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7民终6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元成，男，195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桥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东正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桥东区陵园南街7号。 法定代表人：段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金凤，北京威诺（张家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超，北京威诺（张家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元成因与被上诉人张家口市东正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正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20）冀0702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元成、被上诉人东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金凤、黄晓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元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东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审理程序遗漏。一、马元成曾在2017年以“恢复股东身份”的诉请起诉于桥东法院，对于判决结果马元成不服，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没有否认。而本诉并不属于重复诉讼，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诉讼请求。1.马元成是从东正公司领取过6万元，但这6万元只是凭领导随意而定的，不是以净资产测算而来的。马元成依据持股会章程规定，提起按净资产测算回购股权的诉求合情合法合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进行必要的法庭调查。2.马元成与东正公司从未因股权转让签订过合同，充其量只有一个领款单，领款单与合同不能混同的，没有合同，何来合同履行完毕？3.公司法人代表郭迎春有故意隐瞒政策规定和股权真实价值问题，东正公司是非常清楚应按照净资产测算回购股权的，但对该规定既不宣传，又不采用任何方式进行公示，所以马元成一概不知有关按净资产测算的规定。因此，即便认定双方存在股权转让合同，东正公司因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也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也在审理张双成与东正公司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同样的案子，同一个法官，情况基本上一样，但同案不同审，张双成一案法院调取了2003年12月份东正公司资产负债及利润表，而马元成申请调取2007年资产利润表却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调取。为什么法院不能用同一把尺子办案，这能显示公平公正吗？一审法院站在东正公司的立场上，极力维护东正公司的利益，因为2003年的资产负债和利润是负数，所以调取出来也没有妨碍，但2007年必定有盈利，所以不予调取。4.东方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苑公司）是东正公司的子公司，两个公司的经营状况是有直接因果关系的，马元成向法院提交大量证据证明两个公司就是血肉相连的一体关系，在东正公司对以上证据没有做出实质性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不予认可，而东正公司并没有向法院提交两个公司没有关联的证据。马元成提交以上证据的唯一目的，就像东方苑公司经营房地产利用盈利为东正公司股东派发红利每年200多万元一样，利用东方苑公司的盈利来测算净资产的股值。原审法院分离东方苑公司与东正公司的关系，目的就是消除按资产回购股权的隐患，彻底打消马元成争取公民应有权利的愿望。二、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没有组织法庭辩论程序，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三级法院对马元成提出的恢复股东身份作出的判决和裁定，是针对“恢复股东身份”为案由的判决，三级法院根本没有对净资产进行转让股权的文字确认。在2007年股权回购过程中没有按净资产测算，马元成受到了利益损害，东正公司在回购过程中故意隐瞒企业经营状况，依权势侵占马元成应有的权利，马元成提出按净资产测算股值完全正当。三级法院认定6万元是转让费，特指的是6万元的事实，而并不能证明6万元就是经专业人士对公司评估出来的净资产测算出来的数据。三年前的裁决只针对当时诉求有确认效力，而并不能对三年后的另类诉求同样有无限的确认效力。涉及张双成的判决为什么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九十三条的规定，两个案子有何区别。马元成作为当今社会的弱势群体，寄法律来保护自己的权益，但事与愿违，令人失望。希望二审法院纠正一审错误，维护法律尊严。 东正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马元成退休时，已经将股权转让，东正公司给付股本金及股权转让款共计8.5万元，东正公司已经履行完毕相关义务。2007年2月11日，马元成向东正公司提出书面申请，请求将股本金由董事会代其转让给公司，该股权转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符合公司章程，属于有效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该事实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马元成同意双方议价确定退股款，未提出对公司上年度净资产进行评估，对于已经确认过的事实和支付过的款项，东正公司没有义务再对股值进行评估。二、东方苑公司与东正公司是两个独立经营的企业，没有关联性，所涉及的东方苑公司的上诉观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马元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东正公司按2007年企业资产净值重新测算回购股权净值，返还马元成股权净值的差额，差额数按照民间贷款百分之十五的利率乘以年限数支付；2、判决东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正公司系张家口市东建筑材料厂改制而来，注册资本1460000元，股东均以现金出资。在改制过程中成立职工持股会，代表持股职工行使股东权利，职工可自愿认购参股，资金为股金，股金仅限向本企业改制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公司设立后，入股职工不得退股，职工退休、调、离公司或死亡时，可参照公司上年度每股净资产值将职工出资形成的股权购回，按入股比例转让给自愿购买的其他股民。马元成于2003年1月出资2.5万元，2003年1月18日，东正公司为马元成开具出资证明书，马元成为股东，入股金额和持股金额为2.5万元。马元成于2006年办理退休。2007年2月11日，马元成书写股权转让申请，内容为：“公司董事会：由于本人于二〇〇六年十二月已经办理退休手续，对于在公司组建时我所入股金贰万伍仟元（自然人），请董事会代我转给公司，将我的股金贰万伍仟元退还于我，从此我在公司不再拥有股份。”并书写证明一份，内容为：“董事会：经我本人申请，我的股金贰万伍仟元已转让公司，现已批准我：将股金贰万伍仟元整退还给我本人。由于我的股权证暂时不知放在何处，无法交回公司，所以待我找到后再交回公司，以换回此证明。”同日，马元成向东正公司领取股金25000元及股权转让金60000元，并在领款单上签字。