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豫民终110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正国，男，汉族，1959年3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帅武，河南品缔晖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河南品缔晖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洛阳天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伊滨区新源路10号（北院）。 法定代表人：肖景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茜，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婷婷，河南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省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众旺路19号B幢10层1001号。 法定代表人：张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丽，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岩飞，男，1982年9月9日出生，柬埔寨国籍（ＰＯＶＳＯＭＮＡＮＧ）。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志兰，河南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正国因与上诉人洛阳天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明公司）、河南省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公司）、被上诉人高岩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洛阳中院）（2017）豫03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正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帅武、王**，天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茜、严婷婷，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张俊丽，高岩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志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正国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万**公司向李正国支付工程款27815395.75元及利息（利息以27815395.7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全部由天明公司和万**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万**公司共计向李正国支付了42648073元工程款，洛阳中院认定42981473元，多计算了333400元，应予纠正。二、鉴定报告中有争议部分均属于单列，并未计算到鉴定报告认定的工程款73348549.29元中，且有争议部分有的存在明显错误，有的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洛阳中院认定的工程款数额存在部分错误，少计算了2588141.95元，应予纠正。1.外墙真石漆单价应该按照天明公司和万**公司之间结算价70元/㎡结算工程款，而不应按照李正国与河南现代涂料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56元/㎡结算该部分工程款，李正国有权主张差价部分801614.52元。2.争议部分中“屋面找坡层及基坑回填”项目属于单列，未包含在工程款中，李正国与天明公司对此有争议，洛阳中院没有采信任何一方主张，李正国主张的该部分造价分别为301774.36元与550949.77元应予采纳。3.洛阳中院少计算了2台塔吊的鉴证造价214331元，该部分应予支持。4.李正国对案涉8栋楼≥12㎜的竖向钢筋采取了电渣压力焊方式进行连接，有相应的检验报告进行证明，鉴定报告没有进行计算，少算了50多万元工程款，应予纠正。5.鉴定报告对高度一致的案涉2-5、2-6号楼的泵送费采用了不同的标准，差额为42724.18元，给李正国造成损失7万元，应予支持。6.案涉工程中8栋楼的安装部分，李正国与朱秋庆签订有分包合同，朱秋庆应按照3%向李正国支付配合费，因朱秋庆退出项目，安装部分由万**公司进行施工，该8栋楼的安装配合费144121.30元应当由万**公司支付给李正国。7.原审中，天明公司明确表示，曾新堰通过强制执行从天明公司执行到2084649元，原审法院多计算5351元，应予纠正。三、社会保障费的计税标准应当按照3.477%计取，李正国在一审中主张按照6.04%计取，属于计算错误，致使多扣除了54355.33元工程款，应予纠正。四、本案所涉工程早在2015年10月1日之前已经全部交付使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当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原审法院认定利息起算时间错误，应予纠正。五、李正国依据经过万**公司核算的《工程结算书》向万**公司主张拖欠的工程款，并要求天明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万**公司和天明公司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致使李正国不得不申请工程造价鉴定，因此，本案鉴定费应当由天明公司和万**公司全部承担，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万**公司上诉请求称，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正国对万**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此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洛阳中院遗漏重要的诉讼当事人李光明参加诉讼,致使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发回重审，追加李光明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虽然万**公司作为施工方与发包方天明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但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李光明，李光明借用万**公司的名义签订的合同，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由李光明自筹资金对天明城项目施工，包工包料，自主经营，自担风险，并承担该项目发生的一切债务。同时，李光明还出具有承诺书，承诺本案的债权债务应由李光明承担，工程款也是万**公司根据李光明的申请转入其指定的账户，万**公司仅收取管理费，扣除了应交的税款及管理技术人员的工资及费用，李光明应参加本案诉讼。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洛阳中院认定李正国是实际施工人错误。