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626民初721号 原告：何某，女，198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平江县。 原告：王某，男，2015年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平江县。 原告王某法定代理人：何某，系王某之母。 原告：王祥清，男，196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平江县。 原告：姚晒枚，女，196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平江县。 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攀峰，岳阳楼区正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江，湖南大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平江县中医医院。住所地：平江县城关镇东兴南路2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3062605388601XA。 法定代表人：万石玉。 委托诉讼代理人：湛赛男，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纬，男，1979年4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平江县，系该医院员工。 原告何某、王某、王祥清、姚晒枚诉被告平江县中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某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攀峰、王昌江，被告平江县中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湛赛男、李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某、王某、王祥清、姚晒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平江县中医医院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共计96241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增加赔偿金额为437559元，其中住院期间医疗费、误工费增加25096元，死亡赔偿金等增加412463元。 事实和理由：四原告近亲属王某某2020年2月21日因反复上腹胀伴恶心、呕吐至被告平江县中医医院诊疗，入院诊断为十二指肠淤积症、胃潴留，同年3月1日被告对王某某实施手术，同年3月12日王某某出现血压持续下降，经抢救治疗无效死亡。王某某死亡后，原、被告就王某某的死亡原因及被告对王某某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共同委托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接受委托后作出湖南师大司鉴中心【2020】病鉴字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湘师大司鉴中心【2020】病鉴字1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平江县中医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王某某术后禁食水的情况下，未监测出入水量、血液渗透压及尿比重，存在过错；未能根据出入水量及实验室检查精确补充血容量及胶体液，未能及时纠正水电解质平衡紊乱存在过错；术前检查及术前准备不完善存在过错；在术后王某某出现血钠低，并持续出现心慌、恶心、呕吐、心率增快、血压逐渐降低、少尿、无尿等低血容量休克的症状及体征情况下，未予以重视并采取积极有效治疗措施存在过错。以上过错与王某某死亡有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参与度为同等原因力。原告何某与王某某为夫妻，原告王某与王某某为父子关系，王某某系原告王祥清与姚晒枚之子。综上，四原告近亲属王某某因被告的医疗过错致使死亡，根据被告诊疗中的过错，四原告认为应由被告对王某某的死亡承担100%侵权责任，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如前所请。 被告平江县中医医院辩称：一、对患者王某某在答辩人处进行诊疗、手术及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没有异议；二、答辩人对共同委托的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20】病鉴字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020】病鉴字1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的鉴定意见没有异议，答辩人同意按鉴定意见对患者王某某的死亡承担同等责任；三、被答辩人赔偿主张部分缺乏事实依据。1、患者王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计算；2、被答辩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计算患者王某某的母亲。患者王某某的母亲既不是无劳动能力，也不是没有生活来源；3、被答辩人主张的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明显过高。患者王某某入院时间在2019年农历春节前，入院后正值新冠疫情影响，全国处于防疫封锁期，患者王某某近亲属在春节前应基本居住在平江，其主张明显不合理；4、被答辩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其因反复上腹胀伴恶心、呕吐27年余加重2天入院，且之前经多家三级医院诊治无效，本身基础疾病才是引起其死亡的主要原因；5、患者王某某自身疾病也是造成其死亡的原因，本案经双方委托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同等原因力，被答辩人主张的赔偿比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答辩人垫付的鉴定费用24500元应从答辩人应承担的份额中予以抵减。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1、对原告提交的外出务工、居住证明、微信记录截屏、社区证明、商会证明，证明原告近亲属王某某死亡之前在海南万宁从事吊顶经营多年的事实。被告质证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微信记录无法完整确定王某某的收入来源于城镇，微信上留的电话号码并不能搜索到任何微信账号，高铁记录也只能证明王某某有在海南乘坐过高铁。