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11民初131号原告：冯天龙，男，1978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所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逸民，系辽宁先河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告：孙承双，男，1966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所辽宁省普兰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思雨，系被告单位大连莱克星堡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推荐。第三人：大连莱克星堡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10580723302，住所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营城子镇后牧村。法定代表人：孙承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思雨，系该公司员工。原告冯天龙（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孙承双（以下简称“被告”）、第三人大连莱克星堡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三人”）追加、变更被执行人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马雯菁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姚波、张晓青共同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逸民律师，被告及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思雨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作为申请执行人，依据生效的（2017）辽0211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恢复执行，被执行人为第三人。在执行中，法院已穷尽现有财产调查措施和强制措施未发现第三人有可供执行财产，于2019年8月9日做出（2019）辽0211执恢65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案的本次执行程序。因原告向大连市社保基金管理中心申请大连市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9175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7124元。现第三人未向原告履行的执行标的为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8900元、伙食补助费312元，共计79212元。第三人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8年8月30日第三人原股东蔡福与被告签订《大连莱克星堡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三人原股东将所持10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同日，第三人召开股东会形成《大连莱克星堡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决议载明：原股东蔡福在第三人的出资300万元转让给被告，股东由蔡福变更为被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同日，第三人修改公司章程形成《大连莱克星堡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被告以货币出资300万元，占注册资本100%，其中实缴1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3年1月8日，认缴200万元，于2023年1月1日前缴齐。原股东蔡福将原所持第三人股权转让给被告后，于2018年9月3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原告诉请被告对（2017）辽0211民初1515号判决书所判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基于以下两点理由：一、法院已穷尽现有财产调查措施和强制措施，未发现第三人有可供执行财产，可以认定第三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务。第三人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被告为第三人的唯一股东，在第三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下，被告应当举证证明第三人财产独立于被告的财产，否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被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未提供审计报告或其他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过程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申请追加被告为被执行人，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条“股东出资应否加速到期”中阐述：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己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应当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本案中，虽被告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但第三人作为被执行人，案件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第三人已具备破产原因，但未申请破产，在此情况下，对股东出资不加速到期将导致债权人利益失衡，根据权利义务对等性的内在要求，股东在享受出资期限利益的同时，也要承担相应的义务，股东要保证公司不沦为其转嫁经营风险的工具，不能危及公司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存在股东出资加速到期制度，其目的就是公平处理公司对外债务，避免债权人的利益遭受损害。《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具有司法审判指导的意义应当予以参考。另外，《规定》第十七条并没有将认缴出资未到期作为不予适用此条追加被执行人的例外。故原告依据《规定》第十七条申请追加被告为被执行人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告于2014年12月14日在第三人处工作时发生工伤事故，造成严重伤残丧失了部分劳动能力，本案经过了长达6年的司法程序，此过程中第三人滥用诉讼权利严重拖延司法程序，第三人原股东两次无偿转让股权、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逃避执行措施，第三人违反财会规则设立零收入的虚假账目，被告利用股东的出资期限利益恶意逃避债务，极大损害原告的利益。综上，诉请判令：被告对（2017）辽0211民初1515号判决书所判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支付原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8900元，伙食补助费312元。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2020）辽0211执异341号执行裁定书（此处案号被告存在书写错误，应为“342”）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主张依据《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条追加被告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法定情形。理由如下：第一，依据原告在执行异议中提交的证据表明被告认缴出资于2023年1月1日前缴齐，尚未届出资期限，在公司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原告无证据证明第三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被告不符合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不应当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条的规定，只有两种情形下股东的出资可以加速到期：一是在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二是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而在本案中，第三人不具备公司破产原因，不符合破产的条件。第三人亦不存在通过股东会决议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情形，因此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存在适用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应不予支持。第二，被告及第三人的财产各自独立，第三人有独立意志和财产，二者不存在人格混同，被告不应对第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二者人格存在混同，故其申请追加被告为被执行人理由不能成立。