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2民再2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罗福义，男，1957年8月29日出生，住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昭军，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贾改俊，女，1957年10月23日出生，住包头市。系罗福义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昭军，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罗素清，女，1970年8月15日，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建忠，内蒙古瑞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罗福义、贾改俊因与被申诉人罗素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9）内02民终1343号民事判决，向包头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提请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监（2020）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内民抗11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包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于某出庭。申诉人罗福义及申诉人贾改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昭军，被申诉人罗素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建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2民终1343号民事判决。理由如下：一审诉讼中，罗福义陈述分四笔共计归还69万元本金，应当予以扣除。罗福义向法院提供了付款明细复印件及收条两份，双方对2012年3月10日还款31万元、2013年6月1日还款20万元、2013年12月13日还款10万元的事实无争议，对付款明细中记载的还款8万元存在争议，一、二审法院以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为由未予采信。罗福义后提交了其向银行调取的于2012年10月11日给罗素清转款8万元的银行凭证，该凭证与付款明细中记载的“2012年10月11日付8万”相符，形成证据链。因此，该8万元还款应予认定并应从所借款项中予以核减。申诉人罗福义、贾改俊称，一、本案涉案借款人为樊某，原审判决遗漏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经罗福义介绍，罗福义的朋友樊某分四笔陆续向被申诉人借款400万元，并由樊某向被申诉人出具借条四张，故应追加樊某为本案的当事人。二、申诉人未收取任何借款，未与被申诉人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原审判决认定申诉人罗福义为借款人没有证据支持，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已还金额错误。其中有8万元未予认定和扣减。申诉人代偿的仅是本金，不承担利息，罗福义代偿的59万元还款为借款本金，应从本金中予以扣减，原审判决认定代偿的是借款利息错误。四、申诉人贾改俊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借条中并无贾改俊的签名，该借款也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贾改俊有稳定的收入，珠海的房屋与借款无关，故贾改俊不应列为被告并承担连带责任。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依法维护申诉人的合法权益。被申诉人辩称：答辩人认为该8万元应从借款的利息中予以扣减。我方认可收到，不过这也是支付的利息。一审原告罗素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约定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息）；2、本案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被告罗福义向原告借款400万元的借款事实双方不存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罗福义认可在最初双方协议的借款事实中约定借款300万元月息4分，剩余100万元月息3.5分，对此事实双方无争议，本院亦予确认。双方对借款发生后至2011年9月29日第二次出具借条期间的偿还情况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5份银行明细予以采信。双方争议的事实为，2011年9月29日被告出具借条之后，陆续偿还69万元的事实，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付款明细复印件及收条两份，双方对2012年3月10日还款31万元、2013年6月1日还款20万元、2013年12月13日还款10万元的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付款明细中记载的还款8万元存在争议，该《付款明细》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罗福义拟证明还款8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借款事实清楚，被告罗福义应承担偿还责任。双方对利息约定等问题存在争议，本院对双方争议焦点归纳并判定如下：一、关于借款本金的事实，因原告存在预扣利息行为，其中2010年5月27日的银行凭证证明实际转款金额为100万元。剩余的2010年8月18日借款100万元、2010年9月29日借款100万元及2011年1月28日借款100万元，原告自认上述三笔借款预扣利息4分，故实际借款金额应为100万元+96万元+96万+96万=388万元。二、关于双方争议的2011年9月29日出具借条后，是否存在利息约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借款合同系实践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双方的借贷合同关系应自原告向被告罗福义支付借款时生效，即自第一笔借款发生时发生法律效力。故双方第二次出具的借条不应认定为双方重新拟定的借贷合同关系。双方在借款时约定其中300万元按月息4分计息，另100万元按月息3.5分计息，被告在约定后按照约定偿还了借款利息，至第二次出具借条后，被告仍于2012年3月继续按月偿还利息31万元，故双方的利息约定在第二次出具仍对双方具有拘束力，应认定双方仍存在利息约定。被告给付的利息超出法律强制性规定，应折抵本金。被告于2010年10月29日起按月息3.5分、4分偿还借款292万本金（含2010年5月27日借款100万元，2010年8月18日借款96万元、2010年9月29日借款96万元）的利息，至2011年1月10日按月共付息345000元，其中超过月利率3%部分为345000-2920000×3%×3个月=82200元。自2011年2月25日起至2011年9月11日按月共付息104.5万元，超出月利率3%的利息部分为1045000-3880000×3%×7个月=230200元。自借款之日至2011年9月11日被告给付的超出月利率3%部分利息为82200+230200=312400元，折抵本金后为3880000-312400=3567600元，被告罗福义应对折抵后的本金3567600元承担偿还责任。对被告于2011年9月11日之后支付的利息共计310000+200000+100000=610000元，因被告未能按月给付，故应优先扣减未能偿还借款之后产生的利息，不再折抵本金。