经法庭调查，在万**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案涉工程被李雷波（李正国儿子）以万**公司项目部的名义非法分包给多人（如河南顺九劳务有限公司、曾新堰、李西思、潘建召、王家超等人），现有多人将李雷波和万**公司起诉至法院。(二)李光明把涉案楼栋分包给高岩飞,高岩飞与万**公司之间也是挂靠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高岩飞是职务行为错误,本案应当由李光明和高岩飞共同对涉案工程承担债务。1.高岩飞与万**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并出具承诺书,约定由高岩飞对涉案工程承担全部债权债务。因此,涉案工程的分包以及转包行为均不是万**公司所为,万**公司不应承担全部付款义务。2.万**公司设立天明城项目部,李光明作为实际承包人并施工，万**公司并未向高岩飞和万**公司洛阳分公司出具任何授权委托书，不允许高岩飞再将工程转包给他人。3.李正国明知高岩飞及万**公司洛阳分公司无权对外分包工程,仍然与其签订合同，存在过错。李正国提供的日期为2012年11月2日《内部承包协议书》是高岩飞以委托代理人身份与其签订的,不能证明是万**公司洛阳分公司将涉案楼栋转包给李正国。三、一审判决认为万**公司支付高岩飞工程款数额3749.592万元、承兑580万元错误。万**公司支付给曾新堰的265万元应当计算工程款中。关于承兑，根据高岩飞收到承兑的情况及其在答辩中的意见（19页中承认收到820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万**公司收到承兑580万元是错误的。万**公司支付给高岩飞的承兑加转款加现金共计5567.1689万元，税费加管理费共计514.128万元（5567.1689乘以9.325%），万**公司共计支付6081.296万元。因此,法院认定万**公司支付转款加承兑共计4463.582元错误。四、万**公司按李光明的申请支付给高岩飞的工程款,李正国未干工程应该在涉案楼栋的总价款中扣减。1.万**公司按照高岩飞指示支付给曾新堰的300万元及法院判决后天明公司代替支付的2084649元,包含该部分高岩飞应当承担的税费和管理费469567.33元，应计算到万**公司支付给高岩飞工程款的总额中,法院没有计入是错误的。2.法院判决万**公司代替支付的李西思、洛阳蓝卡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卡工贸公司）、洛阳嘉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捷商贸公司）的款项及相应的税费和管理费也应该算入万**公司支付给高岩飞工程款的总额中。3.一审法院将高岩飞未干工程中的防水、大堂装修、商业门窗、坡道等价值2346357.69元判给了李正国是错误的。4.法院应该判决高岩飞承担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电费508545.77元、招标费265000元、罚款844000元、维修费267275元及补交临建费用87580元,该部分费用应该由高岩飞承担。五、法院判决万**公司退回李正国保证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09.4865万元没有事实根据。万**公司并未收到李正国上述款项,其提交的2012年11月22日的散装水泥保证金等证据均显示交款人是“高岩飞”,收款人是“李光明”,与李正国没有任何关系。另外,相关单位并没有退还给万**公司保证金,一审法院判决万**公司返还保证金,有失公允。六、李正国不是实际施工人,不应该享有社会保障费2120769元,该费用是天明公司代缴的，社保局也没有全部退给万**公司，法院将该部分费用判给李正国是错误的。七、一审鉴定程序违法,鉴定人员没有鉴定司法资格，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李正国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工程量和工程造价鉴定,但万**公司对其提供的工程资料在真实性、客观性和证据来源及合法性上均有异议,鉴定涉及所有涉案楼栋的全部工程,但是高岩飞中途退出,并未完成全部施工。现场勘验完全是走形式,鉴定报告不客观、不真实。到目前为止,天明公司和万**公司对工程量和工程造价都没有分歧,只是没有结算,对本案的涉案楼栋进行工程量和造价的鉴定实属没有必要。且不管工程造价是多少,李正国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没有申请鉴定的资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做出裁决,维护万**公司的合法权益。 天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驳回李正国的该项诉讼请求或者依法改判;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鉴定费由李正国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天明公司已经按照与万**公司签署的协议约定的进度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且双方没有进行结算，天明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欠款数额均不能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天明公司与万**公司尚未结算就片面认定天明公司尚欠万**公司工程款，判决天明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所做的判决无法执行。根据天明公司与万**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结算方式是据实结算，经计算，天明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17676万元，另外以房产抵工程款280万元，共计支付17956万元，但是万**公司仅提供了16694万元的发票，还欠996万元发票。按照合同约定，在万**公司欠付发票的情况下，天明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可以拒绝支付工程款。万**公司未提交竣工验收备案资料，对工程的质量未及时维修，导致案涉工程仍处于未结算状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适用的前提是发包人确实欠付工程款，天明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进度款，根据证据规则，李正国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天明公司欠付万**公司工程款及工程款数额。一审法院未查明天明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天明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李正国答辩称，一、天明公司称涉案项目一期1#、2#、7#、8#、19#、27#共计6栋楼已经与万**公司进行结算并结清了工程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涉案项目共计8栋楼房早在2015年10月1日之前已经交付给天明公司使用，已经完成了竣工验收，天明公司应当支付全部工程款，其称天明城整体项目仍处于尚未结算的状态，进一步表明其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李正国承担连带责任。二、李光明是万**公司天明城项目部负责人，其所实施的相关行为代表万**公司，且万**公司已经提交了支付工程款的相关证据，因此，李光明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原审法院认定李正国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正确。