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1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言耀如，男，汉族，1984年6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云龙示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明，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学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云龙示范区学林办事处横石村。法定代表人：言长春，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金，湖南御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湖南御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言耀如、株洲学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林建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因双方均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2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8日询问了言耀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明，学林建筑的法定代表人言长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金。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言耀如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学林建筑向言耀如支付工程欠款415086.87元及利息45659.55元；2.学林建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言耀如以学林建筑名义承接了湖南铁路科技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铁科院）的房屋建设工程，言耀如按合同约定交纳了管理费给学林建筑。学林建筑在2017年5月17日向株洲市仲裁委申请仲裁，株洲市仲裁委裁决铁科院需向学林建筑支付工程款及利息3600312.3元。在仲裁过程中，铁科院并没有要求学林建筑支付审计费、水电费、劳动保险差额415086.87元。但在仲裁生效后，铁科院支付款项时又以要求支付审计费、水电费、劳动保险差额为由少付了415086.87元，学林建筑同意铁科院少付且未向法院申请执行该笔款项，系学林建筑自主放弃了言耀如的合法利益，给言耀如造成了415086.87元的损失。根据铁科院与学林建筑签订的《湖南铁路科技职业技术学院5号栋学生公寓（BT模式）建设工程合作协议》的约定，学林建筑理应支付言耀如415086.87元及利息45659.55元（2018年7月20日至2020年5月27日共22个月，415086.87元*0.005*22个月）。学林建筑对此辩称：言耀如是实际施工人，也是该项目的实际受益人，所以相应的审计费、水电费、劳动保险差额等本应由言耀如承担。涉案的415086.87元是铁科院直接予以扣除。学林公司并未收到该款项。所有结算均系言耀如与铁科院自行结算，且在公司的付款申请表也同意了上述款项的扣除。因此言耀如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学林建筑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言耀如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言耀如承担。事实和理由：1.学林建筑并未重复扣缴所得税，该税费应由言耀如承担。根据言耀如与学林建筑签订的《湖南铁路科技职业技术学院5号栋学生公寓（BT模式）建设工程合作协议》约定：工程建安结算总造价和投资回报款的税费由乙方（言耀如）承担。在该5号栋项目上，学林建筑向铁科院开具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共计2400万元。根据国家税务总局《企业所得税核定征收办法》的规定，即使按照建筑业所得税最低标准核定征收，所得税应纳税金额为480000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所得税应由言耀如全额负担，但言耀如实际仅承担了其中730万元的税款146000元，尚有16700000元的税款并未承担，按照文件规定需要补缴税款金额为334000元。因此，学林建筑按照合同约定扣缴该部分税款334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亦认可学林建筑并未重复扣缴该税款。2.学林建筑承担的所得税扣缴义务已经确定，334000元的税费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判决学林建筑返还代扣的334000元所得税适用法律错误，且损害公共利益。学林建筑作为企业所得税的扣缴义务主体，已在税务机关开具了2400万的发票，根据税收征收的文件规定，应缴纳总共480000元的企业所得税，目前尚有334000元尚未缴纳，这一税款是必然会发生的费用，也是学林建筑应当向税务机关缴纳的费用。一审判决学林建筑将应缴纳给国家税务机关的所得税款334000元返还言耀如违反了合同约定且损害了公共利益。言耀如对此辩称，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是合情合理的，言耀如对此予以认可，学林建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言耀如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学林建筑向言耀如支付重复扣缴的“所得税”334000元及2019年12月30日至2020年5月30日资金占用利息8350元，合计342350元；2.判令学林建筑向言耀如支付工程款欠款及利息415086.87元，同时支付逾期利息159902.16元，合计574989.03元。3.由学林建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2日，言耀如以学林建筑的名义承接铁科院5号栋学生公寓新建工程（BT模式）项目。铁科院（甲方）与学林建筑（乙方）签订《湖南铁路科技职业技术学院5号栋学生公寓（BT模式）建设合同》。后学林建筑（甲方）与言耀如（乙方）签订《湖南铁路科技职业技术学院5号栋学生公寓（BT模式）建设工程合作协议》约定，由乙方全面负责甲方与建设单位湖南铁路科技职业技术学院签订的《湖南铁路科技职业技术学院5号栋学生公寓（BT模式）建设合同》中的所有义务和权利，甲方只安排管理人员配合乙方进行本工程的施工管理。……甲方提取结算总造价的6%作为工程管理费，……本工程建安结算总造价和投资回报款的税费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案涉工程2013年7月22日竣工验收，于同年7月24日交付给铁科院投入使用，工程造价为21476054.74元。2013年10月25日，言耀如在株洲市石峰区地方税务局开具730万元建筑业统一发票，缴纳该工程730万元税费404420元，其中含企业所得税146000元（730万元×2%）；2014年12月15日言耀如在株洲市石峰区地方税务局开具1670万元建筑业统一发票，缴纳该工程1670万元税费637200元，未含企业所得税。2019年12月27日，铁科院在与学林建筑结算中，扣除了代收的审计费、水电费、劳动保险差额等共计415086.87元，其他工程款已全额向学林建筑支付。