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9民再6号原审原告：王维银，男，198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同，广东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珠海市科聚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高栏港经济区精细化工业区春生路东南利源公司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738564881U。法定代表人：邹国亨，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袁家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339743120。法定代表人：杨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林，男，该公司员工。原审原告王维银与原审被告珠海市科聚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聚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三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的（2018）渝0109民初4767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2020）渝0109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王维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同，原审被告建工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林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科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王维银称，1.判令科聚公司支付王维银工程款840657.85元（包括质保金80910.89元）；2.判令建工三建公司对科聚公司欠款840657.85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科聚公司及建工三建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王维银于2018年5月14日起诉至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主张工程款。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以（2018）渝0109民初4767号民事案件受理后认为，因王维银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与科聚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及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不能证明其与本案诉称标的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故驳回了王维银的起诉。现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后王维银再次提出诉讼，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09民初8808号裁定书，认为两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相同。依照法律规定构成重复起诉，故裁定驳回起诉。但王维银举示了科聚公司的《声明》、转账凭证等等证据，证明王维银系实际施工人，加之建工三建公司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认可王维银系工程实际施工人。故出现了新证据，导致原审认定事实及裁决结果均可能发生变化，故裁定告知王维银可通过再审程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原审被告建工三建公司辩称，建工三建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建工三建公司与科聚公司签订的合同，双方已办理结算，结算金额为1618217.85元。建工三建公司已经支付科聚公司690000元，保修期内科聚公司确认了应当扣除的保修款87560元。建工三建公司还应支付科聚公司工程款840657.85元。建工三建公司了解到王维银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建工三建公司是否应支付王维银工程款，由法院依法认定。原审被告科聚公司未提供答辩意见。原审原告王维银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聚公司支付王维银工程款847306.96元；2.判令建工三建公司对科聚公司欠款847306.96元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科聚公司及建工三建公司负担。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3年5月17日，建工三建公司（总包方，甲方）与科聚公司（分包方，乙方）签订了《专业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分包工程名称为中庚城C地块北区23#、25#-33#、35#及车库，工程地址为北碚区蔡家镇工业园区，工程总工期为60天。乙方每月25日按实物完成工作量统计报给甲方审定，经建设方验收合格此项工程，付总包单位工程进度款后，经乙方提出书面付款申请由甲方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成本控制部公章为付款的必要条件，按总包单位收到建设方该项工程进度款后，按完成量的75%付分包工程进度款。余下分包工程款在工程综合验收合格后，甲方收到该项工程结算款后付至95%，预留5%作为分包工程质量保修金后支付乙方。该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建工三建公司和科聚公司的印章，王维银在合同的乙方现场代表处签名。2014年10月9日，建工三建公司（甲方）与科聚公司（乙方）签订了《专业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增加分包范围为车库防水，本协议暂定合同总价为（不含原合同暂定总价）：900000元。该补充协议落款处加盖了建工三建公司和科聚公司的印章，王维银在补充协议的乙方经办人处签名。关于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王维银陈述是在2014年交楼，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建工三建公司陈述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底。关于争议的事项，双方分别举证、质证如下：王维银举示了：1.