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135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一审反诉被告）：周口市新世嘉园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国辉，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一审原告、一审反诉被告）：张军亚、女，197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太康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周口市新燎原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五全，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泱、张静（实习），河南明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口市新世嘉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嘉园公司）、张军亚因与被上诉人周口市新燎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燎原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康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7民初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世嘉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国辉、上诉人张军亚、被上诉人新燎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泱、张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世嘉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太康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7民初381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财物损失2538492元；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酌定新燎原公司赔偿380773元，即承担15％的责任，上属认定事实错误，责任划分显失公平公正，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理由是：本案损失形成的原因系被上诉人未尽防水义务所致，而并非是上诉人未能采取防范和自救措施所导致的，在提交法庭的合同上第四条第二项约定：租赁期内，属于甲方的物品：空调、水泵排烟机、送风机，由甲方监管，管理维修义务在新燎原公司。被上诉人无论是在日常或者是在雨季来临的季节，应做好水泵检查和维修义务，应保证每个水泵能正常工作。另，涉案房屋属于地下设施，租赁的要件就是要有排水设施设备，只有排水系统完善，才能保障房屋的正常使用，暴雨当天，上诉人积极用防水沙袋堵水，但是堵只能解决少进水，正是因为22台水泵只有3个工作，19个水泵不工作，才导致室内地下商场积水无法排出，最终造成货物损失。综上，上诉人堵水、排水的自救措施是基于被上诉人未尽到检查维修义务所造成的，上诉人已穷尽方式堵水、排水，无任何责任，财物损失2538492元应有被上诉人依法赔偿。新燎原公司辩称，涉案暴雨属于不可抗力，且鉴定报告认定的数额没有依据，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张军亚、新世嘉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新燎原公司赔偿损失3173115元及鉴定费20000元，共计3193115元；2、诉讼费由新燎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军亚与新世嘉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国辉系夫妻关系。2016年6月29日，张军亚以其个人名义与新燎原公司签订《商场租赁合同》，双方约定，新燎原公司将“太康县地下商业街A、B、C、D”四个区域内的建筑物、附属物及配套设施，租赁给张军亚经营超市，租赁建筑面积为6000㎡，租赁期限为5年，租金按年缴纳，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支付60万元、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支付50万元、2018年10月1日至2021年9月30日，每年支付1328000元。第一年租金在签订合同后支付，第二年度以后租金于每年8月30日前支付。新燎原公司应当提供消防设施、供配水电等设备，并负责租赁房屋配套设施、设备、空调、水泵、排烟机、送风机正常运行。2016年7月25日，张军亚又与新燎原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因甲方A、B、C、D四个区域屋顶漏水、墙壁渗水、地面渗水和其他原因，经双方协商，就原合同做如下补充：一、甲方承诺电梯安装到位时间为2016年9月10日前，如因电梯原因构成乙方无法按时开业，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二、甲方在开业前出示消防验收合格证，由于甲方消防未通过造成乙方不能顺利开业或停业，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负担。乙方的原因，甲方不负责，但是会协助甲方进行办理。三、甲方负责乙方所租建筑防水、防火，由于甲方过失（例如：屋顶漏水、地面渗水、墙壁渗水等自然灾害除外）对乙方造成的一切财产损失由甲方负责承担（以厂家进货票据为准，双倍赔偿）。四、甲方负责提供乙方电梯、空调、发动机、排水、排烟设备。五、甲方负责基础物业水电到位，因水电未到位影响乙方正常开业，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六、甲方负责提供货梯一部、步梯一部，并负责维修和维护。七、赔偿应该以前一天的销售总额票据为准。八、以上七点做原合同补充使用，与原合同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签字：张志元、陈瑕（周口市新燎原置业有限公司印章），乙方签字：张军亚。