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91民初2830号原告：葛优，男，195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彩红，北京市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北京市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建省泉州市万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江南高新园区常泰路68号。法定代表人：吴国钦。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彬，福建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阿刚，福建均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葛优与被告福建省泉州市万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州万国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葛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彩红、被告泉州万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括本案判决书案号及主要内容，致歉内容须经原告或原告代理人确认，致歉版面不小于9.0cm×14.0cm，赔礼道歉的时间为30个自然日；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50000元，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5000元（包括律师费4000元、保全费1000元），以上共计155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近期，原告获知，被告于2016年7月5日在主办的官方微信公众号“×××-泉州万国长城哈弗SUV”中发布了标题为“‘京城四瘫’的鼻祖在这儿！5分钟经典重温，笑炸，葛大爷躺沙发原来是这样的……”的配图文章。被告未经原告授权许可，擅自在文章中使用原告多张肖像图片，并在文章显著位置植入“‘泉州长城汽车’订阅号将为您带来更多爱车咨询，更多精彩服务体验及抽奖活动敬请关注‘泉州哈弗SUV’服务号”的广告宣传语及汽车产品图片、电话、微信公众号二维码等商业宣传信息。被告利用网络热点“葛优躺”及原告的社会知名度引人关注，从而达到宣传推广其品牌及汽车产品的目的。此举具有非常明显的商业属性，极易使众多浏览者及消费者误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某种合作关系，然而这与事实严重不符，使原告蒙受外界诸多误解。被告侵权事实清楚，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基于上述，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泉州万国公司辩称，一、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在影视剧拍摄完成后，会形成动态的影视作品和静态的影视剧照两种作品，但无论哪种作品，演员均不享有其著作权而是由影视剧的出品方、拍摄方等享有其著作权。如果又能确定演员对于该影视剧照享有肖像权的话，可能就会出现演员肖像权与影视剧照著作权的权利冲突情况，为了防止两种权利冲突，对于两种权利的使用都必须做出一定限制，即原告作为演员在参演该影视剧时，则一定视为原告已经同意制作方使用其肖像，其已经将肖像权进行了部分让渡并通过合同约定制片方有权使用原告肖像的情况。本案中，被告使用的图片均来自于影视作品《我爱我家》，是《我爱我家》的剧照，并不是原告本人的肖像，原告对该影视作品并不享有著作权，故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若原告允许《我爱我家》的著作权人使用其肖像后所产生的剧照仍享有肖像权，《我爱我家》的著作权人亦有权要求使用人进行赔偿的话，那么这将是对使用进行双重处罚，对于使用人是不公平的。二、被告在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涉案文章所使用的内容及图片均系转载他人，被告在该文章中明确载明了图片出处，并且在知道内容来源可能涉嫌侵犯他人权利后及时删除链接，被告不存在侵权。三、被告所发布的涉案文章以娱乐为主，被告没有贬损、诋毁原告，亦没有盈利，也没有在文章中附上相应的产品链接，并且阅读量极低。四、原告对于涉案剧照被广泛使用不做任何特别提醒和警示，对涉案剧照被广泛使用负有责任。五、假设法院认定被告侵权，那么原告没有损失，被告没有盈利，原告亦未提供相关证据，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及维权成本没有依据。六、假设法院认定被告侵权，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远近高主张赔礼道歉的方式没有依据。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恳请法院依法予以全部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葛优系中国内地知名男演员，在1993年的情景喜剧《我爱我家》中饰演“二混子”季春生。剧中季春生去别人家蹭吃蹭喝后将身体瘫倒完全躺在沙发上的放松形象被称为“葛优躺”，成为2016年网络热传形象。泉州万国公司系微信公众号“泉州万国长城哈弗SUV”（微信号：×××，以下简称涉案公众号）的账号主体。2020年7月22日，葛优代理人申请电子证据保全，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显示：涉案公众号于2016年7月5日发布了标题为“‘京城四瘫’的鼻祖在这儿！5分钟经典重温，笑炸，葛大爷躺沙发原来是这样的……”的文章，使用了葛优在《我爱我家》影视作品中的剧照16张，部分剧照载有“@一棵裁缝weibo.com/qingliangoy”“@青红造了个白”水印，另有1个视频显现葛优剧中形象，文中配有“‘泉州长城汽车’订阅号将为您带来更多爱车咨询，更多精彩服务体验及抽奖活动敬请关注‘泉州哈弗SUV’服务号”的广告宣传语及汽车产品图片、电话、微信公众号二维码等商业宣传信息。经核实涉案文章已经删除。为证明涉案文章阅读量极低，泉州万国公司提供后台数据视频，显示涉案文章截止至被删除时的阅读量为91；为证明涉案图片被使用并未提高涉案文章的阅读量，泉州万国公司提供同期涉案公众号文章截图，显示阅读量分别为127、93、120、303、129。为证明泉州万国公司使用的涉案图片确系“葛优”本人照片、“葛优”的知名度、影响力及其肖像具有相当的商业价值，葛优提供百度百科打印件一组。葛优未就其主张的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葛优提供的证据及其身份材料，能够证明涉案文章配图与葛优肖像的同一性。肖像，是指以一定的物质形式再现出来的自然人的形象。肖像权，是以肖像所体现的精神利益和物质利益为内容的民事权利。剧照涉及影视作品中表演者扮演的剧中人物，当一般社会公众将表演者扮演的剧中人物与表演者本人真实的相貌特征联系在一起时，表演形象亦为肖像的一部分。葛优作为表演者同意出演影视角色，系就其肖像在播放该影视作品的范围内以影视作品的方式使用的允诺，影视作品相关著作权的行使与肖像权的行使并不冲突。葛优在《我爱我家》影视作品中的角色形象的可辨别，对其肖像仍然享有肖像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其肖像。泉州万国公司未经葛优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葛优的肖像，且文章内容与配图均有明显的营销和推广目的，现泉州万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葛优的肖像取得了授权，故本院认为泉州万国公司的行为侵犯了葛优的肖像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自然人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侵权人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鉴于泉州万国公司已经删除涉案文章，葛优撤回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进行处理。葛优要求泉州万国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泉州万国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其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经济损失，葛优作为艺人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与泉州万国公司使用涉案图片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故本院将综合考虑葛优的知名度、泉州万国公司的过错程度、涉案肖像被使用的数量、范围、用途、涉案公众号影响力及当前的市场因素酌情确定。关于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葛优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因涉案侵权行为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且未有证据显示损害后果持续到民法典施行后，故本案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福建省泉州市万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中连续二日登载声明，向原告葛优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据原告葛优的申请，在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福建省泉州市万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福建省泉州市万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葛优经济损失25000元；三、驳回原告葛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元，由原告葛优负担451元（已交纳），由被告福建省泉州市万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7元，鉴于原告葛优已预交，被告福建省泉州市万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葛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袁建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慧超书 记 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