科聚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资质证书、工业生产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复印件。拟证明科聚公司具备做防水工程的相应资质。珠海科聚公司将这些资料复印并加盖公司印章交给王维银，说明两者存在挂靠关系。2.《建设工程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协议书》，该协议书加盖了建工三建公司重庆中庚城二期工程项目部及科聚公司的印章，王维银在乙方项目经理处签名。拟证明王维银为实际施工人。3.《代开建筑业统一发票申请表》、《重庆市地方税务局代开发票申请审核表》、《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税收完税证明》、《增值税发票》，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其中《代开建筑业统一发票申请表》、《重庆市地方税务局代开发票申请审核表》显示王维银是科聚公司的经办人。拟证明王维银为实际施工人，王维银以科聚公司的名义申请开具发票，相关税费由王维银实际支付。交费的单据只有部分，有一些已经丢失，但建工三建公司有备案。该组证据都是复印件，原件已经交给税务部门。4.《劳务班组工程量统计表》，该统计表载明的乙方劳务班组为科聚公司并加盖了科聚公司的印章，编制人为任金明，合计金额为1618217.85元。王维银在班组长处签名。拟证明王维银作为实际施工人在统计表上签字，任金明是建工三建公司的项目经理。该表是对主体工程量的统计，是经过重庆建工三建公司的确认的。5.《厨房、卫生间、首层地坪、车库屋面防水工程量》，拟证明王维银为实际施工人，建工三建公司的预算员杨彩凤也有签字，双方确定了工程量。6.《建工三建公司劳务结算单》4张，上述结算单显示：分包商为科聚公司，项目经理任金明、领款人王维银。拟证明王维银作为实际施工人在上述结算单上签字，该结算单是对每项工程的结算，每项结算单都有项目经理任金明的签字，质量评定、工期评定、安全评定、工程量审核也有建工三建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7.《专业分包完工结算单》，该结算单显示：1、分包工程结算金额1618217.85元，原进度值为1572169元；2、扣质保金5%即80910.89元；3、已付分包款690000元。其他说明：本次分包工程结算完成量依据为现场结算单，附现场结算单。总包方为建工三建公司，总包方项目经理处有“任金明，2017.3.6”的字样，并加盖了建工三建公司工程管理一部的印章。分包方加盖了科聚公司的印章，王维银在分包商处签名。拟证明该结算单是双方于2017年3月6日签订的，结算确认本次工程总价款为1618217.85元，其中质保金80910.89元，已付工程款为690000元。该结算单与证据6能相印证。8.《委托书》、《中庚城C地块23-35#楼工程防水专业分包委托支付的报告》，其中《委托书》载明：“致建工三建公司：兹有科聚公司承建的贵司中庚城项目C地块北区23#、25#、30#、31#、32#车库防水工程款，特敬请贵公司将所有工程款转入湖北永佳防水科技有限公司……。”该委托书加盖了珠海科聚公司的印章。《中庚城C地块23-35#楼工程防水专业分包委托支付的报告》是以中庚城C地块23-35#楼工程项目的名义向公司领导作的报告，要求将款项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王维银，但该报告为打印件，并无任何签章或签字。拟证明科聚公司出现状况后，王维银要求科聚公司向建工三建公司出具委托书要求把所有工程款支付至王维银挂靠的另外一家公司，但建工三建公司不同意。之后，建工三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就向公司反映王维银是实际施工人，并说明工程款可以打入王维银的账户，当时的已付款是320000元。对上述证据，建工三建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仅能证明科聚公司具有承接该工程的资质，不能证明王维银借用科聚公司的资质，也不能证明王维银是实际施工人。对证据2中项目部的印章需要庭后核实，即便印章和签字都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王维银是科聚公司委派的项目经理，不是实际施工人。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科聚公司将开具的发票交给建工三建公司，也不能证明王维银是实际施工人，王维银仅作为科聚公司的代表履行合同义务。对证据4的真实性需要核实，是否是项目人员签名。因为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是陈万礼而非任金明。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为该证据中并没有建工三建公司任何人员的签字，杨彩凤不是建工三建公司委派的预算员，证据上的“杨彩凤”是否是杨彩凤本人签名不清楚。即使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达到王维银的证明目的。对证据6中项目经理任金明的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人员的签字真实性不清楚。该证据显示的只是过程结算，不能作为双方最终结算的依据。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作为双方办理的最终有效结算。按双方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是要加盖成本控制部的公章，不是工程管理一部的部门印章，结算需要公司最终确认结算款。因为建工三建公司认为项目需要扣除因分包方科聚公司未履行保修义务，建工三建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整改产生的费用。建工三建公司直接支付给科聚公司的工程已付款是690000元，并没有支付给王维银。对证据8中的《委托书》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王维银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建工三建公司已经收到了该《委托书》，《委托书》中法定代表人签名也无法证明是其本人所签。《中庚城C地块23-35#楼工程防水专业分包委托支付的报告》是王维银单方制作，没有任何单位印章或个人签字，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建工三建公司举示了：劳务费结算单两张，付款回单两张，拟证明工程完工后，科聚公司承建的防水工程存在部分质量缺陷而未要求进行整改，建工三建公司委托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进行整改产生的整改费用。对上述证据，王维银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产生的费用有异议。本院原审认为，王维银主张其与科聚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借用科聚公司的名义对涉案工程进行实际施工，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综合本案庭审情况，本院认为王维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科聚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理由如下：一、建工三建公司与科聚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显示王维银在涉案工程中的身份是科聚公司的现场代表、经办人。