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园，女,汉族，1992年3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宜章县××××××，公民身份证号码431××××××××××××96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尊豪找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建景丽格公寓5层30号房。法定代表人：黄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振兴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大亚湾澳头教育路9号颐雅静花园1栋102号房。法定代表人：严惠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晶，广东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军，广东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文园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尊豪找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尊豪公司”）、惠州市振兴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振兴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1391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文园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1391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3.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惠州市振兴投资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书中提到：2017年6月29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振兴公司销售人员的引导下，作为乙方在香奈花园售楼处签订了一份以被上诉人尊豪网公司作为甲方的《腾讯街景找房连接器服务协议》协议中加盖了关于“本人已享受腾讯街景连接器所有服务及海伦堡香奈花园购房优惠，不给予退款”。在一审庭审中振兴公司当庭承认所有交易过程都是在开发商销售中心及财务室发生，整个购房过程上诉人并不认识尊豪网，说明振兴公司与尊豪网公司关系特殊才能导致明目张胆的违规收费，但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并未判决振兴公司销售人员的欺诈、胁迫和诱骗行为，对于团购费用振兴公司有连带退还责任，对此不服。2.被上诉人与尊豪网公司的《腾讯街景找房连接器服务协议》中的所谓的功能一：楼旁介绍，户型图，周边生活，全景看房等服务，这应该是振兴公司与尊豪网的广告宣传费用；功能二：连接器，原告并未收到尊豪提供的连接器账号和登录密码，以及所谓的VR眼镜。也就是说尊豪公司并未提供任何服务，然后振兴公司的销售人员说这是购房必须要交的，而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并未指出这种诈骗行为，对此不服。3.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已经明确指出在购房时是在交定金20000元并签订定金合同时，被告二销售代表曾晓坤说要交20000元的团购费方可定房，不付就锁定不了房号，也享受不了所谓的优惠价，还说20000元的团购费是振兴实业有限公司要收取的，而且每个购房的人都要交，上诉人是一个完成民事行为能力人，当时在受到欺诈、胁迫和诱骗的情形向振兴公司支付20000元的团购费，并且并不知情这笔钱又流入尊豪网公司的账户，上诉人在购房的整个过程中与尊豪网公司的员工从未接触过，也没有享受到被告一公司所谓的服务。被告一和被告二两个公司这个行为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的（3）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4）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5）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同时在2018年4月10，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房产管理局作出《责令整改通知书》，认定惠州市尊豪找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收取服务费的行为违反了相关规定并责令立即停止、改正上述行为。(详见附件二)。振兴公司和尊豪公司的行为与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房产管理局作出《责令整改通知书》中的振兴公司和惠州市尊豪找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行为性质是一致的。振兴公司应该对团购费20000负有追讨责任或者连带赔付责任以保护消费者权益。因此请求变更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1391民初1275号判决书并作出修改。惠州市振兴投资实业有限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一、振兴公司未在《腾讯街景找房连接器服务协议》上签字、盖章，不是该服务合同主体，无任何合同权利和义务，因此不应承担任何合同义务及责任。（一）振兴公司已真实履行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案涉2万元服务费，与振兴公司无关。（二）案涉服务合同是尊豪公司和购房者双方达成的合意，无论从磋商、签订、还是到履行，均与振兴公司无关，振兴公司自始至终没有参与该服务合同；依据合同相对性，案涉服务合同只应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振兴公司并非该服务合同主体，该合同对振兴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三）案涉服务合同中加盖的印章文字，是尊豪公司单方行为，振兴公司从未授权尊豪公司收取任何费用，也没有对尊豪公司承诺给予购房折扣。因此，尊豪公司的单方行为与振兴公司无关，不应由振兴承担责任。振兴公司的购房优惠是通过购房合同约定优惠价款执行，并不存在第三方购房优惠的活动。（四）案涉八位购房者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案涉服务合同的内容具备理解和签署的能力，一方面，案涉服务合同名为《腾讯街景找房连接器服务协议》，从合同名称就能轻易的判断出与振兴公司不具有关联性，八位购房者均统一辩称“首次购房，没有经验，被忽悠”而签订合同，不符合常理，没有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应当自行承担法律后果；另一方面，八位购房者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受到胁迫、欺诈，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购房者自愿签署合同，对自己权利的行驶，应自行承担法律后果。二、本案购房者并未将所谓“服务费”支付给振兴公司，振兴公司不是该服务费的受益方，应当由实际受益方承担责任。