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581民初260号原告:崔雷，男，197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职员，住吉林省辉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斌，通化市辉南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告：梅河口市牛心顶镇人民政府，地址：梅河口市。法定代表人：钟佩有,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振库，梅河口市乡镇（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梅河口市牛心顶镇朝阳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宋立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艳，吉林昱诚（梅河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崔雷与被告梅河口市牛心顶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牛心顶镇政府）、梅河口市牛心顶镇朝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日作出（2020）吉0581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书，被告牛心顶镇政府、朝阳村委会不服本院(2020)吉0581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书，向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吉05民终96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20）吉0581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梅河口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崔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斌，被告牛心顶镇政府的法定代表人钟佩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振库，被告朝阳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宋立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给付所欠工程款482718元，逾期利息（从2016年7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时止）。经当庭释明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二被告给付原告已付预付工程款19万元；绿化工程的工程款292718元。事实和理由：被告牛心顶镇政府为了响应梅河口市委、市政府全面做好标兵示范村建设工作的号召，于2015年2月将牛心顶镇朝阳村绿化、亮化工程承包给原告崔雷并签订了工程合同，约定为两年工程，亮化工程在2014年12月份前完工交付使用，绿化工程在2015年6月30前完工；工程款在原告的树苗、花卉进场后，被告给付总价款的30％；工程完成90％后，付合同总价的60％；竣工验收后付总价的10％，同时约定被告朝阳村委会负责工程总价款的30％，被告牛心顶镇政府负责工程总价款的70％，如果被告朝阳村委会无能力支付30％工程款，由被告牛心顶镇政府负责支付。原告按约定的期限施工结束经各级政府部门验收，合同总价款为568076元。在本案原审时认可已收到工程款86658元，故诉讼请求变更为482718元。但二被告未按约定在施工结束验收后及时给付工程款，因此应承担逾期履行的违约责任。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法起诉，请查明事实公正裁决，支持原告的合法请求。牛心顶镇政府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崔雷要求牛心顶镇政府支付70%工程款，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牛心顶镇政府既不是该建设工程合同的主体，也不是该合同的担保人，与两项工程内容无任何法律关系。2014年、2015年期间，朝阳村委会与崔雷签订工程合同时，时任镇长鲁维新是牛心顶镇政府的法定代表人，做为原审证人，对此事毫不知情，更没有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也没有安排其他公职人员为其加盖牛心顶镇政府印章。根据二审中朝阳村书记宋立祥的个人《检讨书》，证明是宋立祥擅自加盖的，我方承担70%的工程总价款，也是由宋立祥擅自填写上去的，我方对其不法行为不予追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个人自负。2.