2016年7月25日”。2016年10月27日，新燎原公司按照约定将租赁房屋、场所及设施设备交于张军亚管理和使用，并履行了附随义务。张军亚承租上述建筑物和附属物后，将租赁房屋交于新世嘉园公司经营超市。新燎原公司对张军亚上述转租行为未提出异议。双方约定支付租金期限逾期后，张军亚仅向新燎原公司支付第一年租金50万元，下欠第一年租金10万元及第二年租金50万元，张军亚一直未支付。经新燎原公司工作人员多次催付，张军亚仍未支付，遂酿成纠纷。2018年4月2日，新燎原公司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解除张军亚与其签订的《商场租赁合同》，并要求张军亚及其丈夫吴国辉、新世嘉园公司共同给付租金60万元。2018年4月13日，张军亚以新燎原公司未履行合同相关义务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申请对其财产损失进行鉴定，由于无法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此申请被退回。2018年4月15日，张军亚、新世嘉园公司以新燎原公司违约为由，提起反诉，要求新燎原公司赔偿其财产损失。2018年7月30日，张军亚、新世嘉园公司又申请撤回反诉，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准予。2018年8月10日，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豫1627民初3072号”民事判决，认定张军亚未按约定期限支付下欠租金60万元，构成违约。吴国辉与张军亚系夫妻关系，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军亚以其个人名义与新燎原公司签订的商场租赁合同，对吴国辉具有法律约束力。且吴国辉知悉租赁商场事宜，并参与了租赁商场的使用和管理，故该商场租赁合同所产生的相关债务，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张军亚、吴国辉共同承担。判决：“一、解除2016年7月25日周口新燎原置业公司与张军亚签订的商场租赁合同；二、吴国辉、张军亚于2018年9月30日前将租赁商场内一切物品搬迁完毕，并将该商场房屋及其附属设施、设备返还周口新燎原置业公司；三、吴国辉、张军亚给付周口新燎原置业公司租金60万元”。张军亚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8月17日20时-2018年8月19日20时，在张军亚上诉期间，太康县境内连降暴雨，最大降雨量达415.1mm，气象站降雨量达299.9mm，达到暴雨气象灾害标准。2018年8月18日，新燎原公司及时向张军亚和新世嘉园公司负责人吴国辉发出通知，要求做好防洪预案，安排专人24小时值班，准备好沙袋、雨衣、防洪用品。由于连降暴雨和排涝不畅等原因，导致雨水涌入太康县地下步行街，新世嘉园公司经营的超市内也进入雨水（据公证人员见证，超市内地面雨水达15公分）。地下步行街进入雨水后，新燎原公司物业管理人员再次通知张军亚和新世嘉园公司负责人吴国辉采取防范和自救。但新世嘉园公司、张军亚未派人及时到地下步行街内搬移货物，也未将超市大门打开，导致新世嘉园公司超市内部分商品和物品被雨水浸泡，不同程度受到损坏。2018年8月27日，新世嘉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国辉向太康县公证处提出申请，请求对超市内被雨水浸泡损坏商品和物品进行清点并予以证据保全。当日，太康县公证处公证员郭某,4公证助理李某,4到达现场，出具“（2018）豫周太证民字第35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公证员和某1员助理李某,4于2018年8月20日15时20分到太康县××与××路交叉口东（地下步行街西部入口），在公证人员现场监督和律师李胜利在场下，于15时30分从超市A区开始对商品进行清点和登记，并对A、B、C、D四区进行了录像，现场制作了《工作记录》一份共1页，《物品清单》一份共41页。吴国辉和律师李胜利在工作记录和物品清单上签字。兹证明周口市新世嘉园商贸有限公司具有相应主体资格和民事行为能力，保全过程真实。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工作记录》和《物品清单》复印件与原件相符，公证书录像内存卡为摄像人兰季新现场所拍，内容显示真实，与公证书内容一致，原件上吴国辉、李胜利、兰季新签名属实”。现场工作记录记载：“公证员和某2公证员李某,4于2018年8月20日15时20分从谢安路南侧第二个入口换雨鞋进入该步行街，当时状况水深约15公分，正在排水。随后对所浸泡物品进行清点，并对浸泡损坏物品和设施进行登记造册，于晚上22时结束。公证员：郭辉、李某,4，申请人：吴国辉，摄像人：兰季新，在场人（律师）：李胜利”。物品清单中罗列了商品和物品名称和价格。太康县公证处在作出上述公证时，未邀请被告新燎原公司物业管理人员到场清点和核实受损财物名称和数量。公证现场有公证人员和某3辉、李胜利、兰季新在场，吴国辉为公证申请人、李胜利为在场人、兰季新为摄像。2018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根据新世嘉园公司、张军亚申请，依法委托河南省易德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超市内财物受损情况进行价格鉴定。河南省易德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后，仅凭太康县公证处出具的“（2018）豫周太证民字第352号”公证书和《工作记录》、《物品清单》，在未对受损商品和物品实物逐一进行现场核对情况下，作出了“河南易德鉴定评估字（2018）第101631号”价格鉴定评估报告，价格评估意见为：“物品实际损失数额为2227641元＋945474元＝3173115元”。新世嘉园公司支出鉴定费20000元。2019年11月4日，河南省易德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补充报告”，“补充报告”内容为：“现对周口市新世嘉园商贸有限公司的步行街超市损失价值做出补充报告，因报告中未减残值，故根据鉴定标的价格计算法则得：鉴证标的价格＝物品实际损失金额×残值，即＝3173115-3173115×20％＝2538492元，故步行街超市减去残值后的价值为2538492元”。雨水过后，新世嘉园公司仍继续在租赁建筑物内经营超市，并对外销售超市内商品。期间，新燎原公司从该超市内购买货物交易额为250787元。之后，新世嘉园公司陆续将超市内的商品和物品搬迁完毕，其中包括被公证和鉴定的毁损商品和物品。