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96民终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海涛，男，198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彤彤，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倩倩，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群超，男，198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雄县。 上诉人郭海涛因与被上诉人蔡群超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8民初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海涛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8民初5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在本案中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垫付的10,000.00元住院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郭海涛先抱蔡群超，蔡群超也反抱郭海涛，双方互抱时摔倒，如此认定歪曲了事实真相。事实上，是被上诉人从背后抱住上诉人的腿，将上诉人扛起，因被上诉人喝酒站不稳，导致二人摔倒，上诉人也被摔伤。被上诉人自己的不当行为导致受伤的结果，事情的起因、过错责任完全在被上诉人，本案中上诉人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替换的相关证据系伪证，一审法院不应作为有效证据认定。上诉人在上诉时查阅卷宗发现，卷宗现有证据与庭审质证的证据不一致，被上诉人将自己提交的不利证据进行了变更，而原有证据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已经过质证的证据被随意替换，严重违反证据规则，亦违反法定程序，伪造的未经质证的虚假证据不具备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以此作为依据错误。3、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损失数额欠缺证据支持，且不合法。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64,334.4元，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一审法院未予区分应负担的份额。判令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之规定，精神损害无严重后果的，请求赔偿精神损害不予支持，且已判令承担上诉人赔偿30,746.00元残疾赔偿金,不应双重赔偿，加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判令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多项费用证据不充分，存在矛盾不实之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从而导致责任划分错误，做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合法公正的判决。 被上诉人蔡群超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019年10月12日下午上诉人的婶婶丧事办完后，上诉人要离开，被上诉人于车前挽留，上诉人下车后与被上诉人打闹，上诉人抱起被上诉人，二人打闹时摔倒在地，上诉人压在被上诉人身上，导致被上诉人右股骨粗隆下粉碎性骨折。关于此事的起因、经过，上诉与被上诉人以及证人的陈述是基本一致的，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伤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打闹过程中不慎造成的，系过失致伤是准确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受伤存在过失，双方是相互搂抱，同时摔倒，又难以确定责任大小，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判令双方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是准确的。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真实的。首先被上诉人是在与上诉人打闹时受伤，然后在雄县许氏正骨检查，后送至北京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手术治疗，上诉人全程陪同，并支付了部分手术费。其次，病历中对于被上诉人的伤情及诊治过程是一致的，没有任何修改。最后，病历中错误记载被上诉人是因摔伤住院，是上诉人向医生陈述的，被上诉人当时疼痛得无法言语，没有发现上诉人已经在推卸责任。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发现记载错误，遂联系医院更正了错误信息，重新出具病历并在庭审中再次质证。总之，上诉人造成被上诉人受伤是真实的，病历中记载的伤情及诊治过程也是真实的。3、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合理合法，被上诉人右股骨粗隆下粉碎性骨折，经司法鉴定为伤残十级，康复后需要二次手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上诉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其他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合理合法。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蔡群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郭海涛赔偿蔡群超医疗费105,59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00元（100元/天×16天）、营养费9,000.00元（50元/天×180天）、误工费74,400.00元（300元/天×248天）、护理费20,769.00元（42115元÷365天×180天）、残疾赔偿金71,476.00元（35738元×10%×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母亲46,966.00元（23483元×10%×20年）、长子21,134.70元（35738元×10%×9年）、次子30,527.90（35738元×10%×13年）、三子30,527.90（35738元×10%×13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00元、鉴定费4,550.00元、交通费1,000.00元，合计432,543.00元。2、判决郭海涛承担诉讼费用。 郭海涛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蔡群超返还10,000.00元。2、反诉费用由蔡群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2日下午，郭海涛的婶婶丧事办完，郭海涛要开车走，蔡群超站在车前不让郭海涛走，郭海涛下车欲将蔡群超抱开。郭海涛先抱蔡群超，蔡群超也反抱郭海涛，二人同时摔倒，导致蔡群超受伤。其受伤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治疗16天，于2019年10月28日出院，经该医院诊断，蔡群超伤情为右股骨粗隆下粉碎性骨折。蔡群超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105,591.50元，其中郭海涛支付10,000.00元。花费交通费1,000.00元。本案审理中，根据蔡群超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6月17日出具鉴定意见：（一）蔡群超之伤致残等级为十级；（二）建议蔡群超误工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180日、营养期180日为宜；（三）建议二次手术费用约0.8-1.0万元。蔡群超支付鉴定费4,550.00元。另查明，蔡群超被抚养人有母亲谢老凤，1962年12月18日出生；长子蔡昌宇，2010年6月29日出生；次子蔡鑫宇，2014年8月22日出生；三子蔡昊宇，2014年8月22日出生。2019年河北省度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15,373.00元，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为12,372.00元，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为28,201.00元，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42,115.00元。上述事实，有蔡群超等相关人员身份、户籍等证明，病案资料、诊断证明、费用明细，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发票，伤残鉴定意见书，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以及其他相关证据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郭海涛、蔡群超均无伤害的故意，在搂抱等过程中造成蔡群超受伤，系过失致伤；从双方所实施行为以及蔡群超受伤过程看，蔡群超之伤系双方行为造成，属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的情形，但难以确定责任大小。