三、万**公司洛阳分公司是万**公司依法成立的分支机构，高岩飞是万**公司洛阳分公司的负责人，其代表万**公司洛阳分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给李正国，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万**公司洛阳分公司已经依法注销，其相应责任应当由万**公司承担。四、李正国申请鉴定的事项及范围均是明确具体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中并不包含水电暖安装、防水、真石漆、大堂装修、坡道等工程，万**公司主张的所谓不应支付的2346357.69元没有事实依据。五、李正国在原审中提交了向万**公司洛阳分公司交付涉案109.4865万元保证金的相关证据，交款的收据原件均由李正国持有，涉案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多年，早已超过质保期，万**公司应当退回李正国保证金，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六、涉案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后，李正国于2016年3月聘用王玲玲作为预结算员对涉案的8栋楼进行结算，万**公司加盖印章，相应《工程结算书》原件均在洛阳天明公司的总公司处保存。七、案涉工程质量合格，已交付天明公司使用多年，工程资料已经交付，万**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天明公司也未与万**公司结算，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万**公司和天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天明公司答辩称：1.李正国主张的全部施工工程量，并非都是由其实际施工完成的。案外人蓝卡工贸公司和曾新堰、王家超均主张自己是实际施工人，且已先起诉到法院，法院也作出了判决。2.天明公司虽然没有与万**公司完成最终的结算，是因为万**公司始终没有把二期工程的五、六、七号楼地下车库的竣工备案资料提供给天明公司。但是一期的1、2、7、8、19和27号楼均已完成了结算。经统计天明公司已经支付了186402777元，还欠万**公司1000万元，万**公司欠发票大约200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在万**公司未提供合法正规的发票之前，天明公司可以拒绝向万**公司支付工程款。 万**公司答辩称，1.李正国与高岩飞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违法，应属于无效协议。协议无效后，李正国仅能依据合同约定的价款和计算方式主张工程款，一审法院没有扣除协议约定的4%的管理费错误。2.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司法鉴定是建立在有资质的建筑公司组织施工的情况下应当得到的工程款。而李正国作为自然人，没有缴纳社保费用，也没有实际的配合费的支出，鉴定中的社保费用以及组织配合费，其无权要求支付。3.鉴定报告存在错误。李正国对鉴定报告也不认可。4.李正国接手工程后，也进行了非法的转包和分包，应当对非法转包部分的工程款承担义务。而此部分工程款已经由万**公司或天明公司进行了垫付，一审法院应当扣除而没有扣除垫付款，存在重复计算的错误。5.关于真石漆及其他单列部分，并不是李正国施工，而是分包给案外人施工，李正国无权要求真石漆及配合费等费用。综上，李正国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高岩飞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一、生效裁判文书已经确认李光明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万**公司在原审中对此事实也已构成自认。原审判决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万**公司上诉称李光明与其之间系挂靠关系，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和禁止反言原则，不应得到支持。二、万**公司中标洛阳天明城工程后，将案涉工程内部承包给了万**公司洛阳分公司，高岩飞经万**公司授权任命，依法登记作为洛阳分公司的负责人和经理，负责分公司的全面工作，其签字行为系代表万**公司洛阳分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双方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三、高岩飞作为委托代理人与李正国签订的《河南省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洛阳项目部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落款甲方处均加盖有万**公司洛阳分公司的印章。合同签订当日，李正国亦将保证金支付到万**公司洛阳分公司的账户中，足以证明该合同直接约束的权利义务主体系万**公司洛阳分公司和李正国。四、多份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万**公司洛阳分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李正国的事实，李正国在原审中也自认高岩飞行为系代表万**公司洛阳分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并明确表示不要求高岩飞承担责任。万**公司和天明公司对高岩飞以万**公司洛阳分公司名义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李正国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是认可的。高岩飞代表万**公司洛阳分公司已经将收到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实际施工人，其既不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案涉工程的最后受益人，依据“不告不理”的原则，高岩飞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万**公司洛阳分公司作为万**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万**公司承担。 李正国于2017年12月20日起诉至洛阳中院，请求：1.判令万**公司向李正国支付工程款2899.6868万元以及逾期支付的利息（利息以2899.6868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判令万**公司、天明公司退回保证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09.4865万元（包括不限于散装水泥保证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大合同质量保证金）；3.判令天明公司对万**公司所欠工程款及利息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万**公司、天明公司负担。 天明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李正国向天明公司提供洛阳天明城项目一期工程71地#2-5#、2-6#、2-7#、2-8#楼四栋楼竣工备案验收资料，配合办理竣工备案验收手续；2.李正国对洛阳天明城项目一期工程71第#2-5#、2-6#施工中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整改，承担鉴定费7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李正国负担。 