2019年12月30日，学林建筑提交的株洲学林建筑工程款支付申请审批表显示，从工程款中按核定征收2%扣除企业所得税1670万元×2%=334000元，扣除了铁科院代收的审计费、水电费、劳动保险差额等共计415086.87元，支付言耀如工程款473207元。言耀如认为，学林建筑以企业所得税从工程中扣除334000元，并未向税务机关缴纳，应予退还言耀如，同时扣除了铁科院代收的审计费、水电费、劳动保险差额等共计415086.87元系无法律依据，应予退还。学林建筑认为，学林建筑扣除上述款项系基于合同。双方各执一词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法律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言耀如没有施工资质，以学林建筑的名义与铁科院签订的《湖南铁路科技职业技术学院5号栋学生公寓（BT模式）建设合同》和学林建筑与言耀如签订的《湖南铁路科技职业技术学院5号栋学生公寓（BT模式）建设工程合作协议》，在一审法院（2019）湘0202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确认为无效协议。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学林建筑在与言耀如结算案涉工程款中，扣除言耀如企业所得税334000元是否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企业所得税分月或者分季预缴。企业应当自月份或者季度终了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税务机关报送预缴企业所得税纳税申报表，预缴税款。企业应当自年度终了之日起五个月内，向税务机关报送年度企业所得税纳税申报表，并汇算清缴，结清应缴应退税款。因此，对于缴纳企业所得税来说，只存在按年度是否有应纳税所得的问题，不存在整个项目完工后再申报和缴纳的问题。学林建筑虽然系企业所得税纳税主体，学林建筑对该税费虽未重复扣除，但学林建筑并未向税务机关申报，也没有完税凭证，学林建筑据此从工程款中扣除企业所得税334000元（16700000×2%=334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言耀如要求学林建筑支付扣除的334000元及自2019年12月30日起至2020年5月30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案外人铁科院在与学林建筑结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扣除了代收的审计费、水电费、劳动保险差额等共计415086.87元，系案外人与学林建筑之间权利义务关系，言耀如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言耀如对上述扣项有异议，也应按铁科院与学林建筑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处理。故言耀如要求学林建筑支付该笔工程款的诉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言耀如庭审中撤销诉讼请求第二项，系言耀如自主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准予。经法庭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株洲学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言耀如工程款334000元及自2019年12月30日至2020年5月3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8350元；二、驳回言耀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890元，由言耀如负担8455元，株洲学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43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学林建筑是否需向言耀如支付工程款；2.学林建筑是否应当返还言耀如334000元的税款。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学林建筑是否需向言耀如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本案中，因言耀如借用学林建筑的名义承接铁科院的建设工程，言耀如与学林建筑签订的《湖南铁路科技职业技术学院5号栋学生公寓（BT模式）建设工程合作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涉案工程现已交付使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支付承包人工程价款。现言耀如主张学林建筑需支付工程款415086.87元及利息。该415086.87元是铁科院与学林建筑依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后，铁科院扣除的其所代付代收的审计费、水电费和劳动保险差额。这些费用是属于涉案工程所必然产生的费用且已产生的费用，并在铁科院向学林建筑支付工程款时已予除扣。另依照言耀如与学林建筑签订的《湖南铁路科技职业技术学院5号栋学生公寓（BT模式）建设工程合作协议》的约定，涉案工程所产生的审计费、水电费和劳动保险差额等均应由言耀如负担，言耀如和学林建筑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也确认了该事实。现言耀如主张铁科院扣除这些费用不存在或不合理，但言耀如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言耀如还主张铁科院在仲裁过程中没有主张扣除审计费、水电费、劳动保险差额，即使铁科院在仲裁过程中未主张扣除这些费用，但也不能因此排除铁科院与学林建筑依照合同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对这些费用另行结算。故言耀如要求学林建筑支付其工程款415086.87元及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学林建筑是否应返还言耀如334000元税款的问题依言耀如与学林建筑的约定，涉案工程所产生的各种税费均应由言耀如负担。学林建筑依照双方该约定，在其支付给言耀如的工程款中按照2%的税率扣除了334000元的企业所得税款。学林建筑在扣除该334000元企业所得税款后，其既未向税务机关申报该年度的企业所得税，也未提供其已向税务机关缴纳该334000元的完税凭证。现言耀如主张学林建筑返还该334000元税款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学林建筑主张该费用属于必然产生的费用且是需要补缴该334000元，但现学林建筑并无证据证实该334000元需要补缴，故一审法院确定学林建筑应将该334000元返还给言耀如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言耀如和株洲学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46元，由言耀如负担8211元，株洲学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4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安旭审判员  陈 蓉审判员  梁雄文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黄洪波书记员文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