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4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元华，男，1937年7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永兰，女，196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通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静，女，198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高碑店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蜓宇，男，199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 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振，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钰，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新华路139号。 负责人：杨卫兵，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华，河北正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强，男，198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香河县。 上诉人李蜓宇、李元华、李静、胡永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廊坊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成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4民初3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蜓宇、李元华、李静、胡永兰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1024民初33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第一、建国与王成强于2019年1月19日18时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队责任认定已经明确造成李**受伤的事实，李**无责任。李**对于自己的受伤治疗是积极的，只是家庭条件困难，二被上诉人又没有给李**拿出钱来治病治疗，对于李**来说不存在任何的过错，二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第二、一审法院对于死亡赔偿金的支付标准存在错误，根据北京市统计局《北京市2019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公布的数据显示，北京市“全年全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67756元”，因此李**死亡赔偿金应按照77756元计算，一审法院判决无法律依据。 人保廊坊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香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4民初33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对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赔偿，对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错误依法予以更正，改判上诉人少承担340907.8元。二、诉讼费及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审判决认定交通事故对受害人李**的死亡承担50%责任，其对因果关系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需由上诉人承担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计算错误。 李蜓宇、李元华、李静、胡永兰答辩称，人保公司上诉与事实严重不符，李**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前身体健康，能够正常工作生活，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李**多处肋骨骨折，事故发生后，李**因家庭贫困无钱医治，多次请求肇事司机及保险公司垫付医药费用，被拒后不得不办理出院，回家休养，之后因事故造成的肋骨骨折伤导致突发性死亡，因此李**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此事实已得到一审判决的认定，对于责任承担我方认为应由肇事司机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100%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付，理由同我方上诉状，因此保险公司的上诉严重与事实不符，请求法庭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王成强答辩称，同意保险公司意见。 李蜓宇、李元华、李静、胡永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给付四原告医疗费5,990.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7,838元、护理费1,216元、死亡赔偿金1,355,1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465元、丧葬费70,29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车辆损失5,000元、鉴定费2,700元，共计1,525,319.54元；2、诉讼费用等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9日18时，被告王成强驾驶冀Ｒ×××××号小型客车沿大香线民安南路由南向北行驶，行至与平安大街交口时与沿平安大街由东向西行驶的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致电动三轮车失控后又先后与其他两辆汽车相撞，导致李**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香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成强未按规定让行，负全部责任，李**无责任。事发后，李**于2019年1月24日因外伤致左侧胸部疼痛去医院接受治疗，经诊断右颞部、右手拇指皮肤表皮破损，少量渗血，右面颊部疼痛，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双侧呼吸运动、语颤一致，左胸部压痛明显，可及骨擦音、骨擦感，双肺呼吸音粗，于2019年1月31日出院，医嘱2周后复查肋骨片，建议休息1个月，不适随诊。2019年2月24日，李**复查，咳嗽时左侧胸部疼痛，医生建议李**复查肋骨Ｘ线，李**拒绝复查，医生嘱其1个月后复查肋骨Ｘ线。2019年3月19日，李**突然咯血，紧急送至潞河医院医治时死亡。经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李**左侧第7、8、9、10肋骨腋中线位置可见骨折，骨折断端略有错位，为同一次外伤所致，与2019年1月19日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100%。原告支付鉴定费2700元。 李**出生于1960年10月10日，户籍地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发生交通事故前已在北京市通州区漷县租房居住近2年。李**发生交通事故后住院治疗7天，支付医疗费5660.04元，复印费73.5元，救护车费260元。李**之父李元华，1937年7月7日出生，户籍地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李**之妻胡永兰，1968年8月11日出生，户籍地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李**之女李静，1988年7月14日出生，李**之子李蜓宇，1993年2月16日出生。李元华生育4个子女，均已成年，长子李**。被告王成强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廊坊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三者险保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在与被告王成强发生的交通事故中受到侵害，根据香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认定，被告王成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四原告主张医疗费5,990.04元，以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5,660.04元为准。四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四原告主张误工费17,838元，按照北京批发和零售业2019年1,070,305元计算，被告人保廊坊分公司认为根据证据应按照农林牧渔平均工资84,856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李**的误工费按照2019年北京农林牧渔平均工资84,856元计算为宜，李**误工60天，李**的误工费为14,100元。四原告主张护理费1,216元，按照2019年北京居民服务业标准63,413元计算，被告人保廊坊分公司认为李**住院地点为香河县气管炎哮喘医院，故护理费应按河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工资收入39,947元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保廊坊分公司的意见符合本案案情，李**的护理费按照河北省标准计算，李**住院7天，护理费为770元。四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1,355,120元，北京市全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7,756元。