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2民初5552号原告：李跃进，男，195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姜兰平，女，196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以上二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晓威，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强正权，男，1961年3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国，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锦涛，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跃进、姜兰平与被告强正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收到起诉材料，经诉前调解未果后，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此后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跃进、原告姜兰平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晓威、被告强正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国、马锦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跃进、姜兰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强正权向原告李跃进或姜兰平偿还借款本金170万元；二、判令被告强正权向原告李跃进或姜兰平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17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7日起按起诉时一年期LPR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三、判令被告强正权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李跃进和姜兰平系夫妻关系，与强正权系朋友关系。2012年3月12日，强正权因个人周转需要，向李跃进、姜兰平借款200万元，李跃进于当日通过卡号为×××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强正权转账支付借款本金200万元。后强正权分别于2012年7月11日、2013年3月21日和2018年9月1日向李跃进和姜兰平累计还款共计30万元，至今尚欠借款本金170万元。因此李跃进、姜兰平诉至法院。被告强正权答辩称，首先，强正权认为案涉200万元款项不是借款，而是委托理财关系项下的理财款项。其次，2018年强正权和原告李跃进之间约定200万元的损失，双方各自承担100万的风险，所以强正权才向原告李跃进出具了数额为100万元的借条。第三，因李跃进和姜兰平夫妻之间存在矛盾，强正权虽然有很多与李跃进之间的往来微信聊天记录，但出于考虑到李跃进和姜兰平的夫妻关系，强正权不想提交。但强正权坚持主张案涉借条能够证明200万元的委托理财关系已经转化为100万元的借款关系。第四，因为双方各自承担100万元损失，且强正权已经支付给李跃进30万元，余款70万元强正权愿意归还。第五，基于原告与强正权之间持续的友好关系，强正权愿意协商处理本案。庭后，强正权补充代理意见如下：一、200万元资金往来不是强正权的借款。强正权与李跃进是从朋友关系开始，后以兄弟相称。整个过程中，强正权没有任何向李跃进夫妻借款的借意表示，而李跃进夫妻也没有借款及索要借款的意思表示。该200万资金的往来是清楚的，委托理财投资。强正权均对理财的投入及损失向李跃进通报。但是，这笔资金投资的失败，强正权尽管自己也蒙受巨大损失，但对于李跃进的投资颗粒无收感到内疚。现李跃进和姜兰平以200万元往来凭证起诉，认定是强正权向他们夫妻的借款缺乏事实依据。二、100万元借条不应成为200万元借款的证据。强正权出具的向姜兰平借款100万元借条是虚构的事实。其真实目的仅是用于让李跃进对妻子姜兰平的安慰。强正权与姜兰平素不相识，也根本不知道李跃进妻子的名字，仅是根据李跃进的要求而写。故这100万元的借条没有100万元的借款事实，也不能证明200万元往来就是借款。三、望原被告共同面对损失，友好协商。强正权反复表示，希望能够承担一部分损失，也希望李跃进夫妻不因此投资失败而影响夫妻感情或反目成仇。基于事实，借款法律关系不能成立。若原告继续坚持200万元的借款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请，因为借款法律关系根本不成立。原告李跃进、姜兰平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案涉200万元转账凭证，李跃进、姜兰平据此证明李跃进于2012年3月12日向强正权交付借款200万元；证据二、李跃进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存款账户的银行流水，李跃进、姜兰平据此证明强正权分别在2012年7月11日、2013年3月21日以及2018年9月1日偿还了部分本金，还款数额总计为30万元；证据三、被告强正权于2018年11月9日出具的借条，李跃进、姜兰平据此证明在被告强正权多次不愿意、拒绝向李跃进、姜兰平出具借条的情况下，李跃进、姜兰平由于该笔出借款项导致家庭出现矛盾，李跃进、姜兰平要强正权出具170万元借条，强正权不愿意出具，所以只能以李跃进、姜兰平即将离婚，夫妻共同财产将要进行分割为由，以属于姜兰平的一半财产为由，要求强正权向姜兰平出具数额为100万元的借条；证据四、2020年8月1日姜兰平与强正权的通话录音及文字记录，李跃进、姜兰平据此证明通话内容能够充分显示本案借贷的事实和还款情况，借款金额等相关事实，足以证明李跃进、姜兰平的事实主张。强正权认可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对证据四，强正权向本院提交了如下书面质证意见：强正权表示自己与姜兰平素不相识，接到自称李跃进夫人姜兰平的来电很唐突。在与李跃进交往过程中他提老婆名为姜兰平，当时出于她是我嫂子，强正权又不知道他们夫妻发生啥事情，因此在接电话时是非常客气的。由于投资款之事从未与姜兰平交流过，这次打电话，她仅提到钱款一事，强正权没有做正面回答，因为姜兰平有好多事是不知道的，强正权都是跟李跃进交流。强正权当时的反应认为姜兰平要强正权的地址，主要是想跟强正权当面交流，并想催要100万元借条上款项。强正权一直在无锡等姜兰平，也不知道姜兰平做了电话录音。虽然录音内容是真实的，但是强正权表达的还款真实意思仅有借条上的100万元，扣除已还款30万元后实际应还70万元。被告强正权同样向本院提交案涉2018年11月9日借条作为证据材料，证明目的为案涉200万元款项已经转化为100万元的借款。原告李跃进、姜兰平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原告李跃进、姜兰平认为：第一，双方不存在委托理财关系，强正权没有就此进行举证；第二，如果按强正权所述，委托理财关系通过借条转化为借贷关系，那么借条上至少应当注明当时双方之间关于该笔款项的法律关系的转化的表述。