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敦化市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敦化市敖东大街1017-3号。法定代表人：何忠臣，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焕，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敦化市隆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敦化市胜利街民和社区。法定代表人：何静凯，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忠君，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女，汉族，住敦化市。法定监护人：李亚先，女，汉族，住敦化市隆泰新城小区11号楼5单元501室，系孙某的母亲。法定监护人：孙连俊，男，汉族，住敦化市隆泰新城小区11号楼5单元501室，系孙某的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廷发，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田某，男，汉族，学生，住敦化市。法定监护人：田凤忠，男，汉族，农民，住敦化市敦化市，系田某的父亲。法定监护人：周丽敏，女，汉族，农民，住敦化市，系田某的母亲。原审第三人：山某，男，汉族，学生，住敦化市胜利街西安社区。法定监护人：山贤会，男，汉族，住敦化市胜利街西安社区3组，系山某的父亲。法定监护人：李艳梅，女，汉族，住敦化市胜利街西安社区3组，系山某的母亲。上诉人敦化市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泰开发公司）、敦化市隆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泰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某、原审第三人田某、山某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3民初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泰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请求。物业公司承担责任过重，现在物业公司职工工资都很艰难,无力承担赔偿。事实与理由：一、外力是凉亭倒塌的主因。二、隆泰物业公司不是专业人员对凉亭结构和能承受多大拉力没有概念，不可能预知一根凉衣绳,就能把看着很结实的凉亭拉倒。三、孩子是和她母亲一起居住，受伤时是已经欠物业费多年,在伤者不交物业费的情况下，恳请法院在判定责任方面欲以考虑。隆泰开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隆泰开发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外力是凉亭倒塌的主因，凉亭的结构符合安全需要。二、凉亭保修期已过了10多年，其产权是物业业主的，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应由业主承担。三、凉亭的倒塌是由孙某、山某、田某三人共同牵拉造成的，应追究他们三人监护人的责任。孙某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田某、山某未到庭陈述意见。孙某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要求隆泰开发公司、隆泰物业公司连带赔偿孙某365048.77元（1、住院费：143984.98元（扣除了物业公司垫付的60000元）；2、门诊费及药费5822.60元；3、住宿费：4306元；4、交通费：4162元；5、护理费36758.11元；6、营养费：1135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8700元；8、轮椅费：95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10、残疾赔偿金：90516元；11、后续治疗费：36000元；12、鉴定费2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6日下午放学后，孙某（2006年3月9日出生）与山某（2006年11月6日出生）、田某（2004年11月13日出生）三人一同到敦化市隆泰地税花园小区凉亭内休息玩耍。约六时许，三人准备离开凉亭各自回家，离开凉亭过程中，田某双手拽着连接在凉亭与凉亭边绿化带的一棵小树上的一根晾衣绳，双脚离地做荡秋千的动作后离开凉亭，凉亭随即向一侧倾倒，将刚要走出凉亭的孙某砸伤。孙某受伤后被送往敦化市医院急诊，后转入吉林大学第二医院，其诊断为：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左足部擦皮伤等，共住院治疗87天（四次住院，分别为2017年4月7日至2017年5月2日、2017年5月2日至2017年5月3日、2017年5月4日至2017年6月12日、2017年6月27日至2017年7月19日），花费门诊医疗费3489.54元，住院医疗费203984.98元。其出院医嘱（注意事项）包括加强营养和定期复查（每月1次）。2017年10月11日、2017年11月8日孙某在敦化市医院和延边医院拍片检查，共花费医疗费580.36元。2017年10月23日，在吉林大学第二医院花费门诊医药费74.74元。孙某的伤情经本院依法委托鉴定，2017年11月20日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结论：1、孙某双下肢皮肤瘢痕评定为10级伤残，左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10级伤残。2、孙某本次损伤护理期评定为1人护理至评残前一日。3、孙某本次损伤营养期评定至评残前一日。4、孙某后续右小腿钢板取出手术费用评估为15000元；后续功能处行瘢痕切除修复术费用评估为21000元。孙某为做此鉴定花费鉴定费2500元。另查：倒塌的凉亭位于敦化市隆泰地税花园小区院内，倒塌时建造使用约10年左右时间。孙某事发时居住在敦化市隆泰新城小区，两个小区均为隆泰开发公司开发建设，且两个小区相邻相通，均由隆泰物业公司负责小区的物业管理。小区内其他石材凉亭事发后已被隆泰物业公司全部拆除。再查：孙某受伤后，隆泰物业公司给付孙某医疗费60000元。2019年1月，孙某在敦化市医院将右小腿钢板取出，实际花费医疗费5179.87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因其他责任人的原因，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他责任人承担侵权责任。从本条规定可以看出，建筑物、构筑物或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实行严格责任原则，即只要受害人证明其所受损害系建筑物倒塌造成的，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无论是否有过错，都必须先直接承担责任。而建筑物倒塌系由其他责任人导致的情况下，则受害人应当直接向相关责任人主张权利。本案中，通过已有证据可以证实凉亭倒塌是由于一端拴在凉亭上的晾衣绳受到外力牵拉的作用下导致，隆泰物业公司对小区凉亭管理存在疏漏，未能有效阻止居民在涉案凉亭上拴晾衣绳，对孙某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田某拉拽晾衣绳，导致凉亭倒塌，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外力的牵拉是否是凉亭倒塌的全部原因，一审法院认为，事发当时在现场的孙某、山某、田某三人均为小学生，且仅有田某一人拽晾衣绳，而建造时间仅为十年左右的凉亭在一名时年不足13岁的小学生的拉力下倒塌，从客观上反映出凉亭自身亦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故一审法院认为作为凉亭的建设单位隆泰开发公司亦应在隆泰物业公司及田某承担责任的范围之外对孙某的损失承担责任。综合分析各因素在本案中的作用，一审法院认为，隆泰物业公司疏于管理，导致涉案晾衣绳长期存在，从而导致凉亭被拉拽后倒塌，应对孙某的损害后果承担40%的赔偿责任；田某拉拽晾衣绳从而导致凉亭倒塌，但因其时年不满13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其认知能力无法预见拉拽晾衣绳可能引起凉亭倒塌的后果，故本院认为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宜，其余50%的赔偿责任应由隆泰开发公司承担。