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33792号原告：徐某，男，198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徐某之妻），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容，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某1，女，196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东方酿造厂退休工人，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周某2，男，196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某（周某2之妻），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周某2之女婿），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关某，男，1989年7月6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徐某与被告周某1、周某2、刘某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受理，诉讼过程中，刘某去世，本案追加关某为被告。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容，被告周某1、关某，被告周某2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北京市海淀区×号房屋；2.诉讼费由周某1、周某2、刘某负担。诉讼过程中，徐某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分割北京市海淀区×号房屋，要求分得三分之一份额，相应的折价款为2903648.4元；2.诉讼费由周某1、周某2、关某负担。事实和理由：周某与刘某系夫妻，二人育有三名子女：周某2、周某3、周某1。徐某系周某3之子。北京市海淀区×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系周某与刘某回迁安置房。周某3于1989年去世，先于周某、刘某去世，徐某享有继承权。周某1辩称，不同意徐某的诉讼请求，刘某留有遗嘱，徐某不应分得三分之一份额，结合遗嘱情况，周某1应分得八分之一份额，关某应分得八分之五份额，周某2应分得八分之二份额，而徐某未尽孝，不应当分得遗产。周某2辩称，不同意徐某的诉讼请求，同意关某分得八分之五份额，但因周某2对周某、刘某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周某2应分得八分之二份额，剩余的八分之一份额，由周某1和徐某各分得十六分之一份额。关某辩称，不同意徐某的诉讼请求，关某要求继承八分之五份额。同时，周某购房时曾向关某的奶奶张某借款共110万元，所有法定继承人应承担该笔债务。当事人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据此确认如下事实：周某与刘某系夫妻关系，生育子女分别为周某2、周某3、周某1。徐某系周某3之子。关某系周某1之子。周某3于1989年11月28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周某于2013年10月29日去世。刘某于2020年4月3日去世。2006年，周某（被拆迁人、乙方）与北京法政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拆迁人、甲方，以下简称法政公司）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以下简称《拆迁产权调换协议》），约定：甲方用本建设项目经济适用房按比例调换乙方房屋，乙方将房屋交由甲方拆除，产权调换标准为按照“拆一换一”原则，甲方同意调换给乙方的房屋在其原产权证标明的建筑面积基础上另增加35%的建筑面积，调换房屋具体房号及面积（按建筑施工图纸暂测面积）为B楼7层D1户型，建筑面积为95.09平方米，乙方所选房屋超出本条约定的住房建筑面积，超出部分按照本项目经市政府有关部门审定的经济适用房销售价格由乙方向甲方补交购房款（面积差价款），低于本条约定住房建筑面积标准的，甲方将按照实际面积计算的经济适用房价格差额退还乙方。2012年7月5日，周某（买受人）与法政公司（出卖人）就涉案房屋买卖事宜签订《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现房买卖合同》），约定实测建筑面积为125.91平方米，总价款为1142381元，交房时间为2012年7月20日前。该合同附件四《计价方式与价款的其他约定》中约定：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所选房屋应交房款的差额面积为22.23平方米，乙方须向甲方支付房屋面积差价款共计201692.79元。该合同附件五《付款方式及期限的约定》中约定：乙方应于甲方交付房屋钥匙（入住通知）前付清全部面积差价款。2012年12月7日，涉案房屋核发所有权证书，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周某，房屋性质为经济适用房，附记为满五年后可按市场价格出售，产权人应按出售价格的10%补交土地收益等价款，同等价格条件下，区住房保障管理部门可优先回购。2018年，关某以周某已将涉案房屋赠与为由，将徐某、周某1、周某2、刘某诉至本院，要求各被告协助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至关某名下。徐某提出反诉，要求撤销周某的赠与合同。本院经审理作出（2018）京0108民初273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周某的赠与合同，并驳回关某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双方当事人对于刘某的遗嘱、周某的债务存有争议。一、关于刘某的遗嘱，周某1、周某2、关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遗嘱》两份，其中一份的内容为：“我本人叫刘某，我想把那房子想叫关某继承。