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民初5856号原告：林端生，男，汉族，1963年7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祥，福建丛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宝晟信息工程技术研究院，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枫丹丽舍西路2号楼3层305-2-02。法定代表人：马景泉。被告：王志娟，女，维吾尔族，1984年7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所明心，系王志娟之夫。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胜，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福州东方伟业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157号新天地大厦23层2305单元。法定代表人：王鹏。原告林端生与被告北京宝晟信息工程技术研究院（以下简称宝晟研究院）、被告王志娟、第三人福州东方伟业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伟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端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祥，被告宝晟研究院及王志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胜，被告王志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所明心，第三人东方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一审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端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自起诉之日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1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代持股协议书》；2.宝晟研究院向原告双倍返还定金60万元；3.王志娟对宝晟研究院向原告双倍返还定金6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22日，原告与宝晟研究院签订《股权转让及代持股协议书》，王志娟以宝晟研究院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在协议书上具名。该协议约定原告受让宝晟研究院的20％股份，并需先支付30万元作为定金等项。原告依约于签约当日向宝晟研究院账户支付了30万元，随后要求两被告立即开展《股权转让及代持股协议书》中约定的“密钥专项”开发工作，提供工作内容表、预算表等资料，但两被告拒不提供相关资料。后经原告查询发现，宝晟研究院系个人独资企业，企业类型并不是协议中所称的公司性质，根本不能对外转让股权。两被告的行为已导致《股权转让及代持股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有权解除该协议，并要求宝晟研究院双倍返还定金，王志娟以宝晟研究院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协议上具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宝晟研究院、王志娟辩称：本案系王志娟向林端生转让股权，股权属于王志娟而非宝晟研究院，宝晟研究院非本案适格主体。根据法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包括股权在内的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但要“申请变更登记”。只要林端生根据合同约定再支付540万，王志娟即依据合同约定申请变更登记及将林端生20%股权、公司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工商登记。林端生主张王志娟依法不能对外转让股权并依此主张解除合同，存在矛盾且无法律依据。所明心已向林端生提供工作计划及财务报表，案涉项目经交通运输部批准，宝晟研究院组成了研发团队，林端生以该项目多次对外融资且是宝晟研究院的实际控制人。公司的工商信息均为公开，不存在被告故意隐瞒。望法院驳回林端生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东方伟业公司述称：认可原告林端生的意见。经审理查明：宝晟研究院成立于2016年7月27日，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王志娟原为该企业投资人，所明心系王志娟之夫。2016年12月19日，所明心向林端生发送邮件，附件为ETC在线密钥管理系统项目工作计画（草案）。2017年1月11日，所明心向林端生发送名为“ETC在线密钥管理系统工作计画工程师...”文件。2017年1月22日，王志娟（甲方）与林端生（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及代持股协议书》，约定基于宝晟研究院“ETC在线密钥管理系统开发专项”进行合作融资及股份代持事宜。第一条约定甲方愿意将其在宝晟研究院中20%的股份以人民币600万元转让给乙方。第二条约定乙方委托甲方代为持有在宝晟研究院中20%的股份。第三条约定自合同签约之日起至密钥专项所开发之系统软件通过测试阶段之期间（为期五个月）所有费用（人民币陆佰万元整）均由乙方承担，工作内容与请款预算表详见附件。甲方同意乙方按请款算表之请款日进行分期付款。自本合同签约之日起，所明心、杨中舜、吴立仁赴闽就职之研究院主管级人员之工资由乙方承担，其余研究院所属24名技术人员暂留北京，薪资由宝晟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给付，后续根据研究院实际业务需要，需派驻到闽之人员，其工资亦由乙方负责。