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831号原告：马某1，女，198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菜百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马某2，男，199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招商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宁，北京倡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裴某，男，195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站第二食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婷，北京京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园（被告之女），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原告马某1、马某2与被告裴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晓莉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某1、马某2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宁，被告裴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婷、裴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某1、马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北京市西城区崇效胡同x号楼x单元x号房屋（以下简称x号房屋）被征收房屋补偿金的二分之一金额归原告所有。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15日，北京市西城区对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进行改造，对所属区域的房屋出台了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刘连英所有的x号房屋被列为征收对象，刘连英之女裴玉华,之外孙女马某1，之外孙马某2一直在此房屋居住。刘连英于2015年1月10日死亡，2016年2月20日刘连英之子裴某以刘连英的代理人身份与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以下简称:项目指挥部）签署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约定项目指挥部在刘连英履行相关的腾房搬迁义务后,支付刘连英5266802.75元补偿金。在执行协议的过程中,马某1、马某2配合项目指挥部腾房搬迁，并签订了补充协议，履行了征收协议约定的义务。涉案补偿款是刘连英的遗产，因双方对补偿款的分配有争议，现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裴某辩称，原告所述的亲属关系及被继承人去世的情况属实,但刘连英的去世时间是2017年5月17日。具体意见如下：一、被征收房屋的价值补偿为：征收主协议上的3069438元加上附加协议上的被征收房屋评估价值补差5713元，合计3075151元。对于基于房屋所取得的货币补偿，被继承人刘连英生前已经留有遗嘱，表示房屋补偿所得的3075151元，由裴某继承2025151元，裴园受遗赠100万元，马某1、马某2代位继承50000元。因被继承人刘连英不会写字，且生病在床，不方便自书遗嘱，故遗嘱由刘喆进行代书，由牛立盼、张蛟进行了见证，最后刘连英在姓名及落款处按手印进行了确认，遗嘱系刘连英真实意思的表达。在存在遗嘱的情况下，应当遵照遗嘱对被征收房屋的价值进行处分。二、剩余2358943.70元应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进行分配。因被告的妹妹裴玉华早在2013年去世，刘连英生前一直与被告一起生活居住，日常生活由被告进行照顾。刘连英生病住院期间也都是被告及被告女儿裴园在陪护，被告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因此，对于遗嘱未处分的财产，按照法定继承时被告应多分。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部分诉请，依法分配涉案财产中遗嘱未处分的部分，且被告应该多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刘连英与裴德顺系夫妻，共生育子女二人，即裴某、裴玉华。原告马某1、马某2系裴玉华之子女。裴德顺于2000年2月5日死亡，裴玉华于2013年3月20日死亡，刘连英于2017年5月17日死亡。刘连英生前承租x号房屋，2016年上述地址被列为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范围内。