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豫民再4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磊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外大街20号办公12B01。 法定代表人：蒋清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涛，北京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飞，北京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前海路0169号。 法定代表人：魏庆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志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爱生，男，195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江西井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卫华，江西井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文南方，男，196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江西井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卫华，江西井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少林，男，196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江西井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卫华，江西井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贾中良，男，汉族，1979年1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苏嘉，河南睢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涛，河南睢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何江林，男，198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 一审被告：商丘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中州南段路东。 法定代表人：黄国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北京磊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磊鑫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二建筑公司）、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贾中良、何江林及一审被告商丘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丘万达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20）豫14民终1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26日作出（2020）豫民申579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北京磊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涛、郭鹏飞，被申请人第二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被申请人朱爱生、文南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被申请人李少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被申请人贾中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苏嘉、李传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何江林及一审被告商丘万达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磊鑫公司申请再审称，北京磊鑫公司已经履行了所有付款义务，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共支出材料费15549791.51元。北京磊鑫公司将工程劳务分包给了河南顺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和劳务公司），劳务费也向该公司进行了支付，材料款是由北京磊鑫公司支付给了材料供应商。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原审中并未提交其购买材料的证据，其提交的结算单也未附带证明其施工工程量的相关文件。何尤林是何江林的雇佣人员，不是北京磊鑫公司的员工，何尤林在案涉结算单上的签名及加盖北京磊鑫公司万达广场项目部印章的行为不代表北京磊鑫公司，结算单对北京磊鑫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提供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吊顶单价为100元，而结算单中吊顶单价为110元，铺号中有些工程不在北京磊鑫公司的施工范围，天棚与吊顶面积不一致。2018年2月6日至2019年2月1日期间，第二建筑公司共向北京磊鑫公司支付工程款26396407.66元。北京磊鑫公司对外支付材料费、劳务费、水电费等共计26518868.87元，不含各项税费，故北京磊鑫公司无任何收益，不应承担二次付款责任。综上，请求驳回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对北京磊鑫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第二建筑公司、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贾中良、何江林承担。 被申请人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辩称，贾中良与何江林借用北京磊鑫公司资质承揽案涉工程，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与贾中良签订装修装饰合同约定由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包工包料进行施工。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是实际施工人，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何尤林是否为北京磊鑫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不影响何尤林代表北京磊鑫公司在结算单上签字的效力。北京磊鑫公司与第二建筑公司的工程承包合同价款是31733719.92元，第二建筑公司已支付26796407.66元，北京磊鑫公司称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与实际不符。第二建筑公司尚欠北京磊鑫公司工程款，也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申请人贾中良辩称，北京磊鑫公司未履行完毕支付工程款和材料款的义务。何江林与贾中良是雇佣关系，何江林是雇主，贾中良是雇员，保证金是会计退还的，并不是贾中良退还的。贾中良只签订了一份合同，其行为代表何江林，法律后果应由何江林承担，贾中良不应承担责任。 第二建筑公司辩称，第二建筑公司已将案涉工程依法分包给了北京磊鑫公司，第二建筑公司与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并无合同关系。施工中，北京磊鑫公司现场施工后出现材料不足等情况，后经该公司同意，已由第三方施工单位代为施工，最终结算时对北京磊鑫公司未施工部分进行扣减。北京磊鑫公司违法分包，第二建筑公司有权扣除合同价款20%的违约金。北京磊鑫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经该公司同意后，第二建筑公司另行寻找第三方维修，由此产生维修费用495200元，应由北京磊鑫公司承担。截至目前，维修事项仍然存在，待维修完毕后，最终产生的维修费用应予扣除，不足部分，第二建筑公司将继续追偿。经多次催促，北京磊鑫公司拒绝办理最终结算手续，后果应自行承担。第二建筑公司与北京磊鑫公司签订固定合同总价为31423426.27元，已支付北京磊鑫公司26396407.66元，扣除北京磊鑫公司未施工部分工程价款、维修费用、结算总价3%代缴水电费以及违约金后，已经超付工程款。 