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04民初7334号原告：深圳中塑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天安社区泰然六路泰然科技园苍松大厦十九层1901-05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97127983R。法定代表人：黄国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锐华，男，系原告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汉清，广东宝城（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彭某骥，男，汉族，1985年1月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云，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峰，男，汉族，1975年2月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鹰，广东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告深圳中塑化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彭某骥、张某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11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锐华、曾汉清、被告彭某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甘云、被告张某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期间的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时，原告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彭某骥书面答辩称，1、原告应向我方支付的2016年年终奖180349.50元，已全部用以抵偿我方的借款，截至2017年12月31日，我方已经归还借款本金180349.50元。2、恒润聚合物（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公司）应向我方支付的2017年年度奖金中抵扣了19650.50元，用以偿还我方尚欠原告的2017年借款本金余额。综上，我方在2017年向原告的借款20万元，早已在2017年及2018年以原告、恒润公司应向其支付的2016年年度和2017年年度奖金中抵扣归还完毕，我方已经全部清偿了对原告的20万元借款，原告要求我方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原告故意隐瞒我方早已还清借款的事实，有违诚信，涉嫌虚假诉讼。被告张某峰书面答辩称，1、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我方对被告彭某骥的借支款项承担担保责任。2、我方名下的涉案账户实际由原告使用和掌控。综上，原告明知我方对其与被告彭某骥之间的款项借支不知情，我方的涉案账户由原告使用及掌控，却主张我方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滥用诉权，请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一、被告彭某骥向原告借款的情况。2017年1月24日，被告彭某骥向原告借款20万元用于购房还款，被告彭某骥并作为借款人在原告的公司《借款单》上签字确认，载明：借款20万元用于“购房还款”，预计2017年年内还清。2017年1月25日，原告通过公司账户向被告张某峰在招商银行深圳分行开立的尾号5482账户转账两笔款项，每笔5万元；同日，原告通过原告广州分公司账户向被告张某峰上述账户转账两笔款项，每笔5万元；上述四笔款项合计20万元。被告张某峰上述账户收到四笔款项后，随即一次性将20万元转入被告彭某骥在中国银行开立的尾号8405账户，摘要为“预支借款”。庭审时，原告与被告彭某骥均确认：上述20万元即为原告向被告彭某骥出借的涉案款项20万元，被告彭某骥实际收到该借款20万元；被告张某峰对上述转账情况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表示由于被告张某峰名下的尾号5482账户实际为原告的公司备用金账户，被告张某峰并没有实际使用和掌控，所以被告张某峰对涉案借款情况并不知情。二、被告彭某骥、被告张某峰与原告及其关联公司即恒润聚合物（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公司）的关系情况。（一）原告与恒润公司的相关情况。被告彭某骥提交的关于上述两个公司的相关证据材料显示：1、原告和恒润公司在2014年、2017年期间存在股东变更时间、变更前后的股东人员基本一致的情况，具体为该两公司于2014年5月均将股东变更为李添花、张某峰，后又分别于2017年4月、5月均将股东变更为李添花、黄国雄、黄锐华。2、原告与恒润公司曾共同对外发出《证明》，载明：恒润公司隶属于原告在香港开设的香港公司，即恒润公司主要是做美金业务，原告是做人民币业务，两家公司的执行董事是同一个人。3、原告与恒润公司曾对外共同出具《业务结构调整通知》。4、原告与恒润公司分别向客户发出的银行信息通知中，均载有“CPC”字样，发件人都是“Andy”，联系电话、通知页脚载明的香港和深圳联系地址亦完全一致，其中原告发出的银行账户信息为黄锐华名下在招商银行开立的尾号8297账户。（二）关于被告彭某骥与原告及恒润公司的关系情况。