牛心顶镇政府按照中共梅河口市委梅发（2012）6号文件《梅河口市2012年-2014年示范村建设实施方案》的指导思想推行“政府主导、农民主体、乡村主责”等实施机制打造示范村建设，做为镇政府已把上级财政奖补资金20万元全部拨付给朝阳村委会，朝阳村委会已照单全收，其余款项应由朝阳村委会做为发包主体和合同当事人崔雷结算，与我方无关。3.被答辩人诉牛心顶镇政府、朝阳村委会建设工程合同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答辩人一直未向答辩人主张权利。朝阳村委会辩称，一、崔雷诉讼所依据的2015年2月15日双方签订的《牛心顶镇朝阳村绿化亮化工程合同书》不是工程款结算的依据：1.崔雷与朝阳村委会共签订两份《牛心顶镇朝阳村绿化亮化工程合同书》，分别于2015年2月15日和2015年8月25日签订，两份合同甲方均为牛心顶镇朝阳村，乙方均为崔雷。2.双方于2015年8月25日重新签订《牛心顶镇朝阳村绿化亮化工程合同书》，该份合同内容同2015年2月15日的合同内容基本相同，不同之处是合同总价款由568076元变更为735306元，绿化材料及人工预算表也由354876元变更为522106元及项目的变更，此份合同是对2015年2月15日合同的变更，原告崔雷亲笔签字确认，《民法典》第543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双方应当依据此合同，按照实际完成内容结算，此合同也不是结算依据。二、原告诉讼将牛心顶镇政府列为被告错误：1.2015年2月15日合同中第二页甲方乙方签字盖公章处增盖牛心顶镇政府公章，该页无政府责任内容，第一页中有政府责任及担保责任内容，该责任是崔雷与朝阳村委会之间的约定，镇政府不是合同相对人，对镇政府不产生效力。2.2015年2月15日合同中虽然有镇政府公章，但是该公章的加盖是朝阳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宋立祥个人在盖其他材料时夹带盖上的，镇政府不知情，原告诉讼时政府才看到此合同，但镇政府未追加同意合同内容，所以该份合同对镇政府不发生法律效力。3.2015年8月25日合同中没有镇政府盖公章，所以不应当由镇政府承担责任，原告诉讼镇政府错误。三、朝阳村委会不欠崔雷工程款568076元：1.朝阳村委会从2015年-2019年付给原告共计817958元，已经支付的款项大于568076元，多支付249882元。568076元合同虽然已经被735306元合同替代，应当以735306元合同内容为依据，按照实际完成内容结算款项，因实际完成内容与合同内容不一致，但是双方至今未结算。2.退一步按照735306元合同结算，朝阳村委会也是多付给原告82652元，崔雷理应返还82652元。综上所述，原告为达到使镇政府承担责任的目的，依据已经被2015年8月25日签订的合同替代的2015年2月15日签订的合同，所以原告诉讼无依据，原告诉讼梅河口市牛心顶镇人民政府错误，朝阳村委会不欠原告568076元，多支付原告的款项保留诉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庭审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朝阳村委会是否用铲车为崔雷抵顶工程款。朝阳村委会提供村委会会议记录、辽宁星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证明及证人臧安虎、宋万春证人证言，证明登记在村主任宋立祥名下的铲车系朝阳村委会所有，已顶账给崔雷。朝阳村委会2014年8月会议记录上记载因原有清雪铲车没有维修价值，计划2015年重新购买一台；辽宁星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证明客户宋立祥于2014年11月28日购买铲车一台；臧安虎证明村里铲车一直放置在他家，后期宋立祥告诉他顶账了；宋万春证明其原系开铲车司机，负责清雪等工作，宋书记告知他铲车顶账了，后来听说是顶给崔雷了。对于朝阳村委会以铲车顶账的主张，崔雷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有义务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朝阳村委会虽主张以铲车顶账，但未提供车辆变更登记的相关证据，且朝阳村主张以铲车顶账20万元，但崔雷收到6000元工程款亦为朝阳村委会出具收条，20万元的顶账却既无村委会会议记录或村委会账目明细，也无书面协议或崔雷出具的收条，与常理不符，故朝阳村委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朝阳村委会将其所有铲车抵顶崔雷的工程款，故本院对铲车抵顶工程款的事实不予采信。2.关于朝阳村委会是否给付崔雷11万元的工程款。朝阳村委会提供证人刘文臣的陈述：“大约是2016年或2017年记不清了，我早晨去镇里报账，宋立祥书记让我上车，车里坐一个叫朱帅的，他拉着我们去朝阳镇取钱，当时我不知道去干什么的，后来崔雷给宋书记打电话，宋书记说等着吧，宋书记当时没有钱管朱帅借了5万元钱，去朝阳镇取的，取出来时，让我放后座袋子里，我才看见车后座袋子里也有6万元钱，用什么袋装着的我记不住了，在大沙河那遇到他们了，我们三个下车，把钱给崔雷和姓叶的两个人了。”本院认为，根据证人刘文臣的陈述，宋立祥将11万元交给崔雷和姓叶的两个人，且该11万元中有6万元在刘文臣上车时就在车后座，另外5万元为宋立祥个人从朱帅处借到。