洛阳中院一审查明：2012年10月11日，万**公司经过招投标，对天明城一期工程（1-1#、1-3#、1-5#、1-13#、1-15#、1-23#、1-25#、1-27#、2-5#、2-8#楼、地下车库）予以中标，中标造价23510.0687万元，中标工期986天。2011年12月27日，天明公司与万**公司签订《洛阳天明城住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双方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进度，结算方式为据实结算，并对双方责任、工程款支付、结算要求、合同解除等内容作出约定。2012年10月20日，天明公司与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就建设工程施工事项协商一致，对洛阳天明城一期工程承包给万**公司，合同工期986天，合同价款23510.0687元。 2012年11月2日，万**公司洛阳天明城项目部与李正国签订《河南省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洛阳项目部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协议书》），双方就洛阳天明城一期1#、2#、7#、8#、19#、27#楼，二期5#、6#、7#、8#工程达成协议，李正国对该工程实行项目承包。合同总价以最终审定的工程结算款为准。该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内部承包工程施工范围以建设单位与甲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相关补充协议书中的甲方施工范围的全部内容（建设单位指定分包的分项除外）【防水工程由项目部同意施工】以本项目施工图纸、涉及交底、图纸会审纪要、涉及变更通知书和技术核定单及现场签证为准。乙方承包施工期限：以合同中约定的施工期限一致，施工范围如有增减，建设单位在涉及交底后以书面形式通知为准，乙方不能因为承包施工范围变更而增加施工工期（建设单位书面同意延长工期的除外）”；第四条：“乙方向甲方上交本合同工程结算总价4%的管理费，管理费用不包括税收，税收一方据实承担，由甲方代扣代缴。工程结算方式以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为准。”第六条：“承包工程款结算，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为准。乙方所承包施工项目的工程款、工程进度款，由乙方负责结算、督办清算，对于建设单位所欠工程款甲方积极协助乙方追讨，但不承担任何追讨债务的法律责任和义务。”第十条违约责任：1、乙方收到开工通知后，三日内未能进场开工的，视为乙方自动终止合同，赔偿延误工期的损失，并按合同价款的3%向甲方承担违约金，违约金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2、“甲方收到合同工程款后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应承担应付而未付款项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给乙方。”因乙方经济实力和技术力量不能进行工程继续施工和不能满足施工进度，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必须无条件退场，再办理已施工部分的工程量结算。结算已施工的工程量，乙方只收取定额基价直接费，不收取其他任何费用。第十二条：1、甲乙双方共同约定，因本工程项目产生的一切对外债权由乙方享有，对外一切债务由乙方负责清还，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甲方除依照本合同约定条款外，不对乙方施加任何义务，乙方保证工程质量、安全、进度、人工工资正常发放的前提下，甲方充分尊重乙方的自主经营权。如果出现农民工因工资闹事等突发事件，甲方有权将乙方的工程款代付给农民工。农民工每到公司及政府有关部门聚众讨要工资一次，乙方向甲方支付5万元的信誉损失赔偿，乙方并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该协议书由万**公司洛阳天明城项目部委托代理人高岩飞，乙方李正国签字盖章确认。 2012年11月2日，万**公司洛阳天明城项目部与李正国签订《施工内容部承包补充协议》，其中第三条约定“开发单位支付的工程款进入甲方账户，甲方收到合同进度款扣除应交税金和管理费后，应在10日内支付给乙方。”第六条约定“乙方所承包施工项目的工程款、工程进度款，由乙方负责结算、督办结算，对于建设单位所欠工程款甲方有法律责任和义务协助乙方追讨。”第八条：“工程完工后的质保金到期后按规定由甲方退还乙方。”万**公司洛阳天明城项目部委托代理人高岩飞在该内部承包协议书由签字，同时加盖万**公司洛阳分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李正国实际施工洛阳天明城一期1#、2#、7#、8#、19#、27#楼、二期5#、6#楼，7#、8#李正国未实际进行施工。 2012年10月8日，万**公司洛阳天明城项目部与高岩飞签订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与2012年11月2日万**公司洛阳天明城项目部与李正国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内容基本一致。 李正国持有的施工进度表上盖有万**公司及天明城项目部印章，根据该进度表显示案涉8栋楼从挖桩间土方、垫层完成到室内地坪、散水完成，1-1#楼、2-5#、2-6#真石漆、乳胶漆完成，其余楼栋真石漆、乳胶漆未完成。万**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王磊、刘林、黄艳丽、朱先社、王玲玲为代理人，就洛阳天明城项目一、二期包含案涉诉争8栋楼在内的14栋楼工程款负责决算事宜。李正国持有的八张结算单显示案涉8栋楼的总结算价为8458万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洛阳中院根据李正国的鉴定申请，委托洛阳敬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8栋楼的工程造价予以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鉴证意见：“李正国承包的洛阳天明城一期1#、2#、7#、8#、19#、27#楼，二期5#、6#楼建设工程鉴证造价为73348549.29元，社会保障费单列为2120769.0元（不含税）。其中1#楼工程鉴证造价为10358214.80元（其中土建鉴证造价为10338553.72元，安装配合费19661.08元），社会保障费单列为298579.82元（不含税）”；2#楼工程鉴证造价为7611012.15元（其中土建鉴证造价为7597783.29元，安装配合费13228.86元），社会保障费单列为222395.91元（不含税）”；7#楼工程鉴证造价为7251242.81元（其中土建鉴证造价为7238357.36元，安装配合费12885.45元），社会保障费单列为204743.20元（不含税）”；8#楼工程鉴证造价为7277729.13元（其中土建鉴证造价为7264908.26元，安装配合费12820.87元），社会保障费单列为206394.05元（不含税）”；19#楼工程鉴证造价为3273615.67元（其中土建鉴证造价为3268911.58元，安装配合费4704.09元），社会保障费单列为92070.05元（不含税）”；27#楼工程鉴证造价为6855709.68元（其中土建鉴证造价为6842843.36元，安装配合费12866.32元），社会保障费单列为187237.19元（不含税）”；5#楼工程鉴证造价为15054404.16元（其中土建鉴证造价为15022314.81元，安装配合费32089.35元），社会保障费单列为442604.30元（不含税）”；6#楼工程鉴证造价为15666620.88元（其中土建鉴证造价为15630755.61元，安装配合费35865.27元），社会保障费单列为466745.28元（不含税）”以上八栋楼安装配合费共计144121.30元。 