020年7月6日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开具了发票，并经通号公司签收；3、友峰公司银行账户收款信息。证明友峰公司2020年7月23日前仅收到通号公司付款27507870.25元；4、黔西南州国瑞公证处767号《公证书》。证明通号公司安排的门窗和防水班主未进行施工，友峰公司无法完成收尾劳务工作。5、友峰公司计价资料。证明友峰公司已经完成劳务工作，通号公司尚未结算的工程款为3161507.97元；6、友峰公司催要劳务费的记录。证明友峰公司多次向通号公司催要劳务费。7、友峰公司在本项目中已经支付的费用。证明友峰公司已经支付相关费用31063175.12元；8、友峰公司欠班主劳务费的明细。证明友峰公司尚欠班主劳务费7931263元；9、友峰公司代购材料的付款凭证。证实共计支付450412元的材料费。对于以上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发表质证意见。经过本院审查上述证据系友峰公司与通号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对于上述证据在本案中不予认定。 马富强、通号公司、义龙投资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通号公司提交的第四组证据计量台账证实，通号公司在义龙新区2015年万屯镇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截至2020年7月21日产生的工程款进度款共计411858000元，义龙投资公司对此认可，同时双方均认可义龙投资公司已向通号公司支付工程款14203500元。”外，其余事实经本院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义龙投资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陈述一审对其未付款金额认定有误，在一审判决后义龙投资公司又支付了部分款项。同时涉及友峰公司欠付劳务款的案件共计6件，原审原告分别为马富强（一审判决劳务费金额为877217元）、梁泽明（一审判决劳务费金额为783544.35元）、徐本万（起诉劳务费金额为164598.9元）、翟永双（一审判决劳务费金额为875095元）、莫洪云（一审判决劳务费金额为782945元）、王虹（起诉劳务费金额为1042448.43元），以上六个案件总金额为4525848.68元。义龙投资公司认可上述金额未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通号公司及义龙投资公司是否应对友峰公司未付劳务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本案与原审原告签订劳务分包协议的系友峰公司，原审原告系自然人，无劳务企业资质，一审认定原审原告与友峰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合法，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无证据显示通号公司明知友峰公司劳务分包的事实，同时通号公司并非劳务分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友峰公司上诉请求通号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对此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对于义龙投资公司承担责任范围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义龙投资公司系发包人，通号公司系与海南珠江设计院有限公司、贵州有色地质工程勘察公司作为联合承包人与义龙投资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勘察、设计、施工、设备采购一体化总承包协议，合同约定工程总投资约为84950万元，在双方当事人未实际予以结算同时涉及案外人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尚欠工程款总金额不当，但本案涉及劳务工程款的支付，涉及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保障，涉及的六个案件总金额为4525848.68元，义龙投资公司对于以上金额未支付无异议，故改判为在4525848.68元范围之内承担付款义务，至于义龙投资公司与通号公司之间尚欠工程款的认定另行通过合法途径予以解决。友峰公司上诉请求义龙投资公司直接承担付款义务缺乏法律依据，对此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友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鉴于本案涉及案外人利益，对于本案基础案件事实的认定二审予以部分改变，对此予以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83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限安徽友峰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富强工程款877217元及利息，利息以87721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 二、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834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贵州义龙（集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在欠付截至2020年7月21日的工程款397654500元范围向马富强承担支付877217元工程款的责任。三、驳回马富强的其余诉讼请求。 三、贵州义龙（集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尚欠工程款4525848.68元范围向马富强承担支付877217元工程款的责任； 四、驳回马富强一审其余诉讼请求； 五、驳回安徽友峰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二审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36元，减半收取6418元，由安徽友峰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和贵州义龙（集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836元,由安徽友峰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娟 审判员 程 鹏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涂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