2016年至2017年11月30日（原告陈述为2017年下半年）期间，被告彭某骥系原告的员工。被告彭某骥提交的其与恒润公司之间签订的《关于2017年度奖金延迟发放的协议书》显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被告彭某骥亦系恒润公司的员工。被告彭某骥提供的其个人名片显示：被告彭某骥就职的公司为原告和恒润公司，职务为塑料部市场开发经理。（三）关于被告张某峰与原告及其关联公司的关系情况。被告张某峰原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后原告于2017年4月6日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现法定代表人黄国雄。2014年5月至2017年4月6日期间，被告张某峰系原告的两位股东之一；后原告于2017年4月6日将股东变更为李添花、黄国雄、黄锐华。2017年2月26日，被告张某峰（乙方）与李添花（甲方）、黄辉华（丙方）、黄锐华（丁方）签订《分红及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各占原告及恒润公司50%的股份，两家公司的财务支出由双方共同控制，任何一方并同意，则任何付款均无法执行，乙方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现乙方拟转让其持有的上述两家公司的股份至黄国雄和丁方；甲乙双方同意以2016年12月31日24时作为两个公司财务分界时间点，时间基准日后，乙方不再参与两家公司的经营，两家公司因新业务产生的利润或亏损由甲方享有和承担，乙方不再享有和承担；甲乙双方确认，由于基准日前因公司运营需要将部分款项划入乙方个人账户，但实际上这些款项是用于支付工人工资、营销费等，所以甲乙双方同意对公司账务进行适当处理，以使乙方就上述事件在法律上对公司不负债务或责任。三、被告彭某骥在原告及恒润公司处的奖金结算情况以及被告彭某骥主张的以公司奖金抵扣涉案借款的情况。（一）被告彭某骥在原告及恒润公司处的奖金结算情况。2017年1月24日，原告与被告彭某骥签订《2016年度彭某骥奖金发放方式及明细》，载明：2016年度年薪及奖金金额为53万元，具体为：1、年薪总额169301元，该部分已支付；2、年终奖金360699元，经协商发放形式，该奖金分两部分发放，第一部分按年终奖总额的50%即180349.50元发放，鉴于其个人原因，2016年度向公司借款15万元，该借款部分会由该奖金内扣除，经计算，该部分剩余奖金30349.50元，于2017年1月26日前发放；另第二部分奖金即180349.50元，于2017年分四次按年度平均发放，第一季度于4月1日前发放45087.37元，第二季度于7月1日前发放45087.37元，第三季度于10月1日前发放45087.37元，第四季度于1月1日前发放45087.37元；如奖金在未发放完之前，因其个人原因离职，奖金将一次性发放。上述协议签订后，2017年1月25日，被告彭某骥名下尾号8405的银行账户收到黄锐华名下尾号8297账户转账30349.50元，转账附言为“减掉了借款15W”。关于上述协议中所约定的2016年度年终奖金的第二部分奖金180349.50元是否实际发放的问题，经法庭询问，被告彭某骥陈述：因抵偿了涉案借款，所以并未实际发放；原告则表示：目前无法确定，但确实没有找到相应的发放记录。2017年12月15日，被告彭某骥（甲方）与恒润公司（乙方）签订《关于2017年度奖金延迟发放的协议书》，载明：甲方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任职于乙方公司，并于2017年11月30日经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在离职日期前，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承诺在乙方2017年度的应收账款能依照预期时间全额收到的前提下，向甲方支付15万元作为2017年度的绩效奖金，乙方承诺将于2018年2月12日前发放到位，以甲方名下尾号8405账户收到汇款为准。（二）被告彭某骥主张的以公司奖金抵扣涉案借款的情况。1、就被告彭某骥所主张的以公司奖金抵扣涉案借款的情况，被告彭某骥具体说明和举证如下：（1）就原告与被告彭某骥签订的《2016年度彭某骥奖金发放方式及明细》中所约定的2016年度年终奖金第二期奖金180349.50元并未实际发放，而是用于抵扣涉案20万元借款中的180349.50元，抵扣之后，被告彭某骥尚欠涉案借款余额19650.50元。（2）被告彭某骥提交的其与“Denny”（被告彭某骥陈述该人员为黄辉华，原告确认黄辉华与黄锐华是兄弟关系，黄辉华有参与原告的公司业务管理，但不参与财务管理）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2月12日，被告彭某骥询问其奖金今天能否发放；在双方协商之后，“Denny”表示今天正在处理，明天统一发放奖金；被告彭某骥表示“借款部分是要除掉19650.5”并请求今天核算清楚；“Denny”表示同意今天核算，并表示晚上会支付5000元；随即，“Denny”称“5000已付”，被告彭某骥回复确认收到。被告彭某骥并提交银行交易流水显示，被告彭某骥名下尾号8405账户于2018年2月12日收到黄辉华名下尾号2512账户转账支付的5000元，转账附言为“支付奖金5000”，具体转账时间与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时间相符。（3）被告彭某骥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18年2月13日，被告彭某骥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名下尾号8673账户收到李添花（兼为原告和恒润公司的股东）名下尾号8390账户转账支付的125349.50元，转账附言为“2017年年终奖”。