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982民初2558号原告：李占军，男，1965年7月24日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泉沟镇莲花山路48号14号楼4单元201室，现住泰安市泰山区。被告：曹洪涛，男，1967年6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被告：杨红珍，女，1967年4月25日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山东公允（泰安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曹恒嘉，男，1989年12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房山区。原告李占军与被告曹洪涛、杨红珍、第三人曹恒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占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曹恒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占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转让房产行为；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两被告欠原告款不还，业经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8）鲁0911民初7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两被告偿还本金740875元及利息，承担诉讼费5613元；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72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两被告偿还原告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承担诉讼费用18832.4元。中级法院的生效判决在2019年4月申请泰安市岱岳区法院强制执行，被告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至今没有偿还分文。案件执行过程中，得知被告为了抗拒生效判决的执行，在诉讼期间于2019年1月份将市场价格近400万元的位于泰安市，唐訾路以西三合御都D组团9号住宅楼2单元401户房屋、车库和储藏室以140万元低价转让给其子曹恒嘉，并且曹恒嘉至今也没有支付全部房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和第三人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理应撤销。曹洪涛、杨红珍辩称，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具体理由如下：一、被告曹洪涛将涉案三合御都房产转让于本案第三人曹恒嘉，并未损害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原告在本案中不享有撤销权。首先，原告诉称的（2019）鲁0982民初7269号案件涉及的债权金额为100万元，是原告在2019年5月提起的诉讼，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债权是在2020年，而涉案房产的转让发生在2019年1月。因此，被告曹洪涛的转让行为不仅未发生在该案件的诉讼期间，还是在该部分100万债权得到确认之前，原告行使撤销权的范围不应包含该部分金额。其次，债权人撤销权成立的基础要件为债务人的行为必须有害于债权。所谓有害于债权，是指债务人的行为导致其清偿能力的减少，以致无法满足债权的要求，给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但是原告在与被告的民间借贷纠纷中已经查封了被告杨红珍名下的两套位于宝龙城市广场的房产，两套房产位于泰安市核心商圈并且是复式房型，目前市场均价为15000元/平方米，两套房产市场价值至少在140万元，原告的债权足能够得到实现。很多生效判例的裁判观点均认为，债务人名下仍有财产可供执行，且该财产的价值并非远低于债权金额，不能认定债务人的行为对债权造成损害，而本案中原告查封的被告名下财产不仅不是远低于债权金额而且能够保证原告的债权得以实现的。其次，原告诉称被告无财产可供执行，没有任何依据，也与事实不符。原告在被告的民间借贷纠纷目前还处于执行阶段，但是执行法院岱岳区人民法院并未作出被告没有财产可供执行的任何法律文书，更没有作出终本裁定，更不要说原告已经查封了两套房产，在执行法院层面也没有认为原告的债权受到了损害。此外，被告曹洪涛是新泰最大酒厂汶阳春的大股东，在执行阶段被告曹洪涛表示可以用酒来抵顶债务，也足以看出被告具有相当履行能力。最后，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原告诉称被告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属于低价转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务人存在不合理低价转让行为时，撤销权成立的前提是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综上所述，被告曹洪涛将涉案三合御都房产转让于本案第三人曹恒嘉，并未损害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原告在本案中不享有撤销权。第三人曹恒嘉购买涉案房产时向被告支付了合理对价，不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2018年12月，第三人曹恒嘉与被告曹洪涛商议购买涉案房产事宜，双方确定购买金额为230万元。当时第三人曹恒嘉在新都小区有两套房产，每套面积约为133平方米，两套房产当时价值约为90万元。因此，双方商定以两套房产作价90万元抵顶房款，另外再支付140万元（包含曹洪涛应承担的税费）。因此，被告认为第三人曹恒嘉购买涉案房产时向被告支付了230万元，属于正常的合理对价，不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即便原告主张的撤销权成立，其行使权利时也已经超过了1年的除斥期间，已经丧失了胜诉权。