2016年1月15日，刘连英（乙方、购房人）与北京宣房投资管理公司（甲方、售房单位）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出售x号房屋二居室1套；建筑面积为57.75平方米；经计算房价款为人民币38778元；乙方同意从其所购房屋的征收补偿款中扣除上述房价款；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将租赁合同原件或原售房协议交回甲方，即可预签征收补偿协议；甲方从本次房屋征收决定发布之次月起，停止收取乙方房租，且不再承担所售住房的维修管理责任，移交由征收部门委托的单位管理；本协议在本次征收决定发布之后生效，若征收项目终止，本协议作废。2016年2月20日，刘连英（承诺人）向项目指挥部出具《承诺书》，承诺本人是本次棚改项目合法的被征收人。2019年6月26日，刘连英（已故）马某1（承诺人）再次向项目指挥部出具《承诺书》，承诺本人是本次棚户区改造项目合法的被征收人。2019年7月8日，项目指挥部（甲方）与刘连英（已故）马某1（乙方）签订编号为CZCX0201203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为x号，建筑面积57.75平方米；被征收房屋在册户籍情况：户主刘连英、之子裴某、之女裴玉华、之外孙马某2、之外孙女马某1；乙方自愿选择货币补偿方式；经北京市国盛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被征收房屋评估价值合计3069438元，其中扣除重置成新价款后的补偿价值2989114元、重置成新价66701元、装修设备及附属物13623元；甲方支付乙方征收补助及奖励费合计2236142.75元，其中包括：搬迁费2310元、移机费1735元、高龄补助20000元、综合困难补助1464597.75元、提前搬迁577500元、工程配合奖100000元、无自建房或者自行拆除自建房的奖励70000元；甲方向乙方实际支付被征收房屋结算金额：5266802.75元。2019年8月30日，项目指挥部（甲方）与刘连英（已故）马某1（乙方）签订编号为CZ-CX-02-01-203C的《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支付乙方征收补偿、补助及奖励费合计128513.88元，其中包括（一）因评估基准价格时点不同所产生的差异，按照“就高不就低”原则，甲方支付乙方评估基准价格调整补差款8513.88元，其中被征收房屋评估价值补差5713元，综合困难补助补差2800.88元，临时安置费0元；（二）超过预签协议生效比例奖励12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联系项目指挥部调查情况如下：本次征收按照房屋面积进行补偿，协议所涉款项均是对被征收人刘连英的补偿，因刘连英未按时腾房，故临时安置费为0元；编号为CZCX0201203的《西城区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所涉款项金额为5266802.75元，编号为CZ-CX-02-01-203C的《西城区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所涉款项金额为128513.88元；目前两份征收补偿协议所涉款项均未发放。庭审中，原、被告对上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可，认可本院向项目指挥部的调查结果，认可协议所涉补偿款为刘连英之遗产。被告主张刘连英生前依照评估报告的补偿金额对补偿款进行了分配，提交遗嘱一份，内容如下：“遗嘱立遗嘱人（下称“本人”）：刘连英身份证号码：×××本人现年82岁，在立遗嘱时精神正常、头脑清楚，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现由牛力盼,张蛟,刘喆见证，立遗嘱如下：本人原位于西城区崇效胡同x号楼x单元x号的房产（以下简称x号房产），在西城区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中纳入征收范围。x号房产在本次征收项目中获得的补偿分别为：1）安置房屋：地址为大兴旧宫；2）被征收房屋评估合计：金额3075151元；针对以上财产，本人做如下处分：1、上述财产中的被征收房屋评估合计金额的贰佰零贰万伍仟壹佰伍拾壹元整由儿子裴某（身份证号码：×××）继承；2、上述财产中的被征收房屋评估合计金额中的壹佰万整遗赠给孙女裴园（身份证号码：×××；3、上述财产中的被征收房屋评估合计金额中的伍万元整由孙女（女）马某1（身份证号码：×××和外孙（子）马俊兴（身份证号码：×××）姐弟二人共同代位继承。立遗嘱人：（手印）见证人：牛力盼（手印）张蛟（手印）刘喆（手印）2016年12月25日”上述引用中加下划线部分的内容为手书，其余内容为打印。庭审中，被告称遗嘱由刘喆起草并打印，手书部分系刘喆书写，因刘连英本人是文盲，不会写字，且当时瘫痪在床，不能写字，故仅在遗嘱中按手印。原告对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遗嘱形式不合法，立遗嘱人刘连英会写字而未在遗嘱中签字，刘连英生前患有精神分裂症，在立遗嘱的时间不具备相应的行为能力，不能证明遗嘱内容系刘连英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遗嘱内容中对于征收补偿款的金额，安置房屋的情况等与事实不相符。为证明遗嘱的内容系刘连英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申请刘喆、张蛟出庭作证。刘喆当庭陈述如下：我和裴园的爱人何鑫是同事关系。2016年年底我们在北京培训时，何鑫表示要去医院看望亲人，然后我、张蛟、牛立盼就跟着一起到石景山医院看望刘连英。