二、王维银虽然持有科聚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资质证书、工业生产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复印件，但不能以此推断王维银与科聚公司存在挂靠关系，王维银借用科聚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王维银举示的《建设工程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协议书》仅能证明王维银是科聚公司的项目经理，而不是实际施工人。三、关于王维银举示3、4、5、6、7组证据，即便上述证据是真实的，也仅能证明王维银作为科聚公司的经办人办理了代开发票申请等完税手续，并参与了科聚公司与建工三建公司结算过程，并不能证明王维银是实际施工人。四、王维银认为科聚公司出具了《委托书》要求建工三建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其挂靠的湖北永佳防水科技有限公司，但其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与湖北永佳防水科技有限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因此该《委托书》不能证明科聚公司要求将工程款支付给王维银。五、王维银诉称科聚公司收到建工三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将已收取的工程款支付给了王维银，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综上，本院认为，因王维银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与科聚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及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不能证明与本案诉称标的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王维银的起诉。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8年11月8日，科聚公司出具声明，载明：以本司名义与建工三建公司签约承建的中庚城C地块北区23#、25#、30#、31#、32#车库的防水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确系王维银（身份证号码440402198410139252）个人，该工程从签约至施工及结算的全过程，我公司都没有派员参加过，都是王维银借用我司名义所为，且建工三建公司转入我司的工程款，我司也按照王维银的要求全部转入了他指定的账号。因此，上述工程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概与本公司无关。特此声明。庭审中，建工三建公司举示了保修扣款单，拟证明涉案工程产生了维修费87560元，科聚公司已经认可并同意在结算中扣除。王维银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案审理过程中，到庭的当事人均陈述涉案工程发包方为重庆中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总包方为建工三建公司，建工三建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科聚公司。涉案工程于2014年9月29日通过竣工验收，工程质保期为五年，涉案工程质保金80910.89元。王维银明确其与科聚公司系挂靠关系，本次起诉是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建工三建公司认为其签订合同时并不清楚王维银与科聚公司的挂靠关系，但认可王维银系实际施工人。王维银明确尚欠工程款金额（含已到期质保金80910.89元）：840657.85元（结算总金额1618217.85元-已支付69万元-产生维修费87560元)。建工三建公司明确尚欠科聚公司工程款840657.85元（含已到期质保金80910.89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科聚公司未到庭应诉，怠于行使自己的举证质证权利。王维银明确其与科聚公司系挂靠合同关系。建工三建公司认可王维银系实际施工人，而结合王维银举示的科聚公司出具的声明，本院认定王维银系借用科聚公司名义与建工三建公司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4年9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1327次会议通过，法释（2004）14号】第一条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无效。因王维银系无资质的自然人，故王维银与科聚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以及王维银借用科聚公司的名义与建工三建公司建立的合同均系无效。合同虽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庭审中，建工三建公司明确其与科聚公司已结算，尚欠科聚公司工程款840657.85元（含已到期质保金）。科聚公司在与建工三建公司结算后也未积极主张工程款的权利。故王维银有权要求科聚公司支付工程价款。从科聚公司出具的《声明》可知，科聚公司与王维银的结算金额应以科聚公司与建工三建公司的结算金额为准。故科聚公司应支付王维银工程款840657.85元。本案中，王维银明确其系以实际施工人名义进行诉讼。因建工三建公司系总包方，而非工程发包方，故王维银要求建工三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再审中因王维银提供了新的证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原裁定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渝0109民初4767号民事裁定书；二、原审被告珠海市科聚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审原告王维银工程款840657.85元；三、驳回原审原告王维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2206.58元，由原审被告珠海市科聚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事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红媚人民陪审员  余方亮人民陪审员  杨永萍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石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