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02民初4088号原告：历尔，男，196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江苏奕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泰州市荣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青年北路41号。诉讼代表人：冯亚强，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灿，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粉，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历尔与被告泰州市荣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星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历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享有被告破产债权人民币4612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期间，被告因生产经营需要，多次向原告借款，原告经被告指示将相关借款款项支付至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股股东冯炳荣之子冯哲名下银行账户，并由被告出具借条。2013年，因被告无力偿还借款，经原、被告协商，被告用公司股权作为质押担保，将部分股权转让至原告名下，并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借贷质押。现被告处于破产清算阶段，原告已向被告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但是未被管理人确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辩称，第一，原告所诉称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不能成立。因为被告在2009年并没有收到原告所给付的借款，故管理人从公平清理债权债务的角度，根据民间借贷的相关司法解释，对其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第二，根据管理人的调查，原告诉称的民间借贷其实是原告与荣星公司之前的股东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所发生的经济往来，且相应的股权到目前为止为原告所持有，故原告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确认破产债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材料，证明原告向被告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但管理人未予确认，故原告提起诉讼。2、协议书两份（一份为原件，另一份为复印件），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被告将部分股权转让给原告实为借贷股权质押。3、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借贷事实，出借款项是按照被告法定代表人冯炳荣的指示交付给冯哲。4、被告变更登记通知书及温州荣星集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冯炳荣为被告及温州荣星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协议书中签名系职务行为。5、（2014）泰海商初字第028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与协议书内容相互印证，进一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6、冯哲的银行流水记录一份，证明案涉借款已按照指示交付。7、委托协议书及身份证、银行卡复印件各三份，证明案外人何筱燕、林成伟受原告委托向冯哲交付部分款项。8、原告与冯哲银行往来记录一份，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后，被告偿还部分款项，尚欠4612500元。9、原告申请证人蔡某到庭作证，蔡某陈述：我是被告的职工，曾看到冯炳荣与原告之间金额为5000000元的原始借条，但不清楚该款项是否实际交付。因为借款只有5000000元，本来转让公司25%的股权就够了，但原告坚持要35%的股权，经过协商才签订了协议书。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协议书原件，真实性请法院核实。这份协议书系冯炳荣以个人名义签订，未加盖公司印章，不能代表被告及温州荣星公司的意思表示。对证据3，未提供原件，三性不予认可，请法院对该证据所载明的有关文字在本案中不予采信。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虽然泰州荣星公司和温州荣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冯炳荣，但是相关协议书上并无公司盖章，故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该判决书反映的是2014年1月13日高波等人与温州荣星公司签订协议的情况，本案所涉借贷关系能否成立，有待在本案中进一步调查。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原告将部分款项支付给他人，并不是支付给被告，原告主张款项是根据冯炳荣指示交付，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证据7，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证明相关人员是受原告委托交付款项。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往来记录所载明的金额与原告提供的协议书存在严重冲突，协议书载明原告2009年10月28日出借款项5000000元，但原告未提供交付该款项的证据。对证据9的证人证言，根据证人反映的情况，仅能证明2013年4月25日历尔和冯炳荣协议的真实性，并不能证明协议载明的5000000元真实发生。被告为支持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荣星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原、被告签订上述协议前，荣星公司就已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原告持股比例为35%。2、蔡某的授权委托书，证明原告受让股权后行使股东权利。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实际是为被告所欠原告的借款进行股权质押。本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4、5、6、8及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2，结合蔡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认定其真实性，故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3，虽然未能提供原件，但该情况说明中所载明的内容能够与证据2、6、7、8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且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7，结合证据6、8，能够印证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能够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12日、9月29日、12月2日，原告历尔向案外人冯哲分别转账665000元、17500元、950000元。2009年7月27日，案外人何筱燕代历尔向冯哲转账2850000元。同年10月28日、12月16日，案外人林成伟代历尔向冯哲分别转账1750000元、100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为7232500元。冯哲分别于2009年8月17日、9月1日、9月17日、9月29日、12月31日、2010年2月7日、3月9日、4月1日、4月29日、7月30日、8月3日、8月9日向原告历尔转账，合计2620000元。2013年4月23日，温州荣星集团有限公司（出让方）与历尔（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出让方将其持有的荣星公司的部分股权（计700万元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5%)，以7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于2014年4月23日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方”。同日，荣星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吸收历尔为新股东，温州荣星集团有限公司将所持有的荣星公司部分股权（计700万元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5%),以原价转让给历尔。2013年4月25日，泰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准许变更登记通知书，增加历尔为新股东，认缴出资额为7000000元，实缴出资额为7000000元。