老太太当时精神状况很好，聊天时提到要立遗嘱，遗嘱的内容是关于房屋和钱，具体记不清了，老太太说让我们代笔并做个见证。我用电脑上网下载了一个模板，谁去打印的记不清了，遗嘱的内容和日期是我填写的，身份证号码是何鑫告诉我的，写完后我给老太太念了一遍，老太太同意了，因老人生病不能签字就按了手印。张蛟当庭陈述如下：我和何鑫原是同事关系。2016年年底我们在北京培训结束后正好碰见何鑫，他说要去医院接他爱人，还说他爱人的奶奶住院了，我就说一起去医院看看。我、刘喆、牛力盼和何鑫一起去了医院，陪老太太聊了一会儿，就说设立遗嘱的事情，当时有人说我们三个外人可以做证人，我们没有办过这种事情，当时有人上网找模板，谁找的模板记不清了，遗嘱的内容是刘喆拟的，说是要把一套房子给何鑫的爱人，是否有其他的我记不清了，谁打印的记不清了，老太太按了手印，我们三个人做了见证人签字按手印了。原告认为两位证人陈述存在矛盾之处，证言内容不符合常理，对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认可证人证言。本案审理过程中，对于被告提交的遗嘱的效力，原告意见如下：对遗嘱的真实性不认可，形式上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既非被继承人亲笔书写，亦非见证人亲笔书写，遗嘱关键内容使用打印、手写两种方式混杂书写，没有被继承人的签字，见证人没有全部到庭接受质询，证人出庭陈述相互矛盾，无法自圆其说。被告意见如下：该遗嘱为代书遗嘱，遗嘱中对于处分财产等关键内容均由其中一个见证人刘喆代书，其他见证人、代书人进行了签名，刘连英不会写字，不能强人所难，刘连英在遗嘱中按手印是对代书遗嘱内容的确认，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具备法律效力。遗嘱是根据刘连英的口述内容起草，对于财产处分等关键内容均由代书人进行代书，只有房屋位置等客观信息为打印，但不影响整个代书文书的效力。综上，遗嘱符合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因涉案遗产在民法典施行后尚未处理完毕，应当适用民法典继承编的相关规定，涉案遗嘱符合民法典关于代书遗嘱和打印遗嘱的相关规定。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原、被告的陈述意见以及本院调查情况，涉案补偿款应为刘连英之遗产。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提交的遗嘱的效力。继承法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民法典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并由遗嘱人、代书人和其他见证人签名，注明年、月、日；打印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和见证人应当在遗嘱每一页签名，注明年、月、日。对于涉案遗嘱是否符合我国法律对于代书遗嘱的规定，从形式上看，遗嘱内容并非全部由代书人亲笔书写，遗嘱人亦未在遗嘱中签名，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律规定。证人出庭作证陈述对于遗嘱内容，遗嘱的制作过程等陈述不清，不能认定遗嘱内容是刘连英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涉案遗嘱是否符合民法典关于打印遗嘱的规定，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遗嘱系他人自网络下载所得，由他人打印，并非立遗嘱人亲自制作并打印，形式上不符合民法典对于打印遗嘱的规定。综上，被告提交的遗嘱不符合继承法及民法典对于代书遗嘱、打印遗嘱的相关规定，不具备遗嘱的法律效力。本案中，涉案补偿款应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办理。裴玉华先于刘连英死亡，原告作为裴玉华之子女代位继承裴玉华应继承之份额。被告主张对刘连英尽了主要赡养义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涉案补偿款应由二原告和被告平均继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编号为CZCX0201203的《西城区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所涉款项5266802.75元由原告马某1、马某2与被告裴某共同继承，继承后，原告马某1、马某2分得2633402元，被告裴某分得2633400.75元；二、编号为CZ-CX-02-01-203C的《西城区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所涉款项128513.88元由原告马某1、马某2与被告裴某共同继承，继承后，原告马某1、马某2分得64256.94元，被告裴某分得64256.94元。案件受理费49567元，由原告马某1、马某2负担24784元（已交纳），由被告裴某负担24783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王晓莉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曹慧君书 记 员 单腾跃刘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