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9民终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文杰，男，1968年12月1日生，汉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平，福建格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彬，福建格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临沧嘉鸿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云县爱华镇草皮街和云居C幢2单园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9226836816336。法定代表人：陈良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良，云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周满城，男，1957年1月22日生，汉族，福建省长乐市人，住福建省长乐市。现住云南省临沧市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丽，女，1985年5月1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建榕，男，1952年8月25日生，汉族，福建省三明市人，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现住三明市将乐县。原审第三人：林源，男，1985年3月7日生，汉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上诉人林文杰因与被上诉人云南临沧嘉鸿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鸿公司）、周满城、郑建榕、原审第三人林源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2民初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文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平、被上诉人云南临沧嘉鸿矿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良，被上诉人周满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郑建榕、原审第三人林源明确不到庭参加诉讼，以提交的书面意见为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文杰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2民初5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依法所举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已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原审法院对此仍未予采信，应属认定事实有误。原审中，上诉人已提供ＤＣＣ个人活期存款账户及明细、证人陈某的证明及当庭作证的证言、收据、银行交易明细用于证明上诉人已向股权出让方林景栋支付股权转让款450万元，虽林景栋出具的《收据》落款时间与款项发生时间不一致，但仅为笔误，结合上诉人提供的其它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前述待证事实，且林景栋的继承人即原审第三人林源对以上证据及上诉人已付款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应当认定上诉人已支付股权转让款450万元。以上证据上诉人均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且经证人当庭质证，但原审法院在上诉人已穷尽举证义务的情况下，仍作出“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真实性无法核实”的认定，加重上诉人的举证义务且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应属认定事实有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从而认定案涉股权转让事项因未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故对嘉鸿公司不产生效力，该判决内容在法律适用上明显有误。首先，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规定是指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之间发生纠纷的情形，即仅适用于因设立有限责任公司而产生的股东纠纷。而本案系属股权转让，且股转让双方并无异议，因此不应适用该条规定。其次，原审法院判决所适用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应理解为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书面同意”“三十日未答复视为同意”及“不同意又不购买视为同意”三种情形，在本案中，周满城与郑建榕在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始终未明确要求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故应视为周满城、郑建榕同意案涉股权转让事宜。最后，本案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和该条第二款关于“前款规定的其他股东仅提出确认股权转让及股权变更效力等请求，未同时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周满城与郑建榕在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与诉讼后，已明知涉案股权转让“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但周满城与郑建榕始终仅就股权变动效力等提出抗辩，未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根据前述规定，因周满城、郑建榕未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30日内提出主张，其已丧失优先购买权，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应当视为周满城、郑建榕同意案涉股权转让，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任何效力瑕疵，上诉人系合法持有嘉鸿公司5%股权的股东，对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重大不当。（二）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不能证明“股权转让后通知嘉鸿公司，公司接受了自己的出资，并且其已以股东身份行使了股东权利，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分红等”是缺乏法律依据的。首先，现行法律并无规定股东对外转让股权时负有通知公司的义务；其次，股东在履行完毕出资义务后，转让股权是股东依法处置自身持有的合法财产与公司无关，而股权受让人更无证明公司接受了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最后，在案涉股权转让中，《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受让人在受让股权后作为隐名股东，股权仍由原股东林景栋代持，并由其代为行使股东权利，现因原股东林景栋意外死亡，且其继承人林源对此股权转让及代持事实并无异议，在本案特殊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此以举证不能为由让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缺乏法律依据。嘉鸿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满城答辩称，按公司章程要求，公司股东出让股权需召开股东会商议同意，并且公司任何一方股东如同意收购的前提下有优先权，股东林景栋与他人私下转让股权公司不知情。郑乐梅、詹世坤、林文杰等人非公司股东，因此不存在购买公司股份一说。