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民终5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绿建育成新材料集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岭南路27号研发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MA6DLMNC9U。 法定代表人：张佰强，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祥，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南州汇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州兴义市机场大道金地上品（小区）CB栋8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00337371341N。 法定代表人：李波，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贵州绿建育成新材料集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绿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黔西南州汇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汇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8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绿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由汇华公司支付绿建公司货款3,847,736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汇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确认的《到货验收单》，双方之间的货款总计为4,958,109元，其中叠彩岁月痕4,765,390元（10032.4㎡×475元/㎡），勾缝剂150,000元（60000㎏×2.5元/㎏），界面剂42,500元（1000㎏×42.5元/㎏），填缝剂200元（80㎏×2.5元/㎏）。汇华公司在绿建公司供货后，仅支付了1,100,000元，余款未再支付。双方虽在《债权职务及诉讼协议书》中确认欠付货款金额为3,651,425元，但第五条亦明确约定本协议未列入金额按照汇华公司实际使用量以双方对账确认后金额为准。该《债权职务及诉讼协议书》仅是对绿建公司供应的叠彩岁月痕欠付货款进行确认，对于辅料勾缝剂、填缝剂、界面剂金额并未进行确认。一审判决对绿建公司主张的双方未确认的勾缝剂150,000元货款未予认定，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汇华公司答辩称：《债权债务及诉讼协议书》中货款是对方计算后打印出来让我盖章的，对方是如何计算的我不清楚。货款是指叠彩岁月为主及施工叠彩岁月所需要的沟缝剂辅料，界面剂是根据哪儿需要就往哪儿用，填缝剂的情况我不清楚。我总共从贵州智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义龙分（以下简称为“智泰公司”）工地结算得的货款是4,801,440元，这些货款全部都是汇华公司供的货，但是我卖给智泰公司是480元每平方米，绿建公司拿给我的价格是叠彩岁月痕475元每平方米，沟缝剂每千克2.5元，我只从中间赚取叠彩岁月痕加沟缝剂包干价2.5元。汇华公司应得的货款不可能超过4,801,440元，我得到这些货款还缴纳了60,000元的税款未算在这里面。智泰公司只管整个包干价，叠彩岁月痕需要的勾缝剂辅料是包括在其中的，不单独作价，我与智泰公司是这样结算，我与绿建公司也是这样结算的。《债权债务及诉讼协议书》中没有列出的金额是指界面剂的金额。界面剂没有用，现在还在仓库里面。 绿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华公司向绿建公司支付货款3,847,736元；2．汇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认定事实：为了向黔西南州义龙试验区国际会展项目供应建材，汇华公司向绿建公司购买外墙软瓷材料，双方于2016年9月2日签订《合作备忘录》，约定以汇华公司同贵州智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义龙分公司（以下简称智泰义龙分公司）签订的《黔西南州义龙试验区国际会展项目采购合同》为主框架，绿建公司向汇华公司供应11000㎡叠彩岁月痕，单价475元/㎡，2640袋（66000㎏）粘结勾缝一体剂，单价2.5元/㎏，合同总金额539万元；供货、收货方式为分批供货；付款方式也分期支付，其中本合同签订后一日内支付80万元作为定金，在最后一批次货物中进行冲抵，绿建公司在2016年9月8日前按批次到货11000㎡，在发出其中的5000㎡货物后，汇华公司应于3日内，代绿建公司向项目总包方催收并支付给绿建公司第一批次货款245万元的80%即196万元，第一批次货物安装完毕即支付第一批次货款的15%即36.75万元，绿建公司发出第二批次货物2500㎡，以此类推直至第五批次货物全部交付，期间如汇华公司代绿建公司向项目总发包方催收的货款不能及时回收将直接影响下一批次的货物交付，由此引发的交付及施工进度延迟，绿建公司不承担责任，直至货款到位后继续按批次逐步供应，汇华公司应协助绿建公司协调收款事宜，直至12月8日前全部付清5%即26.95万元的尾款。