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双方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故蔡群超相关损失郭海涛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蔡群超损失项目和数额，蔡群超主张医疗费105,591.50元，有相应票据、费用明细、诊断证明书及病历资料等证实，理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00元，符合有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营养费蔡群超主张计算标准过高，根据有关规定计算标准应按每天20元，计款应为3,600.00元；误工费蔡群超主张计算标准过高，对其主张的日工资300.00元计算标准未提供充足、有效、合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未予确认，其计算标准应按2019年度河北省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计算，计款应为19,161.23元；护理费20,769.00元，计算标准符合有关规定，计算天数有鉴定结论证实，理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残疾赔偿金，蔡群超主张过高，应按2019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计款应为30,746.00元（17373元×10%×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过高，应按2019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计款应为其母亲24,744.00元（12372元×10%×20年）、长子9897.60元（12372元×10%×8年）、次子14,846.40元（12372元×10%×12年）、三子14,846.40元（12372元×10%×12年）合计64,334.40元；二次手术费原告主张过高，根据鉴定结论和本案情况，本院酌定9,000.00元；鉴定费4,550.00元、交通费1,000.00元，有相应票据等证实，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定蔡群超上述损失共计260,352.13元。对蔡群超上述损失郭海涛应按50%比例赔偿。另根据蔡群超伤残程度及郭海涛过错程度等情况综合考虑，郭海涛应赔偿蔡群超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金额以3,000.00元。郭海涛已支付蔡群超的10,000.00元应从上述赔偿款中扣除。蔡群超其他诉讼请求以及郭海涛的反诉请求，理据、证据及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郭海涛赔偿原告（反诉被告）蔡群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二次手术费、鉴定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133,176.07元，扣除被告（反诉原告）已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的人民币10,000.00元，实际赔偿人民币123,176.0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蔡群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郭海涛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894.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蔡群超负担2,695.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郭海涛负担1,199.00元；反诉费25.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郭海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份住院记录的复印件，旨在证明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存在替换已经过质证证据的程序违法行为。被上诉人质证称该份证据是被上诉人申请医院更正主诉情况后再次提交的。本院通过核对一审证据及庭审笔录认定，关于被上诉人受伤后，在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入院时两份不同的入院记录均已经过质证，并且均在卷可查，并不存在替换证据的程序违法行为，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海涛基于打闹搂抱等行为，过失致使被上诉人蔡群超受伤，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认定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中，通过庭审笔录以及审查相关证据，本院所查明的有关被上诉人损失、伙食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二次手术费、鉴定费、交通费等费用情况与一审无异，合计196,017.73元，对被上诉人上述损失上诉人应按50%的比例承担，即98,008.87元。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结合被上诉人受伤状况，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生活水平等因素，在支持残疾赔偿金的同时，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并将数额确定为3,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不止一个扶养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在所有扶养人之间分担。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母亲以及子女的扶养费应依相应份额进行分担。本院认为，由于被上诉人的母亲和父亲同为被扶养人，由被上诉人的父亲分担其母亲的扶养费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按2019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其母亲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4,744.00元。而被上诉人的三个儿子的抚养费应由被上诉人与其妻子共同负担，其三个儿子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9,590.40元，与其妻子共同分担后为19,795.20元。以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44,539.20元，根据此前确定的双方责任比例，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述款项数额的一半，即22,269.60元。 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就医时垫付的10,000.00元医药费应从上述赔偿款项中予以扣除。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郭海涛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认定，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8民初52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8民初5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郭海涛赔偿蔡群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二次手术费、鉴定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3,278.47元，扣除郭海涛已支付蔡群超的10,000.00元，实际赔偿113,278.4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蔡群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94.00元，由蔡群超负担2,875.00元，由郭海涛负担1,019.00元；反诉费25.00元,由郭海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64.00元，由郭海涛负担2200.00元，由蔡群超承担76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海生 审判员  李 健 审判员  焦志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曹天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