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最高法民申136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起诉人、二审上诉人）：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西二道88号。 法定代表人：周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新，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天工）因对朔州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朔州宣源）与山西省聚力环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力环保）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晋民终8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冶天工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受理中冶天工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主要事实和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原审裁定认为中冶天工与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6民初3号民事判决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中冶天工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属认定错误。（一）（2018）晋06民初3号民事判决的处理结果同中冶天工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判决的判决效力扩张到该案原被告、中冶天工及他人的《四方协议》。该判决认为“因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解除而不能实际履行，则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原金钱之债并不消灭，第三人可依法直接向被告求偿”。（二）（2018）晋06民初3号民事判决已明知聚力环保没有支付能力，却将有支付能力且已签订多份抵房协议及收据的朔州宣源排除在对第三人的清偿责任之外，使中冶天工及他人的债权落空。帮助朔州宣源逃废债务，损害中冶天工的利益。（三）（2018）晋06民初3号民事判决生效前，所有与《四方协议》和抵房协议及收据有关的诉讼，中冶天工全部胜诉；（2018）晋06民初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所有与《四方协议》和抵房协议及收据有关的诉讼，中冶天工全部败诉。帮助朔州宣源逃废债务，损害中冶天工利益。（四）（2018）晋06民初3号民事判决明知已存在与《四方协议》和抵房协议及收据有关的诉讼，明知解除《抵账协议》涉及中冶天工的债务，却故意不通知中冶天工参加诉讼。损害中冶天工利益的意图非常明显。（五）（2018）晋06民初3号民事判决虽然没有直接判决中冶天工承担民事责任，但基于《四方协议》和抵房协议及收据的关联性，导致中冶天工及他人虽未参与该案审判，却变相接受该判决约束力的结果。故中冶天工与该判决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中冶天工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认定错误。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中冶天工是否具备对（2018）晋06民初3号民事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前述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2018）晋06民初3号民事判决所涉诉讼标的是朔州宣源与聚力环保之间签订的《抵账协议》应否解除的法律关系。该判决认定，《抵账协议》名为抵账，实质上是房屋买卖，而实际履行中聚力环保从未给付朔州宣源房款，故朔州宣源诉请解除《抵账协议》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据此判决解除朔州宣源与聚力环保之间签订的《抵账协议》。中冶天工并非《抵账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其对（2018）晋06民初3号民事判决所涉诉讼标的不享有独立请求权，故不是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 关于中冶天工称（2018）晋06民初3号民事判决认定“因原告（朔州宣源）、被告（聚力环保）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解除而不能实际履行，则第三人与被告（聚力环保）之间的原金钱之债并不消灭，第三人可依法直接向被告（聚力环保）求偿”，将朔州宣源排除在对第三人清偿债务的责任之外，而聚力环保并无偿债能力，使中冶天工债权落空，判决效力扩张至《四方协议》，导致中冶天工在未参加该案审判情况下变相接受判决约束；并以其在法院判决解除《抵账协议》前后相关诉讼的胜诉、败诉为证，称（2018）晋06民初3号民事判决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主张。 以中冶天工举证的河南省中惠防腐安装有限公司与聚力环保、朔州宣源、中冶天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所涉《四方协议》及判决内容分析。在该案中聚力环保作为甲方、朔州宣源作为乙方、中冶天工作为丙方、河南省中惠防腐安装有限公司作为丁方签订的《四方协议》中约定：“一、债权债务抵消1.1四方确认，甲方将乙方用于向甲方抵债的房产，用于抵顶其所欠丙方的工程款，丙方接收该房产后，用于抵顶丙方所欠丁方的工程款。”该判决认定：《四方协议》是以朔州宣源与聚力环保签订的《抵账协议》为基础而形成，而该《抵账协议》被已生效的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6民初3号民事判决依法解除，导致《四方协议》约定的以房抵账之合同义务履行不能，即以房抵账无法实现；但河南省中惠防腐安装有限公司与其直接债务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消灭，即中冶天工所欠河南省中惠防腐安装有限公司债务应予清偿，且双方债务已在《四方协议》中确认并有工程结算书等证据在案为证，据此判决中冶天工给付河南省中惠防腐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欠款。 由此可见，《抵账协议》的解除影响的仅是中冶天工债务的清偿方式，河南省中惠防腐安装有限公司与中冶天工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发生改变。且《四方协议》对于前款约定的抵消债权债务的方式不能实现时，亦约定了另外债权债务承担的方式，即《四方协议》中约定：“三、违约责任3.1如因甲方（聚力环保）或乙方（朔州宣源）原因，导致丙方（中冶天工）与甲方之间任何纠纷或后续变动，尤其在工程结算和已按本协议约定抵偿工程款行为方面，导致在抵顶事项无法实现或丙方无法将该商品房用于向丁方（河南省中惠防腐安装有限公司）抵顶债务或对丙方实现债权造成其他任何实质性影响的，甲方应以现金的方式向丙方偿还债务，并向丙方承担债务总额5%的违约金。因此给丁方造成的损失，甲方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中冶天工述称的因（2018）晋06民初3号民事判决解除《抵账协议》导致其败诉的案件，实际结果仅是改变了债务清偿的方式，不影响中冶天工直接偿还其债务人欠款，以及中冶天工对聚力环保享有债权的法律关系。而且，中冶天工未提交证据证明（2018）晋06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确定的内容错误。所以，中冶天工与（2018）晋06民初3号民事判决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亦不属于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原审法院认定中冶天工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当。 综上，中冶天工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淑芳 审判员  李敬阳 审判员  吴凯敏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王云 书记员黄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