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7民终4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振宁，男，198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晋中市太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涛，山西世锦律师事务所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刚，男，196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晋中市太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畅彩叶，女，196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晋中市太谷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山西泰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振宁因与被上诉人王世刚、畅彩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太谷区人民法院（2020）晋0703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振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加盟费4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11月2日起至实际返还清加盟费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截止一审起诉之日为511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本案,一审法院已经核实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加盟合同书、欠条等证据。同时也已经调查清楚，被上诉人王世刚、畅彩叶未注册大嘴香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也未拥有“大嘴香”注册商标的所有权。因此关于本案的焦点即为被上诉人王世刚、畅彩叶冒用未注册的大嘴香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其个人名义与上诉人所签订的加盟是否为无效合同。首先，根据国务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特许经营是指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被上诉人虚构合同主体，冒用未注册的大嘴香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合同，被上诉人王世刚作为大嘴香夹肉饼店的经营人在合同签字,因此应当认定合同的主体为上诉人杨振宁与被上诉人王世刚。根据合同内容，双方建立了由知识产权、经营模式以及特许双方的监督、管理、支持、服务等诸多要素构成的综合关系，属于国务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的特许经营法律关系。二、关于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大嘴香夹肉饼店加盟合同书》，该合同既存在欺诈情形---被上诉人虚构合同主体，在未拥有注册商标权的基础上与上诉人签订加盟合同。也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加盟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根据国务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这是典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仅仅以本案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为由而否认合同的无效情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案涉合同既存在欺诈即可撤销情形，亦存在无效情形,上诉人认为当事人可以自行选择案由进行诉讼,一审法院不能仅以本案合同属于可撤销情形就认定本案的合同不属于无效合同。本案被上诉人王世刚以个人名义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已经违法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当然无效。三、造成合同无效的原因系被上诉人王世刚以个人名义签订特许经营合同，是因为被上诉人的过错所导致，被上诉人王世刚理应退还上诉人已交付的加盟费。被上诉人畅彩叶作为王世刚的配偶，参与了全部合同的签订，对本案完全知情，因此应对本笔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能够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王世刚、畅彩叶辩称，一、双方仅存在传授技术合同。2017年11月2日，王世刚、畅彩叶夫妇与杨振宁之间签订的《大嘴香夹肉饼店加盟合同书》实质上是师徒之间传授制饼技术的合同，合同中约定的五万元钱属于传授大嘴香夹肉饼技术给杨振宁的传授技术费，而非上诉人所说的特许经营合同。首先，王世刚的“大嘴香”夹肉饼店仅仅经营夹肉饼、夹菜饼等饼类及各种粥类，而杨振宁的“大嘴香”夹肉饼店不仅仅经营夹肉饼、夹菜饼等饼类及各种粥类，同时还经营面皮、麻辣烫、麻辣拌、各类粉汤类等。其次,本案当事人开办的“大嘴香”夹肉饼店的经营模式也不统一，王世刚主要是店内销售，杨振宁主要是网络销售。第三，本案两家大嘴香夹肉饼店的店面及装修风格也不统一。第四，杨振宁也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由王世刚统一派送夹肉饼食材的原材料。第五，杨振宁经营是独立经营，并不受王世刚的统一管理，王世刚仅仅是传授给杨振宁打饼、做粥、煮肉、炒菜等技术。所以不应当认定王世刚和杨振宁之间签订的合同为特许经营协议，而只是普通的传授制饼技术的合同，杨振宁已经学会技术并利用此技术获得利润应当为此支付传授技术费用。二、本案是双方之间的传授技术类合同，并不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上诉人主张的根据国务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特许经营是指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并不适用本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官方的解释，特许经营资源是指能给特许人带来收益、具备排他权、已经设定保护措施的，包括但不限于注册商标、商号等在内的具备财产与人身属性的资源，特许经营资源一般指除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都属于特许经营资源外,经国家有权部门认证、登记、备案的商业秘密（所谓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商号等也可以作为特许经营资源。