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汪清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汪清县汪清街东682号。负责人：张丽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龙，吉林华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桂芝，女，197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京子，延吉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广飞，男，197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延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富隆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延龙路1268号南苑小区。法定代表人：秦刚，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井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龙井市龙井街15号。代表人：陈庭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汪清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桂芝、范广飞、延边富隆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隆生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井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5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人寿保险公司不承担超出交强险的部分；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桂芝、范广飞、富隆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人寿保险公司与富隆生公司系保险合同关系，依据保险合同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范广飞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我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本案中，范广飞驾驶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无论是否构成逃逸，其行为依然应当适用保险合同及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关于商业险免赔事项的规定，即其驾驶被保险车辆离开现场属实，故商业险部分不应由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范广飞系富隆生公司职工，其驾驶车辆系职务行为，故应当由富隆生公司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责任。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赔偿处理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自行承诺或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有权重新核定。不属于保险人赔偿范围或超出保险人应赔偿金额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对富隆生公司和范广飞为汪桂芝支付的费用不应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汪桂芝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范广飞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人民保险公司述称，我公司已经于2020年12月11日向汪桂芝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支付12,000元。富隆生公司未作答辩。汪桂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医疗费58,683.79元（扣除垫付的共82,000元）、残疾赔偿金132,756.80元（30,172元×20年×22%）、被扶养人生活费3,079.17元（22,394元÷12个月×15个月÷2人×22%）、误工费56,513.57元（161.93元×349日）、护理费19,431.60元（161.93元×120日）、营养费2700元（30元×90日）、后续治疗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100元×47日）、鉴定费1900元、住宿费5100元、交通费77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复印费104.40元、租床费40元、医疗器具费1,368.10元、财产损失8499元（手机、白金项链、衣物），共计306,969.26元，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范广飞、富隆生公司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日20时10分许，范广飞驾驶×××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延三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13公里处时，将该地点的行人汪桂芝撞倒，汪桂芝倒地时撞到路边刘元军停放的×××号“比亚迪”牌小型轿车，造成汪桂芝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范广飞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经交警队认定，范广飞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汪桂芝、刘元军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汪桂芝在延边医院、延边二院、吉大一院、中国解放军炮兵总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北京大学三院就诊治疗，支付住院费共计133,574.53元（延边医院住院12日费用52,336.61元+吉大一院住院35日费用81,237.92元），门诊费共计5,288.26元（延边医院3,455.06元+延边二院13元+吉大一院11元+中国解放军炮兵总医院578元+北京积水潭医院80元+北京大学三院1,151.20元）。经鉴定，汪桂芝右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9级伤残、右髋关节功能部分丧失和左拇趾缺如分别评定为10级伤残，误工期限评定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限评定为1人护理12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后期医疗费评估为2400元。汪桂芝支付鉴定费1900元。汪桂芝（丧偶）育有一女周芷萌，其于2002年8月7日出生。另查明，范广飞驾驶的车辆登记在富隆生公司名下，范广飞为该公司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发生本次事故，该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并附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范广飞垫付32,000元、富隆生公司垫付40,000元、人寿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庭审中，富隆生公司同意赔偿汪桂芝的陪护人员在延边医院4天的租床费用40元。再查，无责方刘元军的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并附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事故成因及双方的过错程度，范广飞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汪桂芝与刘元军无事故责任，范广飞应对汪桂芝的全部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刘元军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据此，范广飞履行职务给汪桂芝造成的损失，应由富隆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均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应由人寿保险公司与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超出部分由人寿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富隆生公司赔偿。人寿保险公司提出，范广飞于事故发生后逃逸，不同意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队事故认定中并未认定“逃逸”，人寿保险公司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其抗辩意见不成立，故不予支持。人民保险公司提出，汪桂芝没有去北京医院的正规转院证明及医嘱，该费用是扩大损失，不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汪桂芝伤情，其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人民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故不予支持。人寿保险公司与人民保险公司均提出，诉讼费、鉴定费、复印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并提供了相关证据，其抗辩意见成立，予以支持。人寿保险公司与人民保险公司均提出，对祺林医院的门诊费不予认可，因汪桂芝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票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人寿保险公司与人民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成立，予以支持。人寿保险公司与人民保险公司均提出，延边医院门诊费中的16元、13元、11元的票据无公章不予认可，因该票据已载明现金付款，门诊费已经实际发生，人寿保险公司与人民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故不予支持。人寿保险公司与人民保险公司均提出，医疗费器械费1,368.10元应有医嘱。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汪桂芝伤情，其购买拐杖、轮椅、矫形器具具有合理性及必要性，人寿保险公司与人民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故不予支持。根据有效证据，一审法院确认汪桂芝在本次事故中产生的合理损失如下：门诊费5,288.26元、住院费133,574.53元、残疾赔偿金132,756.80元（30,172元×20年×22%）、误工费56,513.57元（161.93元×349日）、护理费19,431.60元（161.93元×120日）、营养费2700元（30元×90日）、后续治疗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100元×47日）、鉴定费1900元、租床费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68.10元。对被扶养人生活费3,079.17元（22,394元÷12个月×15个月÷2人×22%）的主张，根据其主张应为821.11元（22,394元÷12个月×4个月÷2人×22%）。对住宿费5100元的主张，因汪桂芝外地就医已办理住院，该费用不予支持。对交通费7772元的主张，仅支持与就医相符的费用7242元（急救交通费5100元+出租车费147元+高铁票1995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主张，酌情支持2400元。对复印费104.40元的主张，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财产损失8499元的主张，因未能提供证据，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371,135.97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医疗费用148,662.79元（门诊费、住院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已超过交强险赔偿范围，人寿保险公司已在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0元，人民保险公司应在无责限额内赔偿1000元。残疾赔偿金132,756.80元、误工费56,513.57元、护理费19,431.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68.1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21.11元、交通费72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元，共计220,533.18元，已超过交强险残疾赔偿金项目赔偿范围，故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人民保险公司在无责限额内赔偿11,000元。超出部分（不含鉴定费1900元、租床费40元）237,195.97元，由人寿保险公司按照商业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租床费40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1940元，由富隆生公司赔偿，因范广飞已垫付32,000元、富隆生公司垫付40,000元，多支出70,060元，故人寿保险公司尚需赔偿汪桂芝277,135.97元（10,000元-10,000元+110,000元+237,195.97元-70,060元），返还范广飞32,000元、富隆生公司38,060元。人民保险公司应赔偿汪桂芝12,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汪清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原告汪桂芝保险赔偿金277,135.97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井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原告汪桂芝保险赔偿金12,000元；三、驳回原告汪桂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82元（汪桂芝已预交），减半收取2991元，由原告汪桂芝负担172.50元，被告延边富隆生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818.50元。二审审理过程中，人民保险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计算书列表截图一份。证明于2020年12月11日向汪桂芝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支付12,000元。汪桂芝、范广飞、人寿保险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富隆生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人民保险公司于2020年12月11日向汪桂芝支付了12,0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项规定“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责任，驾驶或者遗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以及潜逃藏匿的行为。”并非所有驾车离开的行为均构成交通肇事逃逸，本案中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范广飞构成交通肇事逃逸。人寿保险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范广飞系知道交通事故发生的情况下驾车驶离现场，故不足以认定范广飞主观上存在逃逸的故意，不应适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二）款“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条款，不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情形。综上，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汪清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咸柱英审判员 金 花审判员 申成日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朴丽如书记员 车世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