签订《合作备忘录》次日起，绿建公司陆续向汇华公司供货，每次供货均制作包含有产品名称、数量内容的《到货验收单》，汇华公司予以盖章确认，具体供货情况如下：1、2016年9月3日供叠彩岁月痕1647.68㎡、粘结勾缝剂12000㎏，2、2016年9月4日供叠彩岁月痕3355㎡（1707.32＋1647.68）、粘结勾缝剂18000㎏（6000+12000），3、2016年9月9日供叠彩岁月痕677.5㎡、粘结勾缝剂30000㎏、填缝剂80㎏，4、2016年9月12日供界面剂500㎏，5、2016年9月17日供叠彩岁月痕2162.58㎡，6、2016年9月19日供叠彩岁月痕2189.68㎡，7、2016年10月8日供界面剂500㎏（总价21,250元），总计供应叠彩岁月痕10032.44㎡、勾缝剂60000㎏、填缝剂80㎏、界面剂1000㎏。汇华公司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2019年3月13日，绿建公司与汇华公司签订《债权债务及诉讼协议书》，载明：鉴于双方系合作关系，绿建公司为汇华公司供应货物，汇华公司将货物供应至贵州智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后至今货款未支付完毕，至今尚欠货款3,651,425元，现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以汇华公司作为诉讼主体起诉贵州智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泰公司）；2.委托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担任案件代理人，律师费由双方共同按实际领款比例领取；3.案件胜诉进入执行程序时汇华公司出具付款委托函，由人民法院直接将案件执行金额支付至绿建公司指定账户；4.汇华公司保证没有其他债权人，保证第三人不得领取该执行款项；5.本协议中金额为双方合作备忘录余额，本协议中未列出金额按乙方实际使用量以双方对账确认后金额为准。2019年4月24日，汇华公司以智泰公司、智泰义龙分公司为被告提起买卖合同之诉，主张为智泰公司承建的黔西南州义龙新区国际会展中心项目供应叠彩岁月痕的货款，兴义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2301民初4633号《民事判决书》，智泰公司、智泰义龙分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3民终200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由智泰公司义龙分公司支付汇华公司货款2,701,440元及逾期利息，智泰公司对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后汇华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前述生效判决，因汇华公司对外负有债务，在执行过程中便将对智泰公司享有的货款债权转让，从而该执行案件以执行完毕结案。 一审法院认为，汇华公司为履行同智泰义龙分公司签订的《黔西南州义龙试验区国际会展项目采购合同》，同绿建公司签订《合作备忘录》，由绿建公司向汇华公司供应叠彩岁月痕、勾缝剂等建筑材料到智泰义龙公司建设的黔西南州义龙试验区国际会展项目。虽然约定《合作备忘录》作为《黔西南州义龙试验区国际会展项目采购合同》的后续部分，不单独存在，以采购合同为主框架，但《合作备忘录》的签订主体只有汇华公司、绿建公司，因此基于《合作备忘录》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是汇华公司、绿建公司，相关权利义务亦仅限于汇华公司、绿建公司之间，与智泰公司、智泰义龙分公司无关。汇华公司辩解只负责代绿建公司向智泰公司或智泰义龙分公司催款，不承担向绿建公司支付货款义务、绿建公司应当向智泰公司主张货款，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关于绿建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汇华公司认为应从付尾款截止日2016年12月8日起算到绿建公司提起诉讼时，已超过诉讼时效。为此绿建公司提交了2019年3月13日与汇华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及诉讼协议书》，根据协议可知，绿建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汇华公司主张过案涉货款，诉讼时效已中断，绿建公司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尚欠货款金额，双方没有进行最终对账结算，绿建公司陈述供应的叠彩岁月痕4,752,536.5元、勾缝剂（含填缝剂）150,200元、界面剂45,000元，共计货款4,947,736.5元，扣减汇华公司已付110万元后，尚欠货款为3,847,736元。对于2019年3月13日签订的《债权债务及诉讼协议书》中“尚欠货款3,651,425元”及第5条“本协议中金额为双方合作备忘录余额，本协议中未列出金额按乙方实际使用量以双方对账确认后金额为准”内容，绿建公司解释未列入部分主要是口头约定的辅料，其向汇华公司供应的货物在9张《到货验收单》中全部有体现，9张《到货验收单》所反映的总金额已超过《合作备忘录》约定金额，因此《债权债务及诉讼协议书》才会约定第5条内容。