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和伟，男，198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延吉市，现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雷，吉林鑫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男，197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延吉市，现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俊，吉林檀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洪艳，女，198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延吉市。上诉人郭和伟因与被上诉人杨**、原审第三人朱洪艳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和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案争议案由应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杨**以郭和伟为被告，起诉主体不适格，并且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与本案有关联性的延吉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1民初3865号案件对于本案争议性质表述为“关于现代国际10号楼5单元503室的首付款10万元的给付问题，鉴于郭和伟与杨**均予以否认收到该款，且系原被告与第三人赵建明、李海燕之间房屋买卖过程中的纠纷，属于不同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本案纠纷的产生，是源于涉案房屋的买卖，如果有争议，应当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杨**作为出售方为原告，买房人赵建明、李海燕为被告，以郭和伟为第三人提起诉讼。但杨**在原审起诉时只将郭和伟列为当事人，没有将买房人列为被告，显然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2.杨**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委托关系，也不能证明郭和伟收到首付款10万元的事实。一审仅依据杨**陈述的房屋买卖过程中的部分环节就认定郭和伟收到首付款证据不足。3.从法律角度讲，杨**主张返还10万元首付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按照杨**在原审中的陈述，杨**在2015年6月份就知道案涉房屋卖了31万元，当时知道收了定金1万元，在2015年7月30日又收到了10万元。如果主张的话，杨**应当自知道之日起，即最后支付房款的时间2015年7月30日起两年内支付，那么在2017年7月30日前杨**都没有提出过诉讼请求，且该日期在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生效之前，足以判定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已过。综上，一审存在遗漏当事人、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且争议已过诉讼时效等情形。杨**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双方之间应为委托售房合同关系，原审法院的判断是正确的，理由如下：一审庭审中，郭和伟亦自认是杨**委托其售房，只是双方未签订委托合同。而郭和伟也承认出售的房屋是杨**通过抵账方式取得的，因此应确定双方是委托关系。2.郭和伟主张双方的法律关系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与事实明显不符，本案所涉顶账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且整个程序没有瑕疵。房屋买卖过程中的纠纷不能等同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房屋买卖合同中有很多纠纷可以产生，例如不当得利纠纷、委托售房合同纠纷等都可以发生。3.郭和伟作为受托人接受杨**的委托为其办理卖房事宜，在办理委托卖方过程中，郭和伟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委托合同受法律保护，至于没有书面合同不影响委托合同效力。4.郭和伟从赵建明处收取的售房首付款10万元尚未支付给杨**。郭和伟及赵建明均认可赵建明在银行取款后将购房首付款10万元直接就交给了郭和伟，但郭和伟主张其在赵建明初收取10万元售房首付款后即刻交给了朱洪艳，并由朱洪艳、赵建明及延边紫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李经理一起去延边现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首付款并办理按揭贷款手续。但朱洪艳否认收到该10万元首付款，赵建明亦在另案开庭审理时陈述将10万元首付款交给郭和伟时只有赵建明及其妻子、父亲和郭和伟在场。而现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延边紫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均出具证明证实未收到过该房屋的首付款，且该房屋系延边现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延边紫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亦无须再收取首付款。综上，郭和伟的陈述与朱洪艳、赵建明及延边现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陈述均存在矛盾，而郭和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陈述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5.杨**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杨**委托郭和伟售房，并未约定收回售房款的时间，而杨**亦不知道郭和伟何时取得房款。至2018年7月，郭和伟以杨**欠投资款及利润为由向法院起诉，杨**才通过赵建明在庭审中陈述知晓郭和伟已收取了赵建明支付的10万元首付款，故杨**要求郭和伟返还10万元售房首付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第三人朱洪艳二审未作陈述。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郭和伟立即返还1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23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郭和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延边现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现代国际城10#楼-5单元-503室抵账给延边紫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用于支付延边紫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亦即延边世一环保建材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款，延边紫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又将该房屋抵账给杨**用于支付杨**施工的外墙涂料及楼道刮大白工程款。2015年6月，杨**委托郭和伟出售该抵账房屋。郭和伟遂将此抵账房以31万元的价款出售给赵建明，并收取1万元定金后交给杨**妻子朱洪艳，双方约定首付款10万元，剩余20万元以公积金贷款方式支付。此后赵建明将10万元首付款交付给郭和伟，并且双方到延边现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了公积金贷款手续。2015年6月23日，郭和伟与赵建明妻子李海燕补签“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延边紫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延吉市健康路西有一套63.70平方米的电梯楼商品房（住宅），该住宅的具体位置是现代国际10号楼5单元503室。此房系顶账359777.00元获得的顶账房，现愿以31万元将此房转卖，经买卖双方协商如下：一、待买卖双方与开发商办理完购房合同后，买方赵建明当天向卖方延边紫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付清10万元首付款（现已付清），剩余21万元房款以住房公积金贷款方式偿付。