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1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琼香。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郑惠娜，广东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绍远。上诉人黄琼香因与被上诉人李绍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507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琼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郑惠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绍远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琼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琼香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李绍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黄琼香作为涉案款项的出借人已举证了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借贷事实发生的证据《借条》，并陈述上述借款系李绍远在2013-2014期间分五笔向黄琼香借的，且该《借条》是双方重新结算而来的。该《借条》也载明李绍远借到黄琼香130000元的事实，并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前还清。如果李绍远没有借到黄琼香130000元的话，为何会出具该《借条》给黄琼香执存，黄琼香也陈述借款款项是以现金支付的，现金是种类物而非特定物，黄琼香已经举证了《借条》证实了借款实际发生的事实，无须也没有办法证明现金的整个流动轨迹。一审法院在事过将近六、七年之后要求黄琼香拿出当年现金交付的证据，这无疑是变相加重了黄琼香的举证责任，既不合理、也不合法，对于黄琼香来说是极其不公平的!至于一审法院说黄琼香未能及时提供出借资金来源，是因为黄琼香因外出受到疫情影响，故未能及时提供。事实上黄琼香原在汕头市无线电四厂工作了几十年，于1996年退休，每月有退休工资，五个子女平时每月及时节也有给黄琼香资金，黄琼香2013年就已再买了汕头市龙湖区朝阳庄中区6幢306房商品楼，黄琼香经济条件好，完全有出借区区十几万资金给李绍远的能力。二、一审判决以鉴于黄琼香未能主张债权的存在，其关于结欠利息的计算本金基数、期限、利率均未能明确陈述并列举相应证据为由，判决驳回黄琼香要求李绍远付还欠息的请求同样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黄琼香一审中已向一审法院陈述该欠息的计算标准，自2014年累计结算至欠条签写时间，该欠息单是黄琼香与李绍远双方一致结算确认后由李绍远出具的。时隔多年，在当时计算利息的底稿早已不存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要求黄琼香一个80岁的老人说清楚具休的利息计算方法，这无疑加重了黄琼香的举证责任，既不合理、也不合法。李绍远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答辩意见。黄琼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绍远立即偿还黄琼香借款本金130000元及结欠利息224750元，并以借款本金13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黄琼香计付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还清前述款项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李绍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7日，李绍远出具《借条》一份给予黄琼香。《借条》上载明：“兹本人借黄琼香女士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正（130000）”、“现本人承诺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十日前还清”。李绍远在借款人一栏签名。同日，李绍远出具《结欠息》一份给予黄琼香。《结欠息》上载明：“兹本人结欠黄琼香女士借款利息人民币224750（贰拾贰万肆仟柒佰伍拾元）。李绍远在经手人一栏签名。庭审期间，黄琼香称上述《借条》中借款系2013年-2014年原先的借款分五次累计的，是对该期间借款的结算；交付无法明确每次交付的方式、金额；结欠息系以年利率24%计但本金基数不一，从2014年结欠至欠条签写时间。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黄琼香仅提交《借据》，未能提交相应的借款款项交付依据，在2013年-2014年期间的五笔借款款项的交付方式或陈述不清楚或陈述以现金方式交付，且一审法院要求黄琼香提交出借资金来源依据，黄琼香至今未提交。故依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借款款项已实际交付，无法证明黄琼香、李绍远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黄琼香提出要求李绍远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主张，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至于黄琼香主张依据《结欠息》主张李绍远偿还结欠利息的问题，鉴于黄琼香未能主张债权的存在，其关于结欠利息的计算本金基数、期限、利率均未能明确陈述并列举相应证据，故对于黄琼香的《结欠息》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黄琼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22元、公告费1000元，合计7622元由黄琼香负担。二审期间，黄琼香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4年5月5日《借条》复印件；证据2、2016年7月17日《借条》复印件，证据1、2共同证明李绍远多次向黄琼香借款，双方多次对账结算换单；证据3、工人退休证，证明黄琼香自1980年2月在汕头市无线电四厂工作至1992年6月退休；证据4、银行存折三本，证明黄琼香每月有固定退休金约2300元，以及黄琼香有购买一些大额的理财产品，有投资收入，黄琼香具有丰裕的经济能力和出借涉案借款的能力；证据5、不动产登记情况表、租赁合同，证明黄琼香有自有房产一套、铺面一个，该铺面用于出租经营，有租金收入，黄琼香具有丰裕的经济能力和出借涉案借款的能力；证据6、李绍远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李绍远名下房产证复印件、李绍远身份证复印件，证明2013年6月1日李绍远第一次向黄琼香借款并提供营业执照、房产证以示其有偿还能力，取得黄琼香的信任，黄琼香才同意借款给李绍远；证据7、证人证言，证明李绍远向黄琼香借款，以及结欠黄琼香借款本金130000元及利息20多万元的事实，以及借款经过、追讨借钱的过程；证据8、李绍远与陈丽嫦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附文字整理记录、光盘1张），证明李绍远向黄琼香借款并拖欠黄琼香13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事实，黄琼香通过证人陈丽嫦向李绍远追讨欠款，在黄琼香起诉后，李绍远一再表示要偿还拖欠黄琼香的借款本金130000元，还表示要在3年内还清，不要等黄琼香走了还欠黄琼香的钱，二审开庭前李绍远通过微信发送给介绍人陈丽嫦还款计划书，计划书确认了结欠借款本金130000元并承诺在2023年前还清全部欠款；证据9、黄琼香出具的资金来源情况说明，证明黄琼香有退休金、理财收入、租金收入、子女给予的赡养费和红包，具有丰裕的经济能力和出借涉案借款的能力。