对林景栋与郑乐梅、詹世坤、林文杰等四人转让的股权不进行购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建榕书面答辩称：一、一审郑建榕的委托代理人未能表达郑建榕的真实意思，所述意见亦非郑建榕本人授意，事实情况为：郑建榕2013年投资嘉鸿公司，成为股东之一并担任董事，另两位记名股东为周满城、林景栋，后来得知各位股东名下均有数位不记名股东，其中林文杰是林景栋名下不记名股东之一。林景栋死亡后，其继承人未能及时办理股权更名手续，林文杰多次以各种形式与公司其他股东反映其持有公司5%股权，既然林文杰等人有实际出资，公司应认可其股东权利，但因诸多原因，此事至2019年底仍未解决。2020年4月，林文杰等四人起诉公司请求确认股东资格，因大家希望通过司法途径解决股东更名事宜，故其他股东未被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一次开庭，因公司否认林景栋转让部分股权给林文杰等四人，才追加周满城、郑建榕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有关委托材料由公司转寄，郑建榕明确表示公司应确认林文杰股东资格，其他股东亦表示通过调解解决，郑建榕在公司转寄的空白授权书上签字，由公司安排委托代理人，否则无法调解，郑建榕与委托代理人无直接交流授意，一审判决后郑建榕才知道代理人的陈述完全违背了郑建榕的个人意愿。根据本案实际，郑建榕确认林景栋死亡前后，公司其他股东知道林文杰是其名下受让公司5%股权的隐名股东，郑建榕也无意购买该部分股权，同意林文杰获得公司股东资格。林源书面述称，依据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载明，林景栋持有嘉鸿公司30%股份，林景栋死亡，林景栋与林源是父子关系，林源是林景栋的法定继承人，依照《公司法》第三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林源放弃继承林景栋的股东资格及股份，不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依照《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继承人有权拒绝、放弃或主张成为股东，并不强制自然人成为股东，继承与放弃继承是公民的权利，为此，林源放弃继承林景栋在嘉鸿公司30%的股份及股东资格，应得到人民法院支持。林文杰与林景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历时近十年，无证据表明协议双方因履行协议产生纠纷，协议属两个自然人的民事行为，并不否定林源与林景栋的父子关系。同理，林源与林景栋的父子关系也不能否认林文杰与林景栋签订协议的民事行为，因此，林文杰诉请确认其持有嘉鸿公司5%股权的股东，以及是否为隐名股东，由人民法院判决依法判决，林源不持意见。林文杰诉请林源协助其办理股权过户及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理由不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驳回。若支持林文杰持有嘉鸿公司5%股权的股东诉求，其办理股权过户登记变更应由嘉鸿公司办理；若驳回林文杰的诉求，林文杰要求林源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无从谈起。林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林文杰为持有被告嘉鸿公司5%股权的股东；2.判令被告及第三人协助办理股权过户及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18日，云南临沧嘉鸿矿业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股东为周满城、林景栋、郑建榕，其中周满城实缴出资额500万元，出资比例50%，担任公司董事长；林景栋实缴出资额300万元，出资比例30%，担任公司董事；郑建榕实缴出资200万元，出资比例20%，担任公司总经理。2011年1月27日，林文杰与林景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林景栋将持有的嘉鸿公司30%的股权中的5%转让给林文杰，转让总为450万元；林文杰为公司隐名股东，林文杰的股权由林景栋代为持有，林景栋出具投资款收条；股权转让后，林文杰按照股权比例承担公司的债权债务；林景栋行使股东权利时应征求林文杰意见，公司分红时林景栋应及时按林文杰股权比例支付林文杰享有的份额，林文杰经林景栋同意有权转让股权。之后，林景栋未通知被告，林文杰也未以股东身份行使股东权利并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2019年1月，林文杰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第、三人林源系林景栋与陈艳屏共同生育的儿子，林景栋与陈艳屏于2011年1月30日登记离婚，陈艳屏于2013年8月16日因病死亡，林源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其父林景栋在嘉鸿公司持有的股份和股东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债权请求权对应的诉的类型为给付之诉，而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是当事人请求法院认定某种法律关系存在或者不存在的诉讼，即确认之诉，对应实体法上的权利并非请求权，故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林文杰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林景栋之间转让股权已经公司其他股东不定期半数同意，所签《股权转让协议》存在瑕疵，对嘉鸿公司不产生效力。同时，林文杰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在股权转让后通知了嘉鸿公司接受了自己的出资，并且其已股东身份行使了股东权利，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分红等，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承担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林文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林文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确认：周满城对林文杰购买嘉鸿公司股权不予认可，但其表示不购买林景栋转让的股权；郑建榕认可林文杰购买林景栋名下嘉鸿公司5%的股权，不购买林景栋转让的股权，同意林文杰取得嘉鸿公司股东资格。综合二审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林文杰与林景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林文杰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林景栋作为嘉鸿公司股东之一，将其部分股权转让给股东以外的林文杰，虽然未以书面通知的形式就转让事项通知嘉鸿公司的其他两个股东周满城、郑建榕，但郑建榕对林景栋的转让行为进行了追认，明确表示同意确认林文杰的股东身份，周满城虽然提出对案涉协议不知情，不认可林景栋转让股权的行为，但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对林景栋转让给林文杰的5%的股权不予购买，应视为股东周满城同意案涉股权转让。林景栋与林文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强制性条件，该协议合法有效，本院确认林文杰享有嘉鸿公司5%的股权，嘉鸿公司、周满城、郑建榕应协助林文杰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综上所述，林文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2民初560号民事判决；二、林文杰享有云南临沧嘉鸿矿业有限公司5%的股权。三、云南临沧嘉鸿矿业有限公司、周满城、郑建榕在本判决送达后三十日内配合林文杰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云南临沧嘉鸿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鸿武审判员  张建红审判员  龙 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梁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