隆泰开发公司赔偿后，如发现有除隆泰物业公司、田某之外的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对于原告诉讼请求的住院期间医疗费203984.98元，系孙某为治疗本次伤情实际花费，有医疗费票据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虽然隆泰物业公司抗辩孙某应就近治疗不应到长春治疗，但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有权根据病情和医疗机构治疗水平、技术条件、服务质量、患者信任度等具体情形选择就医医院，孙某受伤时年仅11岁，且伤情较为严重，在受伤当天的紧急情况下父母决定将其转到省会所在医院，期望得到更有效的治疗，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转院后没有再更换医院，这证明转治医院对孙某的治疗是合理且有效的，且隆泰物业公司对孙某的用药的合理性亦未提出鉴定，故一审法院对其住院期间医疗费予以支持。对孙某2017年4月6日在敦化市医院门诊花费的医疗费3489.54元系其实际花费，且向本院提交了相关票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2017年10月11日、2017年11月8日孙某在敦化市医院和延边医院拍片检查费用580.36元、2017年10月23日孙某在吉林大学第二医院花费门诊医药费74.74元，因孙某出院医嘱要求其定期复查，故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对外购药物花费1016.66元，虽系实际花费，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合理性与必要性，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对孙某主张的住宿费4306元，系孙某父亲孙连俊在其住院期间在外住宿实际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因孙某转院后顺利住院，故对此部分住宿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孙某诉讼请求的交通费4162元，虽系孙某诊疗期间实际发生，且提交了相关票据，但数额畸高，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对孙某主张的护理费36758.11元，因鉴定结论为护理期为1人护理至评残前一日，故一审法院按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职工日平均工资161.93元支持227天，计161.93元/天×227天＝36758.11元；对孙某诉讼请求的营养费，因孙某的出院医嘱中有加强营养项，经鉴定其营养期限至评残前一日，结合其伤情，一审法院酌定其营养费按每日20元支持227天，即20元/天×227天＝4540元；对孙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支持8700元（100元/天×87天＝8700元）；对孙某主张的轮椅费950元，因无医嘱及相关合理性、必要性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孙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孙某伤情已构成伤残，结合其年龄及伤情，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对孙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因其伤情评定为两个十级伤残，因一个十级伤残的赔偿系数为10%，对于其他伤残，10-8级增加1-5%，故本院酌定本案赔偿系数为12%，即30172元/年×20年×12%=72412.8元；对孙某主张的后续治疗费36000元，虽然有鉴定支持，但因在诉讼过程中孙某右小腿钢板已取出，实际花费医疗费5179.87元，因此对孙某右小腿钢板取出术费用一审法院支持实际支出的医疗费5179.87元，对后续瘢痕切除修复术费用21000元予以支持；对孙某主张的鉴定费2500元，系因本案实际发生，并提交了相关票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孙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13309.49元(203984.98元＋3489.54元＋580.36元＋74.74元＋5179.87元)、交通费2000元、护理费36758.11元、营养费4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0元、残疾赔偿金72412.80元、后续治疗费21000元、鉴定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合计366220.40元。上述损失，隆泰开发公司应承担50%，即183110.20元，隆泰物业公司应承担40%，即146488.16元，扣除其已垫付60000元，还应赔偿86488.16元，田某应赔偿10%，即36622.0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敦化市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孙某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183110.20元；二、敦化市隆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孙某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86488.16元；三、田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孙某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36622.04元；四、驳回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18元，由敦化市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946.50元，由敦化市隆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357.20元，由田某负担589.30元，由孙某负担42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的赔偿责任人为开发方、建设方或其他责任人，此为非此即彼的赔偿方式。本案中倒塌设施的开发方隆泰开发公司，管理人为隆泰物业公司，行为人为田某。孙某因设施倒塌受伤的事实存在，如设施倒塌是质量存在缺陷，则隆泰开发公司负全责；如工程质量没有缺陷，倒塌是因田某拖拽造成的，则隆泰物业公司未尽到管理义务（允许拴晒衣绳），与田某共同承担全部责任。本案中，隆泰开发公司、隆泰物业公司、田某主张免责应承担举证责任。因隆泰开发公司、隆泰物业公司、田某没有举证证明自己免责，一审判决各可能的责任方分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隆泰开发公司、隆泰物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为言辞抗辩，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隆泰开发公司、隆泰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敦化市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敦化市隆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36元（敦化市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敦化市隆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各预交6318元），由敦化市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962.2元，退还敦化市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355.8元；由敦化市隆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962.2元，退还敦化市隆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4355.8元。审判长 张玉石审判员 全智光审判员 林 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宣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