2019年5月13日，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向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贾中良、何江林、北京磊鑫公司、第二建筑公司、商丘万达公司连带清偿装饰装修工程款2501651.5元及利息111216元（暂定，以2206238.6元（总75%）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295412.9元从2018年12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贾中良、何江林、北京磊鑫公司、第二建筑公司、商丘万达公司偿还材料款132109.6元及利息8587.1元（暂定，以132109.6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贾中良、何江林、北京磊鑫公司、第二建筑公司、商丘万达公司返还保证金20万元及利息1.3万元（暂定，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诉讼费由贾中良、何江林、北京磊鑫公司、第二建筑公司、商丘万达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二建筑公司是商丘万达广场项目工程总承包商，2017年12月1日第二建筑公司与北京磊鑫公司签订商丘万达广场室内精装修工程合同，合同价款34928543.55元。2017年7月1日，北京磊鑫公司（工程承包人）与顺和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人）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名称：万达广场室内精装修工程，分包范围：发包人提供的有关本工程设计图纸、变更图纸（总合同）规定的所有安装项目（包括但不限于图纸反映及未反映的工序直至通过竣工验收及缺陷保修期满等）提供分包劳务内容：分包范围内的所有安装项目等及配合现场的各种原因引起的材料搬运及材料二次搬运、材料装卸车、材料保管、垃圾清理、清理现场、其他临时用工（免费配备2个专职人员）及其他配合工作，直至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固定劳务报酬（含管理费）共计1020万元。合同履行后，北京磊鑫公司按约定支付顺和劳务公司劳务费10411720.36元，顺和劳务公司将款支付给何江林等。2017年12月19日，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与贾中良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承包商丘万达商铺、主力店、慧云机房等吊顶和商铺刮白、包工、包料、包质量和所有辅材、机械、包验收等。施工内容：公区吊顶刮白、（乳胶漆由甲方提供）所有辅助材料等详见图纸，约3万平方米，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计量。合同签订之日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向贾中良交纳30万元保证金，贾中良收不到保证金合同无效，银行转账记录为依据。2018年3月退回30万元保证金，收款账号6210××××8956建设银行，户名贾中良，合同价款约400万元，以实际工程量结算。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垫资总合同款的120万元后，贾中良开始支付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工程进度款，每50万元结清一次，待业主、监理、总包联合验收后把所有工程款结算到97%，结算总款有70%材料款，需要开17%的增值税发票，贾中良供墙漆，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不承担税费，开业前付到75%，吊顶每平方米100元，刮白刷漆每平方米14元，含所有材料费和辅材费、人工费、机械费等。双方对发包人义务、承包人义务、工期、材料供应、工程变更、质量验收、纠纷处理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依约开始施工，工程于2018年6月20日完工，商丘万达公司于2018年7月6日进驻开张营业。 另查明，贾中良、何江林系内装工程项目的分包人。贾中良收取合同押金20万元，案外人何尤林系商丘万达广场项目的负责人，2018年12月12日，何尤林给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出具结算清单，加盖北京磊鑫公司商丘万达广场项目专用章。结算清单载明：天棚项目总价216073.66元，墙面项目总价172829.30元，吊顶项目总价1697721.63元，宝贝王项目440551.26元，早教项目214475.79元，合计2741651.64元，减去已支付的工程款44万元，尚有2301651.64元没有支付。庭审中，商丘万达公司作为发包方承认20%（含5%的质保金）工程款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修装饰合同纠纷，商丘万达公司系工程项目业主方，第二建筑公司系该项目承包方。第二建筑公司承包该工程项目后又将该工程分包给北京磊鑫公司，贾中良、何江林是该工程项目下的分包人。贾中良与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因双方无资质，所签合同为无效合同。贾中良收取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的保证金20万元，应予返还，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对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贾中良、何江林是案渉工程的实际分包人，2018年12月12日，何尤林（何江林指派的人员）与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进行结算，结算清单上加盖有北京磊鑫公司商丘万达项目部印章，贾中良、何江林、北京磊鑫公司应对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的工程款共同承担责任。商丘万达公司作为发包方尚有20%（含5%的质保金）的工程款没有支付，该公司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商丘万达公司是工程的发包方，第二建筑公司是总承包方，也是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施工工程的分包公司，应在未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且第二建筑公司庭审中认可已按合同向北京磊鑫公司支付工程款的85%，下余15%未付工程款没有支付证据。再者，上述工程已经投入使用。贾中良、何江林欠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工程款2301651.64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要求支付结算清单上第三方切除商铺已完成的工程款为20万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待有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要求贾中良、北京磊鑫公司、第二建筑公司、何江林、商丘万达公司返还借用材料、借款等132109.6元及利息8587.1元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豫1403民初4417号民事判决：一、贾中良、何江林、北京磊鑫公司向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支付工程款2301651.6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该工程款履行完毕之日止，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贾中良向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返还保证金20万元；三、第二建筑公司在北京磊鑫公司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商丘万达公司在未付工程总价款20%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五、驳回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四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3053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532元，由贾中良、何江林、北京磊鑫公司负担30213元，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负担5319元。 贾中良、北京磊鑫公司、第二建筑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贾中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贾中良不承担返还20万元保证金的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负担。北京磊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对该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何江林负担。