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7民终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第一医院，住所地张家口市桥西区新华前街礼拜寺巷6号。 法定代表人：乔春友，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秀芳，女，汉族，1958年3月14日出生，住张家口市尚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华，系田秀芳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广利，河北国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口市第一医院（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第一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田秀芳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3民初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第一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星，被上诉人田秀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华、史广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第一医院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3民初740号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1、第一医院不承担70%责任，承担55%-60%责任；2、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15373元／年计算（127288元）；3、不支付因家属产生的住宿费42190元及交通费16894元；4、不支付误工费65600元；5、不支付多计算的23天（23乘以120元＝2760元）护理费2760元：6、不支付五年的大部分护理依赖费336920元，改判定期金支付方式，半年支付一次为18530元（336920元乘以55%除以10），以此类推。二、一二审诉讼费由田秀芳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第一医院承担70%责任，显失公平。据鉴定，第一医院承担主要责任，但是结合患者就医情况及本身病情，患者是在第一医院医疗初始的检查阶段发生纠纷，且本身病情较重系占位××变，后期多家医院的诊治都包括了原发病的治疗，但是一审对原发病的治疗并未剔除，都包含在判决项目中，所以综合全案判决第一医院承担70%责任，显失公平，判决55%-60%为宜。2、一审按照城镇居民判决残疾赔偿金不符合事实。田秀芳系农村户口，不能证明收入来自城镇，一审仅仅凭借租房合同和居委会证明就认定城镇居民（应有公安部门的暂住证）违背法律规定，而这样计算，不法增加了第一医院的赔偿。3、田秀芳一直在医院治疗，住宿费（床费）已经含在医疗费中，且雇用了护工，家人没有护理的现实必要性，一审支持42190住宿费于法无据。交通费无法对应患者的实际发生的时间、地点，支持没有依据（可酌定支持，16892元显然过高，第一医院认可2000元）。4、田秀芳已经62岁到了退休年龄，误工费需要实际损失才可以填补，一审仅凭借司法鉴定有医疗终结期就赔付误工费于法无据。5、田秀芳的护理期限是830天，一审按照773＋80＝853天计算，多计算了23天，2760元费用不应承担。6、田秀芳系多病体，依据人损司法解释第21条、32条、33条之规定，结合患者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以定期金方式亦半年给付一次为宜，这样也没有剥夺患者的请求权，只是支付方式的变更，符合审判实际和公平原则。 田秀芳辩称，第一医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田秀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因其为原告行术前脑动脉造影术造成原告脑死的损害后果共计1292065.49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7日，原告主诉发现右眶骨质缺损30年，右眼肿胀伴疼痛1年到被告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额骨占位。被告第一医院为进一步明确诊断及明确肿物血供，于2018年4月9日17时00分在导管室局麻下对原告行脑动脉造影术。术中患者出现呕吐、头痛、烦躁不安，考虑颈总动脉内血栓形成。患者返回病房后被告向患者家属交代术中所见主要考虑动脉内斑块脱落导致右侧颈总动脉远端狭窄进而影响右侧大脑中动脉供血导致脑梗死，经精神内科会诊后考虑脑梗死形成。原告家属希望将原告转入北京宣武医院进行治疗，医院向家属说明转运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风险，家属表示理解并签署相关文书后，自动出院。原告于2018年4月9日23时40分出院，出院诊断为额骨占位、陈旧性××、脑梗死。原告于2018年4月10日入住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宣武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入院诊断急性脑梗死（右侧颞枕叶）。原告于2018年4月25日出院，实际住院15天。出院诊断：急性脑梗死（右侧颞枕叶）；去骨瓣减压术后；颈动脉夹层（右）。后原告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复兴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第一次住院时间为2018年4月25日，出院时间为2018年5月16日，实际住院21天。第二次入院时间2018年5月16日，出院时间2018年6月4日，实际住院19天。出院诊断：脑梗死；认知障碍；感觉性失语；左侧运动功能障碍；ＡＤＬ严重功能缺陷；社会参与能力减退；去骨瓣减压术后；右侧眶内占位；右侧颈动脉夹层；肺部感染等。原告于2018年8月2日入住解放军第二五一医院，出院时间2018年8月23日，实际住院21天。出院诊断：脑梗死后遗症；去骨瓣减压术后；左侧运动功能障碍；认知障碍；感觉性失语；ＡＤＬ严重功能缺陷；社会参与能力减退；右侧眶内占位；右颈动脉夹层；右侧颈总动脉夹层伴血栓形成；双眼左侧视野缺损。后原告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第一次住院时间2018年12月24日，出院日期2019年1月18日，实际住院25天。第二次住院时间2019年2月26日，出院时间2019年3月13日，实际住院15天。出院诊断：右额颞顶枕手术后颅骨缺失；右额骨表皮样囊肿；右侧颈内动脉夹层；脑梗死后遗症。原告现因被告行术前脑动脉造影术造成原告脑梗死的损害后果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第一医院赔偿其损失。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法院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原告申请事项进行鉴定。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20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告为原告实施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过失诊疗行为与其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主要因素；2、原告右侧脑梗死后左侧肢体偏瘫构成七级伤残；脑损伤后不完全感觉性失语构成七级伤残；脑梗死、脑软化灶形成伴有神经系统症状构成十级伤残；脑梗死开颅减压术后构成十级伤残；3、原告颈动脉夹层、脑梗死等多发伤病休息期（误工期）、护理期分别为自损伤日起至评残前一日；营养期为120日；护理人数为贰人；4、原告右侧脑梗死后左侧肢体偏瘫等损害后果构成大部分护理依赖；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评定为贰人，大部分护理依赖按完全护理依赖费用80%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结论客观，法院予以认定。