东正公司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提交给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2008年6月1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中的马元成签字非本人所签。2017年1月12日张家口市桥东区工业和信息化局出具证明，称马元成等几人在东正企业改制时均为企业股东，按照企业的公司章程规定，需在退休时退出股份。后因公司的章程有关事项的变更产生了一些股权问题，事后一直向工信局和政府提出恢复股权的信访诉求，期间从未间断，一直未能解决，我局建议由司法程序解决。2020年11月6日，该局出具证明称马元成从2017年至今一直反映股权利益问题。2017年马元成起诉东正公司，要求确认马元成与东正公司的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确认马元成股东身份，本院作出（2017）冀0702民初312号民事判决，认定马元成与东正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东正公司依章程退还马元成股本金款2.5万元，支付股权转让金6万元，东正公司履行完毕其义务，马元成在东正公司已不再是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2017）冀0702民初312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原告向被告出具的将其所持股份转给公司，退还股金2.5万元的申请和证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亦同意原告的申请。被告公司章程规定股东本人合同终止、退休、调出或者死亡时，必须将其所持股份由公司代理转让，公司将按其股东的出资比例转让给其余自愿出资的股东。被告依章程规定退还原告股本金2.5万元，支付股权转让金6万元，被告履行完毕其义务，原告在被告公司已不再是股东。对于我国现行立法对于被告性质的公司，并未规定必须在办理工商登记后才能生效，被告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提交给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2008年6月1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中原告的签字虽然并非原告本人所签，但是原告在《股权转让申请》中请求被告董事会代其行使权利，是被告行使委托权利的表现，不能否认原、被告股权已经转让的事实。”（2017）冀07民终1538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该股权转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符合公司章程，应属于有效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2018）冀民申2853号民事裁定书中载明：“马元成在已办理退休手续的情况下，向张家口市东正建材有限公司董事会出具《股权转让申请》，并出具《证明》，领取了股权转让金6万元。现马元成申请再审主张《股权转让申请》《证明》均非出于自愿，不能成立。有马元成签字的领款单上注明马元成所领取六万元为股权转让金，马元成主张该款为分红利润，并非股权转让金，缺少依据。”据此，东正公司已按照公司章程在马元成退休时退还股本金25000元，并给付股权转让金60000元，已履行完毕相应的义务。双方的股权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马元成再要求东正公司按2007年企业资产净值重新测算回购股权净值，返还马元成股权净值的差额，差额数按照民间贷款百分之十五的利率乘以年限数支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元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马元成负担。 二审中，马元成向本院提交下列新证据：1.物业管理协议、入住新楼须知、王贵安房产证复印件、王贵安购房收据各一份，以证明东正公司与东方苑公司系一个单位；2.房屋产权证、东方苑公司购房凭证、房产分丘平面图、李天炯购房合同、东方苑小区南苑住宅楼收费标准、李天炯交款书收据各一份，以证明东方苑公司与东正公司人格混同，资产负债表没有体现售楼的销售收入，收据上是东建材的公章，有东正公司及东方苑的公章还有物业公司的公章。东正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对房产证及入住新楼须知的真实性认可，其余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非我单位出具的证据，不能实现马元成的证明目的；2.对房产证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马元成提交的以上证据不能实现其待证目的，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马元成是否有权要求东正公司按照2007年企业资产净值重新测算回购股权净值，返还马元成股权净值的差额。（2017）冀0702民初312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原告向被告出具的将其所持股份转给公司，退还股金2.5万元的申请和证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亦同意原告的申请。”（2017）冀07民终1538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该股权转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符合公司章程，应属于有效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2018）冀民申2853号民事裁定书中载明：“马元成在已办理退休手续的情况下，向张家口市东正建材有限公司董事会出具《股权转让申请》，并出具《证明》，领取了股权转让金6万元。现马元成申请再审主张《股权转让申请》《证明》均非出于自愿，不能成立。有马元成签字的领款单上注明马元成所领取六万元为股权转让金，马元成主张该款为分红利润，并非股权转让金，缺少依据。”上述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已经明确确认马元成与东正公司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协议，且协议合法有效，东正公司已按照公司章程在马元成退休时退还股本金25000元，并按照双方意定给付股权转让金60000元。马元成在证明、股金转让申请及领款单上签字，视为认可双方的协议并对给付60000元股权转让金无异议。由于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马元成再要求东正公司按2007年企业资产净值重新测算回购股权净值，返还马元成股权净值的差额，差额数按照民间贷款百分之十五的利率乘以年限数支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不予调取东正公司2007年资产负债及利润表并无不妥。关于马元成提出的东方苑公司是东正公司的子公司，两个公司的经营状况有直接因果关系，要求用东方苑公司的盈利来测算净资产的股值问题，本院认为，由于东正公司与东方苑公司均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为马元成与东正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马元成的该主张与本案无关联性，亦非本案审理范围，故不予支持。关于马元成主张的原审法院没有组织法庭辩论的问题，经本院对一审卷宗核实，开庭笔录中明确记载已经组织当事人进行了法庭辩论，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 综上所述，马元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马元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万军 审 判 员 雷 鹏 审 判 员 谭启飚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成 诚 书 记 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