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3民终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瑞科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某，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系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纳某，系宁夏方和圆（吴忠）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池县凤华轩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某，系宁夏一楠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宁夏瑞科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科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池县凤华轩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华轩工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法院（2020）宁0303民初2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因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科化工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主体错误。2016年3月至2017年12月上诉人瑞科化工公司、宁夏宝瑞隆石化有限公司、宁夏宝众祥石化仓储有限公司以各自名义向被上诉人购买楼板、水泥板、地沟板，空心砖等建筑材料。自2016年4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瑞科化工公司、宁夏宝瑞隆石化有限公司、宁夏宝众祥石化仓储有限公司均通过集采人员的账户向被上诉人公司职工丁佐宏转账支付货款。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出库单、入库单及收款收据能够证实收货方包含上述三家公司。三家公司均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未区分买卖关系主体，一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2.一审判决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2016年3月的便签）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该便签不具备结算单的基本形式和内容，只记载了几个简单的数字，没有结算日期，也没有任何体现双方权利义务的文字内容，实质是一份草稿，不具备真实性。证据内容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一审采信该证据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供货金额错误。一审证据显示，2016年3月至2017年12月被上诉人向瑞科化工公司、宁夏宝瑞隆石化有限公司、宁夏宝众祥石化仓储有限公司三家公司供货金额为309839.6元，被上诉人也当庭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供货金额为371216.9元，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证据显示，三家公司共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310250元，超付货款410.4元。单就上诉人而言，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金额为182990元，扣除结算前已付款95000元及后期通过采集人员账户支付的90000元，总计付款185000元，实际已超付货款2010元。凤华轩工贸公司辩称，1.关于主体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自认孙博文、张士珍、段秀文等均系上诉人的职员。在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2017年11月6日第0011072号出库单（48690元）中，左上角虽然标注为宝瑞隆石化，但接收人系田宇明签字。另外，在2017年12月8日第0011076号出库单（6560元）左上角为宝瑞隆石化，但接收人为段秀文。在2017年12月13日的出库单上，左上角为瑞科火车站。综上，上诉人所说主体错误不属实，出库单标注的名称实际是货物交付的地点，而不是交易对象。2.关于双方之间的供货数额以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欠付的货款数额。被上诉人凤华轩工贸公司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供货金额371216.9元及已支付货款310250元，实际欠付数额60966.9元。之所以起诉时主张供货总额为309839.6元是没有包含2016年3月之前64737.3元，数额不一致是因为支付过95000元货款。凤华轩工贸公司作为原告一审时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下欠货款59839.6元，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9964.5元（暂从2017年12月8日计算至2020年9月15日，其后自2020年9月16日至人民法院确定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上共计6980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凤华轩工贸公司向被告瑞科化工公司供应楼顶预制板、地沟板、砌块等建筑材料，双方之间一直未签订买卖合同，以出库单为结算凭证。2016年3月，经双方结算，被告下欠原告货款64737.30元；第二次结算，2016年3月至2017年3月，原告向被告供货价款共计159270元（已付95000元，下剩64270元）；2017年11月3日，经双方结算，2017年4月至2017年9月，原告向被告供货价款共计71599.60元；另有四张出库单未结算，供货时间为2017年11月至2017年12月，原告向被告供货价款共计75610元；上述货款共计371216.90元。被告公司职工任自顺自2016年4月5日起，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公司职工丁佐宏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0次，支付货款共计310250元（其中包括第二次结算时，结算单中注明的已付95000元），被告下欠原告货款金额为60966.9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凤华轩工贸公司向被告瑞科化工公司供应楼顶预制板、地沟板、砌块等建筑材料，被告分批向原告支付货款，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经双方结算，2016年3月至2017年12月，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371216.90元。被告以转账支付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310250元，未支付货款60966.90元。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下欠货款59839.6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9964.50元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未约定违约责任，亦未约定付款期限，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瑞科化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凤华轩工贸公司支付货款59839.60元。案件受理费1545元，减半收取计773元，原告凤华轩工贸公司负担125元，被告瑞科化工公司负担648元。二审期间，上诉人瑞科化工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企业工商信息三份。