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承悦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经济开发区世纪大道****。法定代表人：曹雪峰，该公司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飞，江苏盟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江苏盟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圣龙，男，197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岭，江苏钟山明镜（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大兵（曾用名：韩大斌），男，1974年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如皋市，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上诉人南通承悦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悦公司）与被上诉人栾圣龙及原审被告韩大兵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1003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承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栾圣龙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栾圣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仅靠推断就认定韩大兵、李力有权代表承悦公司签署《消防专业施工劳务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消防专业施工劳务合同》的签约主体为韩大兵、李力与栾圣龙。根据庭审可知，韩大兵、李力均系李建军班组的工作人员，其与承悦公司无任何劳动关系，也未有承悦公司的书面授权，一审法院在缺乏实质证据的情况下，推断韩大兵、李力有权代表承悦公司，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本案的劳务工程由承悦公司分包给扬州市安和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和公司），安和公司又分包给李建军班组，该事实一审法院未能查清。2.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认定及法律适用存在错误。首先，根据法律规定，法院应当着重查清签署合同的韩大兵、李力是否有权代理。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韩大兵、李力未得到承悦公司的任何授权，该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却认定韩大兵、李力有权代理承悦公司签署合同，显属错误。其次，韩大兵、李力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承悦公司签署合同应加盖公章是基本常识，栾圣龙与韩大兵、李力签署的合同未经承悦公司盖章，且栾圣龙亦未审查韩大兵、李力的代理权，韩大兵、李力亦未持有承悦公司的授权书，故不具有授权的表象，韩大兵、李力签署的该合同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代理行为对承悦公司不发生效力。栾圣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承悦公司的上诉请求。承悦公司在同一工程其他案件中都承认韩大兵、李力、李建军是其项目的相关人员，所以案涉消防合同是在承悦公司和栾圣龙之间签订的，应该由承悦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至于承悦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了安和公司，据了解，安和公司仅仅是出具相关的发票给承悦公司用于做帐抵税，承悦公司没有将全部的工程款支付给安和公司，因此承悦公司主张的分包情况是虚假的事实。原审被告韩大兵未发表答辩意见。栾圣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承悦公司与韩大斌共同支付工程款701527.8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均按年利率6%计息。其中的529205元自2016年4月30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之日止；86161元自2016年5月10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质保金86161元自2017年5月24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6日，韩大兵、李力以承悦公司（甲方）名义与栾圣龙（乙方）签订《消防专业施工劳务合同》，约定甲方将瘦西湖温泉度假村改造提升工程中的消防工程（甲方与建设方订立的合同清单内及确定蓝图内的所有消防工程，含消火栓系统、室外水泵接合器、消防水喷淋、火灾自动报警系统、消防水泵房、高位水箱系统及为满足消防验收等未尽事宜）发包给乙方。合同第三条承包方式约定为：包进度、包质量、包安全、包达到当地消防局验收标准。乙方按照施工要求负责施工机具及机具的耗材。合同第九条工程款结算约定为：依据《江苏省安装计价定额2014》中的人工定额价结合图纸及现场情况，按实际发生量进行结算。人工费单价执行苏建函价（2015）133号文件之规定（按包工不包料）。取费标准参考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2014）执行。结算总价为：实际发生工程量套用《江苏省安装计价定额2014》中的人工定额价及取费程序。计算总价乘1.7系数为承包总价（附测算暂估总价365671×1.7=621640.7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工程竣工后按承包总价的90%支付工程款，经消防验收合格后付承包总价的95%，余5%为工程质保金。如乙方系统全部施工完毕并自检合格，因甲方原因迟迟不能组织消防验收的，自乙方自检合格之日起三个月内视为工程验收合格进入维保期。工程质保期内乙方配合甲方完成质保工作，质保期满后两周内甲方付清余款。（质保期为消防验收合格之日起1年）。一审诉讼中，李建军申请对消防劳务工程价款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苏亚金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给予鉴定。后该公司出具苏亚诚（工）鉴字（2019）第001号咨询报告，鉴定该消防劳务造价为820334.38元。因栾圣龙对该报告计价采《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2014）包工不包料方式有异议，经一审法院回函，该公司于2019年12月出具了咨询意见书（标注不作为鉴定结论），以“包工包料”计价程序计算消防劳务造价为1022581.95元。一审另查明，扬州瘦西湖温泉度假村改造提升改造工程于2016年4月28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李建军向栾圣龙付款金额为1021700元。本案的一审法院争议焦点为，1.承悦公司应否承担合同责任？2.本案工程价款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承悦公司应承担合同责任。理由为：1.一审不能作出李建军系工程分包人或转包人的认定。