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中尧，男，197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可新，男，199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县,系上诉人张中尧之子。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圆圆，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翔，男，198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红旗，黄骅市新骅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中尧、张可新因与被上诉人郑翔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1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中尧、张可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违法采信证据。本案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充分明确证据证实上诉人拖欠其运费。1、本案中，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证据基础上，认定事实不仅自相矛盾，而且认定证据不足。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依法履行了运输义务，并合法合理收取原告支付的运费。被上诉人却拿出其自行书写的账目诉求上诉人应返还其运费，却自始至终并未提出任何关于上诉人欠款的证据。而上诉人提交了关于给被上诉人提供运输的账目明细（如沧州中铁装备制造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被上诉人运输的车辆、数量等明细，该证据有被上诉人方的证人张某证实了被上诉人和中铁对账核实该账目明细）与被上诉人对账，其中很多账目中发现，被上诉人将大约70车266622.2元车辆结算数额未入账，以及115868.15元的车辆结算数额本应该是上诉人运输的信息擅自更改为其他人，更改痕迹很明显。由于被上诉人账目混乱不清，在法院的主持下，被上诉人申请对账目进行了鉴定。沧州骅源会计师事务所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沧源会审报字（2020）第016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显示被上诉人实际结算金额7744941.22元，上诉人第一时段实际结算金额8215868.15元，第二时段实际结算金额266622.20元，即鉴定结果为：上诉人结算金额大于被上诉人结算金额737549.13元。明确显示不仅上诉人不应返还被上诉人任何费用，反而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737549.13元运费。原审判决书中第三页第三段倒数第三行“差异金额与双方提供资料差异一致。原被告对审计报告均无异议，二被告主张保留对运费超出部分的追索权利。”那么根据该判决内容可知，并非被上诉人多支付了上诉人运费，而是被上诉人还欠上诉人运费737549.13元，且双方对该事实进行了自认，法庭也予以了确认。但是在原审判决书中第四页最后一段倒数第三行中“由于双方据以计算车辆运输数量、金额的运输明细均为单方持有，既无对方签字，也不能得到对方认可，故二被告就其上述主张举证不能，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二被告应得运费的数额应以原告自认的7744941.22元为准，关于差额部分737549.13元，二被告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向原告主张权利”该判决内容与上述第三页判决书中内容明显背离，相互矛盾。一份判决书中出现了两个截然相反的事实认定，可见违背法院审理案件的原则。2、关于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有悖客观事实和法律程序。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书中第四页第二段“上述事实有银行转账明细及附表、车辆运输明细及数据、声明、营业执照、结婚证、身份证、对账笔录、审计报告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关于被上诉人的证据均不能证实我方拖欠其运费：第一、银行转账只能证明双方存在业务往来，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多支付了运费；第二、车辆数据明细及数据、对账笔录证明是被上诉人自行书写，没有任何上诉人签字。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多支付了运费；第三、审计报告是因原审法院要求双方对账，并由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报告，鉴定结果却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多提供了运输服务，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运输款；第四、该声明是原告自己出具的，不具有任何证明力。以上没有任何一项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多支付了运输款。而原审法院确认计算我方应支付被上诉人355058.78元（8170000元-7744941.22元-70000元）的事实和依据何在？817万元仅仅是被上诉人认为双方有运输交易往来的转账事实，而7744941.22元是审计报告中仅仅认定了被上诉人结算数额，忽视了上诉人的结算数额（因为审计报告显示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结算费用差额737549.3元），70000元系被上诉人借上诉人的款项。以上数据均没有证据显示我方欠被上诉人运费，而原审法院却无法无据的计算该数额，这是错误的。在原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中铁公司的Ｕ盘账单，该账单数据是在被上诉人的带领下去中铁公司拷贝的，而且被上诉人方申请的证人张某也可以证实，结账的时候核对，因过磅单是中铁公司的，交给郑翔，郑翔再和中铁公司对账，因此可以认定该份证据是真实的。