其证言不能证明11万元来源于朝阳村委会，也不能证明该11万元与案涉工程有关，且证人宋文臣自认其当时系村里监委会成员，报账需他签字，但按照朝阳村委会的主张宋立祥付给崔雷11万元工程款却未要求崔雷出具收条或者由监委会成员签字认可，这与常理不符，朝阳村委会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证人刘文臣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对朝阳村委会给付崔雷11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不予认定。3.关于崔雷给付给宋立祥的19万元系亮化工程垫付款还是绿化工程垫付款。本次庭审崔雷提供2015年2月16日收据一份，内容为“收据,人民币大写壹拾肆万元：￥140000.00元,上款系收崔雷路灯工程款,收款人宋立祥2015年2月16日”；2015年1月26日收据一份，内容为“收据,人民币大写伍万元整：￥50000.00元,上款系预付款收款人,宋立祥,2015年1月26日”。证明朝阳村委会法人宋立祥收到原告支付的19万元亮化工程款，朝阳村委会对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收到原告崔雷先后给付的两笔款项，共计19万元，但主张其中14万元是预付的亮化工程工程款，5万元是预付的绿化工程中栽树的人工费，与亮化工程没有关系，为证明主张，朝阳村委会向本院提供辽宁首耀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亮化工程采购路灯共计花费119200元。牛心顶镇政府的质证意见与朝阳村委会一致。本院认为，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均需要原告崔雷进行垫付，双方均认可朝阳村委会与崔雷签订合同时，亮化工程已经由第三方施工完毕，由崔雷垫付第三方施工的亮化工程工程款。原告对于朝阳村委会提供的证明不予认可，认为证明存在内容与造价明细表不一致，应依照造价明细表的内容认定事实。在亮化工程中，不只是安装路灯，还有先前设计、预埋件、前期技术人员的人工费。而2015年2月15日签订合同是，绿化工程尚未施工，不存在垫付人工费。本院认为，太阳能路灯造价明细表中项目并不包含原告主张的前期设计、人工等费用，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所主张的上述费用的实际发生及发生数额，至于原告主张亮化工程款之外还有预埋件费用，在太阳能路灯造价明细表中已包含。原告在庭审中主张“原告合同中有镇政府的盖章，并且正是由于政府盖章原告才进行了施工，并且在没有付款的情况下进行垫资保证工程顺利完成。”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在2015年2月15日签订合同时亮化工程已由第三方施工完毕，亮化工程不存在“垫资保证工程顺利完成”的情况，且双方均同意，工程需要崔雷垫付成本，即材料和人工费，根据证人张贵生、张贵金的证人证言，栽树的工人人工费已由宋立祥支付完毕，而原告主张只垫付了亮化工程款，未垫付绿化人工费，与实际不符。故本院对原告崔雷主张19万元均是亮化工程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对朝阳村委会主张其中14万元系垫付的亮化工程款，5万元系垫付的绿化人工费予以采信。4.关于朝阳村委会是否将牛心顶镇政府拨付的奖励资金20万元给付给原告崔雷。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20万元已直接拔付给朝阳村委会，朝阳村委会当时即提取现金给付立祥苗圃，宋立祥认为此系抵顶绿化工程款，但崔雷不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立祥苗圃工商注册登记的经营者为宋立祥，证人宋万春虽主张是其借用宋立祥之名经营苗圃，实际经营者是宋万春，但是朝阳村委会依然未提交证据证明立祥苗圃与原告崔雷有关，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绿化工程所用树苗系出自立祥苗圃，故本院对20万元以已作为绿化工程款给付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为做好梅河口市示范村建设，牛心顶镇政府选定朝阳村为申报村。按照中共梅河口市委梅发（2012）6号文件《梅河口市2012年-2014年示范村建设实施方案》朝阳村委会按照标准进行庭院硬化、绿化、亮化等工作。因朝阳村书记宋立祥与崔雷系好友，便将该村绿化、亮化工程发包给崔雷并于2015年2月15日签订了《牛心顶镇朝阳村绿化亮化工程合同书》，甲方：宋立祥乙方：崔雷，加盖梅河口市牛心顶镇朝阳村民委员会及梅河口市牛心顶镇人民政府公章。合同书后附《太阳能路灯造价明细表》、《朝阳村绿化材料及人工预算表》。2015年8月25日双方再一次签订了《牛心顶镇朝阳村绿化亮化工程合同书》，双方在工程总造价及违约责任条款上有所变更外其余内容均一致。甲方宋立祥、乙方崔雷签字并加盖梅河口市牛心顶镇朝阳村民委员会公章。另查明朝阳村亮化工程已于2014年末由第三方施工完毕，崔雷并未实际组织亮化工程的施工。2015年案涉绿化工程结束后，未经验收即交付被告朝阳村使用至今。该工程施工完毕后，朝阳村经梅河口市牛心顶镇经管站分别于2017年5月10日、2017年9月20日、2019年12月30日支付原告崔雷工程款8000元、6000元、32000元、39658元，共计85658元。牛心顶镇人民政府自经管站向朝阳村委会拔款20万元，朝阳村委会将20万元给付梅河口市牛心顶镇立祥苗圃。