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蔡林，男，1972年6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广德县，现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纪平，浙江大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立中，男，1983年2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灌云县，现住江苏省常熟市。上诉人蔡林因与被上诉人王立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13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林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13458号民事判决；2、驳回王立中本诉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支持上诉人反诉请求(即，要求王立中赔偿上诉人所有经济损失468940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立中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本案加工费共计为1641100.0元”，系认定事实不清。有307件衣服因质量问题交予王立中返工返修，可至今王立中既没有返工维修，也没有将该307件交予上诉人，基于先履行抗辩权，该部分307件服装所涉加工费184200.0元(307件x60元/件)显然依法不能支持。王立中实际交付的案涉各款服装共计2586件，其中案涉各款1584件因存在内门襟部位没有填充门襟棉、褶皱不平、前身回勾、定位线污渍、口袋不正、拉链安装错位等质量问题(案涉样衣为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加工制作工艺、质量标准)，无法售出，同样基于先履行抗辩权，该部分服装所涉加工费87960.00元亦应依法不予支持。王立中在加工制作案涉服装之前，上诉人将案涉各款服装的样衣、相应样衣制版均交予王立中，用以作为工艺、质量标准，王立中欲加工的服装在工艺要求方面每件必须同样衣一样门襟部位(内、外门襟)均必需添加门襟棉。原审认定，王立中在加工服装过程中，上诉人没有指出“争议部位未加棉”问题、收验货时也未提出、返修时也未提出且已售出1000多件之情况，进而推定样衣非实物工艺、质量标准系主观推断，上诉人在验货、要求王立中返修时均提出过异议。上诉人主张因上述原因导致库存滞销的1584件服装按市场销售价要求赔偿损失，事实清楚、法律依据明确。原审仅就其中的876件参照上诉人曾找人维修的价格每件20元计算损失，无法律依据。关于未交付的案涉177件服装及上诉人交付给王立中77款、99款要求返修的二款共计307件服装，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原审未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关于王立中扣留价值257000.0元布料问题，一审中，王立中已自认，依法应予赔偿。王立中一审起诉时主张的案涉各款服装加工单价均高于司法鉴定单价，且该加工单价的举证责任在王立中一方，故，至少该部分的全部鉴定费12000元应由王立中负担，仅基于此因素，原审判令上诉人负担一审本诉部分的诉讼费8939元，显然不公正。王立中在诉讼中答辩称：对方要求的赔偿金额我不认可。衣服从开始裁剪生产，前期做衣服都是上诉人全程监督，并由上诉人检验后拿出工厂。其中存在的某些问题都是经过上诉人同意才生产，最后衣服生产结束大部分交完了以后，准备结账时，上诉人说衣服有问题。当时我们要求如果有问题的话，请退给我们，让我们修整一下再给他，后来就是不了了之。我要求对方赔偿欠我的加工费，然后还要赔偿我从衣服加工结束到现在给我带来的损失。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王立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林支付加工费124945元；2、本案诉讼费由蔡林承担。蔡林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立中赔偿反诉蔡林经济损失216990元；2.反诉费用由王立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王立中与蔡林协商加工事宜，由王立中为蔡林加工服装，款型为7种：66款、68款、88款、11款、77款、55款、99款。双方因加工费价格存在分歧，故未能签订书面加工合同。2019年8月开始，王立中开始为蔡林加工服装并陆续交货，实际交货情况为：66款/68款573件、88款424件、11款374件、77款550件、55款419件、99款553件，以上共计交货2893件。以上2893件中，其中77款157件、99款150件由蔡林交还王立中返修，王立中尚未返还蔡林，故蔡林处实际收货2586件。加工过程中，蔡林预付王立中加工费7万元。蔡林收到2586件服装后，出售了1000余件服装，目前尚余1500多件未售。由于双方对加工费单价存在争议，故王立中在一审审理中申请对本案所涉服装的加工费单价进行评估。