就此转账情况，被告彭某骥解释称：根据被告彭某骥与恒润公司签订的《关于2017年度奖金延迟发放的协议书》约定，恒润公司应向被告彭某骥发放2017年度绩效奖金15万元，该15万元扣除被告彭某骥尚欠涉案借款余额19650.50元以及黄辉华上述转账5000元后，剩余奖金金额为125349.50元，即为李添花上述转账的年终奖金额。被告彭某骥根据上述事实进一步主张：至此，涉案借款20万元已全部抵扣完毕，原告和恒润公司分别承诺向被告彭某骥支付的2016年度、2017年度奖金亦均支付完毕。（4）被告彭某骥提交的其与黄锐华（Andy）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5月31日，被告彭某骥询问“我突然想起，之前跟公司的借支款都结了，但是是不是有个签单那时候没给我？”黄锐华回复称“借条？”“上次给你了”“还是预支款？”被告彭某骥回复“预支的那个吧”；黄锐华回复“我叫她们整理一下”“应该对应给你或写个已清证明”；被告彭某骥回复“好的，你看一下单还在的话就寄给我好了”。被告彭某骥据此主张黄锐华亦确认涉案借款已清偿；原告对上述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确定聊天记录中所提到的款项是否与涉案借款有关；被告彭某骥表示，除《2016年度彭某骥奖金发放方式及明细》提到的借款余额15万元以及涉案借款20万元外，被告彭某骥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其它借款，被告彭某骥也从未向黄锐华个人借款。（三）关于被告彭某骥工资、奖金等发放的其它情况。关于被告彭某骥离职时是否有与原告进行就职期间所有款项往来的结算，原告称：原告与被告彭某骥之间就涉案借款20万元没有进行过结算，所以原告还持有涉案借款单原件；被告彭某骥称：有进行过结算，具体的结算结果就是被告彭某骥与恒润公司签订的《关于2017年度奖金延迟发放的协议书》。被告彭某骥提交的其尾号8405账户的交易流水显示，2017年期间被告彭某骥的工资、报销款、奖金系分别通过李添花、黄锐华、黄辉华个人账户转账支付。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彭某骥之间依法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借款是否已通过以被告彭某骥应得公司奖金相抵扣的方式得到清偿。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被告彭某骥为证明其主张而提交的证据在内容、细节上能一一对应，彼此相互印证，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被告彭某骥并能结合证据对相关事实作出相应的合理说明解释，共同证明被告彭某骥所主张的以奖金抵扣借款的事实，据此，本院认定被告彭某骥已完成举证责任。其次，在被告彭某骥完成举证责任后，对于被告彭某骥提供证据所反映的相关事实，原告并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亦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推翻被告彭某骥的抗辩主张，应据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虽然被告彭某骥主张的用于抵扣部分借款的奖金包含了案外人恒润公司承诺发放的奖金，但从本案证据来看，原告与恒润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关联关系，并存在人员、财务、管理等方面较高程度混同的情况，足以让被告彭某骥相信双方已通过协商并以实际发放奖金的行为（包括有无发放、具体发放金额等）达成了以奖金抵扣涉案借款的合意。最后，被告彭某骥承诺涉案借款于2017年年内还清，而原告主张在被告彭某骥离职时双方未就涉案借款进行结算，且在2018年期间被告彭某骥与原告股东和相关管理人员的聊天记录中并未提及被告彭某骥拖欠涉案借款的问题，直至2019年1月份，原告股东方才单方面发信息催收借款，同时，原告承诺发放给被告彭某骥的2016年第二期年终奖一直没有发放，双方在约定的发放期限届满后均未提及过奖金发放问题，上述情况均不符合常理，原告亦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反观被告彭某骥对上述情况结合证据作出了信服力较高的解释说明。综上分析，本院认定，被告彭某骥关于其已通过用公司奖金抵扣借款的方式清偿了涉案借款的抗辩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相应地，对原告要求被告彭某骥偿还涉案借款本金20万元及其利息的诉请，应予驳回。关于被告张某峰，首先，如前所述，本院认定被告彭某骥已清偿涉案借款，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张某峰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请，相应地应予驳回；其次，退一步讲，无论涉案借款的清偿情况如何，原告仅凭原告通过被告张某峰的账户中转支付涉案借款给被告彭某骥这一事实而要求被告张某峰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20年5月1日施行）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深圳中塑化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150元（已由原告按简易程序减半预交），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凌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咪书记员赵雅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