外出务工居住证明与万宁童之梦幼儿园的证明矛盾。对王知和的证明三性也有异议，没有王知和的身份和房屋产权的证据能证实其系房东，更没有王某某从事吊顶行业的从业执照，对海口环岛平江商会三性均有异议，并无经手人签字证明。本院庭审落实，王某某入院记录上的联系电话135××××9493，与原告方提交的连环装饰上店铺招牌广告联系电话及与王某某聊天记录截屏中所留电话均一致。本院综合原告所有证据认为能形成证据链，证明原告方近亲属王某某在医疗纠纷之前在海口市居住，从事经商的事实。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2、对原告提交的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食宿费用证明。被告质证认为王某某入院时间在2019年农历春节前，受新冠疫情影响，全国处于防疫封锁期，主张1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费用明显过高。本院认为，至3月12日各地已开始正常工作，原告方因近亲属死亡产生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食宿费用应予认可，可酌情予以支持；3、原告补充病历用以证明病历材料中存在两份手术记录，第一份记录是2020年3月14号，手术者是李年丰，第二份手术记录是2020年3月20日，手术医师是李年丰，但手术者的签名是李炜，两份手术记录不相同，所有的手术组医师、麻醉医师、洗手护士都不相同，不能显示李年丰参与了术前诊断和术后治疗。被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本案是经双方共同委托湖南师范大学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且双方共同确定病历作为鉴定材料，鉴定机构已就原告的举证目的所述的理由作为了医疗过错的因素。本院庭审落实2020年3月20日系被告自行补充的手术记录，在原告提供的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机构在分析医疗过错时，已载明“4.医方在术后12天仍未完成手术记录，违反病历书写规范，存在过错，因无手术记录，手术操作是否符合诊疗规范无法明确。”原告所补充的病历已作为双方对鉴定结论均无异议的鉴定资料，本院采纳被告质证意见。 根据上述已采信的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20年3月14日经原、被告双方共同申请，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对原告近亲属王某某进行尸体解剖、查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6年4月16日出具鉴定意见：王某某死亡原因巨十二指肠症基础上，上消化道梗阻经胃大部分切除＋空肠吻合术＋肠粘连松解术＋肠扭转复位术治疗后酸碱失衡及电解质紊乱死亡。2020年6月30日经原告、被告双方共同申请，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原告近亲属王某某在平江县中医院诊疗过程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接受委托后2020年9月9日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分析说明内容：（一）诊疗经过，王某某因反复上腹胀伴恶心、呕吐27年余，加重2天，2020年2月21日入平江县中医医院诊疗，入院诊断为十二指肠淤积症、胃潴留，经对症治疗，结合2020年2月29日上消化道造影＋结肠钠灌肠考虑诊断为中肠旋转不良＋并十二指肠反向旋转，高位肠梗阻，胃潴留，代谢性酸中毒。术后2020年3月12日病情恶化，经抢救无效死亡。于2020年3月14日行尸体解刨，王某某死亡原因为在巨十二指肠症基础上，上消化道梗阻经胃大部分切除＋空肠吻合术（毕ＩＩ式）＋肠粘连松解术＋肠扭转复位术治疗后酸碱失衡电解质紊乱死亡。（二）医疗过错：1、医方在被鉴定人禁食水的情况下，未监测出入水量、血液渗透压及尿比重，存在过错，医方未能根据出入水量及实验室检查未及时补充血容量及胶体液，未能及时纠正水电解质平衡紊乱存在过错；2、在王某某出现低血容量休克的症状及体征情况下，医方未予及时使用血管活性药物升压，存在过错；3、贫血患者对手术的耐受力下降，应在术前予以纠正。被鉴定人于2020年2月23日已肛门排便排气，其手术并非急诊手术，医方未完善术前检查及术前准备，存在过错；4、医方在术后第12天仍未完成手术记录，违反病历书写规范，存在过错；因无手术记录，手术操作是否符合诊疗规范无法明确。（三）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外科手术病人，手术前，要对病人的全身情况有足够的了解，以便发现问题，在术前予以纠正，术中和术后加以防治，并对病人的手术忍耐受力做出细致的估计。在术后被鉴定人王某某出现血钠低，并陆续出现心慌、恶心、呕吐、心率增快、血压逐渐降低、少尿、无尿等低血容量休克的症状及体征情况下，未予以重视并采取积极有效治疗措施存在过错；术前检查及术前准备不完善，存在过错。其鉴定意见：平江县中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王某某术后禁食水的情况下，未监测出入水量、血液渗透压及尿比重，存在过错；未能根据出入水量及实验室检查精确补充血容量及胶体液，未能及时纠正水电解质平衡紊乱存在过错；术前检查及术前准备不完善存在过错；在术后王某某出现血钠低，并陆续出现心慌、恶心、呕吐、心率增快、血压逐渐降低、少尿、无尿等低血容量休克的症状及体征情况下，未予以重视并采取积极有效治疗措施存在过错。以上过错与王某某死亡有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参与度为同等原因力。死者王某某出生于1984年10月15日，其儿子王某出生于2015年1月6日，至王某某死亡时年满5周岁，其母亲姚晒枚出生于1963年8月16日，生育两个子女，至王某某死亡时年满57周岁。 据湖南省统计局发布的统计年报，2020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1698元/年，全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6796元/年，职工月平均工资为77563元/年。 原告方因近亲属王某某死亡造成的损失经庭审核实为：1、死亡赔偿金833960元（41698元／年×20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442134元【母亲267960元（26796元／年×20年×100%÷2）＋儿子174174元（26796元／年×13年×100%÷2）】；3、死者亲属办理安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8000元；4、丧葬费38782元；5、鉴定费24500元。以上损失合计为1347376元，另有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 本院认为：一、原告的损失应当如何计算；二、本案民事责任如何承担责任。 