后经委托评估，结论为：66款、68款、11款的加工费单价均为50元/件；88款、77款、55款、99款的加工费单价均为60元/件。双方当事人对该单价的评估结论均无异议。一审诉讼中，蔡林对其损失主张如下：1.库存未售出衣服的损失，按照蔡林已经出售的衣服售价计算损失。具体主张为：11款库存282件，则损失为46530元（282件×165元/件）；55款库存297件，则损失为63855元（297件×215元/件）；66款库存180件，则损失为32400元（180件×180元/件）；68款库存246件，则损失为45510元（246件×185元/件）；77款库存268件，则损失为61640元（268件×230元/件）；88款库存209件，则损失为50160元（209件×240元/件）；99款库存102件，则损失为24480元（102件×240元/件）。2.丢失衣服的损失，按照蔡林已经出售的衣服售价计算损失。蔡林表示，丢失衣服系双方约定的件数与实际交付件数的相差件数。具体主张为：11款丢失26件，则损失为4290元（26件×165元/件）；55款丢失23件，则损失为4945元（23件×215元/件）；77款丢失50件，则损失为11500元（50件×230元/件）；88款丢失15件，则损失为3600元（15件×240元/件）；99款丢失63件，则损失为15120元（63件×240元/件）。3.返修后被扣留衣服的损失。蔡林表示，其收到的衣服中，77款退回王立中处返修，返修的件数为157件，该157件被王立中扣留，故应按照已经出售的衣服售价计算被扣留衣服的损失，计为36110元（157件×230元/件）；99款退回王立中处返修，返修的件数为150件，该150件被王立中扣留，故应按照已经出售的衣服售价计算被扣留衣服的损失，计为36000元（150件×240元/件）。4.因存在拉链安装错位、前身回沟褶皱不平、口袋不正等质量问题，蔡林找案外人张加左维修羽绒服花费的损失7100元（355件×20元/件）。5.被王立中扣留布料的损失25700元。一审法院认为，对蔡林主张的以上损失，一审法院分别分析如下：1.关于蔡林主张库存未售出衣服的损失问题。蔡林表示，王立中在加工中没有按照“内外门襟部位均应填充门襟棉”的工艺制作要求进行加工制作。王立中为了偷工减料、省工时，仅在加工的衣服外门襟填充了门襟棉，内门襟部位均没有填充门襟棉，导致羽绒丧失了基本的保暖价值。所幸蔡林出售出去1000多件羽绒服（该1000多件羽绒服中有355件存在拉链安装错位、前身回沟褶皱不平、口袋不正等尚可维修的轻微质量问题，蔡林找了张加左进行维修），从而避免了损失的扩大。后来到了11月、12月天气变冷后，客户反映门襟无棉不保暖，便很少有客户来订购羽绒服，即使有少量客户订购，也因为门襟无棉以及明显存在前身回沟、褶皱不平、口袋位置不正、拉链安装错位、加工时黑笔所划定位线无法清除的残留痕迹等质量问题而退货，故蔡林处的1500多件羽绒服全部报废，无市场经济价值。蔡林为证明以上主张，提交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并申请张加左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分析蔡林的该主张后，认为蔡林陈述的所谓内外门襟均要求加棉的说法并无依据。第一，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加工合同，也未对加工衣服的具体加棉部位形成书面意见；第二，蔡林虽然表示交由王立中加工的衣服有样衣，但是其所称的样衣并未封存，一审审理中双方也并未能对此一致确认；第三，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王立中对外门襟加棉是确认的，且加工的衣服中外门襟也确实加棉了；第四，根据一般的理解，门襟指的是衣服或者裤子朝前正中的开襟或者开缝、开叉部位。具体本案中，衣服的拉链处上下的一层布一般为内门襟和外门襟，本案中该处均已加棉。而本案当事人争议的所谓“未加棉的内门襟”，其实指向的地方是衣服内侧的部位，该部位一般称之为挂面。第五，加工衣服的过程中，蔡林本人以及蔡林指派的人员也会到现场查看，而在加工过程中蔡林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指出争议部位没有加棉的问题。第六，在加工结束后的收货检验过程中，蔡林也没有提出争议部位没有加棉的问题，而且还实际出售了1000多件。第七，蔡林退还王立中返修的衣服时，也没有提到争议部位加棉问题，而只是认为衣服有污渍和表面不平整、拉链安装错位等问题。综上，双方争议的部位（蔡林称之为内门襟，王立中称之为挂面）如果要加棉，需要双方共同约定，该处加棉也并非行业惯例。至于衣服没有卖出去，可能有多种原因，受市场供求关系、价格等多种因素影响，蔡林主张系未加棉所致，显然是没有依据的。而蔡林对于未出售的衣服，全部按照销售价格主张损失，该主张也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上述库存的1500多件衣服中，经当事人确认，衣服变形579件、污渍问题297件，该部分可参考蔡林找人维修的价格计算维修费，一审法院酌定为17520元（876件×20元/件）。2.关于丢失衣服的损失问题。蔡林认为，王立中没有按照约定数量交货，故该相差部分应算赔偿。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交接加工的衣服应以送货单为准。对于蔡林主张的丢失衣服损失，其实是双方未继续交接货物所致，但未交接的衣服并不构成衣服的丢件，蔡林据此主张丢件损失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返修后被扣留衣服的损失。