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悦油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保税区滨江大厦粮油交易市场2406B-94室。法定代表人：王向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荣举，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礽怡，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顶丰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对川工业区（东间）一楼。法定代表人：骆东武，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国才，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蔚，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贝克联佑饲用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敦和路189号大院3栋608、609房。法定代表人：骆毅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国才，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蔚，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悦油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高明顶丰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丰公司）、广州贝克联佑饲用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6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悦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顶丰公司向悦油公司赔偿差价损失218107.4元，贝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顶丰公司、贝克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悦油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嘉吉公司出货记录邮件、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可相互印证，完整还原悦油公司出售162.82吨28度棕榈油的事实。2、悦油公司主张的差价损失计算方式应为：（悦油公司和顶丰公司合同单价-转售单价）×实际转售数量，而非一审认定的备货成本与转售收款之间的差价。二、一审就差价损失的认定，存在明显法律适用错误。悦油公司主张的差价损失系合同价与转售价的差价，已涵盖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而非低于成本价销售产生的实际亏损。三、悦油公司一审中已明确仅就顶丰公司违约未提货而主张转售差额损失，并不包括剩余131.22吨货品的销售损失，但为了配合一审调查提供的该部分销售材料，一审并未审查，反而认为对此出售行为悦油公司也未予举证。四、悦油公司根据公司法63条规定主张贝克公司应对顶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一审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的基础上，对此并未审查，属于遗漏重大事实。顶丰公司、贝克公司共同辩称：一、一审认定悦油公司对其转售事实、转售价格等构成举证不能，不存在不妥。悦油公司举证的所谓直接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和电子邮件，涉及证据来源、主体身份不明，真实性本身存疑，加之所谓的间接证据付款凭证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转售事实和转售价格，悦油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向嘉吉公司采购的货物是专为履行本案其与顶丰公司之间的合同而采购。二、一审基于悦油公司提交的计算贱卖差价明细表，以采购价格减去转售收款计算差价损失，悦油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属于对该差价损失计算方法的自认，一审并不存在逻辑及适用法律错误。三、悦油公司在一审第二次庭审后所提交的证据，严重超过举证期限，法院应当不予接受和认定，符合民诉法证据规则。四、一审认定顶丰公司无需对悦油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也就没有必要对贝克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进行审查认定。综上，请求驳回悦油公司的上诉。悦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悦油公司与顶丰公司签订的编号JSYY20191223001《销售合同》；2.判令顶丰公司向悦油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85700元；3.判令顶丰公司赔偿悦油公司经济损失168240元；4.判令顶丰公司赔偿油价下跌的差价损失218107.40元（计算方式是卖予顶丰公司的合同价6190元/吨与实际贱卖的价差，具体为（6190-5100）×32.84+（6190-4780）×121.98+（6190-4900）×8=218107.40元）；5.判令贝克公司对顶丰公司向悦油公司赔偿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诉讼费用由顶丰公司和贝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23日，供方悦油公司与需方顶丰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JSYY20191223001），约定顶丰公司向悦油公司购买28度棕榈油300吨，含税单价6190元/吨，总金额1857000元；交货时间2019年12月23日至2020年1月23日。结算方式：付款提货，需方须在合同签订后次一个工作日内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履约保证金，即人民币185700元，履约保证金将在最后一批提货时转为货款，需方如逾期支付履约保证金，将视为需方违约，供方有权解除合同或者停止交货。上述合同签订后，顶丰公司未按约支付履约保证金185700元。2020年4月29日，悦油公司向顶丰公司发出《催定金函》及《催提货函》，要求顶丰公司尽快支付定金185700元及尽快安排提货。顶丰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复函，表示因其公司没有在合同规定的有效时间内支付定金，表明其公司放弃采购该合同的交易货物，合同已自动终止交易，双方在该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在应付定金次日已全部消灭。一审法院认为：悦油公司与顶丰公司签订的编号为JSYY20191223001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行使权利。