甲方同意乙方陆佰万元资金到位后，即刻等值于宝晟研究院20%之股权。本合同签订之日内，乙方需先支付人民币叁拾万元作为定金，款项付至研究院指定账户。甲方同意本合同生效期间，委任乙方为研究院执行董事，共同参与研究院之管理工作。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庭审中，经询问，双方均表示该协议第三条约定的“附件”并不存在。2017年1月22日，林端生通过尾号为5555的银行卡向宝晟研究院尾号为1820的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2017年3月27日，所明心向林端生发送微信讨论宝晟研究院费用支付事宜。2017年4月25日，所明心通过微信向林端生发送名为“财务报表-宝晟研究院”的文件。5月1日，所明心向林端生发送名为“ETC在线密钥管理系统项目开发工作计...”文件,并发送信息“按我的要求针对合作方又做了一遍，详细说明了盈利模式、产生盈利的时间节点以及盈利的数额”，林端生回复“悉”。2017年6月5日，林志娟发送微信“林董：您目前的诉求是毁约撤资。我同意。但你必须要写个申请书，讲一下你毁约撤资的理由和要求，我院要留做资金原路打回的根据及备案。这要求很正常吧？……”。2017年6月6日，宝晟研究院向东方伟业公司转款135227.64元，记载用途为“退回往来款”，领导审批处为林端生签名。2017年6月8日，林端生发送撤资申明，记载“由于北京宝晟信息工程技术研究院属于个人独资企业，工商法规明确个人独资企业不允许进行股权转让和变更。特别是王志娟在和林端生签代持合同时刚从马景泉变更过来，非常明确是不能进行股份变更。现要求你方退回：一、林端生向北京宝晟信息工程技术研究院账户打入的30万元定金。二、所明心前期开销206417元，具体明细如下……。三、福州东方打入宝晟研究院在福州开立的一般户30万元，已支出133592.36元，余额：166407.64元……”。同日，王志娟发送信息“我院虽不认可您的撤资理由，但同意您的撤资行为，即日起按相关程序开始撤资清算，请您指定其财务人员予以配合。清算过程中若产生争议，希望您能本着友好的态度与我院协商，协商不成，可依据‘代持协议’起诉我院”。2018年3月，王志娟将其名下全部股权转让给马景泉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另，庭审中经询问，林端生陈述其主张解除案涉协议的理由为宝晟研究院作为个人独资企业不支持股权部分转让、被告向林端生陈述涉案企业性质为公司存在欺诈以及被告未向林端生提供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和预算表等资料导致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此外，对于东方伟业公司向宝晟研究院转款30万元，王志娟与宝晟研究院均陈述其与东方伟业公司不存在协议关系，并认为该30万元系东方伟业公司代林端生支付的案涉《股权转让及代持股协议书》项下的合同款项。上述事实，有《股权转让及代持股协议书》、工商登记信息、微信记录、邮件记录、银行凭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及代持股协议书》记载的甲方、乙方信息及约定的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应认定该协议落款处虽加盖有宝晟研究院公章，但协议相对方系林端生与王志娟。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合同相对方行使撤销权应满足以下条件，一是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二是对方当事人因此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对于林端生主张宝晟研究院系个人独资企业而非公司、二被告存在欺诈要求解除协议的请求，首先，宝晟研究院的企业类型系经登记并对外公示的信息，林端生对此主张被告对其存在欺诈，不具有事实依据；其次，在一方构成欺诈的情形下，受损方依法享有撤销权而非解除权。故对于林端生的前述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林端生关于被告未向其提供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和预算表等资料导致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的主张，根据查明事实，所明心向林端生发送有《ETC在线密钥管理系统工作计画》及《财务报表》，协议履行期间所明心亦就款项支出事宜向林端生进行沟通，林端生的前述主张无事实依据。对于案涉协议，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林端生于2017年6月8日提出撤资申明，记载要求撤资的理由为“由于北京宝晟信息工程技术研究院属于个人独资企业”，即林端生以申请撤资的实际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协议约定的主要债务。基于王志娟于2017年6月8日回复“我院虽不认可您的撤资理由，但同意您的撤资行为”、宝晟研究院退回部分款项及王志娟后续将其持有的宝晟研究院的股权转给案外人马景泉的事实，应认定案涉协议已经王志娟解除。对于林端生主张被告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其单方撤资违反协议约定在先，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林端生与被告王志娟于2017年1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代持股协议书》于2017年6月8日解除；二、驳回原告林端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林端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朱晋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谷佳琛书 记 员 刘晓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