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7民终8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有富，男，198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尚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建军，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桥东区建设东街2号欣盛家园南苑4号楼。 负责人：张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瑞乐，河北天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凤果，女，196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尚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璐，河北鼎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向英，河北鼎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家口市运输总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桥西区南茶坊15号。 法定代表人：赵慧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强，员工。 上诉人贾有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凤果及原审被告张家口市运输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尚义县人民法院（2020）冀0725民初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有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建军，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瑞乐，被上诉人侯凤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璐、吴向英，原审被告张家口市运输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有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侯凤果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未按照鉴定意见中关于交通事故与侯凤果伤残损害后果之间的参与度为轻微至次要作用确定赔偿比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侯凤果有过错，应鉴定贾有富责任。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残疾辅助器具、后续治疗、卫生用品用具的建议不能作为判决依据。原审法院对部分赔偿数额及项目的认定错误。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未认定鉴定意见中关于交通事故与侯凤果伤残损害后果之间的参与度为轻微至次要作用，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原审法院认定赔偿比例存在错误。原审法院对于部分赔偿数额及项目的认定明显不当。 侯凤果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应维持原判。根据法律规定，侵权责任承担的认定依据是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以及行为人的过错程度，参与度不是承担侵权责任的法定条件。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能作为判决依据。侯凤果主张的各项损失均是严格依照法律规定及司法鉴定意见书计算的，原审法院对赔偿项目和赔偿金额的认定正确、合理。 张家口市运输总公司述称，认可贾有富意见。 侯凤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贾有富、张家口市运输总公司、保险公司赔偿侯凤果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949988.35元，庭审中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048964.35元；2.请求人民法院支持侯凤果五年后向贾有富、张家口市运输总公司、保险公司另行主张康复训练费；3.请求人民法院支持侯凤果十年后向贾有富、张家口市运输总公司、保险公司另行主张残疾辅助器具、卫生用品用具费用等；4.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贾有富、张家口市运输总公司、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7日7时40分许，贾有富驾驶冀Ｇ×××××东风牌中型普通客车沿尚义县甲石河乡村村通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行驶至附近路段，由于路面积雪打滑，致方向失控，撞上路边桥墩，造成该车乘车人包括侯凤果在内的十人不同程度受伤，桥墩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尚义县公安交警大队出具的尚公交字【2019】第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贾有富驾驶机动车在积雪路面未降低行驶速度是造成事故的原因，贾有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侯凤果等十乘车人无责任。侯凤果受伤后，被送往张家口市第二医院医治，诊断为脊髓震荡伤、双侧腕指关节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治疗及处理意见：患者于2019年2月27日入院，于2019年3月1日出院。出院后建议到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侯凤果于2019年3月2日入住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治疗，2019年3月18日出院，诊断：1.颈椎外伤；2.颈部脊髓损伤（ＡＳＩＡＣ级）；3.四肢不全瘫；4.颈椎病。2019年3月26日侯凤果入住张家口市第一医院治疗，2019年5月17日出院，诊断：1.颈部脊髓损伤（Ｃ4-5、5-6）;2.颈椎术后；3.颈椎病；4.贫血；5.低蛋白血症；6.癔症。侯凤果起诉后申请对其伤情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侯凤果伤情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1.