关于焦点一，原告的损失应当按照现行法律规定进行审核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同时，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2020年度湖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提供的数据计算。原告近亲属王某某生前住院抢救发生的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均已实际发生，且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其原告主张的丧葬费，依2019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77563元／年支持6个月计算为38782元；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根据原告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告近亲属王某某生前居住在海口，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告主张以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1698元／年计算，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原告主张的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本院酌情予以支持8000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原告近亲属因交通事故死亡，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根据当地生活水平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为25000元；鉴定费24500元系当事人确定本次医疗事故因果关系及损失必然必然发生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主张的是医疗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可见对医疗损害责任的归责原则实行的是过错责任原则，根据双方确认的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平江县中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王某某术后禁食水的情况下，未监测出入水量、血液渗透压及尿比重，存在过错；未能根据出入水量及实验室检查精确补充血容量及胶体液，未能及时纠正水电解质平衡紊乱存在过错；术前检查及术前准备不完善存在过错；在术后王某某出现血钠低，并陆续出现心慌、恶心、呕吐、心率增快、血压逐渐降低、少尿、无尿等低血容量休克的症状及体征情况下，未予以重视并采取积极有效治疗措施存在过错。以上过错与王某某死亡有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参与度为同等原因力。”本院采信该鉴定结论。本院根据原因力比例和过错，结合侵权责任法的归责原则，因被告平江县中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原告近亲属王某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造成原告近亲属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为同等原因，本院确定由被告平江县中医院对原告医疗行为承担50%的民事责任，其余50%由患者自负，故应当由被告承担该部分损失中的1347376元×50%＝673688元。另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也应当由被告赔偿，共计由被告赔偿673688元＋25000元＝698688元，抵减被告平江县中医医院在事故发生后已垫付鉴定费用24500元，被告平江县中医医院还应当予以赔偿674188元。 原告在诉讼中要求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由被告平江县中医医院按100%的赔偿比例承担原告全部损失，其理由是司法鉴定意见书第14页第13-14行陈述的第4点出现两份不同手术记录，第一份记录是2020年3月14号提交的，手术者是李年丰，第二份手术记录是2020年3月20日，手术医师是李年丰，但手术者的签名是李炜，且两份手术记录不相同，所有的手术组医师、麻醉医师、洗手护士都不相同，两份手术记录的手术名称以及已行手术也不同，能证实被告在治疗过程中手术是否符合诊疗规范，是否存在过错都无法查清。本院认为原告提出的上述理由在鉴定机构组织双方当事人听证时已向主持听证的鉴定人员作为过错理由进行了举证和辩解，鉴定机构亦就原告所提供的该证据进行了审查，确认2020年3月20日第二份手术记录系被告平江县中医医院事后所补充，鉴定机构也在鉴定结论中第14页第13-14行陈述的第4点作为被告平江县中医院医疗过错理由予以确认，因此本院对原告因病历资料存在瑕疵内容作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承担全部损失的辩解，不予以认可。本院确认以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鉴定结论过错及同等原因力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依据。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平江县中医医院赔偿原告何某、王某、王祥清、姚晒枚因医疗诊疗行为造成的损失698688元。抵减被告平江县中医医院在事故发生后已垫付鉴定费用24500元，被告平江县中医医院还应当予以赔偿674188元； 二、驳回原告何某、王某、王祥清、姚晒枚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给付内容，限赔偿义务人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到平江县人民法院履行款账户（行号：3135××××0319，收款人：平江县人民法院履行款专户，账号：8031××××0677，开户行：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江县支行，请注明何某案）。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7400元，由原告何某、王某、王祥清、姚晒枚负担8700元，由被告平江县中医医院负担87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严奇志 审 判 员  秦 玲 人民陪审员  曾皇权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熊咪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