被告人保廊坊分公司认为死亡赔偿金根据今年河北省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的通知，无论河北省还是北京市，人身损害赔偿统一标准都是适用于2020年以后的案件，而本案发生在2019年，原告提供的标准是北京市最新的全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并不适用于本案，即使计算死亡赔偿金也应该按照2019年北京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928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保廊坊分公司提出的异议成立，李**的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北京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928.43元计算，李**出生于1960年10月10日，赔偿20年，死亡赔偿金为578,568.6元。四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15,465元，按照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2,372元计算5年，共4个抚养人。二被告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四原告主张丧葬费70,290.5元，按照北京市2019年从业人员平均工资140,581元计算。被告人保廊坊分公司认为应以北京市2019年全口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106,168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保廊坊分公司提供的数据系职工年平均工资，故丧葬费为53,084元。四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人保廊坊分公司提出异议，认为不予赔偿，本院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四原告主张车辆损失5,000元，未提交证据，被告人保廊坊分公司同意赔偿2,000元，一审法院确认车辆损失2,000元。四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只提交了救护车费260元的票据，故交通费认定260元。四原告支付复印费73.5元，四原告虽未单独主张，但从其主张的医疗费数额看，其中已包括该项费用，且二被告未提出异议，故四原告主张的损失包括复印费73.5元。综上，四原告的损失共计700,681.14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成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因被告王成强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人保廊坊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四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人保廊坊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根据第三者商业险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根据本次事故责任及相关法律规定，由被告王成强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人保廊坊分公司应对四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车辆损失费、交通费共计23,490.04元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二被告应否对被害人李**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原告陈述、举证、被告抗辩、举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成强发生交通事故致李**多发肋骨骨折等损伤，但未造成李**当场死亡的后果，李**于发生交通事故5天后因左侧胸部疼痛去医院接受治疗，经诊断才发现自己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可及骨擦音、骨擦感，于2019年1月31日出院，但其出院后于2019年2月24日复查时在左侧胸部仍疼痛的情况下拒绝复查肋骨X线，于2019年3月19日突然咯血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李**的死亡后果系本次交通事故致李**身体受伤及李**自己未积极治疗共同造成，李**自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认为李**自己承担50%责任、交通事故承担50%责任为宜，故被告王成强应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失费总额677,117.6元的50%,合338,558.8元。被告王成强在被告人保廊坊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三者险保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且不存在免赔情形，故应由被告人保廊坊分公司赔偿四原告损失共计362,048.84元。四原告主张的鉴定费、复印费，不属于保险合同范围，由被告王成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元华、胡永兰、李静、李蜓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电动车损失共计362,048.84元；二、被告王成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元华、胡永兰、李静、李蜓宇鉴定费、复印费共计2,773.5元；三、驳回四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63.94元（减半收取，四原告未缴纳），由四原告负担5,877.78元，由被告王成强负担3,386.16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人保廊坊分公司提交证据一、《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实施方案》文件复印件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试点工作的通知》，以及北京日报客户端刊载的关于北京高院通知的报道。证明：李**案并不适用于城乡统一赔偿标准。证据二、国家统计局官方网站查询的北京市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查询截图。证明：一审中，人保公司主张的赔偿标准有事实依据。李蜓宇、李元华、李静、胡永兰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请求法院依法核实，我方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另我方认为死者李**生前长期在北京市区工作居住，并通过工作单位参保职工保险，因此对李**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人保公司新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欠缺关联性。李蜓宇、李元华、李静、胡永兰提交证据证据一、胡永兰的病历及诊断证明、李蜓宇的病历及诊断证明。证明：李**的妻子胡永兰常年患病需要常年治疗，并且儿子李蜓宇从6岁就患有脑血管畸形的烟雾病，需要常年治疗，李**作为家里唯一劳动力，其微薄的收入要承担家庭开支和妻儿的治疗费，家庭困难情况属实。证据二、李**与绿得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劳动合同》复印件，证明：李**长年在北京市区居住，之前一直是在公司宿舍居住，之后因公司不再提供住宿才到城中村租房居住，由此可以证明李**并非北京农村的农民，在北京没有土地，获取的收入是北京某食品公司给其发放的工资，该工资是其唯一的收入来源，根据《最高院赔偿复函》，应按照北京市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人保廊坊分公司质证意见为：胡永兰住院病历真实性认可，但该病历只能证明其在2014年9月份曾住院治疗，但不能证明其长期患病及其花费，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提供的李蜓宇病历真实性认可，但病历记载的是2020年4月份以后的治疗情况，而本案发生于2019年，故并不能证明其当时的家庭经济情况，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劳动合同，因无法与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2019年1月19日的交通事故致李**多发肋骨骨折等损伤，李**于发生交通事故5天后因左侧胸部疼痛去医院接受治疗，经诊断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可及骨擦音、骨擦感，于2019年1月31日出院，但其出院后于2019年2月24日复查时在左侧胸部仍疼痛的情况下拒绝医院复查肋骨X线的建议，于2019年3月19日突然咯血死亡，故一审法院认为李**的死亡后果系本次交通事故致李**身体受伤及李**自己未积极治疗共同导致，李**应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有李蜓宇、李元华、李静、胡永兰提交的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关于上述费用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蜓宇、李元华、李静、胡永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58元，由李蜓宇、李元华、李静、胡永兰负担754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负担64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清维 审判员  盖秀红 审判员  韩静威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徐世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