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7民初785号原告：张晶，男，198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张家口市人，现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明，北京市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金科金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7MA00H7M17F。法定代表人：马东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仁东，北京法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伟，北京法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晶与被告北京金科金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科金碧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明，被告金科金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仁东、徐伟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344606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2月28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31日，原告以敦某某的名义与被告签订了《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住宅类）》和《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商业、办公等非住宅类）》，共向被告支付了344606元。被代理人敦某某知晓购房事宜后，极力反对，并找到被告销售人员申请办理退房退款手续，销售人员亦同意申请退房退款，但一直未办理，后被告起诉敦某某要求解除上述合同，并支付违约金，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据事实和法律，认定原告与被告所签合同对敦某某不产生法律效力。被告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由于被告未及时缴纳上诉费用，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裁定，按照被告自动撤诉处理，（2020）京03民终12897号和（2020）京03民终12871号民事裁定书生效后，对敦某某本人不产生法律效力，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已支付款项，但原告多次联系被告要求返还已支付款项，被告都置之不理，故诉至法院。被告金科金碧公司辩称，双方当事人签有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金科金碧公司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约定取得部分购房款，具有法律根据，且张晶并不是受损失的人。据此，张晶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2018年12月31日，张晶以敦某某名义与金科金碧公司签订两份《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即涉案合同。后因敦某某未按涉案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购房款，金科金碧公司向平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敦某某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法院审理后认定张晶无权代理，且不构成表见代理，涉案合同对敦某某无法律上的约束力，判决驳回金科金碧公司诉讼请求。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相对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的，相对人和行为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原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均曾对此作出类似的规定，即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生效判决已认定敦某某未对张晶的代理行为进行追认。根据上述规定，张晶应对金科金碧公司承担责任，根据金科金碧公司的选择，张晶或承担履行合同的责任，或赔偿金科金碧公司因此受到的损害。综上所述，金科金碧公司认为，涉案合同虽对敦某某无法律上的约束力，但对张晶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张晶应依据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不属于不当得利之债。二、关于不当得利构成条件。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规定“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为履行道德义务进行的给付；（二）债务到期之前的清偿；（三）明知无给付义务而进行的债务清偿”。据此，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要从4个方面进行判定：1.一方是否获得利益；2.另一方是否遭受损失；3.一方获益有无法律根据；4.获利与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金科金碧公司依据涉案合同约定取得部分购房款，具有合法根据。涉案合同尚未解除，也未被依法认定为无效，已付购房款不能直接认定为金科金碧公司获得利益，更不能认定张晶因此遭受损失；且已付购房款并非从张晶账户支付，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张晶为受损失的人。所以，根据不当得利之债的构成条件，本案事实不构成不当得利之债。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给付型不当得利应由受损人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张晶诉称，本案系因张晶的给付行为引发的不当得利，但张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不当得利之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晶明知自己系代理敦某某签订涉案合同，也应明知自己无给付义务而支付购房款，符合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规定的可以请求返还利益的除外情形。所以，退一步来讲，即使本案属于不当得利之债，张晶也无权请求金科金碧公司返还取得的利益。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31日，原告张晶以配偶敦某某的名义与被告金科金碧公司分别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住宅类）》（草稿）、《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商业、办公等非住宅类）》（草稿），约定敦某某购买金科金碧公司开发建设的平谷区某某镇某1号、某2号房屋。合同签订后，金科金碧公司工作人员许某某出借给张晶200000元，由许某某为张晶直接支付给了金科金碧公司，张晶自认还通过敦某某名下银行卡给金科金碧公司另行支付144606元。后金科金碧公司、张晶及敦某某因购房合同效力、履行等问题产生争议，金科金碧公司将敦某某诉至本院要求解除上述合同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分别作出（2020）京0117民初2043号、（2020）京0117民初2044号民事判决，认定张晶的行为为无权代理，未经敦某某追认，亦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述合同对敦某某无法律约束力，驳回金科金碧公司诉讼请求。两份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现张晶以金科金碧公司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其返还购房款并支付相应利息，金科金碧公司以辩称理由不同意张晶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商品房预售合同、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2043号、（2020）京0117民初2044号民事判决书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方无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晶作为无权代理人对金科金碧公司是否负有法律义务及何种法律义务，进而金科金碧公司取得张晶所主张的购房款是否有法律根据。本案中，根据已生效民事判决所查明的事实可知，张晶代敦某某签订涉案合同的行为系无权代理，亦不构成表见代理，该行为对敦某某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在此情形下，张晶在庭审中主张其自始没有认购涉案房屋的意思表示，故张晶和金科金碧公司之间无合同依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事实发生在2018年及以后，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对无权代理人实施代理行为未被追认的情形下无权代理人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有明确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的，相对人和行为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据此，在无权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且不构成表见代理时，该无权代理行为仅是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但在无权代理人和相对人之间仍产生被代理实施的法律行为的法律效果。在相对人非善意的情况下，该无权代理行为仍应在无权代理人和相对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进而双方在外部责任上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在彼此内部责任承担上应适用过失相抵原则。此系法律基于公平保护被代理人、代理人、相对人三方利益所作的特别规定，并不违反意思自治原则。鉴于金科金碧公司与张晶均未在双方因无权代理行为所产生权利义务关系的范畴内主张相应权利，故张晶直接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金科金碧公司返还购房款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35元，由原告张晶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 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媛苹书 记 员  王君红-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