上述事实有《牛心顶镇朝阳村绿化亮化工程合同书》、收据、支出票据、记账凭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笔录在卷证实。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并经双方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提起诉讼时,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过;2.朝阳村委会是否应支付崔雷预付款19万元；3.朝阳村委会是否欠付崔雷绿化工程款，数额为多少及利息如何计算；4.牛心顶镇政府应否承担给付责任。1.原告提起诉讼时，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超过。牛心顶镇政府主张原告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民法总则》是2017年10月1日实行的，而本案发生在《民法总则》施行前，应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亮化工程在2014年12月份完工、交付使用，绿化工程在2015年6月30日前完工，至2017年7月2日，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已过。原告以索要的每笔款项均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为由，主张诉讼时效期间尚未经过。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实现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崔雷和朝阳村委会于2015年8月25日重新签订《牛心顶镇朝阳村绿化亮化工程合同书》，该合同系双方合意，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2017年5月10日、2017年9月20日朝阳村委会又两次向崔雷支付工程款，从2015年8月25日签订合同后，每一次付款均据上一次时效中断不足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因此，至民法总则施行时，两年诉讼时效未届满，应按照民法总则计算三年的诉讼时效，2019年12月30日朝阳村委会再次向崔雷付款，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崔雷于2020年6月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起诉时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故本院对牛心顶镇政府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不予支持。2.朝阳村委会是否应支付崔雷预付款19万元。崔雷与朝阳村委会均认可朝阳村委会通过宋立祥分14万、5万两笔收到崔雷19万元，该19万元中14万元为替朝阳村委会垫付的第三方施工的亮化工程款，5万元为垫付的绿化工程人工费。根据《建筑法》、《城乡规划法》、《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的规定，崔雷系个人，不具备亮化工程施工资质，其与朝阳村委会签订的亮化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且亮化工程并非由崔雷进行施工，而是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就由第三方施工完毕并交付给朝阳村委会使用，故崔雷无权按照一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后主张工程款或损害赔偿，只能要求朝阳村委会返还垫付款14万元。该14万元垫付款非工程款，也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后产生的损害赔偿，与本案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非同一法律关系，本不应在同一案件中进行裁决，但本院考虑到该14万元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关联，且为了方便当事人，故在本案中一并进行裁决。崔雷替朝阳村委会垫付14万元亮化工程款，朝阳村委会负有返还义务，崔雷垫付的5万元绿化工程人工费系合同约定的被告朝阳村委会的支付工程款义务的内容，系绿化工程工程款的组成部分，被告主张绿化工程工程款时并未扣除，故本院在绿化工程工程款中予以支持，在此处不重复计算。3.朝阳村委会是否应给付崔雷绿化工程款，数额为多少及利息如何计算。本案案涉绿化工程由发包方朝阳村委会与施工人崔雷签订工程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朝阳村委会应给付所欠原告工程款。双方2015年2月15日签订的《牛心顶镇朝阳村绿化亮化工程合同书》中约定亮化和绿化工程总造价为568076元，《朝阳村绿化材料及人工预算表》中显示绿化工程总造价为354876元。