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14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正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高新区湘江道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15713236636。 法定代表人：朱亚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魏新月，河北朗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信息工程职业学院，住所地石家庄高新区信工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301004017511399。 法定代表人：许征程，该学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王晓玢，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正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基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信息工程职业学院（以下简称“信息工程学院”）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191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基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91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为:“但从被告提交的《企事业单位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回)合同》看来,案涉土地确已被政府回购,原告对此事实亦表示认可,故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已不具备履行可能,被告主张解除合同亦符合双方合同第四条单方解除的约定”是错误的。首先,《企事业单位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回)合同》中多次约定,如因被上诉人不按时交付土地、擅自开工建设拒不交付的,政府有权解除合同或者合同自动解除等内容。故《企事业单位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回)合同》可能会因客观原因随时解除,案涉土地并非确已被政府回购。并且《企事业单位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回)合同》是在2020年10月30日签订的,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之后,不应作为通知解除合同的依据;其次,上诉人并未对案涉土地确已被政府回购表示认可,上诉人只知道被上诉人可能涉及到搬迁行为,并不知原由及相关情况;最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合作期内甲方如需使用此块土地,乙方应无条件拆除临时用房”,此约定并不当然出现合同解除的后果,并未约定被上诉人拥有单方解除权,不符合《合同法》第93条因双方约定导致合同解除的情形。基于以上理由,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石家庄信息工程职业学院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于2019年收到中共第十届石家庄市委书记专题会议纪要,纪要中要求学院进行搬迁,但纪要的发送单位并没有学院,所以市政府的纪要并不需要经过学校同意,也是学院所不能避免的或者不能抗拒的原因构成不可抗力。2020年学院向上诉人发出律师函,律师函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解除合同,而解除合同所依据的是双方签订协议的第四条,而并非像上诉人所讲所依据的是市委的文件;同时,从学院得到搬迁的消息,到实际发出律师函,其中经过了一年的时间,学院已尽可能的履行了合同的义务,不存在任何的违约情况。上诉人在协议履约期间始终没有缴纳过任何租金,已构成严重违约,同时现在学院已经搬迁至石家庄市藁城区,原有土地已被政府收回,原协议已无法实际履行。 正基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请求确认被告通知解除《协议书》行为无效；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1日，原告正基房地产公司（乙方）与被告信息工程学院（甲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将位于南校区规划东出口路北侧约713=213㎡的土地出租给乙方，乙方建设临时用平房自用。二、期限自协议签订始至其小区开发售光止。三、乙方每年支付甲方租金伍仟元整，两年后自第三年起租金额每年递增1%，租金支付方式为每年元月一次付清。四、合作期内甲方如需使用此块土地，乙方应无条件拆除临时用房。”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原、被告双方在该协议书上盖章确认。 2020年7月10日，被告信息工程学院因整体搬迁遂委托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向原告正基房地产公司发送《律师函》一份。该函载明：“……按照《中共第十届石家庄市委书记专题会议纪要》（2019第5号）文件精神要求，我方委托人将于2020年年底前整体搬迁至市属高校园区，相关工作已全面启动，双方已签署的协议将无法继续履行，本事项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范畴。鉴于上述客观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我方委托人特委托本律师郑重声明如下：1、贵司与我方委托人签订的《协议书》于贵司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解除；2、请贵司于收到本函后五日内与我方委托人沟通合同解除后续事宜。否则，将视为双方权利义务已清结……”。 另查明，被告信息工程学院称其原校区已进入政府回购程序，其提交一份石家庄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网站截图，该截图显示：“根据城市建设需要，按照相关规定，我局组织编制了高新区信息工程职业学院南校区、北校区及低碳供能示范园项目等三个地块控规维护方案。现将方案进行公示……”。被告信息工程学院还提交2020年10月30日其作为乙方与甲方石家庄市土地储备中心签订的《企事业单位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回）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收购（回）乙方的两宗土地，地块一位于高新区信工路18号，收购面积854.88亩；地块二位于石家庄高新区湘江道39号，收购面积115.98亩。收购总面积为970.86亩。本合同生效后，乙方970.86亩国有土地使用权由甲方收购（回），乙方土地证收储面积即被注销。案涉租赁物即位于上述土地。 另查明，被告信息工程学院现已搬迁至石家庄市藁城区。 上述事实有《协议书》、《律师函》、石家庄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网站截图、《企事业单位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回）合同》、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所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告于2016年8月11日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原告正基房地产公司租用被告信息工程学院的土地，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此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该协议履行过程中，被告信息工程学院面临迁址，故向原告正基房地产公司发送要求解除合同的律师函，审理中被告未能提交律师函中所载的《中共第十届石家庄市委书记专题会议纪要》，故无法查证其搬迁行为是否确属不可抗力，但从被告提交的《企事业单位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回）合同》来看，案涉土地确已被政府回购，原告对此事实亦表示认可，故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已不具备履行可能，被告主张解除合同亦符合双方合同第四条单方解除的约定。原告正基房地产公司主张确认被告信息工程学院通知解除《协议书》的行为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 基此，原审判决为：驳回原告石家庄正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石家庄正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事由。解除合同的事由发生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以持续履行的债务为内容的不定期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是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对方。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协议书》第四条对协议的解除作出明确约定。同时，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未约定具体租赁期限，被上诉人可随时解除合同，但应当在合理期限内通知上诉人。因涉案租赁土地已被政府回购，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已不具备实际履行的可能，并无不当。被上诉人通过致发律师函的方式向上诉人发出解除通知符合双方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其履行单方解除权的行为，上诉人认为该通知应当认定无效，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家庄正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正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靖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李 祥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伟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