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7民初7696号原告：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南宅村友谊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7102169157J。法定代表人：刘书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利，男，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2021年3月9日撤销对其委托)，男，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明（2021年3月9日委托），男，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告：隗昆鹏，男，1985年7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居民，住该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会生，北京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维宇，北京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泉缘公司）与被告隗昆鹏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泉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利、李辉、张艳明，被告隗昆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会生、戴维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泉缘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隗昆鹏向其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10月14日车辆租金74657.28元（由欠付租金81517.28元扣除国家减免6860元）；2.隗昆鹏向其支付拖欠车辆租金所产生的滞纳金(以81517.28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14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隗昆鹏向其支付车辆停运经济损失7800元；4.隗昆鹏向其支付违约金20000元；5.隗昆鹏向其支付下车检验维修费6071元。事实和理由：隗昆鹏与万泉缘公司于2019年1月8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与车辆租赁协议，约定隗昆鹏租赁万泉缘公司的×××天籁网约车，期限为2019年1月8日至2021年10月31日。隗昆鹏于2019年9月起恶意拖欠车辆租金，经多次催要无果。2020年10月14日，隗昆鹏将车辆无故开回公司，至今仍拖欠租金81517.28元。根据国家规定，疫情期间，隗昆鹏可享受98日，每日70元的租金减免优惠，故可以扣减其车辆租金686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隗昆鹏应给付拖欠租金的滞纳金，隗昆鹏无故交车应承担停运损失7800元，违约金20000元。此纠纷万泉缘公司已向北京市平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以其不属于劳动争议为由不予受理，故诉至法院，望法院支持万泉缘公司的诉讼请求。隗昆鹏辩称，由于疫情及万泉缘公司违规刷分、安装抢单器等原因，给隗昆鹏造成巨大损失，故租金不应按照7800元的标准收取。另隗昆鹏应享受公司疫情期间租金减免政策。此外，2020年8月12日，万泉缘公司在无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将隗昆鹏网约平台关闭，导致隗昆鹏无法运营，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于万泉缘公司根本违约。故2020年8月12日双方合同已经解除，隗昆鹏无需给付后续租金。根据劳动法规定，劳动者无需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故不同意给付违约金。滞纳金有违约金性质，即便滞纳金被认定为损失，因万泉缘公司存在不正当经营行为，加上疫情影响，万泉缘公司也无权向隗昆鹏主张滞纳金。停运损失与违约金诉求重复，且隗昆鹏是根据万泉缘公司要求交车，是万泉缘公司主动解除合同，故其不存在停运损失。下车维修检验单是万泉缘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说明交车时与验车时状态一致，隗昆鹏不予认可。另万泉缘公司收了隗昆鹏保证金20000元，隗昆鹏还为车辆购买了中华保险花费5671.98元，2019年11月和2020年6月隗昆鹏对车辆进行了维修保养花费1670元，以上费用万泉缘公司应予返还，现主张折抵欠费。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8日，隗昆鹏与万泉缘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12月8日到2022年12月7日。2019年1月8日，隗昆鹏与万泉缘公司签订了车辆租赁协议，任网约车司机，期限为2019年1月8日至2021年10月31日。根据车辆租赁协议约定，万泉缘公司向隗昆鹏提供×××天籁车辆一辆，隗昆鹏每月不迟于10号向万泉缘公司交纳当月租金7800元。月租金中不包括岗位补贴。代收代缴，如个调税、社保个人承担部分不包含在月租金内，需每月与月租金一并交清。其他项目，如车辆年检复检费，隗昆鹏应承担的车辆维保费等，在发生时由隗昆鹏承担。在签订协议当日隗昆鹏向万泉缘公司交纳保证金20000元，用于承担因隗昆鹏个人原因造成的违约责任、发生本协议内容未涉及到的但给万泉缘公司利益、名誉造成损失的行为的赔偿责任，以及按照协议约定应承担但拖欠的其他费用，不足部分万泉缘公司有权继续追偿。发生交通事故或非万泉缘公司责任导致车辆损坏需要维修的，待修车辆需在万泉缘公司指定的修理厂或万泉缘公司认可的具备相关维修资质的汽车修理场所进行维修。隗昆鹏或责任方承担维修期间的全部经济责任。在退租时，如因隗昆鹏人为原因给车辆设备造成损坏，隗昆鹏应负责修复或赔偿相应的损失。隗昆鹏需要向万泉缘公司足额交纳月租金，若不能交清，自约定日期次日起，按欠款数额每日另行交纳2%的滞纳金。拖欠月租金超过15日的，承担违约责任。本协议期间，依据车辆使用手册、保养手册的规定和行车记录进行强制保养，保养间隔周期为1万公里，误差均为±500公里，保养的场所及所需材料配件由甲方指定，甲方负担机油、机滤、空滤、汽滤费用，其它保养费用由乙方承担。此外，该协议还对车辆使用，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协议的终止、修订、解除或变更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另查：正常情况下，2019年9月至2020年7月，隗昆鹏每月需交纳租金7800元，社保个人承担部分410.41，2020年8月后，社保个人承担部分变更为406元，其他未变。2019年9月至2020年10月，隗昆鹏共计交费29146元。