第二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对该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负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贾中良称其系受雇于何江林无证据证明，何江林认可其与贾中良系合伙关系。贾中良已支付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44万元款项中包含了20万元保证金。第二建筑公司与北京磊鑫公司之间尚未结算完毕，对于已支付价款比例存在争议。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1.贾中良二审庭后提供的其与朱爱生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朱爱生称“你就转了40万元给我，压金20万元，借我材料13万元……”，能够证明贾中良退还的款项中包含有20万元保证金，故贾中良上诉称其已退还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20万元保证金的理由成立。2.从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验收结算单可看出，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为北京磊鑫公司分包的案涉工程实际施工完毕，由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垫资自购板材等全部施工材料，并非提供劳务。故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而非劳务合同纠纷。3.贾中良称其受雇于何江林并无相应证据证明，且何江林认可其与贾中良系合伙关系，故对于贾中良与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贾中良、何江林共同承担。从一审卷宗材料中的监理会议记录看，何尤林系代表北京磊鑫公司，北京磊鑫公司虽上诉称未授权何尤林，何尤林不能代表公司对外结算，但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与监理会议记录内容中所载何尤林身份相矛盾，故何尤林在结算单上签名并加盖北京磊鑫公司万达广场项目部印章的行为能够代表北京磊鑫公司。基于此，一审判决依据结算单认定工程款数额并判令北京磊鑫公司与贾中良、何江林共同支付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工程款并无不当。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令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应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本案中，一审在未查明第二建筑公司欠付北京磊鑫公司工程款数额的情况下径行判决第二建筑公司在未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失妥当，予以纠正。至于商丘万达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责任，因商丘万达公司在一审判决后未提出上诉，对此不予评判。5.因贾中良已支付给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的44万元款项中包含20万元保证金，故案涉工程款未支付数额应为2501651.64元。综上，二审法院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2020）豫14民终1107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一审法院（2019）豫1403民初441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撤销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二、贾中良、北京磊鑫公司及何江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工程款2501651.6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53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532元，由贾中良、北京磊鑫公司及何江林负担30213元，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负担53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726元，由贾中良与何江林共同负担4300元、北京磊鑫公司负担25213元、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负担25213元。 再审中，北京磊鑫公司举证：证据一、（2020）豫1403民初4182号案件，原告赵德华起诉状、结算单。拟证明：1.原判商铺天棚（吊顶）部分与另案赵德华主张的商铺天棚（吊顶）重合近50%（本案主张的天棚面积15433.83平方米，该面积包含赵德华起诉主张的面积7122.46平方米）；2.原判认定工程款重复（虚假）金额为356113元（按50元/平方米计算）；3.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主张的事实虚假、诉请虚假。证据二、（2020）豫1430民初2575号案件，原告韩东波起诉状、结算单。拟证明：1.本案判决的“宝贝王”工程部分与另案韩东波主张的“宝贝王”工程部分重合近52%。2.本案判决的“早教”工程款与另案韩东波的“早教”工程款重合近57%。；3.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主张的事实虚假、诉请虚假。证据三、何江林付贾中良银行流水、李珊付贾中良银行流水。拟证明：贾中良共收到何江林支付334.8万元，应由贾中良向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承担付款责任。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18日何江林向贾中良付款43笔284.8万元。2018年5月14日至2018年10月25日何江林通过李珊向贾中良付款50万元。证据四、增值税发票、付款回单。拟证明：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未购买天棚原材料，其主张天棚、吊顶1697721.63元无依据。本案不是装饰装修合同，仅是劳务纠纷。证据五、2017年12月，北京磊鑫公司与第二建筑公司签订的商丘万达广场室内精装修工程合同的附件：1.投标报价汇总表；2.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第22页、23页）；3.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第20、21页）。证据六、第二建筑公司与陕西瑞友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丘万达广场室内精装修工程合同第2页。拟证明：1.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诉求工程造价占商铺工程总价的42.99%，对商铺的主张超出合同总价136万余元，占其诉求的54%。第二建筑公司切走商铺合同总价4200465.16元，北京磊鑫公司剩余的商铺工程总价为2218987.88元，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诉求天棚总价2086624.59元，按照11%税率同比例计算：2086624.59元×（1+11%）-2218987.88元×42.99%=1362210元。2.第二建筑公司单方变更合同，对切除商铺合同总价4200465.16元的部分负有举证责任。证据七、（2019）豫1403民初6999号案件，原告赵文星起诉状、结算单、二审判决书。拟证明：1.原判“宝贝王”工程部分与另案赵文星主张的“宝贝王”工程部分重合68%。2.原判“早教”工程款与另案赵文星主张的“早教”工程款重合74%。证据八、何江林付何尤林、李姗姗银行流水。拟证明：何尤林、李姗姗是何江林的雇佣人员，何江林付给何尤林154500元、付给李姗姗2038085元。证据九、李姗姗付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银行流水。拟证明：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已取得的44万元是李姗姗支付的，北京磊鑫公司与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无合同关系。 第二建筑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三、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五、证据六，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第二建筑公司无关。