现顶丰公司未按约支付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根据该《销售合同》约定，悦油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或者停止交货”，故现悦油公司要求解除该《销售合格》，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悦油公司要求顶丰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85700元，一审认为，悦油公司该请求属于继续履行《销售合同》，现悦油公司已经要求解除合同，故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悦油公司要求顶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68240元，悦油公司主张该168240元系被嘉吉公司没收的定金，但根据悦油公司的举证，悦油公司已经基本上履行了其与嘉吉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悦油公司仅举证了其支付定金的依据，并未举证嘉吉公司没收该定金的依据，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悦油公司要求顶丰公司、贝克公司赔偿差价损失218107.40元，一审法院认为，悦油公司仅举证称其中182.6吨的损失为218107.40元，但根据其举证的收款纪录统计，该182.6吨收款共计985000元，其成本应为913094.56元，尚不能证明该182.6吨存在差价损失。悦油公司称182.6吨的收款仅是985000元中的部分，但悦油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出售该182.6吨的实际价格，且对于另外118吨的出售情况悦油公司也未予举证，故目前悦油公司举证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差价损失218107.4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解除悦油公司与顶丰公司签订的编号为JSYY20191223001的《销售合同》；二、驳回悦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87元，由悦油公司负担。二审中，悦油公司补充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关于剩余131.22吨棕榈油向第三方转售的记录和嘉吉公司出货记录的截图，证明剩余131.22吨棕榈油的转售情况，并不存在填补悦油公司差价损失的情况；证据二、悦油公司股东王宁宁和嘉吉公司员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悦油公司与嘉吉公司协商取消合同项下未提货的5.96吨，尽量降低损失差额，悦油公司与嘉吉公司最终结算的货物总量是294.04吨；证据三、嘉吉公司出具的说明函，证明嘉吉公司与悦油公司之间的交易情况，与悦油公司在一审过程中的陈述及主张一致；证据四、悦油公司已开立银行结算账户的情况和交易明细，证明悦油公司开立账户仅为尾号6313的银行账户，2019年11月该账户开户后，直到2020年9月，除因本案支付律师费外，该账户仅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相营和嘉吉公司之间发生过资金往来，除向嘉吉公司采购300吨棕榈油外，悦油公司该期间内并无其他交易，进一步证明悦油公司向嘉吉公司采购的货物是专门为了履行与顶丰公司的合同而采购；证据五、金豆海、金晓与悦油三公司与顶丰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以及合同价格的趋势走向图，证明金豆海、金晓、悦油三公司在2019年12月6日至2020年4月26日期间签订了23份28度棕榈油销售合同，该期间内28度棕榈油的销售价格有较大幅的波动，其中2020年3月以后的合同价显著低于此前的合同价，前述的价格变化是致使顶丰公司逾期不向悦油公司提取案涉货物的重要原因，且金豆海、金晓和悦油三公司都是由相波、王宁宁投资设立的关联公司；证据六、悦油公司王宁宁与顶丰公司钟洁兰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及嘉吉公司二次分提棕榈油质量报告和三份增值税发票，证明金晓、金豆海、悦油三公司向嘉吉公司所采购的二次分提棕榈油，即为28度棕榈油，在金豆海向顶丰公司开具的发票中货物名称也标示为二次分提棕榈油。顶丰公司、贝克公司对此质证认为：1、证据一、二真实性不确认，关联性不认可；2、证据三真实性不确认，嘉吉公司与悦油公司之间存在重大利害关系，该证明无其他证据佐证，不应采信；3、证据四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仅能证明悦油公司存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结算账户，并不能证明该账户系悦油公司的唯一结算账户，进而不足以证明悦油公司所称的其成立以来仅有向嘉吉公司采购300吨棕榈油这一单交易；4、证据五第9、10页图片和表格为悦油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第11-33页所示合同，确认真实性，但除第16页合同是本案系争合同之外，其余合同当事人不是悦油公司，与本案争议没有关系；5、对证据六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系争悦油公司与顶丰公司的合同签订于2019年12月23日，交货期为2019年12月23日至2020年1月23日，而该证据第34页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质量报告》出具日期为2020年4月7日，明显不是系争合同项下的货物的《质量报告》，第35页所示《质量报告》，嘉吉公司所供“二次分提棕榈油”的“滑动熔点”为34℃，不是“28度棕榈油”，悦油公司证明内容中称嘉吉公司所供应棕榈油均为28度棕榈油，与其提供的该《质量报告》不符，不能证明其与嘉吉公司合同中约定的标的物“二次分提棕榈油”和其与顶丰公司合同中约定的标的物“28度棕榈油”一致。第36-38页所示增值税发票系广州金豆海食品有限公司开具，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认为，双方对于案涉《销售合同》确认解除、一审驳回悦油公司向顶丰公司主张的履约保证金、被嘉吉公司没收的定金等并无异议，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悦油公司向顶丰公司主张的低价转售导致合同差价损失218107.4元能否成立的问题。悦油公司上诉明确该损失具体构成为：（双方合同单价6190元/吨-转售廖东单价5100元/吨）×2019年2月29日提货数量32.84吨+（双方合同单价6190元/吨-转售廖东单价4780元/吨）×2019年3月9日至13日提货数量121.98吨+（双方合同单价6190元/吨-转售廖东单价4900元/吨）×2019年4月14日提货数量8吨=218107.40元。悦油公司对此仅提供单方统计台账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等不足以证明前述162.82吨转售的真实交易情况，且其提交的对应部分转售收款电子回单确实显示其已收款98.5万元，故其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相互印证，其向顶丰公司主张部分转售交易差价损失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另外，悦油公司基于贝克公司系顶丰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身份而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向贝克公司主张连带清偿责任，因其要求顶丰公司赔偿损失的基础诉请不能成立，一审对此未作认定一并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悦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4元，由上诉人悦油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小刚审判员  唐 蕾审判员  冯月青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张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