现在我脑筋清醒，我请了两位代理人，叫她帮着我把这个写一写，叫关某，我同意叫他继承我那份。我是见证人杨某，我是见证人刘某1，我们证明此份遗嘱是在奶奶刘某头脑非常清醒的情况下，没有任何诱导和胁迫情况下，发自于本人意愿写的这份证明和遗嘱。”，该《遗嘱》落款处的“立遗嘱人”处有“刘某”的手写签名及捺印，“立遗嘱日期”处有“2018年10月20日”的手写字，两个“见证人”处分别有“杨某”和“刘某1”的手写签名及捺印，两个“日期”处分别有“2018年10月20日”的手写字；其中另一份《遗嘱》的内容为：“我本人刘某，我想把×房子，我脑袋清醒，我想把我那份叫关某继承。我找了两位代理人帮着我写写。我是见证人杨某，我是见证人刘某1。我们证明此份遗嘱是在老奶奶刘某头脑清醒的情况下，完全出自于本人意愿，没有被任何人胁迫以及诱导的情况下立的此份遗嘱，特此证明。”，该《遗嘱》落款处的“立遗嘱人”处有“刘某”的手写签名及捺印，“立遗嘱日期”处有“2018年10月20日”的手写字，两个“见证人”处分别有“杨某”和“刘某1”的手写签名及捺印，两个“日期”处分别有“2018年10月20日”的手写字。2、录像，内容为刘某订立遗嘱的过程。3、杨某、刘某1的证人证言，其中杨某当庭陈述其与刘某的孙女周某4是同事，多次上门拜访后认识了刘某，其和刘某1不认识，当时是周某4电话告知其刘某要立遗嘱，希望到场见证，关某提交的两份遗嘱均由其执笔，见证地点在刘某的金榜园的家中；其中刘某1当庭陈述其与刘某的女儿周某1是同事，然后就认识了刘某，当时是刘某电话告知其要立遗嘱，希望其去做个见证，但现已记不清遗嘱的执笔人，见证地点在刘某的金榜园的家中。经质证，徐某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不认可该遗嘱，该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全部要件，且该证据名为遗嘱，实为遗赠，刘某去世时间为2020年4月3日，关某在明知涉案房屋正在进行继承诉讼的情况下，并未向法院明确要求加入诉讼，其在法律规定的两个月内未作出接受的明确表示，应视为其放弃接受遗赠；对证据2，录像不全面，没有记录订立遗嘱的全部过程，没有记录代书人书写、相关签名及捺印的过程，不能排除现场存在利害关系人，不能证明录像的内容与证据1的一致性；对证据3，不认可，证人陈述不属实，且相互矛盾。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为：相关证据证明力，由本院结合庭审其他内容另行评述。二、关于周某的债务，周某1、周某2、关某主张关某的奶奶张某与周某约定，由张某出资80万元，以关某的名义购买周某持有的涉案房屋，后续再过户给关某，此后张某分期以现金方式向周某支付了80万元，后涉案房屋需补交面积差、公共维修基金等费用合计304811.86元，张某向俞昌清工商银行账户汇款30万元，由俞昌清代为支付，又因法政公司的收款账户为交通银行，俞昌清又转委托其女儿周某4通过其持有的交通银行账户付款。周某1、周某2、关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工商银行卡、银行流水、发票、工商银行业务凭证、现金解款单、业务受理通知书、银行流水、进账单、转账回单、交通银行卡，显示：工商银行×××（以下简称账号×××）的户名为张某，该账户于2012年4月3日、2012年7月13日、2012年12月19日向工商银行×××（以下简称账号×××）分别汇入250000元、30000元、20000元；账号×××于2012年4月8日通过卡取方式取款190000元，通过ATM取款方式合计取款20000元；2012年4月8日，周某4在交通银行办理代收现金挂账交易，并填写现金解款单，向法政公司的账号×××（以下简称账号5200）汇款199152.35元，该解款单的“款项来源”注明为“周某房款”；交通银行×××（以下简称账号×××）的户名为周某4，该账户于2012年7月13日向法政公司账号5200分别转账20345.2元、27722.44元，周某4同日填写的进账单中注明“周某补交房款”；法政公司于2012年7月31日开具发票，载明的付款单位为周某，发票内容为房款，金额为201692.79元；海淀区地方税务局第二税务所于2012年11月23日填发契税完税证，载明契税金额为3025.39元。经质证，徐某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其中的现金部分，周某1、周某2、关某所述的在2006年、2007年、2009年通过现金方式给付购房款，但该时点并未发生涉案房屋的回迁及买卖事宜；其中的转账部分，资金往来不能证明与涉案房屋有关，也不能证明款项性质为借款，周某未出具借条等书面凭证，且据了解，周某2在同一栋楼的不同楼层也有拆迁房，存在俞昌清、周某4为自家拆迁房补差价的可能。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为：本院采信真实性，相关证据证明力，由本院结合其他庭审内容另行评述。诉讼中，经徐某申请，本院委托北京华天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天通评估公司）对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华天通评估公司于2020年12月23日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价值时点为2020年12月15日，房地产市场价值为9678828元，估价结果中包含可能需要补缴的政府土地收益价款。徐某支付评估费26697元。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该评估报告均无异议。另诉讼中，周某1曾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期间提交的周某的住址为北京市昌平区×，家属姓名为周某2。另庭审中，周某1表示若其继承份额，其同意将份额转给关某，且不需要相应折价款。本院认为，本案相关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继承法的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一、关于刘某的遗嘱一节：首先，从形式来看，刘某的遗嘱为代书遗嘱，且结合证人杨某、刘某1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该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其次，徐某虽否认该遗嘱的合法性，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因此，本院认定刘某的遗嘱合法有效。