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4民终6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武雄，男，196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公民身份号码：44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凡，广东国晖（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新凯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张绍菲，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新凯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鲁军霞，总经理。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武雄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新凯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凯通租赁公司）、珠海市新凯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凯通运输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11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武雄上诉请求：一、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新凯通运输公司向张武雄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9719.69元；三、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撤销张武雄与新凯通运输公司签署的《解除员工劳动合同补偿协议》，新凯通运输公司向张武雄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差额8814.38元；四、判决新凯通租赁公司、新凯通运输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确认《解除员工劳动合同补偿协议》不符合撤销要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张武雄与新凯通运输公司签署的《解除员工劳动合同补偿协议》符合合同的撤销要件。（一）张武雄系受胁迫签订补偿协议。根据一审庭审发问，新凯通运输公司承认其进行经济性裁员未向劳动部门报备，且以胁迫方式要求张武雄参加裁员大会，整个裁员大会召开的时间也极短（开始到结束仅一个小时），没有足够时间给张武雄考虑。2020年5月7日，新凯通租赁公司、新凯通运输公司的管理人员召开员工会议，会议上该管理人员以不签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就开除为要挟，强令张武雄与新凯通运输公司签订了《解除员工劳动合同补偿协议》。根据新凯通运输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有部分员工未参加会议，也收取新凯通运输公司支付的经济补偿金，表明没来参加会议的员工已被（开除）解除劳动合同。（二）张武雄对于法律法规的理解较新凯通运输公司处于明显弱势，对经济补偿的计算存在重大误解。根据一审庭审发问，新凯通运输公司承认未就经济补偿协议条款与张武雄进行任何协商。新凯通租赁公司、新凯通运输公司作为法人单位，且有专业的法律顾问团队出谋划策，而张武雄年龄较大，文化水平不高，对劳动法律法规知之甚少。张武雄在签下补偿协议后才知悉解除劳动合同法定补偿金额，这充分反映张武雄对于法律法规的理解较新凯通租赁公司、新凯通运输公司来说处于明显弱势，对经济补偿的计算存在重大误解，既然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那么在张武雄作出协商让步、权利处分意思表示前，新凯通运输公司有义务让张武雄充分知悉法定补偿的大致金额，否则协商过程并非基于张武雄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建立在公平的基础上。（三）补充协议约定的经济补偿金，远低法定标准，显失公平。根据一审庭审发问，新凯通运输公司承认其未就补偿金与张武雄进行沟通，或作出任何解释。又根据法律规定和涉案《劳动合同》约定，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支付经济补偿金，但新凯通运输公司仅以珠海市最低工资标准1720元向张武雄支付经济补偿金，远低于法定标准，显失公平。一审判决表述“张武雄知道新凯通运输公司的经营状况欠佳，财务入不敷出，经过衡量利弊后才决定同意签订该协议”，据此认定《解除员工劳动合同补偿协议》劳动者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不予支持张武雄行使撤销权。首先，新凯通租赁公司、新凯通运输公司召开会议时间极短，根本未给劳动者思考时间，一审法院怎么得出张武雄已“衡量利弊”的结论；其次，无论以何种角度，劳动者只有存在重大误解或胁迫的情况，否则作为家庭经济支柱的劳动者怎会签署一份严重损害自身权益的法律文件。综上，一审法院未站在劳动者（员工）弱势群体的角度，未充分查明本案事实，仅考虑用人单位的利益作出损害劳动者合法权益的不公判决。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判决新凯通运输公司向张武雄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差额8814.38元（6127.19×2-3440）。二、一审法院依据《劳动合同》工资标准认定张武雄未休年休假应剔除加班工资后以月工资1720元属事实认定错误。新凯通运输公司与张武雄签署的《劳动合同》虽约定每月工资为1720元，但仅是用人单位为应付劳动监察部门例行检查工作签署的形式文件，实际工资仍是按照劳动者的实际工作情况向劳动者支付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的规定，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条文，用人单位已通过实际支付工资的方式变更了劳动合同的约定。另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故应以劳动者实际工资收入作为计算未休年假的工资收入标准。但自2020年2月份开始，新凯通运输公司仅以珠海市最低工资标准向张武雄支付工资，2月份至5月份期间的工资均不是正常上班工资。2019年1月至2020年1月，张武雄离职前12个月正常工资平均收入为6127.19元，故应以6127.19元作为计算标准向张武雄支付未休年假工资。三、一审法院认定张武雄的工作年限仅2年属事实认定错误。张武雄的工龄超过二十年属于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无需张武雄举证证明。