交通事故暴力与被鉴定人侯凤果伤残等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轻微至次要作用。被鉴定人侯凤果颈椎损伤致四肢不全瘫、大小便功能障碍构成三级伤残。2.被鉴定人侯凤果颈椎损伤的误工期、护理期分别为受伤日始至评残前一日；护理人数为2人；营养期为90日。3.被鉴定人侯凤果颈椎损伤伴四肢不全瘫，神经源性膀胱、直肠的治疗终结时间为12～18个月；4.被鉴定人侯凤果实施Ｃ4／5、Ｃ5／6、ＡＣＤＦ术（ＲＩＯＣ）治疗后存在二次手术指证；二次手术可以选择后路钛钉板系统制动＋植骨术式；医疗费用预估约为人民币柒至玖万元。二次手术治疗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30日；5.被鉴定人侯凤果颈椎伤／病术后四肢不全瘫、二便功能障碍，存在后续治疗项目。①建议后续康复训练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或双方协商解决；②其残疾辅助器具、卫生用品用具种类费用，后续治疗、检查项目费用等具体内容，请参见分析说明建议事项。残疾辅助器具、卫生用品用具种类及费用（见附表1）。贾有富驾驶的车牌号冀Ｇ×××××东风牌中型普通客车登记在张家口市运输总公司名下，贾有富与张家口运输总公司系挂靠关系。该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投保乘坐险，每座保险限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通过张家口运输总公司为侯凤果垫付100000元，贾有富为侯凤果垫付现金90000元，贾有富为侯凤果支付救护车费22700元，该票据由贾有富持有，当庭交于法庭,不在侯凤果主张的交通费范围。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认为本案案由应为保险合同纠纷。本案以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也可，同时符合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构成要件，合同与侵权竞合，当事人可选择其中之一提起诉讼，侯凤果选择以侵权纠纷提起诉讼，并无不当。贾有富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经尚义县公安交警大队责任认定，贾有富负事故全部责任，乘车人无责任。被告方称侯凤果未系安全带对其损害存在过错，被告方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责任认定乘车人无责任，故因交通事故给侯凤果造成的损失，由事故车辆实际所有人负责赔偿，被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责任。事故车辆由贾有富出资购买，登记在张家口市运输总公司名下，双方形成挂靠关系，因此，侯凤果损失由贾有富赔偿，张家口市运输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限额500000元座位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应在限额范围内赔偿侯凤果，不足部分由贾有富赔偿，张家口市运输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方认为，根据鉴定意见，交通事故暴力与被鉴定人侯凤果伤残等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轻微至次要作用，故应按参与度大小判定赔偿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由此可见，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前提是被侵权人在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如不存在过错就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虽然侯凤果本身的疾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并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中规定的过错，侯凤果不应因个人疾病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侯凤果对于损害的发生或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被告方此意见，不予采信。侯凤果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侯凤果主张148507.85元，被告方对张家口市第二医院的治疗费6644.66元、天坛医院的治疗费91534.53元、张家口市第一医院的住院治疗费37761.26元无异议，门诊1401元不认可，对张家口中医院513.28元不认可，对桥西区悦康诊所1875元不认可，对尚义县医院的207.8元不认可，对二五一医院677.89元，不认可。被告方对不认可的医疗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侯凤果用于治疗与交通事故无关的疾病，故侯凤果主张的医疗费148507.85元，应予认定；2.侯凤果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6110元，结合侯凤果损伤部位及残疾程度，应予认定；3.交通费31950元（包括贾有富垫付救护车费22700元），被告方认为，侯凤果提供救护车费属于鉴定时租用，客运票据连号，不客观。一审法院认为，侯凤果构成三级伤残，鉴定时租用救护车较为合理，应予认定；客运票据连号不能反映真实情况，侯凤果主张1000元，可酌情认定500元。交通费认定31450元；4.护理费侯凤果主张122600元，被告方认可120元/天/人，不认可侯凤果丈夫工资收入。一审法院认为，按张家口市统一标准120元/天/人计算，应认定为105600元（425天×120元/天×2人）＋（30天×120元/天×1人）；5.住宿费侯凤果主张3506元，被告方认为，不是正式票据不认可，7月10日三张票据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住宿收据合理，应认定，7月10日同一天出现三张票据计2306元，有扩大损失嫌疑，应认定1000元，总之，住宿费认定22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侯凤果主张2310元，被告方无异议，应认定2310元；7.营养费侯凤果主张3600元，被告方无异议，应认定3600元；8.残疾赔偿金侯凤果主张245968元，被告方无异议，应认定245968元；9.鉴定费侯凤果主张9000元，被告方认为不属于赔偿范围。被告方意见无法律依据。应认定9000元；10.误工费侯凤果主张68250元，被告方认为侯凤果收入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侯凤果提供的收入证明只是给其个人出具工资表，没有工资流水，证明其收入证据不足，应以农、林、牧、渔业收入标准计算为35154.67元（28201元/年÷365天×455天）；11.