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6民终2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才挺，男，196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岳池县，现住广安市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城，男，197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武胜县，现住四川省广安市。 上诉人梅才挺因与被上诉人杨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2民初3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听证审理。上诉人梅才挺、被上诉人杨城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梅才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本案的定性错误。一审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不符合民事案由的规定，买卖合同中没有符合杨城诉称的情况，本案应当定为承揽合同纠纷。2.一审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一审认定案涉桶装水按8元一桶计算，由他支付给杨城没有事实依据，属于主观臆断。一审中杨城提供的结算单、送水卡等证据都是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杨城提供的《桶装水运送承包协议》有效期是到2015年12月30日止，而不是到2019年4月16日都有效，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一直到2019年4月16日止都一直在履行该合同。而杨城提供的送水登记卡复印件上的时间是2018年至2019年期间，故应当由杨城提供证据证明这一期间送水到原广安市消防支队的桶装水数量和价格，以及他应当按照每桶8元支付给杨城的依据。3.一审错误地将杨城私自添加在送水卡复印件上的重要内容认定为是他签字载明的内容。“结算单998桶×8元/桶加以前余额312合计9090元，桶欠35个”这一内容不是他的笔迹，是杨城私自添加的，而且在他签字下面的侧边，不是在他签字确认的范围内。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 杨城辩称，梅才挺如果没有看清楚结算数据，不会在复印件上签字认可，梅才挺欠水款是事实，《桶装水运送承包协议》双方也在继续履行。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杨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梅才挺支付其送水费9096元、饮水桶费875元，共计9971元；2.案件诉讼费等全由梅才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城（乙方）与梅才挺（甲方）签订《桶装水运送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联系广安市消防支队使用的桶装水承包给乙方运送。从2015年5月1日起甲方联系的广安消防支队包括特勤中队、利民南路中队使用的桶装水承包给乙方运送，乙方负责从神龙山水厂拉水到甲方联系的单位（具体用水量由用水单位与乙方联系）。另负责结算水厂水款（从2015年5月1日后的水款），之前甲方在水厂拉水的水款与乙方无关，由甲方结清。年底在单位结算水款开出发票产生的税费由甲方负责。乙方每三个月一季度按送水卡上送水数量在甲方结算一次，每桶单价捌元。从2015年5月1日后的水桶及饮水机由甲方出资垫付（饮水机每台折算13桶水，由用水单位签收，水桶由甲方借给乙方，由乙方出具借条，期满按送水卡上的欠桶数计算后归还于甲方）。乙方应将2015年5月1日后至年底结算时的全部送水卡交给甲方由甲方在用水单位办理全年的结算相关事宜，用水单位结算款项打入甲方的卡上，与乙方无关。2015年5月1日前甲方未在用水单位结算水款与乙方无关，由甲方结算享有。承包运送有效期限至2015年12月30日，如需续签再行协商。梅才挺、杨城在协议上签字。2019年9月26日在送水卡复印件上梅才挺签字：“收到送水单原件属实梅才挺”“经报销后按实桶数支付款给杨城梅才挺”另外还载明“结算单998桶×8元/桶加以前余额312合计9096元桶欠35个。”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梅才挺、杨城签订的《桶装水运送承包协议》虽然合同约定的期限已过，但从杨城提供的送水卡复印件上梅才挺签字显示梅才挺已经收到杨城的送水单原件且承诺经报销后付款给杨城。可认定杨城、梅才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梅才挺虽然不是直接用水者，但其收了杨城的送水单原件，并负责与实际用水主体报销后将款项支付给杨城。故杨城要求梅才挺支付送水款及饮水桶费9971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梅才挺的辩称没有提供证据支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梅才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城支付送水款及饮水桶费9971元。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梅才挺负担，并向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交纳。 二审中，杨城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8月19日、2019年10月19日、2020年2月28日其和梅才挺的通话录音，拟证明梅才挺欠杨城水钱没有付，证实梅才挺在复印件上签字时对结算数据很清楚；同时提交了2020年8月3日杨城与潜龙水厂李总的通话录音，拟证明梅才挺在潜龙水厂开发票的事情。 