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3民终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巴虏特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世宝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某，吉林至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巴虏特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虏特机械公司）与被上诉人吉林世宝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宝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3民初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巴虏特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某、朱某，被上诉人世宝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臧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巴虏特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3民初203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以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支付了2019年10月1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的预付款168.75万元，具体理由如下：1.因手动中间轴总成装配线在2019年10月11日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编号:SBBLT20191010-001)，该合同约定价款为375万元，合同签订后5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45%的货款作为预付款，交付时间为自预付款支付后18周出厂等。被上诉人目前尚未支付该合同预付款,即便如此，上诉人基于双方存在众多合同合作关系的考虑，《买卖合同》(合同编号:SBBLT20191010-001）载明手动中间轴总成装配线已经大部分完工，被上诉人应在2019年10月15日前向上诉人支付168.75万元,但被上诉人直至本案上诉之日也没有支付。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众多与本案类似的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截止在2019年10月12日共欠上诉人到期应付货款954.6099万元先于2019年10月11日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编号:SBBLT20191010-001）载明的预付款。3.2019年10月2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168.75万元款项在用途一栏载明为“设备款”。综上,足以说明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导致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28日向上诉人支付的168.75万元设备款应当抵充先于2019年10月11日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编号:SBBLT20191010-001）载明的预付款到期的其他买卖合同设备。世宝机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合同总价为375万元，被上诉人世宝机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45%的预付款168.75万元按照约定支付给了上诉人巴虏特机械公司。一审过程中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对公账户明细等证据证实了该事实，不存在上诉人巴虏特机械公司所称的“没有证据证明支付了预付款168.75万元”的事实。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巴虏特机械公司所称的双方之间存在众多与本案类似的买卖合同，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混同。3.被上诉人世宝机械公司及时提供了产品图纸及预验收的产品，在提供产品图纸及预验收产品上不存在过错，但上诉人巴虏特机械公司至今不能提供项目产品，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之间的合同应予解除。世宝机械公司在原审法院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10月1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2.被告将预付货款1,687,500元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返还给原告,给付原告违约罚款910,000元(自2020年3月3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止,按5000元/天计算，共计182天),并给付原告从2020年9月1日起，按5000元/天计算，至预付货款及利息全部返还完毕止的违约罚款;3.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11日，原告与被告在四平市铁东区签订了买卖合同一份，原告购买被告生产的手动中间轴总成装配线一套。合同约定:交货时间自预付款支付之日起18周出厂，由被告负责运送到原告公司，费用由被告负责。合同签订后5日内买方支付合同金额45%的货款作为预付款。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卖方的违约责任第4项约定:卖方超过约定交货日期的,将承担违约责任,卖方同意承担5000元/天的违约罚款。如超期40天没有完成交付或者没有通过终验收,则卖方负责包退包换。合同第十三条争议处理约定：发生争议和纠纷可向买方即原告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10月28日将合同约定金额45%的货款1,687,500元汇入被告的银行账户内。按照买卖合同第四条第1项“交货时间自预付款支付之日起18周出厂”的约定，被告应在2020年3月2日前向原告交货。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仍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交货。