本院认为，黄琼香提交的证据1、2、6是复印件，无原件校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4、5、8、9与原件核对无异议，真实性可以确认，证据7证人已到庭接受质询，故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在卷佐证。二审期间，证人陈丽嫦到庭陈述称，陈丽嫦和黄琼香是邻居，李绍远是陈丽嫦母亲的邻居，李绍远和他的老婆和陈丽嫦有来往，平时李绍远会跟陈丽嫦借钱；2013年6月份的时候李绍远说要进货缺钱，向陈丽嫦借钱，陈丽嫦就介绍了黄琼香给李绍远，让李绍远跟黄琼香借钱；李绍远在2013年6月1日第一次跟黄琼香借了5万元，李绍远有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并且在上面有注明2013年6月1日，也有写欠条，大概过了一个多月，李绍远又跟黄琼香借了3万元，后来还有一次李绍远拿了一本宝马的车证再跟黄琼香借了4万元，之后过了两个多月李绍远拿了陈丽嫦的手机打了电话给黄琼香要借钱，黄琼香就又分两次借了李绍远每次2万元，加起来总共借了16万元。到了2014年5月5日陈丽嫦去跟李绍远商量让他还钱，李绍远就计划每月还4万元，还了1万元后一直没有还钱，就于2016年7月17日将借款的金额换单为结欠130000元。之后李绍远就一直没有还钱了，到了2018年陈丽嫦和黄琼香有一直去追讨，李绍远就说把利息变更成月利息3%，到了2019年黄琼香和陈丽嫦去找李绍远，他就承诺会还钱。证人谭子祥到庭陈述，黄琼香、陈丽嫦、谭子祥曾一起到李绍远家中追讨债务，曾听到黄琼香一直有跟李绍远追讨130000元，本来是160000元。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陈丽嫦与李绍远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7月12日，陈丽嫦向李绍远发送信息：“现时欠阿姨十三万元，七年的利息二十二万多，你准备怎么按安排还阿姨……”。2020年7月30日，李绍远向陈丽嫦发送信息：“……你把阿光欠我的抵掉，然后阿姨这边该多少我做分期还她，她老人家这么老了，我尽力还清她”、“我只有还本金，利息没有能力还，以后有好境我会算多少还阿姨”。2021年1月18日，李绍远向陈丽嫦发送信息：“阿姨个电话发给我”，陈丽嫦回复：“黄琼香姨电话189×××××369”，李绍远回复：“我这二天先打给姨，然后我再编写信息发给你，然后你再转发给她看，我怕她听不懂我口音，这样好点”。1月31日，李绍远发送信息：“跟姨说，我分三年（不定时）还直伊13万，我也不想她有一天走了我欠她的”。关于2018年8月17日李绍远出具的《结欠息》中利息如何计算，黄琼香陈述：2018年8月17日，黄琼香向李绍远追讨欠款，李绍远提出其手头紧暂时无法还款，并主动表示将利息由月息2分调整为月息3分。具体计算为：1、自2014年5月5日第一次对账时，李绍远结欠黄琼香本金16万元，至2016年7月17日第二次对账尚欠130000元，共26.5个月，计算利息为：16万元×3%×26.5个月=127200元。2、自2016年7月17日起第二次对账至2018年8月17日第三次对账，共25个月计算为：13万×3%×25个月=97500元，两项合计224700元。与《结欠息》所载224750元相差50元，黄琼香也不清楚，是李绍远计算后给黄琼香的。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2018年8月17日的《借条》能否证明李绍远向黄琼香借款130000元的事实；二、李绍远是否应向黄琼香支付借款利息。一、关于2018年8月17日的《借条》能否证明李绍远向黄琼香借款130000元事实的问题。本案中，黄琼香向李绍远主张债权，提供了李绍远2018年8月17日出具的《借条》。结合李绍远在与陈丽嫦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承认结欠黄琼香130000元并表示分期付还的陈述，可认定李绍远向黄琼香借款13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李绍远是否应向黄琼香支付借款利息的问题。首先，李绍远是否应按《结欠息》约定支付截至2018年8月17日的利息。本案中，虽然案涉《借条》没有约定利息，但黄琼香提交的由李绍远出具的《结欠息》应视为李绍远自愿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且《结欠息》载明的利息金额与黄琼香、陈丽嫦陈述基本一致，故李绍远应按《结欠息》约定支付利息224750元。其次，李绍远是否应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本案中，涉案《借条》没有约定利息，黄琼香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在2018年8月17日之后，其与李绍远有约定支付案涉借款利息。故黄琼香关于李绍远应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李绍远应按有关法律规定，自2018年12月31日借款逾期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综上所述，黄琼香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507民初1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绍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上诉人黄琼香借款本金130000元、利息224750元；三、被上诉人李绍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上诉人黄琼香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本金1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四、驳回上诉人黄琼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22元，公告费1000元，合共7622元，由被上诉人李绍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22元，由被上诉人李绍远负担。上诉人黄琼香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6622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6622元予以退还。被上诉人李绍远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6622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被上诉人李绍远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622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二审审法院交纳。被上诉人李绍远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公告费1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付还上诉人黄琼香。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珣审判员  刘静文审判员  庄晓燕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陈炜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