2012年11月2日，高岩飞作为委托代理人与李正国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当日，李正国将案涉工程保证金100万元全部转入至万**公司洛阳分公司的账户，同日，万**公司洛阳分公司将该100万元保证金全部转至万**公司指定的李光明账户。2012年11月20日，李正国将案涉工程进场费用106637元全部转入至万**公司洛阳分公司的账户，万**公司洛阳分公司又将该106637元全部转至万**公司指定的李光明账户。 另查明：（1）2012年1月4日，万**公司出具的《关于成立河南省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的决定》，2012年1月6日发布的豫万建字【2012】1号文件《关于成立洛阳分公司及任命的通知》，成立洛阳分公司，任命高岩飞为洛阳分公司经理，为该分公司负责人，负责分公司的全面工作。万**公司于2012年8月20日发布的豫万建字【2012】10号《关于李光明同志职务任职的通知》一份，任命李光明为万**公司副总经理，主管洛阳天明城项目的合同洽谈、签订及工程管理、工程决算、工程款支付。2015年1月20日万**公司发布的豫万建【2015】03号文件《关于撤销洛阳分公司的决定》一份，2015年1月29日洛阳分公司核准注销。 （2）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0311民初5498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万**公司洛阳分公司明知转包系违法行为，却将涉案工程违法转给李正国。万**公司洛阳分公司系万**公司下属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责任应由万**公司承担。同时该判决认定案涉项目已经实际投入使用，业主也实际入住，应视为合格。 （3）关于已经支付工程款情况，经各方当事人当庭对账，经法庭核查后认定如下：2013年度9-10月工程款：万**公司向高岩飞转款732.1297万元。高岩飞向李正国转款669.1675万。2013年度11-12月工程款：万**公司向高岩飞转款632.0985万元。高岩飞向李正国转款610.4007万。2014年度1-4月工程款：万**公司向高岩飞转款524.508万元。高岩飞向李正国转款239.7854万元。2014年度5-8月工程款：万**公司向高岩飞转款843.2514万元。高岩飞向李正国转款1047.8196万元。2014年度9-12月工程款：万**公司向高岩飞转款432.1318万元。高岩飞向李正国转款437.5421万元。2015年度1-10月工程款：万**公司向高岩飞转款285.525万元。高岩飞向李正国转款404万元。2015年度11月-2016年2月工程款：万**公司向高岩飞转款238.059万元。高岩飞向李正国转款56.432万元。2017年2月工程款：万**公司向高岩飞转款61.8886万元。高岩飞向李正国转款33万元。关于承兑情况：万**公司主张共计向高岩飞支付承兑1120万元，高岩飞主张收到承兑580万元。李正国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认可其共收到承兑800万元，分别是2013年9月29日100万，10月25日承兑200万，2014年4月22日承兑210万元，2014年8月7日承兑10万，2014年9月10日10万，2014年10月17日承兑30万元，2015年1月15日20万元，2016年2月6日承兑220万元。万**公司主张多余的部分，在法庭释明情况下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交相关依据，故对李正国自认范围之外的承兑数额不予支持。综上，万**公司共计向高岩飞支付工程款3749.592万元，承兑580万元，合计4463.582万元。高岩飞向李正国支付工程款3498.1473万元，承兑800万元，共计4298.1473万元。 （4）李正国与李雷波系父子关系，牛宵燕系李正国的儿媳。 洛阳中院一审认为，天明公司与万**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天明公司系发包方，万**公司系项目承包方，双方至今未进行最终结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洛阳分公司将案涉8栋楼承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李正国，案涉的内部承包协议书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虽然案涉内部承包协议书无效，但鉴于合同项下的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李正国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依法应予支持。 关于案涉施工8栋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李正国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问题，界定实际施工人主体身份的实质标准应当是否对工程施工进行了实质性投入，包括建设工程中的劳动力、建材设备、施工费用，实际施工人应当是最终实际融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法人、非法人企业、个人合伙、包工头等民事主体。本案中，李正国与万**公司洛阳天明城项目部的委托代理人高岩飞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分包案涉8栋楼并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建设，李正国手中持有八张工程结算书，天明公司认可存在该八张工程结算书，称证据原件应该在总公司。通过李正国向法庭提交的内部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原件、工程进度表、工程结算单复印件，以及鉴定过程中提交的大量工程决算书、施工图纸、施工日志、图纸会审记录、工程技术核定单等相关技术资料等，且李正国与李雷波系父子关系，李正国陈述其在签订合同后由李雷波具体负责执行相关合同义务，李雷波的相关行为代表李正国，且李正国对李雷波的具体执行及李正国的儿媳牛宵燕在案涉工程中的接受转款及支付工程款行为予以认可，可以认定李正国的实际施工人身份。 关于高岩飞的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及承担相关民事责任的认定。万**公司成立洛阳分公司后，任命高岩飞为该分公司经理，为该分公司负责人。洛阳分公司的经营范围系为所隶属企业法人承接其建筑资质范围内业务。万**公司与高岩飞于2012年10月8日签订的《洛阳天明城内部分包补充协议》，万**公司作为洛阳分公司的设立机构和高岩飞作为该分公司负责人的任命机构，其对高岩飞具有洛阳分公司的代表权限是明知的。从该协议开头明确“为了公司稳健经营，规范管理，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生产文明施工，保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实现公司对项目管理机制正常监控及运行，结合项目工程的实际情况，经乙方对该项目建设单位与甲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施工现场考察认可后，由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就该工程内部承包事项达成本协议。”及协议第六条工程管理方面、资金管理、材料管理方面的内容以及从已付工程款的资金来源上看，高岩飞行为系代理洛阳分公司在该分公司的经营范围内从事业务。案涉工程的前期投标、合同洽谈及签订也是万**公司实际参与并组织管理。