巴虏特机械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一、世宝机械起诉巴虏特公司关于解除2019年10月10日签订《买卖合同》及退还预付货款的诉求缺乏事实上和法律上的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巴虏特公司与世宝机械之间共计签署六份《买卖合同》，合同总金额为4,448.7万元，各个合同付款方式及期限也交叉重叠，且世宝机械所付款项不足以覆盖所欠到期货款,故无法区分其支付的每笔款项所对应的具体合同,加之其在付款时没有载明付款对应的具体合同，更加大了其支付款项对应具体合同的难度。再加上，世宝机械在2019年10月12日向巴虏特公司借款719.2万元，该借款没有约定具体归还日期,进一步可以认为其支付款项中包括部分归还借款的金额。故，世宝机械因2019年10月10日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编号:SBBLT20191010-001）起诉巴虏特解除合同及退还货款的诉求缺乏事实上和法律上的根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二、因手动中间轴总成装配线在2019年10月10日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编号:sBBLT20191010-001）,该合同得履行情况为:该合同约定价款为375万元，合同签订后5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45%的货款作为预付款，交付时间为自预付款支付后18周出厂，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合同生效条件为巴虏特公司收到合同第六条第1项定金之日起生效。由于世宝机械目前尚未支付该合同预付款，即便如此,巴虏特公司基于双方存在众多合同合作关系的考虑,《买卖合同》（合同编号:SBBLT20191010-001）载明手动中间轴总成装配线已经大部分完工,等待世宝机械支付预付款后即刻按照约定履行相关义务。三、世宝机械在2019年10月12日尚欠巴虏特公司期货款为805.545万元、借款719.2万元、《买卖合同》（合同编号:SBBLT20191010-001）预付款168.75万元、卡车及轿车（机械转向柱）货款149.0649万元，合计欠1,842.5599万元。1、因电动转向柱装配及检测线在2018年7月28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合同编号:SPBL-004)，世宝机械应在2019年6月2日以前支付372.505万元，但是世宝机械并没有按期支付。2、因电动转向柱装配及检测线在2018年7月28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合同编号:SPBL-004)，世宝机械应在2019年9月24日以前支付298.04万元，但是世宝机械并没有按期支付。3、巴虏特公司在2019年10月12日借款719.2万元给世宝机械。4、因转向器装配检测线在2018年6月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世宝机械应在2019年1月4日向巴虏特公司支付135万元，以满足合同第一次付款金额为合同金额45%的要求。5、因卡车及轿车（机械转向柱)在2017年12月5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世宝机械应在2018年11月19日支付巴虏特公司62.2385万元。世宝机械应当在2019年8月19日支付巴虏特公司该合同尾款86.8264万元，合计149.0649万元。四、关于世宝机械在2019年10月28日支付两笔款项性质的问题。1、世宝机械在2019年10月28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义乌市佛堂支行的银行账户向巴虏特公司支付172.5050万元，同日，世宝机械通过其在该行的银行账户向巴虏特公司支付168.75万元，当天合计支付341.255万元。2、由于世宝机械合计欠巴虏特公司款项众多,双方并没有进行总的对账核账，世宝机械在2019年10月18日所支付的款项应优先偿还先于2019年10月10日《买卖合同》(合同编号:SBBLT20191010-001）载明预付款到期得其他货款或借款,且世宝机械在支付该款时也并未告知巴虏特公司其支付该款得具体性质，故世宝机械没有支付2019年10月10日《买卖合同》（合同编号:sBBLT20191010-001）的任何款项，其行为存在严重违约行为。综上所述,世宝机械没有支付巴虏特公司因2019年10月10日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编号:SBBLT20191010-001）而应支付的预付货款,其诉讼请求应当相反，巴虏特公司考虑到双方的合作关系履行了该合同得大部分义务,世宝机械应当立即支付合同预付货款给巴虏特公司，以便于巴虏特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0月11日，世宝机械公司与巴虏特机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合同总价款为3,750,000元，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交货时间：自预付款支付之日起18周出厂”；第六条第一款约定：“合同签订后5日内买方支付合同金额45%的货款作为预付款”；第十条卖方承担违约责任中第（4）款约定：“卖方超过约定交货日期的,将承担违约责任,卖方同意承担5000元/天的违约罚款。如超期40天没有完成交付或者没有通过终验收,则卖方负责包退包换。”2019年10月28日，世宝机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巴虏特机械公司支付预付款1,687,500元，至今巴虏特机械公司未向世宝机械公司交付货款。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买卖合同》、中国农业银行对公账户明细等。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0月11日，世宝机械公司与巴虏特机械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世宝机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履行了支付预付款的义务，但巴虏特机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交付货物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世宝机械公司请求解除双方2019年10月1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及返还预付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查明，巴虏特机械公司应于2020年3月2日前交付货物,未按期交付货物，应按约定支付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合同中对违约金有明确约定，故应自2020年3月3日起按每天5000元计算违约金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违约金最多不超过预付款1,687,500元的30%）。