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4民终3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固达电缆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黎阳高新区夏云工业园二期02-04、02-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573309785F。 法定代表人：郑建新。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明，系贵州民族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锟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市北路府苑小区7单元一楼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36839992540。 法定代表人：张裕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裕玉，男，1978年10月13日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正琼，系中豪律师集团（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杨永华，男，1975年9月27日生，汉族，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住贵州省黔南布衣族苗族自治州龙里县。公民身份号码：5224221975××××××××。上诉人贵州固达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锟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锟艺公司”）、张裕玉、原审第三人杨永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3民初3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固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642645.24元、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金（以货款人民币642645.24元为基础，按年利率24%计算至货款付清为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律师费700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2585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关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314893.72元，上诉人认可，但该转账，上诉人在扣除8%的税收后在通过双方代理人即刘国斌、杨永华将过账金额289703元分两次退回被上诉人。开具发票金额为1227538.96元，实际供货金额为912645.24元，所以产生314893.72元差额，也即被上诉人为过账所转账金额。被上诉人代理人杨永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不能证明刘国斌与杨永华之间个人转账的合理解释，故刘国斌向杨永华转账289703元系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2.双方买卖合同中对违约金有明确约定，一审按照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明显过低。3.双方买卖合同对律师费的承担有明确约定，上诉人已提供费用产生的完整证据链，相关的律师费、保全费、保险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被上诉人二审未答辩。 原审第三人二审未作陈述。 原审原告固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两被告对欠付原告的货款人民币582645.24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两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81193.65元（按年利率24%，截止至起诉之日2020年8月13日）；剩余违约金以未付货款582645.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违约金计算至货款付清为止。三、两被告支付原告因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7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3日，原告与被告锟艺公司签订了《电线电缆购销合同》，约定由被告购买原告的电线电缆，合同总价款为912645.24元，并约定被告需在2017年10月17日前支付合同价款的30%为270000元，作为订购电缆的定金，全部交货完毕后并提供本批次货物的增值税专票，一个月之内被告支付余下的全部货款，如被告逾期付款，每延误一日应当按照逾期付款金额千分之一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如合同履行中发生纠纷时，败诉方除承担诉讼费、执行费外，还应当负担守约胜诉方支付的合理的律师费。2017年10月18日，被告锟艺公司向原告支付27万元，原告由刘国斌向被告出具收据；后原告于2017年10月21日向被告锟艺公司交付货值为912645.24元的货物，并向其交付发票2张，发票金额分别为750726元和476812.56元，发票税率为17%；2017年12月19日、20日，被告再次分别向原告支付20万元和114893.72元。后刘国斌向第三人杨永华转账289703元。 原告认为，刘国斌向杨永华转账的289703元系原告经锟艺公司要求，开具发票金额多余合同价款，并将多余部分扣除8%的税金后，向被告锟艺公司回款，锟艺公司实际仅向原告支付了27万元，故起诉至法院，请求被告支付剩余价款642645.24元。原告起诉至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5日与贵州民族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用为7万元，2020年10月13日，原告向该律师事务所支付7万元；诉讼中，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产生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杨永华与刘国斌之间的转账行为是否为代表公司的行为，被告锟艺公司所欠货款如何确认；二、原告诉请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律师代理费、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是否合理；三、被告张裕玉是否承担责任。 在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电线电缆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确实履行合同义务。庭审查明，被告锟艺公司分三次向原告共计支付货款584893.72元，尚欠货款327751.52元未予支付，依照双方合同约定，被告锟艺公司已逾期付款，构成违约，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货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永华与刘国斌之间的转账行为是否为代表公司的行为，被告锟艺公司所欠货款如何确认的问题。原告虽主张上述二人之间的转账行为系原告向被告回款的公司行为，该行为效力及于公司，但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对该证明目的予以佐证，结合案涉货款支付中均由锟艺公司通过公共账户向原告公共账户转款的事实，且庭审中，经询问，被告锟艺公司亦明确否认授权杨永华收取相关交易款项的事实，故原告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且有异于正常的商事交易行为，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人之间的转账行为因无充分证据加以佐证，不能将该行为效力归于公司的代表行为或代理行为；同时依照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被告锟艺公司欠付货款如上。 