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3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金田路东福华路北岗厦皇庭大厦19、20、21整层和裙楼05层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6632784W。 负责人：宋显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贵州正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孝敏，贵州正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晓将，男，汉族，1970年1月21日生，广东省深圳市人，户籍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现住福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廷梅，广东天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平安人寿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晓将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2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人寿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黔2702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计算保险单现金价值方法错误。结合《保险合同主要保险利益摘要表》就保险现金价值记载内容，退还保险费金额为相应保单年度的现金价值。该内容已将被上诉人退还保单现金价值的年限和金额进行了明确，不存在两种以上解释。一审法院认定现金价值为年度相加总和，存在重大错误。此外，对于本案保险单现金价值，保险合同签订时就作为保险合同重要组成部分一并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亦签名声明“保险人对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并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被上诉人申请解除保险合同时，上诉人已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退回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其中，保单尾号为1573的保单现金价值为4900元，保单尾号为3965在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时，该保单无现金价值。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保险单现金价值系保险公司根据保险精算原则确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所规定的单方加重对方义务或减轻一方义务的情形，其计算标准随着投保年限的变化而变化。就本案而言，保险合同中关于现金价值的内容属于合同约定内容，不属于格式条款。一审法院以格式条款为由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乙方的解释”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说，既然一审法院在事实部分已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人寿保险投保书》、《人身保险投保书》中对“已了解所投保险种的条款、产品说明书、并对保险人免除条款统一遵守”等内容签字确认，这足以说明一审法院已认定上诉人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现一审法院又以“格式条款”为由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乙方的解释”的规定，存在前后逻辑矛盾。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保险合同已于2018年8月2日解除，上诉人已按合同解除条款退还被上诉人现金价值，保险合同已终止，被上诉人系重复主张，一审法院违背客观事实，滥用“格式条款”规定，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四、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胡晓将领取款项金额存在错误。一审中，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领取保单尾号为3965的智富人生A现金价值共计70200元，但一审法院仅认定被上诉人领取450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此外，在上诉人提交批单中，经被上诉人庭审确认的就包含4500元以及8700元两部分，但一审法院仅认定了4500元，对同一证据作出不同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础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针对上诉人平安人寿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胡晓将未进行答辩。 胡晓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保险费132716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从2018年8月3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上浮50%计算利息，暂计1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0月31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了主险为平安幸福定期保险（A），保险费为2200元/年；附加短期险（包含：附加意外（196），1150元/年；意外医疗（197）618元/年），保险费为1768元/年。上述保险费合计3968元/年，交费年限为20年，交清保额为263150元，保险单号为PXXXXXXXXXXXXXX3。原告于当日支付了保费，该保单于2002年11月1日生效。在平安幸福定期保险（A）条款第十八条约定：“······三、投保人要求解除合同的，本合同自本公司接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保险责任终止，除第一项规定外，本公司于收到上述证明和资料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现金价值，但未交足二年保险费的，本公司扣除手续费后退还保险费。”