该份证据显示的车辆、车次、账目与审计报告相互印证，证明被上诉人仍然拖欠上诉人运输款，而不是向被上诉人多支付了运输款。多项证据都能证明是上诉人多提供了运输服务，原审法院无视诸多有效证据，单方采信被上诉人方无任何证明力的证据，作出与事实严重不符的判决，不合法、不合理、不合情。二、原审法院让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中第四页第四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该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否则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据该规定让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在举证责任中，原审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举证分配中要求“被上诉人对一直支付运费的具体数额、上诉人对实际运输量产生的运费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方欠其运费的情况下，却要求上诉人提交证据。而上诉人提交了双方确认的证据（中铁Ｕ盘的账目明细）后，原审却仅仅单一采信了被上诉人提交的没有上诉人签字的对账明细、以及审计报告中确定的被上诉人的数额，而对于审计报告中确定的上诉人的数额，却要求上诉人进一步举证证明。原审如此明显偏袒一方，有失法律公允，且无事实和证据的情况下，枉下判决是错误的。退一步讲，就算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那么在法院主持下，依据被上诉人申请作出的《沧源会审报字（2020）第016号审计报告》也能够证明本案事实，依据法律规定在不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当事人均认同审计意见确认的事实，属于当事人对事实的认同，当事人无需再次进行举证证明。同时上诉人提交的中铁数据账单等均可证明本案事实，而原审法院并未对诸多证据进行审查认定，望二审人民法院予以查明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充分有效证据情况下认定事实有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审理中，上诉人又补充事实和理由为：1、本案被上诉人仅仅提供了自行书写的账目单据没有提供明确欠款证据，在一审法院主持下由双方进行了三天对账，之后依据对账的结果进行审计，审计结果却显示出现差异金额，而差异金额和双方提供的材料一致，在这个审计报告中明显看出不是我方欠上诉人钱，而是被上诉人欠我方钱。但是原审法院没有认定审计内容。2、我方提交了Ｕ盘即中铁公司出具的运输车辆数据，因被上诉人与中铁公司具有合同关系，我方无法单独在中铁公司获得运输数据，是被上诉人带着我方去中铁公司进行拷贝核算获得，结合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张某证实了郑翔按时审核和中铁对账。而在法院组织对账时，我方拿的就是该中铁运输车辆数据进行了对账，而该中铁运输数据显示我方的账，对于该中铁运输数据我方多次要求原审法院调取，在笔录中也有显示。但原审法院未进行调取，我方在原审中所提交的6组证据组成了相关的证据链充分证实了我方并不拖欠被上诉人相关运输费用，恰恰显示被上诉人拖欠我方的费用。 郑翔答辩称，1、一审中法院委托鉴定机构所作出的审计报告载明被上诉人审计金额为7744941.22元；2、郑翔与上诉人从没去过中铁公司进行拷贝核算。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郑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返还原告运费345，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3月22日起至本金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7日至2015年3月21日，原告自淄博陶宁商贸有限公司、淄博泓泉钙业有限公司采购石灰石，用于供应沧州中铁装备制造材料有限公司，被告张中尧、张可新共同组织车辆为原告提供自山东省淄博市至河北省沧州渤海新区黄骅港的石灰石公路运输服务。被告提供运输服务期间，原告陆续向被告预付运费，至2015年3月21日后运输合同终止。后原告多次要求二被告对账并退还多预付的运费未果。 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查明，自2013年9月27日至2015年3月21日，原告分别通过沧州渤海新区鹏翔物流有限公司、黄骅市恒祥贸易有限公司、黄骅市海川运输有限公司、朱淑玲、王嘉琳的账户共向二被告及指定的张丹账户预付运费8，170，000元。2014年5月27日，被告张中尧给付原告50，000元，2014年9月24日被告张可新给付原告20，000元。 因原被告对石灰石运输数量存在争议，双方对各自持有且未经对方签字确认的车辆运输明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两份明细存在部分重合。一审法院组织原被告于2019年6月12日、13日、14日就各自提供的运输明细进行了账目核对，并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沧州骅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双方的对账结果进行了审计。2020年3月30日，沧州骅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沧源会审报字（2020）第016号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原告明细审计金额为7744941.22元，被告明细审计金额为8482490.35元，差异737549.13元，差异金额与双方提供资料差异一致。原被告对审计报告均无异议，二被告主张保留对运费超出部分的追索权利。 开庭审理过程中，原告主张：一、原告请求返还的金额中包括为被告垫付的罚款2000元；二、原告处保存有为被告张中尧的岳父母兑换残币后的人民币12，000元。原告已经支付给被告的运费8，170，000元，加上为被告垫付的罚款2000元，扣除原告应支付的运费7744941.22元、被告已经给付的70，000元，再将原告保存的12，000元相互抵顶后，原告实际主张的金额为345058.78元。二被告认可收到原告已经支付的运费800万元左右，但称具体数额记不清了；同时二被告也认可给付过原告70，000元、原告处保存有为被告张中尧的岳父母兑换残币后的人民币12，000元。