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13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大道东段路**。 法定代表人：高玉春，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既才，黑龙江省朗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启杰，男，195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根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廷，男，1967年9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赫苓，北京市京师（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伦贝尔市永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开发路市场/div> 上诉人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金廷、刘启杰、呼伦贝尔永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8民初2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金廷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第一、合同约定的管辖条款无效，该条款不能作为法院管辖的依据。该合同第八条约定的管辖权是甲方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确定管辖法院的，海拉尔学福建筑器材租赁站是个体工商户，不具有法人资格，当然不存在法定代表人。王金廷的身份只是海拉尔区学福建筑器材租赁站经营者，不是法定代表人。由于法定代表人不存在，约定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地址管辖，当然无效，本案不应当由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管辖，对此上诉人已经在庭审答辩时提出了抗辩。第二，上诉人没有与王金廷或者租赁站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合同上加盖的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十项目部的印章不是河南城建的，也不是河南城建授权给刘启杰使用的，不能因在合同的承租方名称上写有“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字样就确定河南城建为一方当事人履行义务。第三，永昌家园12号楼的实际施工人是刘启杰，《建筑器材租赁合同》是刘启杰与租赁站签订，实际履行该合同的是刘启杰和租赁站，已经给租赁站支付租赁费的也是刘启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启杰才是本案适格被告。第四，无论是民法通则、民法总则，还是合同法均规定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只在特定的领域才有合同相对性的有限突破。依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在合同法领域内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只涉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而对于买卖合同或者租赁合同来说，均不涉及合同相对性原则的突破。由于上诉人不是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不应承担合同责任。第五，上诉人不是永昌小区**楼的施工人，不存在因建筑施工租赁建筑施工设备的事由。虽然上诉人与呼伦贝尔市永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该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3年8月24日，在该合同订立之前的2013年6月8日，永昌公司已经与刘启杰签订《永昌家园12号楼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由永昌公司以包公包料的方式将该12号楼大约15000平方米的建筑工程施工发包给刘启杰。因此，上诉人只是名义上的中标人和承包人，但未进行实质的施工建设和竣工验收，并不是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正是基于上述原因，2013年8月28日上诉人与永昌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刘启杰是永昌公司安排施工的，并明确约定如永昌公司自己安排施工队，且永昌公司不能按照中标合同的约定给上诉人拨付工程款，实质上是剥夺了上诉人对该工程的管理权，所出现的人工工资、材料款等均由永昌公司承担。由此，对于刘启杰租赁的建筑施工设备所产生的租赁费等，直接租赁人是刘启杰，将工程发包给刘启杰的是永昌公司，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第六，安排刘启杰施工队伍进行施工，不是上诉人的行为。上诉人与永昌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仅能作为上诉人允许永昌公司使用其资质进行施工建设的认可，并不是对刘启杰使用上诉人资质的认可。刘启杰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使用的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十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是刘启杰仿造的，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更不能代表上诉人。第七，2014年9月26日刘启杰所写的《承诺书》进一步确定了刘启杰是实际施工人的地位，并由刘启杰自行承担因施工所发生的各项费用的责任。第八，在建设永昌小区的过程中，刘启杰不支付建筑材料买卖合同价款被出卖人起诉，出卖人以刘启杰与河南城建是挂靠关系而要求河南城建承担连带责任，均已经被生效的民事判决予以驳回。第九，本案与王金廷建立租赁合同的是刘启杰，就应当由刘启杰承担支付租赁费的责任。如非要判决承担连带责任，也应由呼伦贝尔市永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第十，刘启杰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刘启杰与王金廷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8月3日，此时河南城建尚未与永昌公司订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河南城建尚未介入永昌小区的任何施工事务。故一审判决认为刘启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是对事实的曲解和法律适用错误。 被上诉人王金廷主要答辩称，我要求维持一审判决。