二、因买卖双方在办理手续时，书面价格是359777.00元，而实际交易价是31万元，所以，实际首付款10万元抵消书面首付款149777.00元。延边现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到赵建明公积金贷款20万元后，转付给了延边紫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延边紫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又转付给了郭和伟。2015年7月28日，郭和伟收到赵建明通过公积金贷款转付的20万元，同年7月30日，郭和伟将其中10万元转账支付给了杨**妻子朱洪艳。2018年7月4日，郭和伟以杨**欠其投资款及利润为由向延吉市人民法院起诉杨**，延吉市人民法院判决中将郭和伟收到的赵建明通过公积金贷款转付的20万元公积金中预留的10万元冲抵了郭和伟的投资款。但对于郭和伟收到的赵建明支付的首付款10万元未予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一、杨**与郭和伟之间应为委托售房合同关系。理由如下，郭和伟在答辩时已明确写明，“在郭和伟起诉杨**后，杨**却不讲诚信，谎称不是合作关系不应分利润，对相关事实也没有如实陈述，包括把郭和伟帮助杨**卖房的事，说成是郭和伟自己卖房，对房屋的首付款去向也不说实话，”，在此提到“郭和伟帮助杨**卖房”。另外，在本案听证会时，郭和伟亦承认是杨**委托其售房，只是双方未签订委托合同。而郭和伟亦承认其出售的房屋是杨**通过抵账方式取得的。故郭和伟在庭审中又否认双方是委托关系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郭和伟从赵建明处收取的售房首付款10万元，尚未支付给杨**。理由如下，郭和伟及赵建明均认可赵建明在银行取款后将购房首付款10万元直接交给了郭和伟，但郭和伟主张其在赵建明处收取10万元售房首付款后即刻交给了第三人朱洪艳，并由朱洪艳、赵建明及延边紫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李经理一起去延边现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首付款并办理按揭贷款手续。但第三人朱洪艳否认收到该10万元首付款，赵建明亦在另案开庭审理时陈述将10万元首付款交给郭和伟时，只有赵建明及其妻子、父亲和郭和伟在场。而延边现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延边紫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均出具证明证实未收到过该房屋的首付款，且该房屋系抵账房屋，延边现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延边紫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亦无须再收取首付款。综上，郭和伟的陈述与朱洪艳、赵建明及延边现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陈述均存在矛盾，而郭和伟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陈述事实的真实性。故对郭和伟关于该10万元售房首付款已经支付给了朱洪艳的主张不予认可，朱洪艳与杨**原系夫妻关系，亦不能认定杨**已收到了该10万元售房首付款。三、杨**此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杨**委托郭和伟售房，并未约定收回售房款的时间，而杨**亦不知道郭和伟何时取得售房款，至2018年7月，郭和伟以杨**欠其投资款及利润为由起诉杨**，杨**才通过赵建明在庭审中的陈述知晓郭和伟已收取了赵建明支付的10万元首付款，故诉讼时效应自2018年7月为起算点，本次杨**起诉郭和伟返还10万元首付款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杨**要求郭和伟返还10万元售房首付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杨**要求从2015年6月23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起算时间点及确定的利率均不正确，应予以更正，因双方未约定售房款支付时间，故应自杨**向郭和伟主张权利时起计算利息，而杨**无证据证实在本次起诉前曾向郭和伟主张返还该10万元首付款，故利息起算应自本次起诉之日开始计算。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利率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郭和伟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杨**返还售房首付款10万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7月1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纠纷为委托合同纠纷还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2.一审认定郭和伟收到案涉10万元房屋首付款是否具有事实依据；3.本案杨**的诉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首先，关于本案纠纷应为何种性质。本案系杨**对郭和伟因委托买卖房屋过程中收取房款问题引发纠纷而提起的诉讼，与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并无关联，杨**也未向买房人赵建明主张权利，故本案并未漏列当事人。郭和伟主张本案应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委托合同纠纷。然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应为买卖房屋的双方因买卖合同而产生的争议，而本案中杨**与郭和伟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双方，而是郭和伟系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出售杨**的房屋。郭和伟一审中也自认是房屋由延边紫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抵账给杨**，郭和伟系帮助杨**出卖房屋，故双方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一审对本案纠纷性质的认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其次，关于一审认定案涉房屋10万元首付款由郭和伟收取是否具有事实依据。根据一审证据中赵建明在另案中的陈述，可证明赵建明将10万房屋元首付款从银行支取后以现金形式交付给郭和伟，并且在办理手续时在场人有赵建明及其妻子、父亲和郭和伟四人。郭和伟在另案中陈述其收到10万元后随即给了延边紫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李经理，而在本案一审中又陈述将10万元首付款交给了朱洪艳，二审中郭和伟代理人又称10万元交给了李经理，其陈述前后矛盾，并且在延边紫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朱洪艳均否认收到该10万元的情况下，郭和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的事实，应负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认定郭和伟收取10万元房屋首付款，具有事实依据，认定正确。第三，关于本案杨**起诉郭和伟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应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时计算。根据一审证据中另案2019年7月16日的庭审笔录，杨**称“……本次开庭争议首付款的10万元，是由原告（郭和伟）收取的，对此被告（杨**）不清楚，就该房屋原告（郭和伟）共支付被告（杨**）11万元……”，郭和伟对其收取并占有10万元首付款的事实一直否认，故可推定其并没有向杨**披露，且郭和伟没有证据证明杨**自2015年7月就知道或应当知道10万元首付款被郭和伟占有的事实。故本案杨**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郭和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郭和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明晶审判员 朴美兰审判员 金成焕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徐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