上述事实有银行转账明细及附表、车辆运输明细及数据、声明、营业执照、结婚证、身份证、对账笔录、审计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了公路货物运输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原被告的争执焦点为：二被告收到原告预付的运费后所提供公路货物运输服务的具体价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应就各自履行运输合同的实际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即原告需对其已经支付运费的具体数额、二被告需对其实际运输量而产生的运费承担举证责任。 关于二被告所提供公路货物运输服务的具体价款问题。开庭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声明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其通过转账方式向二被告预付运费8，170，000元。二被告主张其实际运输量而产生的运费为8482490.35元，并提供了相关车辆的运输数量及明细。由于双方据以计算车辆运输数量、金额的运输明细均为单方持有，既无对方签字，也不能得到对方认可，故二被告就其上述主张举证不能，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二被告应得运费的数额应以原告自认的7744941.22元为准。关于差额部分737549.13元，二被告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向原告主张权利。 综上，原告已向二被告支付了运费8170000元，二被告仅向原告提供了7744941.22元的运输服务。原告主张为被告垫付罚款2000元，因其仅有本人陈述而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之被告对此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在原告处保存的被告张中尧岳父母的12，000元，因涉及案外人的合法财产权益，不应在本案中抵销。扣除原告自认应支付二被告的运费7744941.22元、已收到二被告的款项70000元，对于原告多支付的运费355058.78元（8，170，000元-7744941.22元-70，000元），二被告应予返还。现原告仅要求返还345058.78元，差额部分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原告要求二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自2015年3月22日起至本金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鉴于原被告系因账目核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从而导致涉案纠纷的产生、持续，一审法院酌定自2020年6月30日即庭审终结之日起至345058.78元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标准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中尧、张可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返还原告郑翔运费345058.78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345058.78元自2020年6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76元，由被告张中尧、张可新共同承担（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交纳），鉴定费13，000元，由原告郑翔承担6500元（已交纳），由被告张中尧、张可新共同承担65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原告郑翔）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中尧、张可新提交证据一：沧州中铁装备制造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郑翔、淄博泓泉钙业有限公司、淄博陶宁商贸有限公司等公司与沧州中铁装备制造有限公司2013年9月-2015年3月的业务往来账目和车辆运输明细及数据。证据二：淄博市淄川区岭子镇杨家村石料厂2021年2月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鲁Ｍ×××××、鲁Ｍ×××××、鲁Ｍ×××××、冀Ｊ×××××、冀Ｊ×××××、冀Ｊ×××××、冀Ｊ×××××、冀Ｊ×××××、冀Ｊ×××××，2013年9月—2015年3月份，从淄博泓泉钙业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淄博市淄川区岭子镇杨家村石料厂发往中铁设备材料有限公司石灰石，发货人老穆，派车运输人张可新。欲证明以上车辆系泓泉公司部分由我方运输的车辆，这些车辆是我方运输，并没有让张某等人运输。被上诉人郑翔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中铁公司出具的所有的我和中铁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其中包括上诉人运输的部分，但对上诉人主张的运输量我方不认可，我方只认可我方记账的部分。对证据二：该证明有瑕疵，该证明中应该有经办人签字确认，故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派车人依据我和中铁公司指定的料场向运输车辆发出派车信息，提前一天将联系好的信息车辆发给我，我方依据信息提前登记相关台账，次日车辆将货物运输拉至中铁卸货后，由派车人负责收集运输过磅单，然后分批及时将货车过磅单交给我，我依据实际派车人提供的运输单据及时记录和调整台账，据实进行运费结算，并将运输单据上交中铁公司进行对账核算，由于运输车辆受多家承运商支配，车辆放鸽子或更换派车人的事情时有发生，先后我与近20家客户公司建立了业务往来关系，张中尧父子就是其中一员。 被上诉人郑翔提交张某提供的2015年3月份与郑翔的运输业务对账单，欲证明在此期间由张某等人向泓泉钙业派车进行运输。上诉人质证意见：1、2015年3月4日以后的未入账，双方在原审中通过各自手里持有的业务对账单进行过对账，该对账内容也记录在审计报告中。审计报告中的附件四或者是附件五对此也进行过明示，为什么说这是没有入账？被上诉人没有将我方的车辆进行入账，原因在于其曾经就在我方交的证据二和证据三中，被上诉人进行过改账，将我方的名字改成他人。2、该对账单与本案没有关系。