本案购房者均依据服务合同约定，将服务费支付给了尊豪公司，振兴公司仅为尊豪公司提供办公场地，并未参与交易，尊豪享有该服务合同的权利和义务，是实际受益方，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振兴公司与尊豪公司的场地租用关系，与尊豪公司是否履行其与购房者之间的合同，不具有必然联系。三、振兴公司与尊豪公司既无约定，又无法律规定的连带情形，因此，不应对尊豪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民法典》第178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振兴公司与尊豪公司既不存在任何法律规定的连带情形，也不存在连带责任的约定，因此，振兴公司不应为尊豪公司的合同责任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案涉《责令整改通知书》并未就振兴与尊豪连带责任关系作出认定。案涉《责令整改通知书》所列事项，是规范振兴公司香奈花园售楼现场管理的行政行为，敦促振兴公司停止向尊豪公司提供场地，避免尊豪公司侵犯购房者相关权益，同时明确了尊豪公司是实际收费人，该通知书并未责令由振兴公司代替尊豪公司履行相关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振兴公司与本案案涉服务合同不存在任何关联性，并未因此获益，不应为尊豪公司的行为及对应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购房者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且无任何法律依据，恳请法庭依法维护振兴公司合法权益，驳回上诉。惠州市尊豪找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在法定期间提交答辩意见，不影响本院审理。杨文园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一惠州市尊豪找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向原告返还服务费20000元及利息约人民币100元（以2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以后继续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决被告二惠州市振兴投资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在被告振兴公司开发的香奈花园售楼处与被告振兴公司的销售人员洽谈后，意向购买香奈花园房。2017年6月29日，原告在被告振兴公司销售人员的引导下，作为乙方在香奈花园售楼处签订了一份以被告尊豪公司作为甲方的《腾讯街景找房连接器服务协议》，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腾讯街景找房连接器服务，该协议约定：1．原告付清连接器服务费用后，被告尊豪公司授予原告连接器账号和初始密码，原告有权登录其个人账户并注册为连接器会员，并享受获得个人专属连接器以及VR眼镜一个等权利；2．授权使用时间为1个月；3．连接器服务费用标准为单个注册用户每人每月20,000元；4．在原告支付连接器服务费用20,000元后，本协议方可生效；5．除原告已经使用连接器功能外，原告在本合同期限内有权向被告尊豪公司申请解除合同。该《腾讯街景找房连接器服务协议》系被告尊豪公司事先拟定的格式合同，合同备注项目空白处，靠近原告签字的上方一侧，有该公司事先加盖了关于“本人已享受腾讯街景连接器所有服务及海伦堡香奈花园购房优惠，不给予退款”内容的印章文字。《腾讯街景找房连接器服务协议》签订后，原告交纳了20,000元款项，被告尊豪公司于2017年6月29日给原告开具了收款收据。2017年7月23日，原告与被告振兴公司签订了关于购买涉案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后，原告认为服务费20,000元应予返还，便向原审法院起诉，提出如上诉请。另查明，被告尊豪公司现已无正常经营，公司人员无法找到，营业场所也已人去楼空。原审法院无法直接或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尊豪公司送达法律文书，故采用公告方式送达。公告刊登在2019年7月18日《人民法院报》G62版。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惠州市尊豪找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杨文园退还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杨文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元、公告费600元，由惠州市尊豪找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房产管理局出具的《责令整改通知书》，载明振兴公司开发的“香奈花园”项目销售时由尊豪公司收取服务费的行为违反了《惠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加强我市房地产市场监督管理工作的通知》第1条第1款第1项“不得由电商或其他机构针对特定项目、特定楼栋、在特定时间以入会等形式收取会费或其他任何费用”规定，振兴公司被依法责令整改。经查阅原审法庭笔录，振兴公司庭审时确认尊豪公司在其办公室刷卡收取服务费的事情，理由是尊豪公司临时借用振兴公司的办公室，振兴公司与尊豪公司之间没有协议，也没有租金。惠州市尊豪找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某1持有该公司100%的股份。本院认为，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振兴公司是否应向杨文园返还服务费20000元及利息。首先，涉案《腾讯街景找房连接器服务协议》加盖了关于“本人已享受腾讯街景连接器所有服务及海伦堡香奈花园购房优惠，不给予退款”内容的印章文字，可推断尊豪公司产品与振兴公司购房优惠具有关联关系。其次，尊豪公司借用振兴公司的办公室刷卡收取服务费，据振兴公司所述其无偿为尊豪公司提供办公位置且双方之间没有相关协议，显然有违商事交易常理。再者，振兴公司因违反“不得由电商或其他机构针对特定项目、特定楼栋、在特定时间以入会等形式收取会费或其他任何费用”规定被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房产管理局责令整改，进一步印证了尊豪公司收取的服务费与振兴公司销售楼房有密切联系的事实。然而关于振兴公司与尊豪公司之间的关系，振兴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振兴公司应当对尊豪公司退还20000元并支付利息之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杨文园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1391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的处理；二、撤销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1391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惠州市振兴投资实业有限公司对惠州市尊豪找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326元，由惠州市振兴投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邹 戈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兵勤书 记 员  钟润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