被抚养人生活费侯凤果主张123720元，被告方认为，国家发放抚养金。一审法院认为，侯凤果提供证据证明其母亲健在，兄弟姐妹三人，其中一人残疾，该组证据应认定。残疾的兄长丧失劳动能力多少和有无其他收入没有证据，故其兄长是侯凤果的被抚养人缺乏证据，侯凤果此诉求，不予支持。其母亲抚养费应为24744元（12372元/年×5年×80%÷2人）,因其兄长残疾，由二人抚养，被告方称侯凤果母亲有国家给付生活费不需抚养人抚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12.侯凤果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被告方认可。应认定24000元；13.侯凤果主张其他费用295元，被告方认为不属赔偿范围。被告方该项意见应采信；14.侯凤果主张二次手术治疗费9万，被告方不认可，认为鉴定数字不确定，应当实际发生后再主张，二次手术原因是否与本次事故有因果关系无法判断。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意见二次手术费7-9万元，酌情认定8万元，被告方认为待实际发生后主张，根据有关规定可一并处理，侯凤果伤残与本次事故有因果关系鉴定意见已明确，被告方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15.侯凤果主张十年内残疾辅助器具、卫生用品用具种类费用，后续治疗检查项目费用381847.5元，被告方认为不在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方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按鉴定意见残疾辅助器具大部分使用年限为三年，先赔偿三年，三年后根据侯凤果恢复情况另行主张。具体认定数额（详见附表2）。上述损失总计835212.77元。医疗终结后的护理费及康复训练费以实际发生的费用和鉴定护理依赖程度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在乘客座位险限额内赔偿侯凤果500000元。贾有富赔偿侯凤果335212.77元，张家口市运输总公司对贾有富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乘客座位险限额内赔偿侯凤果500000元（已赔付100000元）；二、贾有富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侯凤果335212.77元（已赔付112700元）；三、张家口市运输总公司对贾有富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侯凤果其他不合理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00元，减半收取计7000元，侯凤果负担1000元（已预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负担3500元，贾有富负担2500元，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交纳。 二审中，贾有富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申请证人冯某、史某出庭作证，以证明侯凤果在事故发生时未系安全带，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侯凤果的质证意见为：根据证人证言，仅能证明两名证人自己没有系安全带，对于包括侯凤果在内的其他乘客在事故发生时是否系安全带并不清楚；两名证人均是通过私下调解获得的赔偿，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被采纳。本院认为，两名证人在事故发生时分别坐在侯凤果前排和后排，对侯凤果在事故发生时是否系安全带均表示并不清楚，该证人证言不能实现贾有富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根据鉴定意见对本次交通事故与侯凤果损害结果之间参与度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比例是否欠妥；2.一审法院对医疗费、交通费、二次手术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卫生用具用品费、后续治疗费用的认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鉴定意见已经认定交通事故暴力与被鉴定人侯凤果伤残等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虽然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轻微至次要作用，侯凤果本身的疾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过错，侯凤果不应因个人疾病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侯凤果对于损害的发生或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比例合法合理，应予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符合法定程序，鉴定结论准确，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医疗费票据均发生在侯凤果医疗期内，赔偿义务人贾有富、保险公司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救护车费用有票据支持，系实际发生，应予支持；二次手术费系一审法院结合侯凤果伤情并依据鉴定意见作出的合理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卫生用具用品费、后续治疗费用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对医疗费、交通费、二次手术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卫生用具用品费、后续治疗费用的认定均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贾有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28元，由贾有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各负担31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永祯 审 判 员 王万军 审 判 员 姜 兵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成 诚 书 记 员 张 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