现原告持有两份《协议书》，一份为原件，未注明落款日期，另一份为复印件，落款日期为2013年4月25日，两份《协议书》内容一致，均为：乙方于2009年10月28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到期未还。现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股东温州荣星集团有限公司自愿将投资乙方股权中的35%股份暂时转到甲方名下，作为乙方对人民币500万元的还款能力。2、甲方为乙方名义股东，对公司经营具有知情权但不参与该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不享有股东权，不承担赢利或亏损。3、当乙方将人民币500万元借款还给甲方后，甲方应在乙方还款当日无条件将其名下的泰州荣星房地产有限公司35%股份回转给乙方股东温州荣星集团有限公司。4、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原告历尔在该协议书甲方处签名，乙方处仅有被告及温州荣星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炳荣的签名，被告没有加盖公章。2016年6月，被告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司于2009年向历尔借款500万元人民币，应我司要求，历尔按我司指示将该款项打入当时我司指定的冯哲（我司实际控股股东投资人冯炳荣之子）账户”。冯炳荣在该说明下方签署姓名、书写“情况属实”字样并加盖公章。另查明，在（2014）泰海商初字第0287号高波与荣星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查明：“2014年1月13日，原告高波等三人与温州荣星集团有限公司、温州市荣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就被告泰州市荣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项涉及的相关事宜进行确认。具体内容包括：由于冯炳荣欠高波为其担保向陈某借款3000000元，由原告直接归还给陈某，并在转让款项中予以扣减。原告于2014年1月14日前借款4060000元给被告至冯炳荣卡上，让其去归还给历尔，让历尔占被告公司35%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原告等三方…。被告泰州市荣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该协议书上盖章同意”。2016年5月29日，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12民破2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林铭字对荣星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立案受理该案，同年12月10日指定江苏中鸿永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泰州市荣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后本院重新指定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兴化兴财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破产管理人。2020年9月15日，本院召开荣星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原告向管理人提交申请，要求确认本案所涉债权，管理人认为原告主张的债权实际系公司股权，故未予确认，原告遂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本案系以民间借贷为基础法律关系的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如存在，借款金额如何确定？2、原告历尔所持荣星公司35%股权的性质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出借给被告的款项已经按照其指示向冯哲支付到位。被告认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将款项交付给冯哲是受被告指示，原告亦无证据证明何筱燕、林成伟支付给冯哲的款项与本案有关联，本案所涉款项实际是原告与被告之前的股东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所发生的经济往来，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应当全面审查双方当事人的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情况。从借贷合意方面来看，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乙方于2009年10月28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500万元”，虽然协议书中未加盖被告的公章，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并结合被告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被告亦认可该笔借款，且按照该协议将荣星公司的35%股权转让到原告名下，故冯炳荣在协议书中签字的行为系代表被告的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再结合（2014）泰海商初字第0287号民事判决审理查明部分认定：“2014年1月13日，原告高波等三人与温州荣星集团有限公司、温州市荣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原告于2014年1月14日前借款4060000元给被告至冯炳荣卡上，让其去归还给历尔，让历尔占被告公司35%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原告等三方…。被告泰州市荣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该协议书上盖章同意”，说明被告对其向历尔借款的事实亦予以认可。综上，本院依法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从款项交付方面看，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共向被告指定的收款人冯哲交付1632500元，何筱燕、林成伟代原告共计向冯哲交付5600000元，由此可见，原告已按照被告指示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被告辩称上述款项系原告与被告的前任股东之间因股权转让发生的往来，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与被告股东之间并不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上述协议书中约定的股权转让实际系为本案所涉借款提供的让与担保（理由在下文中予以论述，这里不再赘述），故对被告的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历尔、何筱燕、林成伟与冯哲之间的转账记录看，历尔、何筱燕、林成伟共计转给冯哲7232500元，冯哲转账给历尔2620000元，两者相减计算为4612500元，与协议书及情况说明中载明的5000000元存在差额，对此原告解释为：借款发生在2009年，借款总额当时双方是采取估算的方式，被告大概需要借款5000000元左右，后原告调取了银行转账记录，统计为借款本金还剩4612500元。本院认为，协议书与情况说明载明的借款金额均为5000000元，现原告通过调取银行转账记录，统计得出截至目前被告尚欠原告款项为4612500元，并以此金额来主张权利，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协议书中的约定，原告为了保证己方债权得以实现，要求将荣星公司35%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当债务到期且得到清偿后，再将股权归还，该行为实质上是通过让与股权所有权的方式担保债务的履行，而非真正的股权转让行为。双方约定以股权转让方式作为债务担保，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合意，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种担保方式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案涉股权转让担保仅为保证主债务的履行，在双方当事人存在原借款合同关系情况下，被告应履行归还借款的义务，而非因股权已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就免除其还款责任，现被告已进入破产程序，该债权依法应当得到确认。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历尔对被告泰州市荣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债权本金4612500元。本案受理费43700元，由被告泰州市荣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迳交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朵花审 判 员  安 南人民陪审员  陆琴桂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张 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