张武雄出生于1967年，至今已经53岁，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大巴司机，身体和精神上没有任何残疾，亦没有受过任何刑罚处罚。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99%的人在成年或完成教育后都会立即参加工作，否则没有生活来源，故张武雄的工作年限必定超过20年，依法应该享有15天年假。新凯通租赁公司、新凯通运输公司亦没有就张武雄工龄进行反举证，因而应当依照法律认定张武雄20年以上工作年限，每年的年休假应为15天。若依据仲裁时效限制，即使2017年12月31日之前的年休假不予支持，但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7日也应确认张武雄依法仍享有35天的年假未休。新凯通运输公司应向张武雄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9719.69元（6127.19元/月÷21.75天/月×35天×200%）。综上，为维护张武雄合法权益，依法向二审法院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并依法改判。新凯通租赁公司、新凯通运输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解除员工劳动合同补偿协议》没有任何胁迫。当时在疫情的影响下，公司的运营已基本停止，大部分员工均未在公司露面，也未按照要求上班打卡。新凯通运输公司在无任何收入的情况下照常支付了员工几个月的基本工资。在新凯通运输公司何时能重新恢复正常营业得不到任何答案，新凯通运输公司早已入不敷出的情况下，新凯通运输公司召开大会，双方一致同意的情况下才签订了该协议。新凯通运输公司也是积极筹措资金将约定补偿款支付到位。张武雄声称其受到胁迫，严重违反诚信和双方的约定。二、张武雄在其上诉状中反复强调张武雄“弱势群体”等，是纯粹耍无赖的行为。本系列案件的上诉人均是正常就业的中年劳动者，完全具有判断、理解能力。如果张武雄等人就协议的内容无法理解或认同，完全可以不签名，仅仅现场的两个组织会议的人员有能力胁迫？如果张武雄的行为得到法院支持，将严重影响新凯通运输公司同其他员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路径。三、新凯通运输公司在经营遭受严重困难的情况下仍然想着积极妥善地给予员工补偿，并没有消极地任由新凯通运输公司破产。如今张武雄却罔顾事实编造借口上诉，其诉求是不应该得到支持的。为此，对张武雄的上诉法院依法应予以驳回。张武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张武雄与新凯通运输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补偿协议》；2.判决新凯通运输公司支付申请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差额8814.39元给张武雄；3.判决新凯通运输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4975.23元给张武雄；4.判决新凯通运输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9190.23元给张武雄；5.判决新凯通租赁公司对上述第二和第三项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凯通租赁公司、新凯通运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新凯通租赁公司、新凯通运输公司关系：张武雄主张新凯通租赁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2日，法定代表人兼控股股东为张绍菲(持股比例60％)，少数股东为张辅安(持股比例40％)；新凯通运输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23日，法定代表人兼独资股东为鲁军霞。鲁军霞与张绍菲系夫妻关系，张辅安系张绍菲之父，新凯通租赁公司、新凯通运输公司实际系“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的人格混同的关联公司。新凯通租赁公司、新凯通运输公司认为新凯通租赁公司与新凯通运输公司是完全独立的两个有限责任公司，不同意张武雄主张的所谓“人格混同”。二、张武雄的入职时间与签订劳动合同情况：2018年1月17日，张武雄入职新凯通租赁公司。2019年1月18日，张武雄与新凯通运输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9年1月18日起至2020年1月17日止。三、张武雄的工作岗位：驾驶员。四、张武雄参加社会保险情况：2018年4月至2018年8月期间由新凯通租赁公司为张武雄参加社会保险；2018年9月至2020年4月期间由新凯通运输公司为张武雄参加社会保险。五、张武雄的年休假情况：新凯通租赁公司和新凯通运输公司均没有安排张武雄休年休假。六、张武雄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合同约定每月工资1720元。张武雄主张离职前十二个月实际平均工资6127.19元，新凯通运输公司对此数额提出异议，还认为张武雄的实际工资包含加班工资，但新凯通运输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七、终止或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时间：2020年5月7日。八、终止或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原因：新凯通运输公司提供的《解除员工劳动合同补偿协议》记载：“2020年受全国疫情影响，各行各业均受到停工停产的波及，我公司也未能逃脱停工的影响，本公司于2020年2月开始至5月以来一直停工停运，在此期间公司给予32名员工每月每人发放基本工资1720元(珠海标准)、工龄工资(按入职年限)及交纳社保700元，疫情期间工资均按时发放(每月15日)已发放3个月，现公司已承担不起32名员工的费用。现经公司和员工协商，一致同意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现补偿如下：1.按每个员工入职年限每年赔偿一个月的基本工资(1720元)珠海最低标准。2.赔偿款于次月发放。3.公司和员工在本协议上签字(盖章)后即生效。4.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此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任何一方对协议内容已充分知晓。在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事实和理由要求另外的补偿或赔偿。”张武雄在该协议落款处签名确认。新凯通运输公司于2020年5月13日向张武雄支付相当于2个月基本工资（1720元/月）的经济补偿3440元。