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计息，其诉请未超出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支持。三、关于诉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中诉争的借款发生于被告罗福义、贾改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双方至今仍存在夫妻关系。现被告贾改俊仅以不知情为由抗辩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其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其举证责任未能完成，故诉争债务应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贾改俊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判决，一、被告罗福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罗素清借款本金3567600元；二、被告罗福义支付上述借款利息，以35676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息，自2011年9月29日起至上述借款还清时止，扣减被告罗福义已支付的610000元利息后，剩余利随本清；三、被告贾改俊承担偿还上述款项的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罗素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被告罗福义、贾改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2民初2250号民事判决，改判罗福义偿还罗素清2877600元、贾改俊不承担责任；2.一审诉讼费按比例分担，二审诉讼费由罗素清承担。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事实，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罗素清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两份企业信息表，意在证明2010年5月，罗福义开设了昆区旭峰寄卖行、2010年9月，罗福义出资1000万元成立包头市恒泰担保有限公司，担保公司成立是在案涉借款发生之后。并且，出资是以夫妻共有资金出资，公司为夫妻共同经营；第二组证据是不动产登记表，意在证明罗福义2013年在珠海用100多万元，购买了一套房屋。支付购房款也是在案涉借款发生之后，罗福义与贾改俊购房后，经常到珠海度假，贾改俊亦分享到了借款带来的利益。综上，应当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罗福义、贾改俊质证表示，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公司信息表不能证明贾改俊参与公司经营，不动产登记信息，不能证明珠海房产是用案涉借款购买。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因双方对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罗素清提出的证明目的，以下综合论述。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中经双方确认，案件的争议焦点有两项，一是案涉借条出具后，借款有无约定利息，二是贾改俊是否应当承当还款责任。关于案涉借条出具后，借款有无约定利息的问题。罗福义与罗素清对于案涉借条出具前，约定利息以及约定的利率均无异议。借款出借后，罗福义按月支付15.5万元利息或隔月支付31万元利息，均成规律性。案涉借条出具后，罗福义又于2012年3月11日偿还31万元，与之前偿还利息的规律相符合。因此，案涉借条属于对借款本金的确认，并非对前期借款合同的修改，案涉借条出具后，罗福义仍按之前利率支付过利息，其应当对借款继续支付利息。关于贾改俊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罗素清主张，案涉款项出借后，罗福义出资开办了公司、购买了位于珠海的房产，贾改俊、罗福义对于上述事实予以认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该条规定，罗素清已举证证明案涉借款出借后，罗福义动用大额资金购买了房屋，购买住房属于家庭消费范畴，罗素清已完成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举证责任。罗福义、贾改俊仅提出房屋并非案涉借款购买的口头抗辩，并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二审庭审中，贾改俊自认无职业，在案涉借款出借后，罗福义出资1000万元成立了包头市恒泰担保有限公司，该证据虽无法证明贾改俊参与公司经营，但是罗福义并未对出资款不属于案涉借款进行举证，贾改俊亦未对没有享受到相关利益提供证据。并且，罗福义与贾改俊，从案涉借款发生时至今，一直属于夫妻关系，罗福义、贾改俊与罗素清又属于亲属关系，贾改俊抗辩对借款不知情，亦不符合民间常情常理。综上，贾改俊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罗福义、贾改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80元，由罗福义、贾改俊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经查，申诉人罗福义于2012年10月11日给罗素清转款8万元，其向法庭提交了银行转款凭证，该凭证与付款明细中记载的“2012年10月11日付8万”相符，故该8万元还款应予认定。对此，庭审中，被申诉人亦认可。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实申诉人罗福义于2012年10月11日给被申诉人罗素清还款8万元的事实，鉴于该款的偿还时间和性质，应认定为给付利息部分。故申诉人罗福义共计偿还被申诉人罗素清2011年9月11日之后利息共计69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故本院支持申诉人请求认定偿还被申诉人8万元的诉求；申诉人再审期间请求追加案外人樊某为当事人在原一、二审诉讼中并未提及并主张，故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借款事实，申诉人罗福义在原一、二审诉讼中均予以认可，其在再审中又予以否认，与我国民事诉讼法中当事人自认的有关规定相背，其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申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亦无足够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2民初2250号民事判决及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2民终1343号民事判决。二、申诉人罗福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被申诉人罗素清借款本金3567600元。三、申诉人罗福义支付上述借款利息，以3567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息，自2011年9月29日起至上述借款还清时止，扣减申诉人罗福义已支付的690000元利息后，剩余利随本清。四、申诉人贾改俊承担偿还上述款项的连带责任。五、驳回被申诉人罗素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77760元，保全费5000元，由申诉人罗福义、贾改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渊审判员 张志强审判员 韩 楚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邵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