而单从借条内容上看，就是强正权确认了对原告之一姜兰平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本案庭审法庭调查结束时，本院为双方当事人指定举证期限于2021年3月19日（含当日）届满，于举证期限届满之时，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交其他证据材料。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全部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现有证据材料，结合当事人诉辩主张，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一、1983年6月15日，李跃进与姜兰平登记结婚，此后二人没有办理离婚登记。庭审中，经本院释明，李跃进与姜兰平表示二人是连带债权人，就起诉款项，强正权可以向任何一人进行清偿。二、2012年3月12日，李跃进从其名下尾号为3417的银行账户向强正权名下尾号为1317的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此后在2012年7月11日、2013年3月21日以及2018年9月1日，强正权向李跃进转账三次，每次10万元，累计转账30万元。三、2018年11月9日，强正权手书借条一张。该借条正文记载了如下内容：今由强正权（xxx）向姜兰平借人民币壹佰万元（100万元），还款于2020年7月份之前逐步还清（以打款凭证、银行记录为准），银行卡号×××，开户行：农业银行，特留凭证。落款处有强正权作为借款人的手书签名，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9日，地址为无锡金和大酒店。就书写该借条的经过，强正权向本院提交了如下书面自述：2018年11月份，李跃进一人来无锡找我。当时在无锡金和大饭店，我们两个人为投资款的事宜进行了商谈。李跃进说：你嫂子得了癌症，为了这笔投资款，经常在家与我吵闹，她想跟我离婚。李跃进表示：对于这笔投资款产生的风险，我们俩人各自承担50%，为了安慰你嫂子的心情，写一张100万的借条给你嫂子。在这前提下，我基本同意他的想法。于是我就写下了以姜兰平为出借人100万的借条。同时李跃进也承诺不会把这个借条起诉法院。四、2020年8月1日，姜兰平致电强正权，询问强正权关于案涉款项的发生原因等内容，双方在通话过程中就还款事宜进行过协商。此外，截至庭审之日，未有证据显示强正权已经向李跃进、姜兰平偿还完毕涉案借款。以上事实有证据材料、庭审笔录以及当事人自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原告李跃进、姜兰平提交起诉材料日期晚于2020年8月20日，因李跃进、姜兰平主张其二人与强正权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故就本案诉争争议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以下简称为民间借贷规定）。本案中，李跃进、姜兰平提交的据以证明其二人与强正权之间存在借贷合同关系的证据，依据发生时间先后顺序，分别为2012年3月12日转账凭证以及2018年11月9日借条。就上述两份证据材料的证明内容及其与案涉待证借贷合同的关系，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就2012年3月12日转账凭证而言，根据民间借贷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事实中，在强正权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笔200万元款项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所产生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李跃进已经初步证明其与强正权之间存在200万元的借贷合同关系，且该借贷合同亦因款项已经实际交付而生效。其次，就2018年11月9日借条而言，原被告双方均将该证据作为证据提交，但证明目的各持己见。就此双方各自事实与法律性质的主张而言，本院认为仅凭该借条并不足以证明法律关系转化或债务免除的主张。原因包括：第一，该借条仅记载姜兰平为出借人，且借款数额仅为100万元，其中并没有原始出借人李跃进的任何表述或意思表示，在强正权并未提交其他证据材料的情况下，仅凭该借条并不足以对李跃进产生约束力。第二，根据已查明事实，姜兰平与李跃进二人系夫妻关系，若当时二人存在因离婚而准备分割共同财产的可能，因案涉款项出借发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可以作为债权以共同财产的形式进行分割，因此姜兰平仅主张属于自己份额的50%债权符合常理，也能够自圆其说。相比之下，强正权的事实主张仍然缺乏证据支持，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李跃进、姜兰平所提交的前述两份证据材料能够证明其二人与强正权之间存在以200万元为标的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在强正权收到案涉款项后，应当承担向李跃进、姜兰平二人清偿借款款项的合同义务。在李跃进、姜兰平明确其二人为连带债权人的情况下，强正权可选择向任何一人进行清偿。关于利息主张，因本案案涉借款合同出借时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出借人可以随时主张。但因2018年11月9日借条上记载了以2020年7月份为还款期限届满之时的内容，结合姜兰平与强正权于2020年8月1日的通话记录，本院认为李跃进、姜兰平要求强正权承担自2020年12月2日以降所产生逾期还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具体而言，强正权应承担向李跃进或姜兰平偿还借款本金170万元以及以17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2日起按年利率3.85%（起诉时一年期LPR）至上述本金实际清偿之日为止产生的逾期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强正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跃进或原告姜兰平偿还借款本金1700000元；二、被告强正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跃进或原告姜兰平支付借款利息（以17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的标准，自2020年1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被告强正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50元，由被告强正权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宋 健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龚 星书 记 员  宋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