本案中，制饼技术并未申请专利，而且杨振宁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三、上诉人主张《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属于强制性规定，属于认识错误。关于上诉人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来确定违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就可以确定合同无效是错误的。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14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该条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会导致合同无效。四、被上诉人不存在故意欺诈上诉人的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故意欺骗上诉人，不存在冒用未注册的大嘴香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合同签订是王世刚本人的签字，之所以使用大嘴香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作为合同的甲方是因为王世刚本人法律意识淡薄，误将其个体经营的大嘴香夹肉饼店理解为大嘴香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王世刚本人并没有欺诈杨振宁的故意，事实上王世刚只是在签订合同时有部分理解性的错误，但合同实际履行完毕，杨振宁本人也实现了合同目的，不应当再认定合同无效甚至要求被上诉人退款，如果真的因为合同签订的部分理解性错误就要直接认定无效，对被上诉人明显不公，希望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杨振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11月2日签订的大嘴香夹肉饼连锁店加盟合同书无效，并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被告的加盟费40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11月2日起至实际返还清加盟费止的利息损失，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截至起诉之日主张5115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世刚、畅彩叶系夫妻关系。被告王世刚、畅彩叶于2013年开办经营大嘴香夹肉饼店，于2014年注册成立太谷县大嘴香夹肉饼店，该店系个体工商户。2017年11月2日，被告王世刚以大嘴香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原告杨振宁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大嘴香夹肉饼店加盟合同书》，合同自签字之日起有效期为一年。合同约定：“大嘴香夹肉饼”加盟店的加盟费为50000元整，品牌管理费为每季度500元，合同签订时一次性付清所有费用。甲方权利包括倡导经营“大嘴香夹肉饼”专卖连锁事业，并拥有“大嘴香”注册商标的所有权等；乙方权利包括拥有“大嘴香”商标名称的使用权等。双方另就进货与运输、保密义务、禁止行为、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甲方处由被告王世刚签字捺印，乙方处由原告杨振宁签字捺印。同日，原告杨振宁支付了被告王世刚30000元，并给被告王世刚出具了金额为20000元的欠条。2018年2月13日原告通过微信转账给被告王世刚10000元。被告王世刚允许原告杨振宁在其经营的太谷县大嘴香夹肉饼店进行学习，并帮助原告杨振宁选址、装修等。原告杨振宁先后经营大嘴香夹肉饼店和大嘴香粉馆并使用过被告所开太谷县大嘴香夹肉饼店的标识。2019年，被告王世刚因涉嫌虚构合同主体及合同标的物一案向太谷县市场和质量监督局申请听证，被告王世刚向太谷县市场和质量监督局提交了传授原告杨振宁大嘴香夹肉饼15项技术的材料。被告王世刚、畅彩叶未注册大嘴香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也未拥有“大嘴香”注册商标的所有权。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大嘴香夹肉饼店加盟合同书》上打印有大嘴香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但是被告王世刚并未注册大嘴香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实际签字人是原告杨振宁和被告王世刚，合同系原告杨振宁和被告王世刚之间形成。被告王世刚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冒用了未注册的大嘴香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该冒用行为属于可撤销合同的情形，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具体情形。被告王世刚允许原告杨振宁在其经营的大嘴香夹肉饼店进行学习，并帮助原告杨振宁选址、装修，并允许原告杨振宁使用被告所开太谷县大嘴香夹肉饼店的标识进行经营赢利活动，被告王世刚收取一定的费用也在情理之中。故对原告杨振宁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11月2日签订的大嘴香夹肉饼连锁店加盟合同书无效，并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被告的加盟费40000元；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11月2日起至实际返还清加盟费止的利息损失，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振宁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4元，由原告杨振宁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大嘴香夹肉饼店加盟合同书》实质是被上诉人传授制饼技术，由上诉人自行经营店铺，并不属于特许经营的范畴。虽然合同的一方大嘴香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并不实际存在，但是上诉人庭审中明确认可“大嘴香”夹肉饼店，且被上诉人作为“大嘴香”夹肉饼店的经营者，传授了上诉人相关制饼技术，上诉人也经营了大嘴香夹肉饼店和大嘴香粉馆并使用了大嘴香夹肉饼店标识。故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杨振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8元，由上诉人杨振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媛 审判员 韩 敏 审判员 段梦然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马飞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