另一方面，高岩飞与李正国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落款甲方处均加盖有洛阳分公司的印章，合同相对方应为河南省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和李正国。同时已生效的文书中也对洛阳分公司与李正国签订的合同予以认定，李正国在本案诉讼中也主张高岩飞系代表洛阳分公司，其系职务行为，不要求高岩飞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故万**公司诉称其与高岩飞系承包关系，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万**公司、天明公司是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后以分包名义分包转给第三人。洛阳分公司明知转包系违法行为，却将案涉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李正国，存在明显过错，洛阳分公司系万**公司下属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且已经注销，其责任应由万**公司承担。天明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万**公司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天明公司、万**公司未进行最终结算，均未提供支付及接受工程款的账目，故天明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李正国承担给付责任。 本案中工程款数额计算问题，洛阳中院委托具有工程造价鉴定资质的洛阳敬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其出具的《建设工程造价鉴证报告》应当作为结算工程款依据，报告中争议部分有关外立面真石漆工程、基坑回填、配电箱、塔吊等因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故对此不予处理。根据洛阳敬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8栋楼的工程造价出具鉴证意见：“李正国承包的洛阳天明城一期1#、2#、7#、8#、19#、27#楼，二期5#、6#楼建设工程鉴证造价为73348549.29元，社会保障费单列为2120769.0元（不含税）。万**公司对该鉴定报告材料及结论提出异议，李正国主张该鉴定报告中特殊情况说明事项的款项，但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各自主张的异议事实成立，故该鉴定报告结论认定事实真实有效，鉴定部门依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资料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并无不妥。万**公司对鉴定报告质证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鉴定报告程序违法等情形，故该鉴定报告应当作为李正国承包施工的案涉工程款结算依据予以采纳。社会保障费是建设工程款的一部分，该款项须政府社保部门管理，个人作为实际施工人虽然不是建筑企业，但其负责组织人员施工，向施工人员发放薪酬，为施工人员提供施工安全和其他保障，有权主张社保费。故案涉8栋楼的工程价款为75469318.29元（73348549.29元+2120769.0元=75469318.29元）。根据查明的事实，万**公司及其洛阳分公司共计向李正国支付工程款42981473元。高岩飞主张其与李正国之间存在其他借款关系，部分款项予以抵扣工程款，但李正国在本案中不予认可，高岩飞也并未提交原始借据凭证等证据，双方之间借款纠纷可以另行处理。本案案涉工程根据鉴定机构认定的8栋楼的工程价款，扣除已支付的42981473元，再扣除相关税费75469318.29元×6.04%=4558346.82元（李正国自认按照标准6.04%计算），扣除李正国自认曾新堰、李西思工程款3090000元，万**公司应向李正国支付剩余工程款24839498.47元（75469318.29元-42981473元-4558346.82元-3090000元=24839498.47元）。关于利息标准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由于无法确定工程交付之日，故应从李正国起诉之日即2017年12月22日开始计算利息。 关于保证金是否应当退回及数额问题。根据2012年11月2日万**公司洛阳天明城项目部与李正国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八条“工程完工后的质保金到期后按规定由甲方退还乙方”之规定，2012年11月2日，万**公司洛阳分公司在收到李正国交纳的100万元保证金的当日即将该100万元保证金全部支付给万**公司指定的李光明账户。李正国提交六张收据，其中四张收据分别显示李光明签字：今收到高岩飞交来大合同质量保证金167500元、散装水泥款保证金16950元，散装水泥保证金500000元另加19582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90833元。该四张票据右上角均显示退字，其余临建房费用616514元，农民意外险80400元李正国未主张。鉴于案涉工程李正国施工部分已经完工，且土建工程已经过质保期，结合上述收据，该部分款项109.4865万元应当由万**公司予以退回。 关于天明公司反诉主张李正国移交洛阳天明城项目一期工程71地#2-5#、2-6#、2-7#、2-8#楼四栋楼竣工备案验收资料，配合办理竣工备案验收手续，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述四栋楼李正国未实际施工，2-5#、2-6#备案验收资料李正国已经于2017年7月由资料员李雪鹏移交给天明公司。关于天明公司反诉主张2-5#、2-6#施工中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案涉楼栋已经实际投入使用，故对其反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李正国的诉讼请求与事实相符，对其诉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万**公司、天明公司答辩意见中合理部分予以采信。天明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洛阳中院于2020年9月10日作出（2017）豫03民初380号民事判决：一、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李正国工程款24839498.47元及利息（利息以24839498.4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22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天明公司在欠付万**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李正国大合同质量保证金、散装水泥款保证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共计1094865元；四、驳回李正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天明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25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7259元，由天明公司、万**公司共同负担157807元，由李正国负担39452元。反诉费25元，由天明公司负担。