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双方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为未付款日千分之一，月利率为3%，根据双方交易的特点来看，被告未付款所造成的原告损失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双方约定过高，虽原告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但仍显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违约金应予调整，考虑原告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违约金计算标准，计算时间从原告交货完毕后一个月的次日，即2017年11月22日开始计算；同时，因自2019年8月19日，我国银行业取消了固定贷款利率，故违约金的计算规则为：一、以327751.52元为计算基数；二、2017年11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三、2019年8月20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 关于律师代理费用、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的问题。依照双方合同约定，被告逾期付款属违约行为，其应负担原告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用，庭审查明，原告已实际向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用，故被告应依照合同约定予以承担，但原告所委托的诉讼标的额高于判决实际确认额，故超出部分由原告自行负担，结合一审法院确认的债权金额，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35000元；保全费系原告为实现债权而采取的合法的保障手段，属原告实现债权产生的损失，被告应予负担，但原告向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不必以提供保险为担保方式，故保全保险费非为必要产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被告锟艺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张裕玉系公司唯一股东，且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张裕玉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虽被告主张本案交易行为发生于其成为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之前，不应当承担责任，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公司股东对于公司对外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的主张涉及股东变更时股东对外债务的承担问题，仅为股东内部的民事行为，其效力不及于对外债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锟艺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贵州固达电缆有限公司支付欠付货款327751.5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规则为：1、以327751.52元为计算基数；2、2017年11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3、2019年8月20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二、被告贵州锟艺科技有限公司于上述判项同期向原告贵州固达电缆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5000元、保全费5000元；三、被告张裕玉对上述债务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贵州固达电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04元，减半收取7052元，由原告负担3525元，被告锟艺、张裕玉共同负担352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二审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1.被上诉人应支付货款金额的认定；2.一审认定违约金是否恰当；3.一审关于律师费、保险费认定是否恰当。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固达公司与锟艺公司对所供货物价值912645.24元、已付270000元不持异议。关于锟艺公司支付的314893.72元，固达公司主张系因锟艺公司需向其走账，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定该款项为货款，锟艺公司共计支付货款金额为584893.72元。对于上诉人固达公司员工刘国斌向原审第三人杨永华转账的289703元。固达公司主张是因为多给锟艺公司开具发票，就多开发票金额扣除8%税费后退回锟艺公司，但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此税费承担比例有所约定；即便固达公司应锟艺公司要求为其开具发票，在锟艺公司仍差欠其货款的情况下，其仍向锟艺公司回款不符合客观事实。同时，从固达公司与锟艺公司的交易习惯看，双方货款的支付均是通过公司对公账户支付，杨永华明确表示收到的款项与锟艺公司无关，收到款项后也未支付给锟艺公司，故一审未将该款项认定为与本案有关的货款并无不当。上诉人固达公司关于被上诉人支付的314893.72元非案涉货款，杨永华能够代表锟艺公司收到其汇款289703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违约金的认定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固达公司未举证其损失，故固达公司损失实为被上诉人锟艺公司逾期付款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承担的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上诉人主张违约金过低，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关于律师费，根据《电线电缆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败诉方除承担诉讼费、执行费外，还应负担守约胜诉方支付的合理律师费。上诉人诉请的律师费是以其主张标的金额计算，一审以判决确认金额计算被上诉人锟艺公司应负担的合理律师费并无不当。关于保险费，该费用双方并无约定承担方，且并非上诉人维权必须产生的费用。关于保全费5000元，一审已明确由被上诉人承担。故上诉人关于上述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04元，由上诉人贵州固达电缆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颂 审判员 朱俊蓉 审判员 董伟才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杨韵 书记员王杰 附： 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 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 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 （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被强制进行审计。 （三）被限制出境。 （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 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 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 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 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 读高收费私立学校。 （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 （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 人员。 （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 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 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 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 （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 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 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 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 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