假设本案原告享有撤销权且撤销事由成立，原告在诉状中明确表示是在2019年4月在执行阶段，得知被告为抗拒执行生效判决转让涉案房产的。根据被告从岱岳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了解的情况，原告是在2019年4月19日向法院申请查封涉案房产，岱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从不动登记中心查询到涉案房产的相关情况，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查封涉案房产的裁定，也就是说原告在2019年4月23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债权受到了损害，也即知道了撤销事由，但是根据新泰市人民法院的立案信息显示，原告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20年4月26日。因此，无论从上述哪一个时间点来计算，原告行使权利时已经超过了1年的除斥期间，已经丧失了胜诉权。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曹恒嘉述称，第三人在购买三合御都房产时，对被告曹洪涛、杨红珍与李占军之间的债务纠纷并不知情。第三人与被告系父子和母子关系，第三人从初中起一直就读住宿学校，2009年赴美留学，2014年回国，期间与父母相处、沟通时间较少。回国后一直在北京工作与生活，双方经济相互独立。第三人与被告在个人婚姻和未来职业规划问题上同父母存在较大分歧，加上从事金融行业，工作繁忙，与被告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很少联系，造成父母关系疏远。被告从未与第三人谈起在外债务情况，也没有提及自身经济状况，第三人对被告曹洪涛、杨红珍与李占军之间的债务纠纷并不知情，也不知道原被告的关系。第三人购买三合御都房产是正常的房屋买卖，支付了合理对价，不是原告所谓的恶意低价转让。第三人购买三合御都房产初衷是预备做婚房，由于该房屋当时处于贷款状态，且房产证无法办理，故未当即办理房产证。2018年年底在得知可以办理房产证后，第三人与曹洪涛协商购买三合御都房产，并与被告协商定价，双方确定交易金额为130万元，其中由第三人名下2处房产（地处新泰市新都小区）作价90万元进行实物置换，剩余140万元以现金形式交付。除上述两处房产置换外，第三人于2019年1月10日前向被告曹洪涛支付现金110万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曹洪涛支付97.3万元；通过刷卡方式代曹洪涛支付14.2万元税费；现金支付8.5万元），剩余30万元房款根据被告曹洪涛要求于2019年5月转至被告指定账户内，自此，第三人共计支付房款230万元。综上，第三人购买三合御都房产属于正常的房屋买卖，支付了合理对价，不存在恶意低价转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8）鲁0911民初7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曹洪涛、杨红珍共同偿还原告李占军借款本金740875元及利息（以74087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613元，由被告曹洪涛、杨红珍共同承担。曹洪涛、杨红珍提起上诉，2019年3月26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鲁09民终333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洪涛、杨红珍申请再审，2020年12月7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20）鲁民申1015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曹洪涛、杨红珍的再审申请。原告向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9）鲁0911执770号，查封了杨红珍宝龙城市广场B区酒店式公寓1#9层901号、917号房产（面积均为38.26平方米）。2019年4月19日原告向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申请查封拍卖三合御都D组团9号住宅楼2单元401户房产，2019年4月23日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裁定查封上述房产，曹恒嘉于2019年7月29日提出执行异议，称三合御都D组团9号住宅楼2单元401户房产总价值为300多万元，属于明显超标的查封。曹恒嘉提交了泰安58同城2019年10月7日三合御都D区房屋价格情况截图，显示该地段房价均在每平方米2万元以上。杨斌作为曹恒嘉执行异议代理人，在其提交的情况说明中记载“2019年1月份进行涉案房产转让时，税务机关经过评估，核定纳税基数为215万元，实际缴纳税费是按照215万元的基数缴纳。由于本身该房产最初购买时是作曹恒嘉婚房使用故双方商定合同金额为140万元，合同金额为税务机关核定金额的70%左右，不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情形”，2019年6月3日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裁定解除了对上述房产的查封。2020年3月17日我院（2019）鲁0982民初72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11月18日，李占军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金泽源公司账户转款系曹洪涛、杨红珍借款，判决：被告曹洪涛、杨红珍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占军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本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案件受理费元13832.4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曹洪涛、杨红珍负担。