因为上诉人收取了我的管理费，只能由上诉人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刘启杰主要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呼伦贝尔市永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王金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3年8月3日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2、被告给付原告租金至租赁器材退清为止，截至2020年7月2日，租金暂计156308.38元；3、被告退还原告租赁器材(扣件511个，顶丝228根)或赔偿未退还租赁器材损失7056元及损坏赔偿费用1950元，两项合计9006元；4、被告给付原告违约金46892.51元；5、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给付截止到2020年10月12日的租赁费158069.97元，违约金47420.99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3月18日，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被告河南城建公司中标了被告永昌公司开发的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永昌家园11号楼项目。2011年5月5日，被告河南城建公司出具工程施工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被告刘启杰负责永昌家园11#第十项目部的工程施工及安全、质量、工人工资等事宜，并刻制了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十项目部资料专用章。2013年6月15日，被告永昌公司与被告刘启杰签订了永昌家园12#楼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被告永昌公司将永昌家园12#楼发包给被告刘启杰承建。2013年8月24日，被告永昌公司与被告河南城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永昌公司将永昌家园12#楼发包给河南城建公司承建，永昌公司、河南城建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刘启杰作为河南城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了字。上述合同签订后，永昌家园的11#、12#楼均由被告刘启杰实际组织施工。2015年5月16日，永昌公司与刘启杰核对永昌家园11号、12号楼工程款给付情况，永昌公司共向河南城建公司支付11号楼、12号楼管理费515000元，双方签订了付款明细，永昌公司加盖了公章，刘启杰加盖了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十项目部资料专用章。2013年8月3日，被告刘启杰以被告河南城建公司名义与原告王金廷经营的海拉尔区学福建筑器材租赁站签订了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原告为被告河南城建公司承建的永昌家园12#楼提供建筑器材，原告在出租方处加盖了海拉尔区学福建筑器材租赁站印章，被告刘启杰在合同上承租方处签了字，并加盖了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十项目部资料专用章，该租赁合同约定：租赁价格为钢管日租金0.013元/米，可调托日租金0.02元/个，扣件十字0.013个/天；租金按月计算，承租方每月5日前支付上月发生的租赁费，如逾期未交租金，按日加收原欠租金总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器材丢失或损坏的照收租费，并按合同附件价格赔偿（扣件十字6元/个，可调托17.5元/个，钢管17.5元/米）；租赁价格表、提过单、退货单、租赁费结账单均为合同组成部分；如双方发生经济纠纷，由出租方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决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向永昌家园12#楼工程提供建筑器材，工地的施工人员也相继为原告签了建筑器材租赁用品提货单、退货单。截至2014年6月19日，涉案工程中尚欠原告扣件511个、可调托228个未退还。2014年7月22日，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十项目部与原告王金廷核对账目，双方确认截止2014年7月22日，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十项目部共欠原告租赁费及缺件弯管费用58000元。庭审中，原告称，在签订合同时对于三被告之间的关系并不知情。被告河南城建公司称其在永昌家园11号楼施工建设中对被告刘启杰有过授权，但是12号楼并没有进行授权，第十项目部的印章是其允许刘启杰做11号楼工程时使用，与12号楼无关，刘启杰以此章与租赁站签订的租赁合同对河南城建公司是不具有约束力，不能认为是河南城建公司与租赁站有直接的合同关系。被告刘启杰主张永昌家园工程在2014年8月24日已经竣工，且被告刘启杰的会计已经与王金廷已经对账确认所欠租赁费为58000元，后续不应再产生租赁费。另查明，原告王金廷经营的海拉尔区学福建筑器材租赁站已于2019年10月29日注销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被告刘启杰以被告河南城建公司名义与原告经营的海拉尔区学福建筑器材租赁站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海拉尔区学福建筑器材租赁站系原告王金廷个体经营，该租赁站注销登记后，其权利、义务理应由作为经营者的原告王金廷承继。被告河南城建公司授权被告刘启杰负责永昌家园11#楼的相关施工事宜，并刻制了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十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永昌家园11#、12#楼工程均为河南城建公司承建和刘启杰实际进行施工，河南城建公司实际收取了11#、12#楼的工程管理费；2014年7月22日，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十项目部与原告就建筑器材租赁费用进行对账；2015年5月16日，刘启杰与永昌公司核对工程付款情况时加盖有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十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综合上述事实，即使被告刘启杰在承建永昌家园12#楼过程中未持有被告河南城建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原告亦有理由相信被告刘启杰对被告河南城建公司享有代理权。被告刘启杰与海拉尔区学福建筑器材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构成对被告河南城建公司的表见代理，因该合同产生的相关义务理应由被告河南城建公司承担。租赁合同中约定“双方发生经济纠纷，由出租方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决”，海拉尔区学福建筑器材租赁站为个体经营，该约定中的法定代表人意为经营者原告王金廷，原告的户籍所在地为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故本案由本院管辖符合双方约定。被告河南城建公司、永昌公司、刘启杰之间签订协议等属于三被告之间内部经营行为，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对抗不知情的第三人。被告永昌公司不是租赁合同的相对人，故不应承担给付租赁费的义务。原告王金廷与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十项目部曾核对账目，确认截止2014年7月22日所欠租赁费及缺件弯管费用为58000元，该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河南城建公司未退还原告的扣件511个、可调托228个，自2014年7月23日计算租赁费至2020年10月12日应为25475.62元【（511个×0.013个/天+228个×0.02元/个）×2274天】，被告河南城建公司亦应给付，故被告河南城建公司所欠租赁费及损坏赔偿费用共计83475.62元（58000元+25475.62元）。