第三人述称意见同被告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案涉事实认定如下：1、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211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原告大连莱克星堡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向被告冯天龙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人民币59175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人民币47124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人民币78900元、伙食补助费人民币312元。……”大连莱克星堡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2民终738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执行人未履行上述裁决内容，冯天龙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辽0211执4799号。后原告申请恢复执行，案号为（2019）辽0211执恢659号。本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辽0211执恢659号执行裁定书，以“本案执行过程中，我院依职权将二被执行人列入限制高消费名单中，另在网上查询系统中未发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在申请人向本院提供的企业信用查询系统中被执行人没有经营收入，现申请人不能提供被执行人具体可供执行的财产及线索，申请人现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为由裁定：终结本院（2017）辽0211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原告另提交大连市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申请表拟证明其已申请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第三人应给付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9175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7124元，故现其申请执行的款项为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8900元、伙食补助费312元。2、第三人成立于2013年1月8日，原投资人为孙承山、孙明霞。2016年11月23日，孙明霞、孙承山分别与蔡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两份，孙明霞、孙承山将其名下股权（持股比例分别为5％、95％）全部转让给蔡福。2016年12月2日，第三人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及投资人均变更为蔡福。原告于2018年4月24日向本院申请追加孙承山、孙明霞、蔡福为（2017）辽0211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书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2018年7月13日，本院作出（2018）辽0211执异119号执行裁定：一、追加第三人蔡福为被执行人。二、驳回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第三人孙承山、孙明霞为被执行人的异议请求。根据第三人2018年8月30日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记载：蔡福将在第三人处的出资300万元转让给被告，股东由蔡福变更为被告。被告以货币出资300万元，占注册资本100%，其中实缴1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3年1月8日，认缴200万元，于2023年1月1日前缴齐。2018年9月3日，第三人变更登记其法定代表人及投资人为被告。原告于2020年11月19日申请追加孙承双为被执行人，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2020）辽0211执异342号执行裁定：驳回冯天龙的异议请求。原告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之诉即本案。本院认为，原告依据《规定》第十七条及第二十条之规定追加被告为被执行人并诉请其对第三人应履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原告虽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条之内容主张被告对第三人的认缴出资在第三人现为被执行人，且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情况下加速到期。而所谓“已具备破产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即“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而判定第三人是否存在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应以其资产负债表或者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等为依据。虽根据（2019）辽0211执恢659号执行裁定书所载，第三人属于“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的“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情形。但当公司已经符合破产条件时，更应保障全体债权人利益。单个的债权追及诉讼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精神。债权人应当申请债务人破产，进入破产程序后再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使股东出资义务加速到期，最终在真正意义上保护全体债权人利益。这也是《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条要求“但不申请破产”的前提原因，即原告作为债权人，应说明其可申请第三人破产而不申请仅诉请对其个人债务的股东出资义务加速到期的合法理由。故此原告以《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条及《规定》第十七条诉请追加被告为被执行人并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被告是否符合《规定》第二十条之情形，本院认为，如上所述，经执行程序，现第三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且第三人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而被告作为第三人唯一股东，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且在本案中也不申请审计程序以证明上述内容，故其符合《规定》第二十条之情形，应对第三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取得第三人股权时间为判决后，属于被告与第三人及蔡福间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并不能因此对抗原告的合法债权。且股权转让的时间为蔡福被法院裁定追加为被执行人之后，故被告对股权转让所产生的后果应有相应的预期。关于由被告承担证明其财产独立于第三人的举证责任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人格否认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则。而之所以如此规定，原因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只有一个股东，缺乏社团性和相应的公司机关，没有分权制衡的内部治理结构，缺乏内部监督。股东既是所有者，又是管理者，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极易混同，极易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故通过举证责任倒置，强化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独立性，从而加强对债权人的保护。综上，本院对于原告依据《规定》第二十条诉请被告对于第三人应履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过程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追加被告孙承双为被执行人，被告孙承双对（2017）辽0211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第三人大连莱克星堡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应给付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8900元、伙食补助费312元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780元（原告按照诉请标的79212元及普通程序预交），由被告孙承双承担并支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2020）辽0211执异342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 判 长  马雯菁人民陪审员  姚 波人民陪审员  张晓青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 记 员  王 健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四条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理由成立的，判决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并承担相应责任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