梅才挺质证认为，第一段录音只能证明杨城找梅才挺帮忙结账，在这过程中要开发票和结账很麻烦，杨城认为这个账梅才挺结走了不给杨城了，所以催了梅才挺几次，梅才挺解释了结账的难度，并且告知杨城如果账结到了梅才挺要给杨城，但不能证明梅才挺已经结到了帐，还欠杨城水款；后面几段录音有些不是梅才挺与杨城的对话，其中是梅才挺与杨城对话的内容也完全证明不了梅才挺和杨城之间形成了送水业务的民事行为，也证明不了梅才挺已经结账却没有给杨城，还欠杨城水钱的事实。 本院为了核实案件的事实，依职权在广安××队调取了加盖了公章的供水发票共20页；同时分别对广安××队后勤保障科工作人员李**和潜龙饮用水厂法定代表人李清海进行了询问，形成了两份调查笔录。以上证据证明：1.自2017年12月至2019年4月，由杨城向广安××队供应桶装水1188桶的事实；2.由梅才挺在广安潜龙饮用水厂法定代表人李清海处开具购水和桶的发票18882元（发票20张），并向李清海支付了相关费用，用于梅才挺在广安××队结账，广安××队将18882元水款转账支付给广安潜龙饮用水厂；3.李清海证实其未向广安××队供过水，其将广安××队转账给他的18882元水款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梅才挺。 梅才挺质证认为，1.对消防支队的送水发票和对李**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这两份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这两份证据是由法院审理该案的承办人在消防支队及李**处调取的，但本案而言不符合证据规则中法院依职权主动调取的条件，本案的程序合法性存在问题。同时，该两份证据内容与梅才挺无关联性，也没有梅才挺的签字认可。2.对李清海证言的调查笔录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李清海的调查笔录中李清海所说的大部分不属实，李清海提到的梅才挺要求李清海开具送水发票并给付了税收款、李清海将结账后的水款取现金给梅才挺等情况没有事实依据。事实是杨城介绍李清海与梅才挺认识，叫梅才挺在李清海处去开发票，帮杨城结账，所以梅才挺才跟李清海联系，但中途梅才挺没有到李清海处开发票和结账，因为杨城与梅才挺说由杨城自己去办理。 杨城质证认为，对法院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李**的调查笔录中说是杨城提供发票的情况与事实不符，杨城没有提供发票；杨城去结账是结算广安××队四楼政治处的欠账，与本案欠款没有关系，当时李**在场，是李**记错了；2019年12月在政治处共结账4000多元；杨城不认识李清海，只认识该厂的股东李丰学，梅才挺开发票的事情杨城不知情。 本院认为，对杨城提供的录音证据，因其未提供录音光盘及对应的文字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本院调取的证据，结合本案的书证送水卡三张、结算单和发票，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杨城于2017年12月至2019年4月向广安××队三个用水点（消防利民南路、消防特勤中队、消防指挥中心）共送桶装水1188桶，扣减三台饮水机抵饮用水90桶后，实际供水1098桶。杨城在消防特勤中队用水登记卡复印件上书写的2017年梅才挺欠其水款312元，欠桶35个的事实，因不能判断杨城书写该事实的时间，到底是在梅才挺签字之前还是签字之后，且梅才挺不予认可该事实，故本院对该部分内容不予采信。一审查明另外还载明“结算单998桶×8元／桶加以前余额312合计9096元桶欠35个。”的事实有误，应为还载明：“结算单1098桶×8元／桶加以前余额312合计9096元，桶欠35个。”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梅才挺是否应支付杨城送水款及饮水桶费9971元。 从双方签订的《桶装水运送承包协议》看，由杨城按梅才挺的要求向广安××队按8元／桶供、送桶装水，水桶、饮水机、结算均由梅才挺负责。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杨城向水厂购买桶装水后，再按广安××队需求供水，凭广安××队签字的用水登记卡作为供水数量的结算依据。杨城与梅才挺的协议内容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故一审认定为买卖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梅才挺认为应属加工承揽的法律关系，本院不予采纳。双方签订的协议虽于2015年底终止，但双方此后均是按原协议约定履行，且在2017年12月6日双方有过一次结算，结算后，杨城仍按原协议约定继续向广安××队供水，直至2019年4月截止，2019年9月26日，梅才挺还在案涉送水卡复印件上亲笔签写：“收到送水单原件属实梅才挺”、“经报销后按实桶数支付款给杨城梅才挺”，现杨城按协议约定向梅才挺主张支付欠付的水款，梅才挺应予支付。 依据梅才挺向广安××队结算水款按1188桶结算，扣减三台饮水机抵扣90桶水款的事实以及用水卡载明的实际供水数量、回桶数量、欠桶数量，实际应得水款为1098桶×8元＝8784元。杨城主张梅才挺还欠其2017年的水钱312元以及还欠35个水桶无证据证实，一审对此予以支持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梅才挺辩称他未结水款、原签协议没有履行与案件客观事实不符，对其辩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梅才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2民初3541号民事判决； 二、梅才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城支付送水款8784元； 三、驳回杨城的其他诉讼请求。 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梅才挺负担44元，杨城负担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梅才挺预交，本院不再退还，杨城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在执行中与梅才挺结算抵扣）。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朱 军 审 判 员  谭 昀 审 判 员  张 强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 拓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