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7民终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荣春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龙门镇九龙路39号。 法定代表人：李道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斌，平武县平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紫色缇园乡村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魏城镇花庙子村。 法定代表人：刘茜。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果，四川法奥（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然，四川法奥（绵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四川荣春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荣春种业公司”）与被上诉人绵阳市紫色缇园乡村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乡村酒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4民初3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荣春种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斌，被上诉人乡村酒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果、张馨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春种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4民初3253号民事判决，改判乡村酒店公司向荣春种业公司支付货款21681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7年6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同类货款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乡村酒店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荣春种业公司主张的买卖合同纠纷与乡村酒店公司抗辩的产品质量问题属不同法律关系，乡村酒店公司主张相关权利应当另案起诉，且其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二、乡村酒店公司无证据证实荣春种业公司提供的农药产品对其造成损失及损失具体金额，原审将荣春种业公司提供的农药产品价款与乡村酒店公司的损失品迭有悖公平原则。 乡村酒店公司答辩称：原审适用法律正确。案涉买卖合同以荣春种业公司提供正确的技术指导服务为前提，但基于荣春种业公司的错误诊断、错误技术指导，出售无效农药，导致乡村酒店公司的葡萄掉果严重，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荣春种业公司对相关农户以每亩800元进行了补偿（乡村酒店公司占地43亩，应补偿金额为34400元），但未向乡村酒店公司补偿。乡村酒店公司没有要求荣春种业公司赔偿损失，荣春种业公司向乡村酒店公司主张农药货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荣春种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乡村酒店公司向荣春种业公司支付货款21681元，并以21681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同期同档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货款利率标准支付欠款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以21681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全部还结之日止。2.诉讼费由乡村酒店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五六月份，乡村酒店公司因葡萄挂果期间出现落果状况，荣春种业公司派出技术人员对葡萄挂果出现状况进行了诊断，并使用了荣春种业公司提供的农药，但并未取得成效，导致葡萄大面积落果；2017年5月22日，荣春种业公司向佳昊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提供20瓶“根宝”，金额500元,2017年6月7日，荣春种业公司向佳昊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提供“施特优”、“国光钾”、“松尔复合肥”，金额15460元，被告在庭审中也承认收到上述两张发票上的农药。庭审中，原告提供了6张结算单，2017年5月26日，结算单上显示应收货款260元，2017年6月7日，结算单上显示应收货款725元，2017年6月18日，两张结算单上显示应收货款分别为938元和1548元，2017年6月15日，两张结算单上显示应收货款分别为1548元和938元，被告认为6张结算单是原告自己做账的结算单，没有被告工作人员的签字，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川0703民初2229号裁定书，准许原告荣春种业公司撤回起诉，被告为四川佳昊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庭审中，被告认可佳昊公司和紫色缇园乡村酒店有限公司对外都是以佳昊公司的名义。 2019年5月30日游仙区魏城人民政府出具证明：乡村酒店公司于2017年5月、6月购买了荣春种业公司的农药，用于公司葡萄园作以下证明：1.双方因农药产品质量发生过纠纷。2.经过相关专家鉴定，证实荣春种业公司技术人员对葡萄气灼病使用的农药无治疗气灼病的作用，甚至加重了危险程度。3.荣春种业公司已对相关农户进行了赔偿。4.乡村酒店公司与相关农户所使用的农药系同一批农药。 一审法院向葡萄园2位承包农户询问后证实：1.葡萄出现落果现象后，由四川荣春种业公司派技术人员来现场“诊断”，并配置农药进行治疗，但没有任何效果，后经专家认定为气灼病。2.农户和乡村酒店公司经营的葡萄园均使用原告提供的农药进行治疗。3.荣春种业公司对农户以800元一亩进行了赔偿。2017年直播绵阳报道了魏城镇花庙村村民种植的200多亩葡萄落果的新闻，新闻中称葡萄使用农药后无任何效果，并且落果现象越发严重情况发生后，荣春种业公司负责人以及农药生产厂家四川国光农化股份有限公司积极配合调查和协调，并委托农科院和西科大的农业专家进行鉴定，结果表明，落果的原因是一种气灼的葡萄流行病，并不是国光公司的药物造成的，公司对几户农户进行了经济补偿。