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9民初284号原告：苏万兵，男，197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告：何明第，男，197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北省钟祥市。原告苏万兵与被告何明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受理该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万兵、被告何明第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万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何明第偿还借款本金13．6万元及利息（以13．6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8年10月1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何明第负担。事实和理由：苏万兵与何明第系朋友关系。2017年9月14日，苏万兵、何明第与案外人马某、张某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苏万兵与何明第合作投资入股首钢拆除项目，双方投资共计40万元，入股之日投资20万元，2017年10月17日再投资20万元。2017年9月14日，苏万兵与何明第各出资8万元，剩余4万元由张某为其二人垫付，视为每人出资10万元。因何明第当时从新疆来北京，没有收入，需要资金周转，故向苏万兵借款。2017年10月14日，苏万兵取出24万元现金（20万元为从银行卡中取现，4万元为家中备用现金），将其中3．6万元现金在何明第入住的石景山区金涛酒店门前借给何明第供其日常消费并与何明第一起将20万元出资交付给张某。同日，何明第向苏万兵出具借条，载明何明第收到苏万兵现金13．6万元（包括苏万兵借给何明第的3．6万元现金及10万元的出资款），借期一年，逾期违约金为借款总金额的10%（因苏万兵的20万元系从其堂叔处所借，故双方虽未在借条中写明借款利息，但口头约定了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2018年10月14日，何明第再次向苏万兵出具借条，将还款时间延期到2019年10月14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后何明第通过微信陆续向苏万兵还款3万元后再未还款，这3万元应抵扣2017年10月14日至2018年10月14日期间的利息，故苏万兵诉至法院，要求何明第偿还借款本金13．6万元及利息（以13．6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何明第辩称，一、苏万兵实际出借金额为8万元。因苏万兵与何明第约定共同投资40万元，2017年9月14日第一次投资时，二人各投资8万元，剩余4万元为张某借给何明第的，而非张某为苏万兵、何明第二人共同垫付。2017年10月14日第二次投资时，苏万兵与何明第本应各出资10万元，但第一次苏万兵投资的10万元中的2万元应视为何明第为苏万兵垫付的，故第二次投资时苏万兵为其垫付的10万元与何明第垫付的相互抵消后，何明第欠苏万兵的垫付款为8万元；二、并无何明第向苏万兵借3．6万元现金一事，借条载明的13．6万元包括8万元本金和5．6万元利息（苏万兵称其从其堂叔处借款20万元，其堂叔从银行取出定期存款20万元时损失了4万元利息，所以苏万兵和何明第各应承担2万元，故借款本金视为10万元，再以1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36%计算了一年的利息3．6万元，故利息共计5．6万元）；三、苏万兵主张的利息过高，借款利息应从2018年10月14日起算，并且利率应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限；四、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但何明第已偿还的3．5万元应抵扣借款本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如下：2017年，苏万兵、何明第与案外人马某、张某签订有无落款时间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首钢拆除项目，合作人苏万兵，何明第入股出资合计肆拾万元整（400000元），付款方式为从入股之日起投入贰拾万元整，一个月内必须肆拾万元整到位……”落款处有合作人马某、张某、苏万兵、何明第的签字、捺印及身份证号。2017年9月14日，案外人马某、张某向苏万兵、何明第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苏万兵、何明第入股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收款人马某、张某，2017年9月14日。”庭审时，双方一致陈述，2017年9月14日苏万兵、何明第分别向张某交付8万元。2017年10月14日，苏万兵从其尾号2721的北京农商银行账户取现金20万元。2017年10月14日，案外人马某、张某向苏万兵、何明第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苏万兵、何明第入股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收款人马某、张某，2017年10月14日。”2017年10月14日，何明第向苏万兵出具借条，载明：“因资金周转，今借苏万兵现金壹拾叁万陆仟元整（￥136000）于2018年10月14日之前一次性还清，逾期未还每年按借款总金额10%付给违约金。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特此立据。借款人：何明第，借款人身份证号×××，出借人：苏万兵，出借人身份证号×××，借款日期2017年10月14日借。注：何明第签署此据时已收到苏万兵人民币壹拾叁万陆仟元整。”2018年10月14日，何明第向苏万兵出具借条，载明：“本人何明第身份证号×××于2017年10月14号向苏万兵身份证号×××借人民币拾叁万陆仟元整（136000元）所有现金已收到；原约定2018年10月14日前还清，现因经济困难，无法按期还款，经双方协商一致，延长还款日期到2019年10月14日，月利息2%。全部本金到期一次偿还。特此立据，借款人何明第，身份证号×××，联系电话188XXXXXXXX，2018年10月14日。”2018年2月7日至2019年12月29日，何明第通过微信向苏万兵转账共计3．5万元，其中：2018年2月7日转账2000元、2019年11月4日转账1万元、2019年12月29日转账2．3万元。庭审中，苏万兵与何明第一致陈述就何明第的上述还款双方未约定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苏万兵陈述，双方在2017年10月14日第一张欠条虽未写明借款利息，但双方口头约定了月利率2%的借款利率。何明第的实际还款金额为3万元，3．5万元转账有5000元并非还款，但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故其认可何明第的还款金额为3．5万元，该3．5万元还款应抵扣2017年10月14日至2018年10月14日的借款利息。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为：苏万兵是否实际出借给何明第13．6万元。苏万兵主张通过现金方式向何明第出借共计13．6万元，并就其主张提交了借条及20万元的取现凭证作为证据。何明第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据目的，何明第主张2017年9月14日张某垫付的4万元并非为苏万兵与何明第二人共同垫付，而系张某出借给苏万兵个人的，故2017年10月14日何明第的应出资金额为8万元，借条金额13．