九、仲裁请求：2020年5月29日，张武雄向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裁决撤销申请人（张武雄）与被申请人二（新凯通运输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补偿协议》；2.裁决被申请人二支付申请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差额8814.39元给申请人；3.裁决被申请人二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975.23元给申请人4.裁决被申请人二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9190.23元给申请人；5.裁决被申请人一（新凯通租赁公司）对上述第二和第三项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十、仲裁结果：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张武雄与新凯通租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新凯通租赁公司和新凯通运输公司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张武雄与新凯通租赁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的情况下，新凯通运输公司于2018年9月开始为张武雄缴纳社会保险，其后于2019年1月18日才与张武雄签订劳动合同。此外，张武雄主张新凯通租赁公司和新凯通运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夫妻关系，且其夫妻分别为两公司的股东，新凯通租赁公司、新凯通运输公司对该事实没有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新凯通租赁公司和新凯通运输公司对张武雄用工的情况存在混同用工，张武雄主张新凯通租赁公司对新凯通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武雄请求撤销与新凯通运输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补偿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协议裁述的事实：“本公司于2020年2月开始至5月以来一直停工停运，在此期间公司给予32名员工每月每人发放基本工资1720元(珠海标准)、工龄工资(按入职年限)及交纳社保700元，疫情期间工资均按时发放(每月15日)已发放3个月，现公司已承担不起32名员工的费用。”张武雄对此没有提出反驳意见，张武雄知道新凯通运输公司的经营状况欠佳，财务入不敷出，经过衡量利弊后才决定同意签订该协议。该协议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补偿标准虽然没有按员工的实际工资数额而按劳动合同约定的基本工资数额计算经济补偿款，但张武雄是考虑新凯通运输公司的处境后才确定补偿方案，又经张武雄等员工同意，属于合理解决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方法，现张武雄请求撤销与新凯通运输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补偿协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张武雄请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差额，一审法院亦不支持。对于张武雄请求判决新凯通运输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4975.23元，双方劳动合同于2020年1月17日届满，新凯通运输公司应当在2020年2月17日前与张武雄续签劳动合同，但2020年1月下旬起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4条第二款规定：“受疫情影响，用人单位不能依法及时与劳动者订立或者续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请求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不予支持。”故张武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武雄请求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因证据显示张武雄的工作年限只有2年，而非张武雄主张工作超过20年，故张武雄每年享受带薪年休假5天。2018年1月17日至2020年5月7日，张武雄享受带薪年休假共11天。张武雄的工资剔除加班工资后为1720元，新凯通运输公司应支付张武雄未休年休假工资1739.77元（1720元/月÷21.75天/月×11天×20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新凯通运输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张武雄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739.77元；二、新凯通租赁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武雄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新凯通租赁公司和新凯通运输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张武雄为证明其工资收入，向一审法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工资单、珠海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新凯通运输公司、新凯通租赁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1.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显示，张武雄的银行账户收到户名为鲁军霞的银行账户转入3笔款项：2020年2月20日转入6675.56元，3月17日转入1494.38元，4月15日1694.38元。2.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张武雄2019年5月至8月的工资收入：5304.66元、5833.31元、5682.96元、5217.65元，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工资：6445.67元、5639.6元、5872.4元。3.工资单显示：张武雄2019年9月实发工资5884.04元，周末加班1423元，工作日加班957元，法定节假日加班237元；10月实发工资6445.67元，周末加班1265元，工作日加班136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711元。