曹洪涛、杨红珍提起上诉，2020年11月5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鲁09民终242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12月4日曹洪涛与泰安军豪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曹洪涛以1513857元价格购买三合御都D组团9号住宅楼2单元401户房产。2019年1月10日曹洪涛与曹恒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约定曹恒嘉以140000万元价格购买三合御都D组团9号住宅楼2单元401户房产。2019年1月3日曹恒嘉转账给曹洪涛三合御都购房款783000元，2019年1月7日曹恒嘉转账给曹洪涛三合御都购房款90000元。2019年1月10日曹恒嘉通过招商银行信用卡支付给泰安市地方税务局142138.93元，国家税务总局泰安税务分局为曹洪涛出具金额为142138.93元的税收完税证明。2019年5月14日曹洪涛让曹恒嘉转账给公茂正30万元，当日曹恒嘉通过网上银行转账给公茂正30万元。2019年1月18日新泰市汶南镇借庄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新都小区13号楼1004室与1701室两套房屋为曹恒嘉所有，现因13号楼1004室转让于王鑫，14号楼1701室转让于尹燕栋，我社区同意办理两套房屋的更名手续，特此证明。本院依法对新泰市汶南镇借庄村民委员会进行调查，新泰市汶南镇借庄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称：新都小区13-1004、14-1701是基于曹洪涛小康楼分得，直接落在了曹恒嘉名下。涉案房屋坐落于泰安市，唐訾路以西三合御都D组团9号住宅楼2单元401户，不动产证号：鲁（2019）泰安市不动产权第0001740号，权利人曹恒嘉，登记时间2019年1月11日，房屋建筑面积181.8平方米。原告李占军向本院申请立案时间为2020年4月17日，本院立案时间为2020年4月27日。曹恒嘉系曹洪涛、杨红珍之子。本院认为，法院判决书确认的原告对被告的740875元及利息和100万元及利息两笔债权，均发生在2019年1月10日曹洪涛与曹恒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之前，但740875元及利息原告通过查封杨红珍名下宝龙城市广场B区酒店式公寓1#9层901号、917号房产进行了处理，而100万元及利息被告无法偿还，因此该100万元及利息的债权属于原告撤销权行使范围内的债权。关于被告曹洪涛与第三人曹恒嘉买卖三合御都D组团9号住宅楼2单元401户房产的交易价格问题，被告及第三人主张曹恒嘉用新泰市新都小区的2套房产作价90万元进行实物置换，但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且该主张与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书、曹恒嘉在执行异议时提交的情况说明不一致，因此被告及第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被告曹洪涛与第三人曹恒嘉买卖三合御都D组团9号住宅楼2单元401户房产的交易价格为140万元。关于三合御都D组团9号住宅楼2单元401户房产在2019年1月以140万元转让是否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问题，首先，2013年12月4日曹洪涛购买三合御都D组团9号住宅楼2单元401户房产的价格为1513857元，其次，曹恒嘉在执行异议时主张该房产价值300多万元，第三，该房产税务机关核定纳税基数为215万元，第四，泰安58同城显示2019年10月7日三合御都D区房屋均价在每平方米2万元以上，以上均说明三合御都D组团9号住宅楼2单元401户房产的价值在2019年1月时远远超出140万元，因此曹洪涛将三合御都D组团9号住宅楼2单元401户房产以140万元价格转让给曹恒嘉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因原告对被告的100万元及利息的债权被告至今无力偿还，因此曹洪涛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第三人曹恒嘉主张在购买三合御都房产时，对被告曹洪涛、杨红珍与原告李占军之间的债务纠纷并不知情，但通过曹恒嘉在执行异议时所提交的相关材料可以看出曹恒嘉对三合御都D组团9号住宅楼2单元401户房产的实际价值是知情的，而曹恒嘉系曹洪涛、杨红珍之子，对曹洪涛、杨红珍的债务情况不知情也不符合常理，因此曹恒嘉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曹洪涛作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三合御都D组团9号住宅楼2单元401户房产，对债权人李占军造成了损害，并且受让人曹恒嘉知道该情形，李占军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曹洪涛的转让行为，因此，原告要求撤销被告曹洪涛与第三人之间转让房产行为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2019年4月19日原告向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申请查封拍卖三合御都D组团9号住宅楼2单元401户房产，2019年4月23日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裁定查封上述房产，此时应视为原告知道撤销事由，而原告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的时间为2020年4月17日，因此原告属于在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原告的撤销权并未消灭。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曹洪涛与第三人曹恒嘉之间关于三合御都D组团9号住宅楼2单元401户房产（不动产证号：鲁（2019）泰安市不动产权第0001740号）的买卖行为。二、驳回原告李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曹洪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德帅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