证明：瑞科化工公司、宁夏宝瑞隆石化有限公司、宁夏宝众祥石化仓储有限公司系独立的主体，应当分别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凤华轩工贸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上诉人瑞科化工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只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宁夏宝瑞隆石化有限公司、宁夏宝众祥石化仓储有限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经审查，上诉人瑞科化工公司提交的证据均系各关联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在裁判理由中予以评述。一审认定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并经质证确认的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依法予以确认。二审经审查案卷材料、询问双方当事人，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2.一审认定欠付货款数额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瑞科化工公司作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企业法人，对公司职工代表公司从事的民事活动，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上诉人瑞科化工公司认为对收货人为宁夏宝瑞隆石化有限公司、宁夏宝众祥石化仓储有限公司的出库单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核，被上诉人凤华轩工贸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56张出库单中仅2017年11月6日和2017年12月8日的两张出库单中的收货人为“宝瑞隆石化”，其他出库单反映的收货人均系上诉人瑞科化工公司。其中，2017年11月6日的出库单中保管员处有田宇明的签字，2017年12月8日的出库单中则有段秀文的签字，而上诉人瑞科化工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田宇明和段秀文均系该公司的员工。故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瑞科化工公司应当对其职工代表公司所从事的经营活动承担法律责任，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另外，对于上诉人瑞科化工公司在二审期间依据其提交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来证明其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审查认为，从企业工商登记的信息内容来看，三家公司的经营范围基本相同，其中上诉人瑞科化工公司与宁夏宝瑞隆石化有限公司的股东均系宁夏瑞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宝瑞隆石化有限公司的住所地亦位于上诉人瑞科化工公司办公楼，再结合上诉人瑞科化工公司当庭关于“瑞科化工公司、宁夏宝瑞隆石化有限公司、宁夏宝众祥石化仓储有限公司，在集中采购方面存在一定关联”的陈述内容，能够认定上述三家公司在业务经营方面存在比较紧密的关联关系，属于关联公司，即使本案中将宁夏宝瑞隆石化有限公司、宁夏宝众祥石化仓储有限公司两家公司的货款一并计算在内，也不损害关联公司的整体利益，上诉人瑞科化工公司可就该部分已经结算的货款在宁夏宝瑞隆石化有限公司、宁夏宝众祥石化仓储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的货款总额中予以扣减。综上，上诉人瑞科化工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主体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瑞科化工公司与被上诉人凤华轩工贸公司实际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现被上诉人凤华轩工贸公司履行了向上诉人瑞科化工公司供应预制板、地沟板、砌块等建筑材料的义务，上诉人瑞科化工公司应当按照其出具的结算单履行向被上诉人凤华轩工贸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关于上诉人瑞科化工公司认为2016年3月的结算单不属实，不应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瑞科化工公司在一审中认可该结算单属实，现又主张该结算单实际是一份留存联系方式的草稿，前后陈述内容存在矛盾之处，且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其次，在手机等移动通讯设备普及的现代社会，田宇明作为代表上诉人瑞科化工公司与被上诉人凤华轩工贸公司进行业务往来的采购经理，既未向被上诉人凤华轩工贸公司提供自己的名片，亦未直接通过手机存储电话号码，明显有违常理。再次，即使按照上诉人瑞科化工公司所说2016年3月的结算单其实是留存联系方式的便签，但2017年3月的结算单又同样写明了田宇明的联系方式，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最后，一审时作为经办人的田宇明当庭认可其本人签字及电话号码的真实性，并认可自2016年之后是由其联系被上诉人供货并进行结算，同时也陈述公司2016年3月至2017年12月都走的是任自顺的个人账户，没有与被上诉人公司交易的财务凭证。本院认为，上诉人田宇明作为长期从事采购工作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认识到在他人提供的白纸上签名所带来的不利后果，而上诉人瑞科化工公司作为从事对外经营活动的商事主体，更应具有严格和规范的采购和结算流程，在对田宇明签字的结算单中已付货款95000元表示认可的情形下，对其他未付货款不予认可明显不符合正常的交易规则。关于上诉人瑞科化工公司主张在2016年3月份之前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关系的上诉理由。经核，从案涉0007796号入库单中载明的内容来看，双方发生业务往来的日期为2013年3月14日，且入库单中关于品名规格、数量、单价及金额等内容的记载与2016年和2017年的出库单一致，亦有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张士珍的签字，由此可以认定，双方在2016年3月份之前即存在买卖关系。在田宇明2016年3月份出具的结算单中亦存在对之前货款进行结算的内容，亦印证了双方在2016年3月份之前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故上诉人瑞科化工公司关于双方2016年3份月之前不存在买卖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瑞科化工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向其三家公司供货金额与一审认定不一致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虽然被上诉人一审时陈述的供货金额与上诉人主张的供货金额一致，但通过对案涉出库单和结算单的审查，能够认定双方之间的货款总额为371216.9元而非双方认可的309839.6元，故应当以证据所反映的内容为准。一审在此基础上扣除上诉人瑞科化工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后，认定本案的欠付货款数额为59839.6元正确，且未超出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欠付货款数额，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瑞科化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5元，由上诉人宁夏瑞科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满丽娟审判员 王祺祺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静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