鉴定费700000元，由天明公司、万**公司共同负担560000元，由李正国负担14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提交了新的证据,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的情况，本院查明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 一、根据李正国提交的新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1.二审中，李正国提交的关于天明城二期2-5号《建筑工程预算书》，证明案涉工程2-5、2-6号楼的高度一致，但鉴定报告中对泵送费的计算采取高度不同，按照08定额，差额款项为44198.48元。 2.二审庭审中，李正国出具情况说明，同意并认可将收到的高岩飞支付的5879208元冲抵工程款，该款项是以工程款抵扣借款的方式支付的（李正国等人欠高岩飞借款），包含李正国在一审中自认的高岩飞向李西思支付的100万元，因此，李正国同意从其主张的工程款中扣除4879208元。对该情况说明万**公司、天明公司与高岩飞均无异议。 二、根据万**公司提交的新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1.2012年7月28日，万**公司与李光明签订《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该协议内容为：案涉工程由李光明自负盈亏，自主经营。 2.关于本案案涉工程，李正国对外进行了部分转包，案外人李西思等人起诉万**公司后，根据已生效的洛阳中院作出的（2020）豫03民终4199号民事判决、（2020）豫03民终2491号民事判决及洛阳仲裁委员会（2019）洛仲字第177号裁决书，万**公司在法院执行中分别支付李西思工程款62415元，支付蓝卡工贸公司劳务费234827元，支付嘉捷商贸公司欠款379404元，以上共计676646元。李正国对上述款项同意从本案欠付工程款中扣除。 3.万**公司与天明公司签订的《洛阳天明城住宅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4.3.6约定，整体工程在竣工结算价款的基础上下浮1%作为向甲方优惠。2012年11月2日，高岩飞与李正国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工程结算方式以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为准。 三、天明公司二审中提供其与万**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书及万**公司提供的工程款结算汇总表，证明天明城项目2018年核算后工程价款为21785万元，应扣款233万元，结算价为21552万元，天明公司已付款1862.2万元，对本案中案涉8栋楼天明公司承认欠付万**公司工程款为5337460元，双方未结算完毕。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天明公司欠付万**公司4000万元。 二审中，经征得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李正国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否正确，是否漏列当事人李光明参加诉讼；二、一审认定万**公司欠付李正国工程款及保证金等数额是否正确；三、天明公司是否欠付万**公司工程款，应否承担相应责任。围绕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李正国是否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问题。经查，天明公司作为发包方将案涉工程交由万**公司施工，万**公司成立洛阳分公司后将案涉8栋楼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李正国，李正国与万**公司洛阳天明城项目部的委托代理人高岩飞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其除了对部分工程又进行转包后，对其余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建设。工程完工后，李正国持有案涉工程的八张工程结算书，天明公司也予以认可。鉴定过程中李正国又提交了施工图纸、施工日志、图纸会审记录、工程技术核定单等相关技术资料等，其对儿子李雷波、儿媳牛宵燕在案涉工程中的接收转款及支付工程款行为也予以认可，故一审认定李正国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并无不当。虽然李正国与高岩飞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被认定为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在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的情况下，李正国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工程价款。故万**公司上诉否认李正国实际施工人的身份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是否漏列当事人李光明参加诉讼的问题。经查，虽然万**公司与李光明于2012年7月28日签订《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案涉工程由李光明自负盈亏，自主经营，但万**公司于2012年8月20日发布《关于李光明同志职务任职的通知》，任命李光明为万**公司副总经理，主管洛阳天明城项目的合同洽谈、签订及工程管理、工程决算、工程款支付。李光明在一审庭审中也多次以万**公司员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出庭应诉。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多份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已确认李光明系代表万**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万**公司在一审庭审的意见中也对李光明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的事实构成自认。二审中万**公司上诉称其与李光明之间系挂靠关系，与事实不符，违反诚信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不予支持。综上，因李光明与李正国之间不是合同相对人，亦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因此，万**公司上诉称应追加李光明参加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万**公司上诉又称是高岩飞个人与李正国签订的施工合同、应由高岩飞承担本案的债务。经查，万**公司洛阳分公司系经万**公司申请设立的分支机构，高岩飞是万**公司洛阳分公司的法定负责人，万**公司中标洛阳天明城工程后，将案涉工程内部承包给了万**公司洛阳分公司，高岩飞代表万**公司洛阳分公司与李正国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其收到李光明代表万**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也支付给了李正国，李正国也没有要求高岩飞承担责任，故一审认定高岩飞系职务行为并无不当，万**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认定万**公司欠付李正国工程款及保证金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中，洛阳中院依据当事人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本案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鉴定人员具备工程造价鉴定资格，鉴定结论也经过当事人的质证，可以作为确定工程款的依据。