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综合考虑被告的过错程度及该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法院认定被告应当承担原告方合理损失70%的赔偿责任为宜。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348154.37元，法院结合医疗机构出具的住院病历、城乡居民医保结算单、门诊收费票据等，法院认定原告个人花费医疗费160633元；对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540元，根据原告住院病历显示实际住院天数，法院支持3540元[30元/天×（2+15+21+19+21+25+15）天]；对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3600元，根据鉴定意见显示营养期为120日，法院支持3600元（30元/天×120天）；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6894元，根据原告提供的租车发票、火车票、汽车票等相关票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住宿费42190元，系为田秀芳前往北京宣武医院、复兴医院、天坛医院住院治疗时陪护人员实际住宿需要，根据原告提供的住宿费发票，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鉴定费22000元，系为鉴定被告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等支出的合理性费用，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辅助器具费560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辅助器具票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65600元，根据鉴定意见显示原告颈动脉夹层、脑梗死等多发伤病休息期（误工期）为自损伤日（2018年4月9日）起至评残前一日（2020年7月19日），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269637元，根据原告提供的陪护费发票、陪护人员相关工资证明，结合鉴定意见显示原告颈动脉夹层、脑梗死等多发伤病护理期为自损伤日（2018年4月9日）起至评残前一日（2020年7月19日）、护理人数为贰人，法院支持214320元（12000元+7200元+120元/天×80天+120元/天×773天×2人）；对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为295911元，法院支持295911元（35738元/年×18年×46%）；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3000元，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法院支持13800元（30000元×46%）；对于原告主张的病历复印费26.4元，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大部分护理依赖费用336920元，法院酌定支持5年（自评残日2020年7月20日起计算）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费336920元，如后续护理费用继续产生，原告可另行主张。以上各项赔偿金额合计1181008元。由被告第一医院按照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70%比例的赔偿数额为826705.6元。判决：一、被告张家口市第一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田秀芳的各项损失共计826705.6元；二、驳回原告田秀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医院上诉称一审判决其承担70%的责任显失公平。因第一医院上诉主张田秀芳本身病情较重系占位××变，即造成田秀芳的损害后果其自身因素较大。但根据田秀芳的医疗司法鉴定意见，第一医院对造成田秀芳损害后果过错参与度为主要因素，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责任大小时，已经考虑了田秀芳本身存在的自身因素问题，并结合了鉴定意见、损害后果等因素，综合酌情认定第一医院对田秀芳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第一医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第一医院上诉称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判决残疾赔偿金不符合事实。因第一医院主张田秀芳应有公安部门的暂住证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但第一医院对其主张没有提供相应的依据。现田秀芳提供的居住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一审判决将田秀芳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对第一医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第一医院上诉称一审判决支持田秀芳42190住宿费于法无据，田秀芳一直在医院治疗，住宿费（床费）已经含在医疗费中，且雇用了护工，家人没有护理的现实必要性。因田秀芳的病情属于较重病情，其鉴定意见鉴定的护理人员为2人，其护理人员除一名护工外，还需家人的陪护，田秀芳要求赔偿的住宿费系为其前往北京宣武医院、复兴医院、天坛医院住院治疗时陪护人员的实际住宿需要，根据田秀芳提供的住宿费发票，符合其陪护人员陪护住宿的实际，一审判决对该住宿费的认定具有事实依据，本院对第一医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第一医院上诉称一审判决田秀芳的交通费无法对应患者的实际发生的时间、地点，支持没有依据。因第一医院对其主张未具体指出田秀芳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不能对应的具体时间、地点，本院对第一医院的该项上诉理由无法支持。第一医院上诉称田秀芳已经62岁到了退休年龄，误工费需要实际损失才可以填补，一审仅凭借司法鉴定有医疗终结期就赔付误工费于法无据。因对于田秀芳的误工费，不仅有司法鉴定的医疗终结期，还有证明人王某、尚义县七甲乡三海洼村委会、七甲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明田秀芳的哥哥田万仁及弟弟田万元，分别患有先天性聋哑和精神疾病，兄弟二人在父母双亡后一直由田秀芳护理，现因田秀芳脑梗死后无能力护理，现聘请王某护理每月2400元工资，兄弟二人无经济来源，护理工资由田秀芳按月支付，一审判决认定田秀芳存在误工费损失具有事实依据，本院对第一医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第一医院上诉称田秀芳系多病体，依据人损司法解释第21条、32条、33条规定，结合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护理期限，以定期金方式亦半年给付一次为宜。因对于田秀芳的大部分护理依赖期限，考虑其年龄、健康状况及其支付期限间隔不宜频繁等因素，一审判决酌情按照五年期限予以支持较为妥当，本院对第一医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家口市第一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62.0元，由张家口市第一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瑞云 审判员  闫 格 审判员  宋凯阳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施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