因拖欠费用，2020年8月12日，万泉缘公司关闭了隗昆鹏网约平台。2020年9月14日隗昆鹏将车辆开回万泉缘公司，2020年10月14日，隗昆鹏将车钥匙邮寄回万泉缘公司，万泉缘公司有备用车钥匙。2020年5月隗昆鹏车队队长在群里先后发信息称，月初有5人刷单被查，他说了找他，没人听，他不爱参与，就当他提多少钱似的……有装全途宝的抓紧找他，尾插的码别丢了，自己收藏一下没那个码以后换手机尾插就废了……。再查：隗昆鹏为其车辆投保了商业保险，交费5671元，保险期限为2019年1月22日至2020年1月21日。疫情爆发后，网约车行业受到严重影响。万泉缘公司内部出台了疫情期间网约车租金减免政策，2020年2月至4月，天籁车每日减免租金170元。万泉缘公司通知隗昆鹏2020年5月、6月费用为租金3900元及社保个人承担部分，2020年7月费用为租金4000元及社保个人承担部分。就本次诉讼内容，万泉缘公司曾于2020年12月11日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不予受理，故万泉缘公司诉至法院。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车辆租赁协议、车辆下车检验单、欠费明细表、微信记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出租车行业，实行司机内部承包经营，司机与出租车公司既签订劳动合同，又签订车辆租赁合同，车辆租赁合同隶属于劳动合同范畴，但更多的是对租赁物管理和使用方面权利义务的约定，该约定是双方缔结劳动关系的重要考量因素，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用人单位不合理地转嫁用工风险，应尊重其效力。具体到本案，双方约定在退租时，如因隗昆鹏人为原因给车辆设备造成损坏，隗昆鹏应负责修复或赔偿相应的损失。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结合出租车行业特点，从督促司机安全驾驶、爱护车辆的角度考虑，也不属于用人单位不合理地转嫁用工风险，故应予支持。但万泉缘公司出具的车辆下车检验单系其单方面委托制作，万泉缘公司又无证据证明该车辆检验时状态与隗昆鹏交车时状态一致，万泉缘公司主张隗昆鹏交回的车辆的损伤，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因隗昆鹏拖欠租金，2020年8月12日，万泉缘公司关闭隗昆鹏网约平台，导致隗昆鹏无法营运，就出租车行业而言，万泉缘公司关闭网约平台行为，超过了必要行使自助权的范围，且双方亦无约定，属于万泉缘公司违约，故关闭网约平台后隗昆鹏有权选择交车或支付欠费后继续运营。但隗昆鹏一直拒不交车，亦不交费，直到2020年9月14日才将车辆交回万泉缘公司，在此期间虽隗昆鹏无法运营万泉缘公司具有过错，但隗昆鹏违约欠费在先，其占有车辆，又不及时作出选择自己亦有过错，故该期间租金本院酌定其按50%租金支付。2020年9月14日，隗昆鹏已将车辆交回，双方关系解除，万泉缘公司有备用钥匙，亦不影响车辆使用，故万泉缘公司主张2020年9月14日后租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车辆租金是出租车司机承包经营需要交纳的费用，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是出租车行业的基本经营模式，双方均应遵照履行。但考虑到疫情作为不可抗力，确实给出租车司机收入带来巨大影响，对此双方均无过错，故该损失出租车公司也应根据公平原则进行分担，本院根据疫情的影响程度，酌定支持，考虑到到万泉缘公司通知隗昆鹏的减免标准符合公平原则，本院参照该标准支持租金。综上，经计算，隗昆鹏欠付租金42384.38元。根据车辆租赁协议，车辆保养的场所及所需材料配件由万泉缘公司指定，万泉缘公司负担机油、机滤、空滤、汽滤费用，其它保养费用由隗昆鹏承担。隗昆鹏称所有保养费万泉缘公司给报销，并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万泉缘公司表示，因为其公司有车辆保养部门，保养成本低，故其公司车辆保养部门免费为司机进行车辆保养。对此虽无证据佐证，但属于对其自己不利的自认，本院予以确认。现隗昆鹏提交的收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确实做了以上保养，也与到公司指定部门保养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但考虑到如果隗昆鹏到万泉缘公司车辆保养部门保养，万泉缘公司亦有成本，故本院酌定支持由万泉缘公司负担900元保养费，在隗昆鹏欠付费用里折抵。因双方约定保证金用途为承担拖欠费用，故隗昆鹏主张用保证金给付租金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经计算，折抵后，隗昆鹏仍欠租金21484.38元。车辆商业保险是隗昆鹏为分担自己风险自行缴纳，并非万泉缘公司义务，隗昆鹏要求万泉缘公司给付并在其欠付费用中予以扣减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了解，全途宝是首汽约车平台建议安装，安装该设备不属于不公平竞争行为。目前无法确认尾插是何物，即便尾插属于司机不正当抢单工具，根据隗昆鹏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鼓励安装尾插是万泉缘公司行为还是其队长个人行为，且对违规抢单行为的管理责任在约车平台，万泉缘公司并非约车平台，隗昆鹏以有人违规抢单为由拒付或减付万泉缘公司租金没有法律依据。劳动合同法规定，除该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万泉缘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违反了该强制性规定，且与滞纳金、车辆停运损失赔偿诉求重复，故本院不予支持。万泉缘公司主张的滞纳金具有违约金的性质，也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亦不应按该约定支持。但隗昆鹏逾期交纳租金确系违反了双方约定，故应赔偿给万泉缘公司造成的损失，本院酌定从2020年10月14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持其损失数额。因万泉缘公司对隗昆鹏违约欠费超出必要范围的自助行为，导致隗昆鹏无法运营，在此情况下，隗昆鹏交车应在万泉缘公司预料之中，故万泉缘公司再主张营运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七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隗昆鹏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欠付租金21484.38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21484.38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隗昆鹏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万**宏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丁兆刚书 记 员 韩庆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