根据二审中当事人提交的新证据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一）李正国上诉提出的案涉工程二期2-5号楼和2-6号楼的高度一致，但鉴定报告中计算的泵送费存在明显差异，差额款项为44198.48元，对此万**公司也予以认可。经核实，鉴定报告对该项的认定有误，故44198.48元应计入工程款中。二审庭审中，李正国出具情况说明，同意并认可从高岩飞处收到的5879208元借款冲抵工程款，除一审中已确认的向李西思支付的100万元外，剩余的4879208元应从欠付的工程款中扣除。李正国上诉认为案涉8栋楼≥12㎜的竖向钢筋采取了电渣压力焊方式进行连接，鉴定报告少算了50多万元工程款。经核实，鉴定报告已经按照电渣压力焊方式进行了计算，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正国对其上诉提出的其他理由也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二）针对万**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1.根据万**公司提交的已经生效的洛阳中院（2020）豫03民终4199号民事判决、（2020）豫03民终2491号民事判决及洛阳仲裁委（2019）洛仲字第177号裁决书及相应的支付凭证，可以证明万**公司在另案中已代替李正国向李西思支付工程款62415元，向蓝卡工贸公司支付劳务费234827元，向嘉捷商贸公司支付欠款379404元，以上共计676646元已包括在一审认定的欠款中，一审重复认定有失公平，李正国也同意扣减该部分款项，故应从本案认定的欠款中扣除676646元。2.万**公司与天明公司签订的《洛阳天明城住宅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4.3.6约定，整体工程在竣工结算价款的基础上下浮1%作为向甲方（天明公司）优惠。高岩飞代表万**公司洛阳分公司与李正国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也约定，工程结算方式以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为准。以上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李正国对此是明知的。虽然《内部承包协议书》因李正国不具备施工资质违反法律规定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但协议中的结算条款系独立结算条款，对各方均有约束力。故万**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主张按照上述合同约定的条款工程款应优惠1%的理由成立。故优惠1%的工程价款754693元应从工程欠款中扣除。万**公司上诉提出的社会保障费不应支持、鉴定报告中含有李正国未施工工程等其他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该项问题的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万**公司欠付李正国工程款应为18573149.95元（24839498.47+44198.48元-4879208元-676646元-754693元）。 四、关于天明公司应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二审中，万**公司与天明公司均认可双方没有结算完毕，天明公司对本案中案涉8栋楼认可只欠付万**公司工程款5337460元，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天明公司欠付万**公司4000万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李正国也未提交天明公司欠付万**公司具体多少工程款的证据。因无法查明天明公司欠付万**公司工程款的数额，为切实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利益，依据天明公司的自认，天明公司应在欠付万**公司工程款5337460元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如天明公司与万**公司结算后所确认欠付工程款的数额超出其自认的数额，李正国可另行主张。洛阳中院在未查明天明公司欠付万**公司工程款数额的情况下，判决天明公司在欠付万**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除部分不当外，其余判决内容正确，应予维持。李正国、万**公司与天明公司提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其余上诉理由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3民初380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 二、变更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3民初3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省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李正国工程款18573149.95元及利息（利息以18573149.9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22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 三、变更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3民初3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洛阳天明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河南省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5337460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225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7259元，由河南省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4232元，洛阳天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2116元，李正国负担70911元。反诉费25元，由洛阳天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700000元，由洛阳天明置业有限公司、河南省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60000元，由李正国负担14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8076元，由河南省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68009元，由洛阳天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7752元，由李正国负担1323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秀敏 审判员  孙 明 审判员  邹新哲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赵艺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