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及时给付租赁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违约金的请求，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过高，本院酌定违约金为所欠租赁费及损坏赔偿费用共计83475.62元的30%为宜，即25042.69元。被告尚未返还原告的建筑器材应予返还，如不能按时返还，可按合同约定的价格赔偿的原告损失7056元（扣件6元/个×511个+可调托17.5元/个×228个）。原告和被告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十项目部核对账目时，已经计算过租赁器材的缺件弯管费用，故对原告主张的租赁器材损坏赔偿费用195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判决：一、解除原告王金廷和被告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8月3日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二、被告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金廷租赁费83475.62元，违约金25042.69元，合计108518.31元；三、被告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金廷扣件511个、可调托228个或按合同约定的价格赔偿原告损失7056元；四、驳回原告王金廷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2元，由被告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35元，由原告王金廷负担1007元。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启杰挂靠上诉人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呼伦贝尔市永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永昌家园小区11#、12#楼的建设施工工程，已被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予以确认，事实清楚。上诉人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呼伦贝尔市永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工程款必须拨付到上诉人账户。在施工过程中，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刘启杰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刘启杰负责永昌家园11#楼第十项目部工程施工及安全、质量、工人工资等方面(不包括借贷款、抵押、担保、收取工程质保金和押金及材料赊欠款)事宜。虽然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刘启杰负责11#楼第十项目部的施工及安全、质量、工人工资等方面(不包括借贷款、抵押、担保、收取工程质保金和押金及材料赊欠款)事宜，授权期限为2011年5月5日至2012年8月5日。但2013年8月24日上诉人又与被上诉人呼伦贝尔市永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于同日签订《协议书》，且对刘启杰刻制的“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十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未予收回或销毁，说明上诉人仍继续授权刘启杰继续施工12#楼。被上诉人刘启杰以上诉人的名义与王金廷签订《建工器材租赁合同》租赁王金廷所有的建筑器材用于案涉工程施工，同时租赁合同承租方加盖“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十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的行为，使上诉人王金廷足以相信案涉建筑器材系上诉人所租赁，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租赁费的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庭审中刘启杰认可其挂靠上诉人名下进行案涉工程的施工，其是实际施工人，并表示“工程款没有结回，工程款结清肯定偿还王金廷”，能够证明案涉建筑器材的实际承租人为被上诉人刘启杰，其应承担给付王金廷租赁费的合同义务。一审判决以刘启杰系职务行为认定其不承担给付租赁费用的义务，系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双方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约定“双方发生经济纠纷，由出租方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决”，海拉尔学福建筑器材租赁站为个体工商户，王金廷为经营者，王金廷户籍所在地为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上诉人主张海拉尔学福建筑器材租赁站为个体工商户，王金廷为经营者，没有法定代表人，依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关于管辖权的约定，本案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8民初21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二、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8民初21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刘启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王金廷租赁费83475.62元，违约金25042.69元，合计108518.31元； 四、被上诉人刘启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王金廷扣件511个、可调托228个或按合同约定的价格赔偿王金廷损失7056个； 五、上诉人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内容与被上诉人刘启杰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42元，由上诉人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刘启杰负担1235元，由被上诉人王金廷负担10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84元，由上诉人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刘启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群勇 审判员  徐万启 审判员  高贺莉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赵亚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