扣除加班工资后，张武雄9月份工资3267.04元（5884.04－1423－957元－237＝3267.04），10月份工资3109.67元（6445.67－1265－1360－711＝3109.67）。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结合张武雄的上诉主张和新凯通运输公司、新凯通租赁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关于张武雄请求撤销《解除劳动合同补偿协议》的问题。经济补偿是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支付给劳动者的经济补助，双方自愿就经济补偿的支付方式和数额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为有效，如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撤销。本案中，新凯通运输公司因为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已停工停运数月，在复工时间未定、公司经营困难的情况下，新凯通运输公司与张武雄经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并签订《解除劳动合同补偿协议》，属于双方的自主行为。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经济补偿按员工入职年限每年支付一个月的基本工资1720元，1720元既是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基本工资标准，也是珠海市的最低工资标准，且新凯通运输公司也在停工停运期间每月向员工发放基本工资1720元。从当时的实际情况和协议内容来看，双方应是基于现实的考虑权衡利弊后作出的选择，协议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武雄以协议约定的工资标准低于计算经济补偿的法定标准为由，主张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形，理据不足。张武雄要求撤销《解除劳动合同补偿协议》的申请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武雄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张武雄的工作年限，张武雄主张其工作年限超过20年，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累计的工作时间，张武雄主张按照张武雄的出生年份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其的工作时间超过20年，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以张武雄在新凯通运输公司、新凯通租赁公司的工作期间作为其连续工作时间，并无不当，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张武雄工作年限及计算张武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天数，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张武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标准，计算张武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月工资应是其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即从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平均月工资，张武雄主张按其离职前12个月正常工作时间（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的平均工资收入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新凯通运输公司、新凯通租赁公司主张张武雄每月的工资收入中包括加班工资，但其未提供工资支付台帐证明张武雄的工资结构及加班工资数额，新凯通运输公司、新凯通租赁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以张武雄提供的月工资收入作为计算其未休年休假的月工资，扣除工资单中列明的加班工资，张武雄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的工资收入共计56237.28元（5304.66＋5833.31＋5682.96＋5217.65＋3267.04＋3109.67＋6445.67＋5639.6＋5872.4＋6675.56＋1494.38＋1694.38＝56237.28），其月平均工资为4686.44元（56237.28÷12月＝4686.44）。新凯通运输公司、新凯通租赁公司每月已支付张武雄工资报酬，故新凯通运输公司、新凯通租赁公司还应支付叶艳华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740.31元（4686.44元/月÷21.75天/月×11天×200%）。一审判决认定的张武雄月工资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张武雄对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部分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武雄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于计算张武雄未休年休假工资月工资的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对于其他争议事项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1162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116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新凯通运输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张武雄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4740.31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凯通运输公司、新凯通租赁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刘秋萍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