。该保单的现金价值为：1年末无；2年末400元；3年末800元；4年末1400元；5年末2000元；6年末2600元；7年末3150元；8年末3600元；9年末4050元；10年末4400元；11年末4700元；12年末4900元······之后，原告继续按3968元/年向被告交保费直至2013年11月1日（时间共计12年），原告胡晓将交纳的保险费共计47616元，保险期间至2014年11月1日止。再之后，原告胡晓将因经济困难未再继续缴纳保险费。2018年8月2日，原告向被告申请退保，被告作出《批注》，对原告保单号为PXXXXXXXXXXXXXX3项下的保险费，退还4900元。 2006年2月6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了平安智富人生终身寿险A（892），保险费为10000元/年，交费年限为终身，保险金额670000元，保险单号为PXXXXXXXXXXXXXX5。原告于当日支付了保费，该保单于2006年1月5日生效。在平安智富人生终身寿险A条款中第六条约定：“本主险合同的现金价值等于保单价值”、第八条约定：“······自我们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本主险合同终止，我们在收到上述证明和资料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你退还本主险合同的现金价值，如果你未交足2年的期交保险费的，我们会在扣除手续费后退还保险费”。原告按10000元/年向被告交保费直至2014年1月5日（时间共计9年），共计90000元。之后，原告胡晓将因经济困难未再继续缴纳保险费。2018年8月2日，原告向被告申请退保，被告作出《批注》，对原告保险单号为PXXXXXXXXXXXXXX5项下的保险费，退还0元。因平安智富人生终身寿险A（892）系投资型保险，有利润可领取，2007年2月6日，原告胡晓将领取了4500元。该保单的保单价值为：2006年6500元；2007年7500元；2008年8750元；2009年9100元；2010年9100元；2011年9650元；2012年9650元；2013年9650元；2014年9650元。 原、被告双方为退保后保单价值发生争议，原告认为其在投保时，原告只看见《人寿保险投保书》、《人身保险投保书》，被告未对退保条款向原告进行明确说明，且被告的条款是格式条款，应作出对被告不利的解释，故被告应当退还原告所交的132716元（47616元+90000元-4900元）保险费用。但被告认为在《人寿保险投保书》、《人身保险投保书》中的投保申明栏处有原告签字确认，已表明原告明确知晓投保险种的所有条款，因此被告履行了告知义务，被告不应承担全部责任。为此，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处投保平安幸福定期保险（A）、附加短期险、平安智富人生终身寿险A（892），并连续多年交纳了保险费，又领取了部分保险款项，原、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本案并非是原告发生了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保险事项（即平安幸福定期保险、附加短期险中的意外事故，平安智富人生终身寿险A中的身故），而是原告不再履行保险合同，并在解除保险合同后因退保金额发生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七条：“投保人解除合同的，保险人应当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的规定，被告应当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原告提出被告未对退保条款进行明确说明，因此被告应向原告退还全部保费。经查，本案中，原告已在《人寿保险投保书》、《人身保险投保书》中对“已了解所投保险种的条款、产品说明书，并对保险人免除条款同意遵守”等内容进行了签字确认，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来看，不产生法律效力的是指未明确说明或者作出书面、口头提示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而不是指解除合同的条款。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按照交费金额进行退还的意见不予支持，仅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的金额部分。按照平安幸福定期保险条款第十八条的约定以及该保单的现金价值情况（1年末，无；2年末400元；3年末800元；4年末1400元；5年末2000元；6年末2600元；7年末3150元；8年末3600元；9年末4050元；10年末4400元；11年末4700元；12年末4900元）。按照平安智富人生终身寿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以及该保单的保单价值情况（2006年6500元；2007年7500元；2008年8750元；2009年9100元；2010年9100元；2011年9650元；2012年9650元；2013年9650元；2014年9650元）来看，被告提供的解除保险条款以及保单现金价值的金额是格式条款，且被告退还原告平安幸福定期保险4900元、退还原告平安智富人生终身寿险0元存在理解上争议，能产生两种以上的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的规定，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即被告方的解释。综上，被告应向原告退还其投保的：平安幸福定期保险的现金价值32000元，（400+800+1400+2000+2600+3150+3600+4050+4400+4700+4900）；退还原告投保的平安智富人生终身寿险现金价值79550元（6500+7500+8750+9100+9100+9650+9650+9650+9650）。上述两项合计111550元（32000元+79550元）。由于原告在2007年2月6日，领取了平安智富人生终身寿险的4500元；在2018年8月2日向被告申请退保后，得到了4900元，应在总额中予以扣减，故被告应当退还原告102150元（111550元-4500元-4900元）。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按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年利率6%予以支持。被告提出就平安智富人生终身寿险部分，原告领取了70200元的意见，在庭审中，原告对其领取的款项只认可其签字领款的4500元，被告并未举证原告领取了其余款项，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仅对原告认可的4500元进行扣减，其余65700元（70200元-4500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诉讼过程中，本案并未产生保全费、公告费。