6万元系在苏万兵要求下出具的，其中5．6万元为利息（8万元为借款本金，2万元为分担的苏万兵堂叔的利息损失，再以1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36%计算了一年的利息3．6万元）。何明第就其主张提交了陈有权与张某出具的书面证明（内容为：本人张某与马某在2017年9月14日收到苏万兵与何明第二人入股投资20万元，其中苏万兵支付8万元，何明第支付12万元；在2017年10月14日，收到苏万兵与何明第二人入股投资20万元，其中全部为苏万兵支付。陈某负责全部资金。特此证明，陈某130XXXXXXXX，张某185XXXXXXXX）并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你和何明第什么关系？）我和何明第是叔侄关系，我是何明第的侄子。我通过何明第认识的苏万兵，合作首钢二炼钢拆迁项目。（当时出资情况是？）4万元是我给何明第垫付的，算我借给何明第的。（这4万被告是否还给你了？）没有。（这4万元何明第说什么时间还给你了吗？）当时帮他垫资，我把钱转账给了陈某，让他付工人工资。何明第说工地钱结了还给我。（这4万元是怎么给的？）钱打到陈某卡上了。（原被告有什么要问证人的吗？原：你说这钱当时是给我和何明第出资的是吗？）是我借给何明第的。”苏万兵不认可书面证明和证人证言，表示张某出具的证明系在何明第要求下出具的，张某垫付4万元时虽然没有明确说明是为苏万兵和何明第每人各垫付2万元，但当时确实约定该4万元系为苏万兵和何明第共同垫付的，待合作项目的工程款结清后，张某再从工程款中扣除4万元。为证明其主张，苏万兵提交了其与张某的电话录音作为证据（2021年1月20日，苏万兵与张某通话，苏万兵：“我跟你叔何明第第一次每人交8万元，你给我们垫付了4万元，当时约定的是工程款下来后从工程款扣除。”张某：“是4万，是从工程款扣除。”苏万兵：“你给我们垫付4万，当时约定我跟何明第每人2万，是这样的吗？”张某：“嗯，总共是4万。”苏万兵：“那你给何明第出具的证明是你自愿的还是何明第让你这样写的？”张某：“是他让我这样写的，他让我怎么写我就怎么写”）。何明第对该电话录音的真实未提出异议，对电话录音质证称，电话录音中张某说“他让我怎么写就怎么写”这句话的意思是因张某替何明第垫付了4万元，何明第让张某为其出具证明，张某同意为其出具证明，故张某便说“他让我怎么写就怎么写”。本院将在判决论理部分，结合法律规定和案件其他证据，对上述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进行论述。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苏万兵主张与何明第存在13．6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并就其主张提交了两张何明第出具的确认收到现金13．6万元的借条及取现20万元的银行流水等作为证据。苏万兵第主张第一次投资时其与何明第各出资10万元（张某垫付的4万元为替苏万兵何明第二人共同垫付），第二次投资时其为何明第垫付10万元，并向何明第出借3．6万元现金，苏万兵就13．6万借款的构成及来源的陈述与常理并不相悖。何明第辩称张某垫付的4万元为其出借给何明第个人的，何明第提交了张某出具的书面证明并申请张某出庭作证。因张某与何明第系叔侄关系，且张某的书面证明及证人证言与其在与苏万兵电话录音中陈述不一致，故对于张某的书面证明和证人证言本院不予确认。何明第在借条中两次确认收到了现金13．6万元，其关于实际借款金额为8万元，5．6万元为利息的答辩意见没有证据支撑，故本院对于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双方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为苏万兵所述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对于苏万兵关于其与何明第存在13．6万元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根据何明第2018年10月14日向苏万兵出具的借条，还款日期为2019年10月14日，现还款时间已过，何明第应偿还借款。关于还款金额。本案中，双方于2017年10月14日的借条中约定了逾期违约金但未约定借期利息，苏万兵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月利率2%的借款利息，但并未就其主张提交证据，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双方于2018年10月14日借款到期之日将还款期限延长至2019年10月14日，并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故2018年10月14日前何明第不应支付利息，2018年2月7日何明第还款的2000元应抵扣本金，即截至2018年10月14日，何明第尚欠本金为13．4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庭审中，双方一致陈述，就何明第的还款双方未约定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故何明第于2019年11月4日和2019年12月29日的还款应先抵充利息。关于民间借贷利率上限。根据2021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本案中，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于2017年，根据2015年9月5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自2019年11月4日至2019年12月29日，何明第还款共计3．3万元，截至2019年12月29日，何明第应付的自2018年10月14日至该日的利息为（13．4万元*年息24%/365天*441天）38856．33元，故何明第尚欠利息（38856．33元-3．3万元）5856．33元，尚欠本金13．4万元。自2019年12月30日至2020年8月19日，何明第应以13．4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何明第应以13．4万元为本金，以苏万兵起诉时适用的2020年10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年1月1日施行）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5日施行）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何明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苏万兵借款本金13．4万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9年12月29日的利息5856．33元；自2019年12月30日至2020年8月19日，以13．4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3．4万元为本金，按照2020年10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二、驳回苏万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何明第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0元，由何明第负担149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苏万兵负担20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何   露   婷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胡宇航书记员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