对证据八、证据九，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七、证据八，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据的关联性持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五、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以本案一二审认定为准，对关联性持有异议。对证据九，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贾中良质证意见，对磊鑫公司所提交的九组证据均有异议，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七不能证明其主张。证据三、证据八、证据九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反而能够证明贾中良、李姗姗与何江林存在雇佣法律关系。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贾中良并不知情，与贾中良没有关系，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举证：证据一、中国建材集团泰山吊顶有限公司销货单15份（部分），证据二、大寸金吊顶大全销售清单4份（部分）。拟证明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2018年2月至3月期间垫资购买吊顶材料用于商丘万达广场项目室内装修。证据三、销售清单、送货单、销货清单共4份（部分）。拟证明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2018年2月期间垫资购买装修材料用于商丘万达广场项目室内装修。证据四、湖南蓝天永辉环保健材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证明。拟证明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2018年4月至6月期间垫资购买龙牌石膏板材、吊顶材料及配件用于商丘万达广场项目室内商铺装修。证据五、个体工商户韩雪亮营业执照、证明。拟证明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2018年3月至6期间垫资购买轻钢龙骨、吊杆、吊顶材料及配件用于商丘万达广场项目室内商铺装修。 北京磊鑫公司质证意见，对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四，违反法律规定，且是单证，不能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五，无法核实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以上证据虚假、涉嫌伪造，更能证明其与另案施工范围重复。第二建筑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均是复印件无法核对真实性，即使证据真实，也与第二建筑公司无关，不能证明其所购材料是用于案涉工程。对证据四、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贾中良对李少林、朱爱生、文南方班组提交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 贾中良举证：证据一、何江林证明，拟证明商丘万达广场室内装修工程实际承包人是何江林，贾中良是何江林雇佣的该商丘万达广场装修工程的管理人员，负责工程进度及材料购买，何江林给贾中良转账的钱，贾中良已经全部用于购买商丘万达广场装修工程的材料。证据二、材料出库单、销货清单、收据等（因为购买的材料单据较多现贾中良本次提交了部分票据），拟证明何江林给贾中良转账的事实，贾中良已经全部用于购买商丘万达广场装修工程的材料，贾中良是何江林在商丘万达广场装修工程雇佣的管理人员，负责工程进度及材料购买。 北京磊鑫公司质证意见，对贾中良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何江林的证明只是个人陈述。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证据二，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二建筑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明应当由证明人员出庭接受询问后才可作为证据使用，否则不具备证明力。 本院再审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与质证意见及相关证据，对一二审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与北京磊鑫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北京磊鑫公司应否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商丘万达公司为商丘万达广场项目工程的发包人，第二建筑公司为总承包人，总承包人将商丘万达广场室内精装修工程分包给北京磊鑫公司，北京磊鑫公司又将劳务分包给顺和劳务公司。按照北京磊鑫公司与顺和劳务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内容，顺和劳务公司为北京磊鑫公司提供劳务，约定固定劳务报酬（含管理费）为1020万元，合同履行后，北京磊鑫公司按约定支付顺和劳务公司劳务费10411720.36元，顺和劳务公司将劳务费支付给了何江林。从上述合同内容及劳务费支付情况来看，北京磊鑫公司与顺和劳务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顺和劳务公司与何江林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何江林承认其与贾中良存在合伙关系，贾中良个人名义与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据此可知，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的合同相对人应为何江林与贾中良。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只能向何江林与贾中良主张权利。北京磊鑫公司既不是工程发包人，也不是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的合同相对人，因此原审判决北京磊鑫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案外人何尤林出具结算单的行为，究竟构成职务行为、表见代理还是无权代理，应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综合判断。从现有证据看，无论是何江林还是何尤林均不是北京磊鑫公司的员工，在何尤林与北京磊鑫公司不存在职务关系的情况下，何尤林出具结算单的行为不具有认定职务行为的前提与基础。根据本案事实，何尤林系何江林指派的人员，其于2018年12月12日向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出具结算单的行为只能是代表何江林进行的结算行为。何尤林不具有代表北京磊鑫公司结算工程款的权利外观，况且，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明知与其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为贾中良而非北京磊鑫公司，其亦不属于善意且无过失的相对方，因此何尤林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基本特征。在建设工程施工领域，对于工程款结算涉及企业重大利益，一般除有明确授权外，即使是公司员工亦无权代表或者代理公司对外从事工程款的结算事宜。何尤林在其出具的结算单上虽加盖了北京磊鑫公司商丘万达广场项目专用章，但何尤林无权代理该公司从事结算事宜，该行为对北京磊鑫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依据何尤林出具的结算单，判令北京磊鑫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北京磊鑫公司的再审诉讼理由及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4民终110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4民终11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贾中良、何江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工程款2501651.6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53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532元，由贾中良、何江林负担30213元，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负担53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726元，由贾中良、何江林共同负担29513元，朱爱生、文南方、李少林负担252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童 审判员 卞亚峰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