承悦公司、李建军虽辩称李建军仅系工程分包人（分包全部事项），即李建军转包安和公司的劳务，但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安和公司劳务分包及李建军转包的事实，而李建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装饰装修（劳务）承包合同》、《消防维修协议》以及承悦公司与案外人仲裁案件中，李建军均作为承悦公司的代表签字，并且承悦公司对于李建军代表签字行为无异议，如李建军确系安和公司的工程转包人，其理应作为安和公司的代表签字，故明显与常理不符。另外，李建军负责该项目施工，但亦无证据证实李建军与承悦公司之间存在分包或转包关系，因此，依法不予认定李建军的工程分包人或者转包人身份；2.应认定韩大兵、李力签订《消防专业施工劳务合同》的行为得到了李建军的授权。诉讼中，一审法院曾向李建军作出询问，李建军陈述称：“韩大兵给我打电话，我说消防就四五十万，让他定，他找的栾圣龙来做的。”、“我看就这么点，估计也就四五十万，就让韩大兵定了，他也没有告诉我”，可见，虽然李建军辩称不知道合同内容，但其向韩大兵、李力对外签订本案《消防专业施工劳务合同》进行了授权，即本案《消防专业施工劳务合同》应认定为李建军的意思表示。综上，李建军不是瘦西湖温泉度假村改造提升项目的分包人、转包人，承悦公司亦不能证明李建军系与其存在其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而李建军确系瘦西湖温泉度假村改造提升项目的工地负责人，故应认定李建军对外授权他人签订的本案《消防专业施工劳务合同》应系代表承悦公司，本案《消防专业施工劳务合同》应约束承悦公司，承悦公司应承担合同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工程价款应以820334.38元乘以1.7倍确定。理由为：1.应以《消防专业施工劳务合同》确定的工程价款结算方式确定本案工程价款。因栾圣龙个人无消防劳务分包资质，该《消防专业施工劳务合同》无效，但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应参照《消防专业施工劳务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结算工程款。2.应认定出具苏亚诚（工）鉴字（2019）第001号咨询报告确定的消防劳务造价820334.38元。栾圣龙主张以“包工包料”计价程序计算消防劳务造价，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应采用该计价程序，故对于栾圣龙主张以1022581.95元确定消防劳务造价，依法不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承悦公司应按约向栾圣龙支付工程款1394568元（820334.38元×1.7），承悦公司已付1021700元，故承悦公司尚需支付工程款372868元。栾圣龙另主张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结合其诉讼主张，依法确定为：其中的233412元自2016年4月30日起算，69728元自2016年5月10日起算，余款质保金69728元自2017年5月24日起算。前述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期间，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栾圣龙另要求韩大兵承担共同给付义务，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南通承悦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栾圣龙工程款372868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其中的233412元自2016年4月30日起算，69728元自2016年5月10日起算，余款质保金69728元自2017年5月24日起算。前述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期间，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二、驳回栾圣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56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5976元，由栾圣龙负担6106元，南通承悦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87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韩大兵向本院出具了情况说明，认可其于2015年10月6日经项目部李建军口头授权和栾圣龙签订了案涉《消防专业施工劳务合同》。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李建军授权韩大兵签订的案涉《消防专业施工劳务合同》系代表承悦公司，承悦公司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理由如下：首先，一审期间李建军在接受法庭询问时，李建军陈述的内容可以认定其对案涉工程分包给栾圣龙一事是知晓且予以认可的。韩大兵二审期间的情况说明也认可其与栾圣龙签订了《消防专业施工劳务合同》，系经过李建军口头授权。因此，韩大兵和李建军之间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同时韩大兵在扬州市改造提升工程项目中多次作为现场领导身份在决算确认单等材料中签字。故一审法院认定韩大兵、李力系在李建军的授权之下与栾圣龙签订了《消防专业施工劳务合同》，具有事实依据。其次，承悦公司主张将扬州市改造提升工程项目中劳务工程分包给安和公司，由李建军作为承悦公司的签字代表与安和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安和公司再将该劳务工程分包给李建军班组。对此，本院认为，承悦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安和公司作为劳务分包的承包人将案涉工程再次转包给李建军，且李建军作为承悦公司的员工及该工程的实际负责人，李建军均作为承悦公司的代表签字，李建军再从安和公司处分包劳务工程亦缺乏依据。因此，承悦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系由安和公司转包给李建军班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最后，承悦公司系扬州市改造提升工程项目的承包方，栾圣龙系其中案涉消防专业施工劳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承悦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与李建军之间存在转包或者分包的情形下，案涉工程经验收质量合格，栾圣龙向承悦公司主张工程款，应予支持。综上，虽然案涉《消防专业施工劳务合同》因栾圣龙个人不具备相应资质而被认定无效,但是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栾圣龙可以参照《消防专业施工劳务合同》的约定，要求承悦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案涉工程，经鉴定确定的消防劳务造价为820334.38元，按照合同约定乘以1.7的系数，工程款应为1394568元（820334.38元×1.7），再扣除承悦公司已付1021700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承悦公司尚欠工程款372868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承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6元，由上诉人南通承悦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毅审 判 员  邱世国审 判 员  叶 露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唐宏杰书 记 员  付心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