蔡林认为部分衣服存在质量问题故要求返修，王立中表示已经返修完毕。该部分衣服系双方对质量问题所作的进一步处理，虽然衣服在王立中处，但是蔡林也并未对返修后的衣服进行检验并交接，双方对该部分衣服还未处理完毕。故该部分衣服并不构成损失，双方视情况仍可以继续履行，故蔡林没有依据要求王立中赔偿该部分衣服的损失。4.关于蔡林主张的张加左维修羽绒服花费的损失7100元问题。根据张加左出具的证明材料，结合证人证言，结合实际的退货情况，张加左为蔡林维修衣服较为可信，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认定损失为7100元。5.关于蔡林主张的被王立中扣留布料的损失25700元。王立中在审理中承认确实尚有部分布料，但是蔡林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布料的损失为25700元。事实上，如前所述，双方仍在处理加工事宜，包括衣服的返修，部分衣服尚未交接以及遗留部分布料。蔡林作为定作人，其没有进一步指示王立中对剩余布料继续加工还是退还，其直接要求王立中赔偿25700元是没有依据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加工费共计为164110元【（66款286件+68款287件+11款374件）×50元/件+（88款424件+77款550件+55款419件+99款553件）×60元/件】。扣除蔡林已付的7万元，则蔡林还需支付加工费94110元。前述加工的衣服不平整和污渍问题，王立中需赔偿蔡林24620元（17520元+7100元）。遂判决：一、被告蔡林给付原告王立中加工费9411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反诉被告王立中赔偿反诉原告蔡林246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以上第一项判决和第二项判决相抵后，蔡林还需给付王立中69490元。三、驳回原告王立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蔡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部分的案件受理费收取2799元，财产保全费1140元，鉴定费12000元，合计诉讼费15939元，由王立中负担7000元，由蔡林负担8939元。反诉部分的案件受理费收取4167元，由反诉原告蔡林负担3000元，由反诉被告王立中负担1167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举证及陈述可以认定，蔡林与王立中之间在2019年7月至9月期间存在羽绒服加工业务往来，由王立中根据蔡林提供的面料及款式进行服装加工，因蔡林未及时支付相应加工费用而引发本案诉讼。针对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争议焦点问题，本院作如下认定：1、关于加工服装总数及单价问题。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于服装加工所涉及的数量、款式及单价等相关事宜均未作明确约定，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一致确认的已交付的服装数量，并按照涉案各款式服装的加工费评估单价，对涉案加工费总价作出的认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扣除已付款后，蔡林应及时支付王立中剩余的加工费。2、关于蔡林在诉讼中提出衣服因质量不符要求而予以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举证显示，在王立中已交付的服装中确实存在部分衣服变形、污渍问题，一审法院参考蔡林找人维修的价格酌定计算后，由王立中对该部分维修费给与相应赔偿，属一审法院依法裁量，并无不当。但对于蔡林在诉讼中提出王立中加工时未按要求在衣服门襟部位加棉的问题，因双方对此既无相应的书面约定，又无经双方一致确认的标准样品作为参照，同时考虑到加工衣服的过程中，到现场查看的蔡林本人以及蔡林指派的人员均未指出争议部位没有加棉的问题。至服装加工完成交货并部分销售后，虽然双方因部分衣物存在变形、污渍的质量问题而返修，但在双方期间的往来沟通中亦未提出上述问题。据此，蔡林以王立中加工时未按要求在衣服门襟部位加棉而要求给与相应赔偿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3、关于蔡林在诉讼中提出王立中丢失了部分衣服并扣留了部分面料而应予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蔡林应就其已提供的面料数额及王立中应完成和已完成服装的款式及数额予以举证。鉴于蔡林在诉讼中未能就其主张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蔡林据此要求王立中给与相应赔偿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蔡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3元，由蔡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