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34458号原告：宋寿延，男，汉族，1968年9月6日出生，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殿民，天津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爱波，天津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波神凯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31号嘉慧苑312。法定代表人：刘宏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宋寿延与被告北京波神凯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神凯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院作出（2017）京0108民初字第25225号民事裁定书，原告宋寿延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民终9519号民事裁定书：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5225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继续审理本案。原告宋寿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殿民、祝爱波、被告波神凯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寿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波神凯线公司退还宋寿延购买股权出资款250万元及利息911000元（以5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3年4月20日起至2015年7月30日共831天的违约利息）；2.判令波神凯线公司支付宋寿延利息（均以25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8月30日起至2019年9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波神凯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宋寿延于2012年7月17日、2013年4月7日、2013年4月19日向波神凯线公司指定的案外人邱显茹银行账户汇款550万元受让波神凯线公司的55万股股权。除2012年8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书项下4万股的利息按照每年30%计算外，其余波神凯线公司于2012年8月20日确认宋寿延享有该公司股权4万股，又分别于2012年10月1日、2013年4月19日向宋寿延出具该公司权益证书，确认宋寿延享有波神凯线公司的51万股股权，累计55万股。波神凯线公司承诺如在2年内未能上市，宋寿延可选择退出，由波神凯线公司支付宋寿延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的2倍。波神凯线公司未能在约定时间内上市，宋寿延选择退出，通知波神凯线公司退款，波神凯线公司于2015年7月30日及2015年8月29日通过邱显茹分别退还原告100万元、200万元，其余至今未退，催要无果，故向法院起诉。波神凯线公司辩称：不同意宋寿延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1.波神凯线公司与宋寿延之间不存在股东出资纠纷，波神凯线公司并非股东出资纠纷的适格主体。股东出资纠纷，是指公司股东在公司设立或增加资本时，股东未按规定缴纳出资或者虚假出资不足、抽逃出资等及可能引发的公司股东与债权人之间的出资纠纷，根据宋寿延起诉时提供的证据显示，宋寿延并未给波神凯线公司出资，亦不是该公司的股东。2.宋寿延未实际向波神凯线公司支付过任何出资款项，宋寿延要求波神凯线公司退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结合认定的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阐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8月20日，案外人张建华（甲方）与郭兰英（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其持有的内部职工股转让。经股东大会研究，同意甲方转让股权事宜，其他股东同意放弃优先受让权。1.甲方同意将所持有的波神凯线公司伍拾万股，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购买甲方的上述股份……4.甲方保证一年后公司在“境外”挂牌上市交易，最低收益在2倍以上，每月按同期银行计息支付。如一年后公司未能上市，甲方同意乙方可选择继续持有或转让；如乙方选择继续持有，甲方应支付乙方本金30%的一年利息；如乙方选择不再持有，甲方按当时投资额收回，甲方应支付乙方投资本金及一年利息并享有公司当年红利分配，最迟在一个月内将本息全部支付给乙方。如违约：甲方应支付乙方本金总额的10%作为违约金赔偿给乙方。协议尾部：此协议内容包含：宋寿延持股数量肆万股，波神凯线公司加盖公章。2012年10月1日，波神凯线公司向宋寿延出具《波神凯线公司权益证书》，载明：您于2012年10月1日认购受让波神凯线公司股权共壹万股，成为波神凯线公司的股东……凭此权益证书，每年可享受公司经营利润分红，待公司上市后，换取上市公司股权证，可自由交易。如在2年内公司未能上市，您可选择继续持有，也可以选择退出，公司将退还您的本金，并支付给您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的2倍。2013年4月19日，波神凯线公司向宋寿延出具《波神凯线公司权益证书》，载明：您于2013年4月19日认购受让波神凯线公司股权共伍拾万股，成为波神凯线公司的股东……凭此权益证书，每年可享受公司经营利润分红，待公司上市后，换取上市公司股权证，可自由交易。如在2年内公司未能上市，您可选择继续持有，也可以选择退出，公司将退还您的本金，并支付给您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的2倍。在案证据显示，宋寿延分多次向邱显茹转账共计543.5万元，其中2012年7月17日3.5万元、40万元，2013年4月7日390万元、10万元，2013年4月19日100万元。诉讼中，因宋寿延主张累计支付款项550万元，合议庭据此要求其提交另外6.5万元的支付记录，其代理人回复称提供不了。并称在天津和平法院审理另案300万元民间借贷纠纷时，法官就要求提供，当时已经查过，没有查到，时间太长记不清了。波神凯线公司向宋寿延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截止2013年4月19日，波神凯线公司已收到贵方伍拾万股对应的550万元，该款是由贵方汇款给邱显茹，再由邱显茹支付了波神凯线公司。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3日作出（2017）津0101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5年7月30日、8月29日邱显茹分别通过原告证人鲍某工商银行、农业银行账户向被告宋寿延转款100万元及200万元，共计300万元……另查，2012年8月-2013年4月间被告通过银行分数次向原告邱显茹转款共计550万元用于购买波神凯线公司股权，后波神凯线公司向被告陆续出具权益证书共三份，被告共享有股权55万股（每10元一股）。因该公司未兑现上市承诺，被告多次通过电话、微信及直接到波神凯线公司找到原董事长张建华催要退股款，张建华一直向原告表示由原告负责解决。诉讼中，本院经与作出上述判决的合议庭成员联系，询问其判决中认定宋寿延向邱显茹转款550万元，卷中是否有涵盖550万元的支付记录或其他证据，其回复：具体案情记不清了，但该案是判决驳回原告诉请，认定事实中关于具体转款金额部分不影响案件处理结果。