二、关于周某债务一节：第一，根据周某于2012年7月5日所签署的《现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内容，可以确认周某在入住涉案房屋前需付清房屋面积差价款201692.79元，再结合关某在本次诉讼前就周某赠与合同所提起的诉讼情况，周某自身不支付相应款项而由他人代为支付，存在合理性；第二，周某1、周某2、关某所主张的张某向周某的现金支出部分，没有相应证据佐证，且与前述周某需实际支付的款项差距较大，本院对此无法采信；第三，根据周某1、周某2、关某所提交的相关银行流水、付款凭证等所反映的资金流向、发生时间、用途等内容，可以证实周某4于2012年4月8日及2012年7月13日向法政公司分别支付的款项199152.35元、20345.2元、27722.44元，合计247219.99元，系来源于张某的款项，且结合房地产交易还需交纳公共维修基金、契税等相关费用，上述款项数额与前述周某需要补交的费用高度吻合，与涉案房屋相关；第四，徐某虽否认上述款项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但未就此提交充分反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因此，本院对关某有关债务的主张予以采信，相应金额本院认定为247219.99元。三、关于遗产具体分割一节：第一，关于涉案房屋：首先，涉案房屋为周某与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各占百分之五十的份额，周某去世后，其享有的份额作为遗产处理。因周某未留遗嘱，应按法定继承处理，由继承人刘某、周某1、周某2、徐某（代位继承）继承。在继承份额上，考虑到周某2与周某同住的事实，本院对周某2要求多分的主张予以采信，具体份额由本院综合案情酌情判定为：刘某为12.5%，周某1为10%，周某2为17.5%，徐某为10%；其次，刘某去世后，其留有遗嘱，但根据该遗嘱内容，实为遗赠，而根据法律规定，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现徐某主张关某在刘某去世后两个月内没有向法院提出主张，属于到期未表示，应视为其放弃受遗赠。本院对此认为，鉴于法律并未对受遗赠人作出意思表示的相对方及作出意思表示的具体方式进行明确规范，故关某未向法院提出主张不能认定其到期未表示，同时，从本案案情及此前的相关诉讼来看，关某一直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可以视为其以实际行为作出接受受遗赠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徐某的相应主张不予采信。因此，根据刘某的遗赠，刘某对涉案所享有的份额，应由关某继承，同时，周某1表示将其继承的份额转给关某，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故关某的份额为72.5%；最后，根据双方诉辩内容、份额大小、房屋实际占用使用情况，涉案房屋应归关某继承并由其向其他继承人给付折价款为宜，具体折价款数额，由本院根据补交土地收益等价款、评估价格、各自份额判定。第二，关于债务承担，根据法律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如有法定继承又有遗嘱继承和遗赠的，首先由法定继承人用其所得遗产清偿债务，不足清偿时，剩余的债务由遗嘱继承人和受遗赠人按比例用所得遗产偿还，如果只有遗嘱继承和遗赠的，由遗嘱继承人和受遗赠人按比例用所得遗产偿还。本案中，首先，周某所负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各占百分之五十，周某的债务由其法定继承人清偿，刘某的债务由其受遗赠人清偿。因此，本案所涉债务由徐某清偿10%，周某1清偿10%，周某2清偿17.5%，关某清偿62.5%；其次，结合上述涉案房屋分割情况，本案所涉债务由关某实际清偿，其余继承人给予关某相应债务折价款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条、第62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现登记在周某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号房屋由关某继承；二、关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四十五日内向徐某支付房屋折价款871094.52元；向周某2支付房屋折价款1524415.41元；三、周某向张某所负债务247219.99元由关某予以清偿，徐某、周某1、周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四十五日内分别向关某支付债务折价款24721.99元、24721.99元、43263.5元；四、驳回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关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777元（徐某已预付），由徐某负担7278元，已交纳；由周某1负担7278元，由周某2负担12736元，由关某负担45485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14700元（关某已预付），由关某负担12822元，已交纳；由徐某负担501元，由周某1负担501元，由周某2负担876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评估费26697元（徐某已预付），由徐某负担2669.7元，已交纳；由周某1负担2669.7元，由周某2负担4671.98元，由关某负担16685.62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迳付徐某。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金伟人民陪审员  王小微人民陪审员  翟 彦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蔡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