2018年11月14日，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后，作出“（2018）豫16民终4449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张军亚上诉，维持“（2018）豫1627民初3072号”民事判决。2020年4月24日，新燎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河南省易德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河南易德鉴定评估字（2018）第101631号”价格鉴定评估报告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周口市华鑫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由于新燎原公司未预付评估费，2020年10月27日，周口市华鑫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将该鉴定申请退回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已查清事实，张军亚与新燎原公司签订的商场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自合同成立时生效，并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张军亚将所租赁的建筑物、场所转给新世嘉园公司使用，新燎原公司未表示反对，新世嘉园公司的租赁权和财物权利受法律保护。由于太康县地下步行街位于地下的特殊构造，新燎原公司作为出租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负责地下步行街建筑物、场所正常使用，并保证地下建筑物和场所不渗水、不漏水。但由于新燎原公司未尽到上述义务，造成地下步行街进入雨水，并导致新世嘉园公司超市内部分商品和物品毁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在由于下列原因，应当酌情减轻新燎原公司的赔偿责任。1、新世嘉园公司在多次接到新燎原公司防范通知后，明知连降暴雨可能导致超市进入雨水，但未能及时采取防范和自救措施，导致雨水进入超市并造成财产损失扩大，其存在主要过错；2、连降暴雨属于不可抗力；3、公证人员在对新世嘉园公司受损商品和物品公证时，未通知新燎原公司工作人员到场，无法公平公正确定受损商品和物品数量和价值；4、鉴定人员未对受损商品和物品实物逐一进行核实，仅凭太康县公证处出具的“（2018）豫周太证民字第352号”公证书和《工作记录》、《物品清单》，作出“河南易德鉴定评估字（2018）第101631号”价格鉴定评估报告和补充报告，鉴定程序和鉴定结果存在瑕疵，该价格鉴定评估报告和补充报告只能作为参照依据；5、新世嘉园公司在大雨过后仍继续经营并出售超市内商品，且陆续将超市内的受损商品和物品拉走，导致不具备重新鉴定条件，无法确定受损商品和物品数量和价值。综上理由，新世嘉园公司在连降暴雨其超市内进入雨水前后，未能采取防范和自救措施，对造成其部分财产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新世嘉园公司财产损失，可参照鉴定损失2538492元，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定新燎原公司赔偿2538492元×15％=380773.80元为宜。新燎原公司所提出的反诉请求，因缺乏事实根据，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周口市新燎原置业有限公司赔偿周口市新世嘉园商贸有限公司财物损失380773.80元；二、驳回周口市新世嘉园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周口市新燎原置业有限公司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345元，反诉费100元，鉴定费20000元，由张军亚、周口市新世嘉园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9333.75元，由周口市新燎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3111.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和分析认定，被上诉人负有“保证地下建筑物和场所不渗水、不漏水”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未尽该项义务，对上诉人部分商品和物品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项判决作出后被上诉人没有提起上诉，故对该项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被上诉人主张其没有责任，不应承担赔偿的答辩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是，被上诉人对上述损失的发生虽然存在相应的过错，但本案的发生毕竟存在自然灾害的因素，一审将此因素作为减轻被上诉人责任的依据予以衡量，符合本案的实际。再则，被上诉人于暴雨发生前已经通知上诉人进行防范，上诉人作为涉案超市的实际经营者，应当采取合理的应对措施，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其采取了充分妥当的措施，一审以此认定其自身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本案损失发生后，上诉人如果认为是被上诉人原因给其造成的，那么其应及时通知被上诉人到场清点物品并制作清单，上诉人既未通知被上诉人到场，其公正人员亦未对其损失进行逐项核实，故其现有证据表明的损失数额不足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现上诉人主张的被损商品缺乏实物予以对照，具体损失无法还原，故一审将上诉人的鉴定结论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参考并减轻被上诉人责任，合理合法。综上，一审综合衡量，酌情认定被上诉人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34元，由周口市新世嘉园商贸有限公司、张军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薇审判员 张子亚审判员 张 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王明旭书记员种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