因双方约定了违约金，故世宝机械公司请求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当不予支持。关于巴虏特机械公司提出的世宝机械公司支付的并不是预付款，而是之前欠巴虏特机械公司的货款及借款的辩解，因世宝机械公司支付预付款的时间在2019年10月11日后，及支付金额为2019年10月1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总价款的45%，故应认定世宝机械公司支付的款项为2019年10月1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的预付款。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吉林世宝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巴虏特精密机械有限公司2019年10月1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二、被告上海巴虏特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吉林世宝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1,687,500元，并自2020年3月3日起，按每天5000元计算违约金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违约金最多不超过预付款1,687,500元的30%）。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2019年19月11日，世宝机械公司与巴虏特机械公司签订的编号为SBBLT20191010-001的《买卖合同》系基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二、关于案涉《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首先，在案涉买卖合同签订后，世宝机械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向巴虏特机械公司银行转账1,687,500元，并附言：设备款。该笔款项在案涉买卖合同签订后支付且款项数额恰为案涉买卖合同约定的预付款金额（合同总价款375万元的45%），故应当认定世宝机械公司支付的1,687,500元为案涉买卖合同的预付款。巴虏特机械公司主张讼争双方之间存在众多买卖合同关系，世宝机械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应当优先偿还双方之间其他到期的应付货款。本院认为，巴虏特机械公司主张事实中的众多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案涉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同一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巴虏特机械公司提及到的其他到期应付货款，应由双方另案解决，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其次，关于巴鲁特机械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根据《买卖合同》第四条：“交货时间：自预付款支付之日起18周出厂”之规定，巴虏特机械公司作为卖方应当自2019年10月28日世宝机械公司支付预付款后的18周即2020年3月2日前履行交货义务。巴鲁特机械公司主张案涉买卖合同中产品未按时交付的原因是世宝机械公司交付产品图纸延期导致产品交期顺延，并非是其公司违约。本院认为，根据世宝机械公司总经理周裕与巴虏特机械公司董事长孙某之间的聊天记录，巴虏特机械公司明确承诺于2020年7月10日产品全部完成验收，且承认是因巴虏特机械公司资金、人员流动出现问题导致延期。另，根据双方之间的往来邮件及庭审记录，讼争双方认可案涉产品图纸的最后确认时间为2020年4月13日，退一步来讲，即使按照该时间计算交货时间，巴虏特机械公司亦应当在2020年8月17日前履行交货义务。截至世宝机械公司起诉之日，巴虏特机械公司都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故巴虏特机械公司未按时交付货物的行为构成违约。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巴虏特机械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按时交付，亦未能在其辩称的合理时间内交付，致使世宝机械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事实成立，故世宝机械公司请求解除案涉《买卖合同》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三、关于案涉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巴虏特机械公司应当将世宝机械公司支付的预付货款1,687,500元予以返还。针对巴虏特机械公司代理人在代理词中主张的其公司因解除合同所遭受的损失问题，因巴虏特机械公司就损失问题在一审时并未提起反诉，且在二审上诉状中亦未明确该项请求，故巴虏特机械公司应当另案告诉，本案对此不予审理。四、关于违约金问题。根据案涉《买卖合同》第十条：“卖方超过约定交货日期的，将承担违约责任，卖方同意承担5000元/天的违约罚款。”之规定，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为自预付款支付之日起18周，即2020年3月3日。巴虏特机械公司未按时交付货物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按照讼争双方之间的明确约定判决巴虏特机械公司自2020年3月3日起按每天5000元计算违约金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违约金最多不超过预付款1,687,500元的30%）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巴虏特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80元，由上诉人上海巴虏特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玉国审判员 谭贵林审判员 孙 鹏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肖茹钰书记员 袁洪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