被上诉人刚才所陈述的以上观点应当有证据予以证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7日至2015年3月，被上诉人自淄博泓泉钙业有限公司等处采购石灰石，用于供应沧州中铁装备制造材料有限公司，上诉人张中尧、张可新共同组织车辆为被上诉人提供自山东省淄博市至河北省沧州渤海新区黄骅港的石灰石公路运输服务。上诉人提供运输服务期间，被上诉人陆续向被告支付运费。 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查明，自2013年9月27日至2015年3月21日，被上诉人分别通过沧州渤海新区鹏翔物流有限公司、黄骅市恒祥贸易有限公司、黄骅市海川运输有限公司、朱淑玲、王嘉琳的账户共向二上诉人及指定的张丹账户分65次支付运费8，170，000元。2014年5月27日，上诉人张中尧给付被上诉人50，000元，2014年9月24日上诉人张可新给付被上诉人20，000元。 因上诉人、被上诉人对石灰石运输数量存在争议，双方对各自持有且未经对方签字确认的车辆运输明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两份明细存在部分重合。一审法院组织双方于2019年6月12日、13日、14日就各自提供的运输明细进行了账目核对，并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依法委托沧州骅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双方的对账结果进行了审计。2020年3月30日，沧州骅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沧源会审报字（2020）第016号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被上诉人明细审计金额为7744941.22元，上诉人明细审计金额为8482490.35元，差异737549.13元，差异金额与双方提供资料差异一致。上诉人、被上诉人对审计报告均无异议，二上诉人主张保留对运费超出部分的追索权利。 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主张：一、被上诉人请求返还的金额中包括为上诉人垫付的罚款2000元；二、被上诉人处保存有为上诉人张中尧的岳父母兑换残币后的人民币12，000元。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给上诉人的运费8，170，000元，加上为上诉人垫付的罚款2000元，扣除被上诉人应支付的运费7744941.22元、上诉人已经给付的70，000元，再将被上诉人保存的12，000元相互抵顶后，被上诉人实际主张的金额为345058.78元。二上诉人认可收到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运费800万元左右，但称具体数额记不清了；同时二上诉人也认可给付过被上诉人70，000元、被上诉人处保存有为张中尧的岳父母兑换残币后的人民币12，000元。 针对本案的结算方式，上诉人主张双方系通过上诉人垫付车款，再拿着过磅单找被上诉人核对给钱，这也是常规的交易习惯，同时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打款数据与打款周期可知，被上诉人不可能先行预付，这不符合常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则主张运费一开始少量的由上诉人进行垫付，后来由于上诉人车辆较多加上资金短缺，这期间都是被上诉人给其打预付款，过磅单一般都是半个月到一个月左右由张中尧给我过磅单，双方一般都是电话沟通，没有签字。而张某属于小户且相对有实力，故张某给付货车司机相应的费用，再拿过磅单由郑翔结算。 上述事实有银行转账明细及附表、车辆运输明细及数据、声明、营业执照、结婚证、身份证、对账笔录、审计报告及当事人一、二审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郑翔主张本案系被上诉人先行支付运费后，由上诉人运输货物，现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预付运费817万元，而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的运输数量，故对超付的运费应当返还。对该主张上诉人不予认可，并主张双方不存在预付运费的情形，是上诉人运输完毕后拿过磅单找被上诉人结算，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义务，并不拖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且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还欠上诉人运费。对该主张本院认为，在双方对运输总量、总运费没有明确约定且对结算方式有争议的情况下，根据被上诉人郑翔2013年9月27日至2015年3月21日分65次向上诉人支付运费的事实，被上诉人郑翔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的结算方式为预付运费。现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收取预付运费后，截止至2015年3月21日后，上诉人未给其运输石灰石造成其损失，应当将取得的多余预付运费返还被上诉人，对该主张被上诉人应当负举证责任。现被上诉人郑翔提供的予以证明上诉人运输数量、金额的运输明细为单方持有，没有上诉人签字且上诉人也不予认可，故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返还预付运输费没有提供出足够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张中尧、张可新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191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郑翔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4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76元、鉴定费13000元，均由被上诉人郑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娜 审判员 赵文甲 审判员 位海珍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郑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