根据绿建公司提供的《合作备忘录》、9张《到货验收单》，绿建公司向汇华公司共计供应叠彩岁月痕10032.44㎡、勾缝剂60000㎏、填缝剂80㎏、界面剂1000㎏，《合作备忘录》未对填缝剂、界面剂单价进行约定，绿建公司称填缝剂与勾缝剂一致，对此汇华公司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填缝剂单价为2.5元/㎏;2016年10月8日的《到货验收单》载明500㎏界面剂总价为21,250元，即单价42.5元/㎏。经计算，绿建公司向汇华公司供应的叠彩岁月痕、勾缝剂、填缝剂、界面剂总价款为4,958,109元（10032.44㎡×475元/㎡+60000㎏×2.5元/㎏+80㎏×2.5元/㎏+1000㎏×42.5元/㎏），并未超过《合作备忘录》约定价款，且绿建公司自行计算的价款亦存在误差，其所作解释不足以推翻《债权债务及诉讼协议书》关于合作备忘录余额尚欠货款3,651,425元的约定，故认定截至2019年3月13日，对《合作备忘录》约定范畴的叠彩岁月痕、勾缝剂部分，汇华公司尚欠货款为3,651,425元，加上在备忘录约定之外供应的填缝剂、界面剂，汇华公司共计还应付绿建公司货款3,694,125元（叠彩岁月痕与勾缝剂3,651,425元+填缝剂80㎏×2.5元/㎏+界面剂1000㎏×42.5元/㎏），绿建公司主张货款超出3,694,125元的部分，与其举证内容不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黔西南州汇华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绿建育成新材料集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3,694,125元。二、驳回贵州绿建育成新材料集成科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582元，减半收取18,791元，由贵州绿建育成新材料集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15元，由黔西南州汇华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8,176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认定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汇华公司尚欠绿建公司的货款金额为多少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根据绿建公司提供的《合作备忘录》、9张《到货验收单》认定的绿建公司向汇华公司共计供应叠彩岁月痕10032.44㎡、勾缝剂60000㎏、填缝剂80㎏、界面剂1000㎏，总货款为4,958,109元（10032.44㎡×475元/㎡+60000㎏×2.5元/㎏+80㎏×2.5元/㎏+1000㎏×42.5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尚欠货款金额产生争议的原因在于绿建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汇华公司2019年3月13日签订的《债权债务及诉讼协议书》“乙方至今欠甲方货款3,651,425元”中的“货款3,651,425元”是否已包括了勾缝剂货款150,000元理解不一。 本案分析认为，从性质上看，《债权债务及诉讼协议书》实质系绿建公司、汇华公司之间就尚欠货款及相关事项的结算及明确。现双方对该协议内容理解产生分歧，应结合协议全文及相关合同文本对当事人真实意思进行综合认定。绿建公司与汇华公司之间就供应案涉叠彩岁月痕、勾缝剂、填缝剂、界面剂等相关事项的书面协议内容载明于双方2016年9月2日签订的《合作备忘录》中。该《合作备忘录》所体现的供货名称仅为叠彩岁月痕及勾缝剂两项。结合《债权债务及诉讼协议书》第5条“本协议中金额为双方合作备忘录余额，本协议中未列出金额按乙方实际使用量以双方对账确认后金额为准。”内容，一审认定协议中“乙方至今欠甲方货款3,651,425元”中所指“货款”包括叠彩岁月痕及勾缝剂两项，符合双方《合作备忘录》及《债权债务及诉讼协议书》中“本协议中金额为双方合作备忘录余额”内容，本院认同。双方对《债权债务及诉讼协议书》中“本协议中未列出金额”指界面剂、填缝剂无异议，予以确认。综上，一审认定汇华公司尚欠绿建公司货款为3,694,125元（叠彩岁月痕与勾缝剂3,651,425元+填缝剂80㎏×2.5元/㎏+界面剂1000㎏×42.5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因签订《债权债务及诉讼协议书》时，绿建公司所举向汇华公司供应货物的9张《到货验收单》已经全部确认，《债权债务及诉讼协议书》双方确认的尚欠叠彩岁月痕与勾缝剂货款金额低于绿建公司实际供应该两项货物货款金额，此属绿建公司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对绿建公司在本案中以9张《到货验收单》为据，要求汇华公司另行支付勾缝剂货款150,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绿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72元，由上诉人贵州绿建育成新材料集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金洲 审判员  罗 倩 审判员  曾婷婷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礼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