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胡晓将十万二千一百五十元整（￥102150.00）；并以1021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8年8月3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胡晓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16元，减半收取计2458元，由原告胡晓将承担1286元，由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承担1172元。 二审中，上诉人平安人寿深圳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胡晓将未有新证据提交。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上诉人平安人寿深圳分公司提交的光盘、银行流水记录以及批注单，拟证明胡晓将已领取保险单号为PXXXXXXXXXXXXXX5的现金价值金额为70200元。被上诉人胡晓将质证认为对领取金额款项无异议，但认为领取款项性质属于保险分红，而不是保单的保险价值。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胡晓将已领取保险单号为PXXXXXXXXXXXXXX5的现金价值金额共计70200元，具体为：2015年8月31日领取8700元；2011年1月25日领取30000元；2012年4月1日领取10000元；2013年12月2日领取7000元；2007年2月6日领取4500元；2011年2月21日分别领取两笔5000元。 结合各方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平安人寿深圳分公司退还胡晓将涉案保险费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胡晓将与平安人寿深圳分公司签订涉案平安幸福定期保险（A）、附加短期险、平安智富人生终身寿险A（892）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针对争议焦点，平安人寿深圳分公司提出保险单现金价值约定不属于格式条款，一审法院将涉案保险现金价值理解为年度相加总和存在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胡晓将在上诉人平安人寿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平安幸福定期保险（A）、附加短期险、平安智富人生终身寿险A（892）。后双方解除保险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平安人寿深圳分公司应按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结合平安幸福定期保险条款第十八条的约定，保险单号为PXXXXXXXXXXXXXX3的现金价值情况为：1年末，无；2年末400元；3年末800元；4年末1400元；5年末2000元；6年末2600元；7年末3150元；8年末3600元；9年末4050元；10年末4400元；11年末4700元；12年末4900元），与此同时，结合平安智富人生终身寿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保险单号为PXXXXXXXXXXXXXX5的保单价值情况为：2006年6500元；2007年7500元；2008年8750元；2009年9100元；2010年9100元；2011年9650元；2012年9650元；2013年9650元；2014年9650元）。现双方就前述两份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理解发生分歧，投保人胡晓将认为前述两份保险单现金价值应是年度相加金额，而平安人寿深圳分公司则认为保险单现金价值是各年度的价值，不能相加。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涉案两份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约定为格式条款，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从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即平安人寿深圳分公司角度来解释，将涉案两份保险的现金价值确定为年度相加金额，事实、法律依据充分。为此，一审法院认定平安人寿深圳分公司应向胡晓将退还其投保的平安幸福定期保险的现金价值32000元（400+800+1400+2000+2600+3150+3600+4050+4400+4700+4900）；退还胡晓将投保的平安智富人生终身寿险现金价值79550元（6500+7500+8750+9100+9100+9650+9650+9650+9650），上述两项合计111550元（32000元+79550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二审调查质证时，本院查明胡晓将2007年至2015年期间已陆续领取平安智富人生终身寿险现金价值70200元，且于2018年8月2日退保后领取了4900元，扣除前述两笔款项后，平安人寿深圳分公司还应退还胡晓将涉案两个保险的现金价值为36450元。一审法院认定胡晓将已领取的款项金额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胡晓将提出已领取款项70200元属于保险分红，而不是保险现金价值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平安人寿深圳分公司提交的胡晓将申请单以及保险公司的审批单和批注，其中批注已明确注明款项性质属于保险价值，而不是保险分红，况且，双方签订的涉案保险合同中也未有保险分红的约定，为此，胡晓将辩称已领取款项为保险分红的意见，无证据支撑，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平安人寿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2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2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胡晓将退还36450元，并以364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从2018年8月3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5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16元，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2916元，被上诉人胡晓将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育义 审判员  莫玉魁 审判员  吴美岭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蒙霆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