2015年8月25日双方签订《牛心顶镇朝阳村绿化亮化工程合同书》，约定亮化和绿化工程总造价为735306元，其中，绿化工程总造价为522106元。2015年2月15日和2015年8月25日分别签订的两份合同是对同一个绿化工程进行的不同约定，2015年8月25日签订的合同除无牛心顶镇政府盖章、增加一条违约条款、绿化工程工程款提高外，与2015年2月15日签订的合同并无其他差别。原告坚持主张依据2015年2月15日签订的第一份合同作为诉讼依据主张权利，第一份合同约定的绿化工程款的数额低于第二份合同约定的数额，可被第二份合同所包含，故原告的主张具有合理性。原告主张绿化工程款扣除朝阳村委会已付工程款85658元后，朝阳村委会应再支付给原告292718元。本院认为，原告根据2015年2月15日签订的《牛心顶镇朝阳村绿化亮化工程合同书》及附件《朝阳村绿化材料及人工预算表》向本院主张绿化工程款，《朝阳村绿化材料及人工预算表》中记载的绿化工程款为354876元，扣除已支付的85658元，朝阳村委会应给付崔雷尚欠绿化工程款269218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在乙方树苗、花卉进场后，甲方付给合同总价款的30％；工程完成90％后，甲方付合同总价的60％；竣工验收后付合同总价的10％。案涉工程虽未经验收，但双方都认可绿化工程在2015年完工，且已交付使用多年，原告主张朝阳村委会自2016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4.牛心顶镇政府应否承担给付责任。牛心顶镇政府主张2015年2月15日《牛心顶镇朝阳村绿化亮化工程合同书》上牛心顶镇政府的公章系宋立祥私自加盖，牛心顶镇政府并不知情，故合同当中关于牛心顶镇政府承担责任的条款并非镇政府的意思，牛心顶镇政府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牛心顶镇政府声称宋立祥私自加盖镇政府公章并无其他佐证，且宋立祥前后主张不一致，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能据此认定案件事实。即便在牛心顶镇政府不知情的情况下，宋立祥私自在合同上加盖镇政府的公章，牛心顶镇政府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作为合同相对人的崔雷系明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9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以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宋立祥能够在合同上加盖牛心顶镇政府的公章，呈现出有权代理的外观，而牛心顶镇政府未能证明崔雷明知宋立祥系无权代理人，故2015年2月15日签订的《牛心顶镇朝阳村绿化亮化工程合同书》上有牛心顶镇政府加盖的公章，应由牛心顶镇政府根据该份合同承担责任。但2015年8月25日，崔雷和朝阳村委会重新签订《牛心顶镇朝阳村绿化亮化工程合同书》，两份合同的区别在于三点：一是合同签订的时间不一致；二是两份合同工程款数额不一致；三是后一份合同没有加盖牛心顶镇政府的公章，前一份合同加盖牛心顶镇政府公章。但两份合同的内容系同一个工程，2015年8月25日签订的合同虽未表明系对2015年2月15日签订的合同的变更或者废除，但成立在后的合同实质上已经取代了双方此前签订的合同，故应以后成立的合同为准，后成立的合同无牛心顶镇政府的盖章，牛心顶镇政府无需承担责任。综合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表现，对于为什么签订两份合同，宋立祥称第一份合同是预算，第二份合同是村里自己的事。双方当事人均没有说明为什么在施工前后签订两份价款不同，且一份有镇政府盖章，一份没有镇政府盖章的合同。崔雷作为原告，坚持以第一份合同作为依据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崔雷应提供证据证明第二份合同存在效力瑕疵等情形，从而排除后成立的合同的适用，而应适用先成立的合同。而双方既不能说明先后存在两份合同的用意，崔雷又未提供证据，故本院认为应以成立在后的合同为准，对崔雷要求镇政府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梅河口市牛心顶镇朝阳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崔雷亮化工程垫付款14万元、绿化工程款269218元及以269218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崔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36元，由被告梅河口市牛心顶镇朝阳村委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被告到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原告向本院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 晶人民陪审员  王晓辉人民陪审员  付文霞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李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