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但该合同前提是荣春种业公司提供正确的技术服务，乡村酒店公司因葡萄挂果期间出现了落果问题需要技术诊断及药物干预，于2017年五六月在荣春种业公司技术人员的诊断下进行农药配置并向荣春种业公司公司购买了共计15960元的农药（对荣春种业公司提供了6张结算单，由于没有乡村酒店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不予认可），由于荣春种业公司技术人员对乡村酒店公司葡萄落果的“诊断”错误，虽使用了荣春种业公司提供的农药，仍导致葡萄大面积落果，给乡村酒店公司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没有达到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之规定，本案基于荣春种业公司技术人员诊断的重大过失，给乡村酒店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致使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荣春种业公司履行不符合约定，乡村酒店公司有权要求对方承担减少价款或者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鉴于本案农药货款金额较小，且乡村酒店公司要求不予支付货款，也不要求荣春种业公司赔偿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对乡村酒店公司抗辩，予以支持。对荣春种业公司主张支付货款的诉请，不予支持。乡村酒店公司辩称支付农药价款已过诉讼时效，荣春种业公司于2019年向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四川佳昊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后又撤诉，乡村酒店公司在庭审中认可佳昊公司和紫色缇园乡村酒店有限公司对外都是以佳昊公司的名义。故，乡村酒店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认可。综上，判决：驳回四川荣春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71元，由四川荣春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二审中，乡村酒店公司向本院提交：1.绵阳市游仙区魏城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2017年五六月份乡村酒店公司从荣春种业公司购入农药，用于栽种的巨峰葡萄，因药物无效导致葡萄大面积落果，在乡村酒店公司与当地农户的呼吁下，相关政府部门与魏城镇人民政府出面协调解决处理，荣春种业公司对农户进行了补偿，但未向乡村酒店公司补偿。乡村酒店公司和当地农户在一个大园区内种植同类葡萄，使用同种技术和农药，造成同样不良后果和损失。 2.乡村酒店公司从绵阳市游仙区农业局复印的《关于佳昊公司葡萄基地6位承包户葡萄大量落果事件鉴定意见》。拟证明，2017年7月7日佳昊公司葡萄基地落果的原因是葡萄气灼病，不能用农药进行预防和治疗，荣春种业公司技术人员对该病害认识模糊，用药方案不能解决问题。 荣春种业公司质证认为：1.魏城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超越其职权，其不能证明葡萄落果是因药物无效。2.《鉴定意见》没有机构盖章，没有鉴定机构和鉴定人资质证明，鉴定材料未经当事人质证。 本院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对乡村酒店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据认证认为，乡村酒店公司出具的证据1系当地政府出具，2017年当地出现葡萄落果事件后，当地政府参与协调解决，清楚当地实际情况。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关于乡村酒店公司出具的证据2，该《鉴定意见》无证据来源，鉴定意见无鉴定机构签章，无鉴定人质证证明，该证据不符合《鉴定意见》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乡村酒店公司是否应向荣春种业公司支付欠付货款。 第一，乡村酒店公司与佳昊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对外均是以佳昊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开展经营。2017年5月22日荣春种业公司向佳昊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提供20瓶“根宝”，金额500元,2017年6月7日，荣春种业公司向佳昊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提供“施特优”、“国光钾”、“松尔复合肥”，金额共计15460元。佳昊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向荣春种业公司出具了上述物品的《入库单》。荣春种业公司主张，还向佳昊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出售了价值6221元的物品，佳昊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未向荣春种业公司提供《入库单》，只有荣春种业公司制作的结算单。乡村酒店公司否认向荣春种业公司购买了除上述15460元的物品外，还向荣春种业公司购买了价值6221元的物品。根据上述证据，荣春种业公司与乡村酒店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荣春种业公司主张乡村酒店公司欠付21681元货款，但所举证据仅能证实乡村酒店公司欠付荣春种业公司15460元。 第二，根据游仙区魏城镇出具的《证明》，乡村酒店公司葡萄园承包种植户赵香、柯昌照的证言、佳昊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入库单》等证据，足以证实2017年乡村酒店公司葡萄园发生落果后，荣春种业公司派出技术人员并销售农药，但农药对葡萄落果并无效果，荣春种业公司以每亩800元标准向农户进行了补偿。乡村酒店公司自种的葡萄面积为43亩，在2017年葡萄落果后，也接受了荣春种业公司的技术指导并购入农药治疗，但荣春种业公司未向乡村酒店公司提供补偿。 第三，如上所述，乡村酒店公司在发生葡萄落果后接受了荣春种业公司的技术指导并购买了价值15460元的农药产品，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乡村酒店公司对荣春种业公司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但该案与一般买卖合同的区别在于，农药系用于特定目的的商品，具有较高的专业性。购买方购买农药时，出售方需提供必要的技术指导，有针对性的提供药品。乡村酒店公司系在接受了荣春种业公司的技术指导后从荣春种业公司购买农药。而荣春种业公司出售的农药并无减轻该损害的作用，其提供的产品不能实现双方缔结合同的目的。荣春种业公司向乡村酒店公司提供的农药，系具体用于解决乡村酒店公司的葡萄落果问题，因所提供的技术指导和商品无法解决该问题，应认定荣春种业公司违约。 第四，荣春种业公司履行合同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乡村酒店公司可以向荣春种业公司主张违约赔偿责任或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乡村酒店公司以品迭应付货款金额的方式，作为向荣春种业公司主张的违约赔偿金额，该金额共计15460元。参照荣春种业公司向当地葡萄种植户以每亩800元的标准补偿，乡村酒店公司所主张的赔偿金额适当，其以应付货款品迭违约赔偿金的抗辩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荣春种业公司所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2元，由上诉人四川荣春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雨林 审判员  宋 岩 审判员  邱学南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宏琳 刘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