庭审中，法官问“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是否认可”，波神凯线公司答“不认可”；法官问“你要申请公章鉴定吗”，波神凯线公司答“不申请”。波神凯线公司对权益证书的真实性不认可，法官问“盖章的真实性呢”，波神凯线公司答“无法核实，不申请鉴定”；法官问“出具股权转让协议和权益证书的时候，被告公司的治理结构”，波神凯线公司答“张建华是绝对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公司没有董事会，还有一家山西的公司是股东”。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张建华签署涉案协议、指示收款等一系列行为是否代表波神凯线公司根据法律规定，法人或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本案中，张建华系波神凯线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且为控股股东，宋寿延基于其身份，与波神凯线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按照张建华的指示付款、同时波神凯线公司向宋寿延出具了权益证书，上述行为均系张建华代表公司的行为，宋寿延有足够理由相信张建华的代表权限。至于波神凯线公司辩称其未收到涉案款项，亦不影响张建华的代表行为有效，波神凯线公司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若认为系张建华的行为使其遭受损失，可另案主张追偿或追究其刑事责任。二、宋寿延与波神凯线公司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涉案协议约定“甲方保证一年后公司在“境外”挂牌上市交易，最低收益在2倍以上，每月按同期银行计息支付。如一年后公司未能上市，甲方同意乙方可选择继续持有或转让；如乙方选择继续持有，甲方应支付乙方本金30%的一年利息；如乙方选择不再持有，甲方按当时投资额收回，甲方应支付乙方投资本金及一年利息并享有公司当年红利分配，最迟在一个月内将本息全部支付给乙方”，从涉案协议内容看，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原告宋寿延只享受权利不承担风险，故显系以股权投资为外在表现形式，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即双方行为已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三、借款本金、利息的认定宋寿延主张涉案借款本金尚欠250万元，主张的借款利息分段计算；本院根据法律规定，结合具体案情、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及宋寿延的诉请，认定本金、利息。关于250万元本金一节，宋寿延主张最初借款本金为550万元，但其提交的支付记录显示，其于2012年7月17日至2013年4月19日累计转账支付出借款项543.5万元，虽其主张在另案判决的案件事实部分提到了其出借550万元，但本院经询其代理人，其称提供不了差额6.5万元的支付记录，且在另案审理时宋寿延就未查询到该记录。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宋寿延提交了不同时期的多份支付记录，涉案借款均系转账支付，其未能提交有关差额6.5万元实际出借的证据，又根据法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对差额部分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本院认定实际出借资金为543.5万元，又因宋寿延分别于2015年7月30日、8月9日收到涉案款项的还款100万元、200万元，结合宋寿延的诉讼请求，本院认定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243.5万元。关于退出时间，权益证书约定“如在2年内公司未能上市，您可以选择继续持有，也可以选择退出，公司将退还您的本金，并支付给您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的2倍”，宋寿延就选择退出公司股权并通知公司的时间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波神凯线公司于2015年7月30日已向宋寿延退款100万元，故本院认为第一笔退款日即2015年7月30日为退出时间。关于退出前的利息，宋寿延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本院认为，依照合同约定，退出前的利息应以实际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2倍计算，计息时间结合宋寿延的诉讼请求分为两部分：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2倍计算，以543.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20日起至2015年7月29日止；以443.5万元为基数，支付2015年7月30日当天的利息。关于退出后的利息，结合涉案协议“如乙方选择不再持有……最迟在一个月内将本息全部给乙方。如违约：甲方应支付乙方本金总额的10%作为违约金赔偿给乙方”的约定，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宋寿延主张的逾期利息标准适当高于约定利息乃因其选择退出公司后，波神凯线公司违约，并未按期偿付本息所致，结合涉案协议对违约金部分亦有约定，故对于宋寿延在合理范围内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即均以243.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宋寿延与波神凯线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权益证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双方之间已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宋寿延已实际支付涉案借款，波神凯线公司未依约偿还借款，已属违约。宋寿延主张偿还剩余借款及支付利息在合理范围内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波神凯线公司所辩，未收到涉案款项，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波神凯线科技有限公司向宋寿延返还借款本金243.5万元及支付利息（分为两部分：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2倍计算，以543.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20日起至2015年7月29日止；以443.5万元为基数，支付2015年7月30日当天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北京波神凯线科技有限公司向宋寿延支付逾期利息（均以243.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宋寿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220元（宋寿延已预交），均由宋寿延负担8507元（已交纳），由北京波神凯线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71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普通程序的交费标准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雷刚人民陪审员  李金凤人民陪审员  华 静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吴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