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萍，女，196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睿，济南市中春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培文，男，196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乾，山东章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山东章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新恒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上诉人吴萍因与被上诉人郑培文、原审被告山东新恒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恒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睿、被上诉人郑培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乾、张丽到庭参加诉讼，新恒通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相关费用均由郑培文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1.郑培文所主张的债权，在其受让该债权时已经明显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郑培文自称2019年10月11日与案外人滕州市丰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合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书，但丰合公司与山东恒基润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润通公司）基础债权形成于2008年，且吴萍对此债权债务关系不予认可。自2008年距本案郑培文起诉之时已经十二年，郑培文没有充足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延续至今，因此本案已过诉讼时效。3.本案是债权转让纠纷，债权转让必备条件之一是通知债务人即新恒通公司，丰合公司仅提供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证明已通知新恒通公司，图片上的人根本不是新恒通公司的门卫，也不是公司的工作人员，现在那里已经拆迁了，郑培文不知在哪找了一个人随便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新恒通公司、赵一平、吴萍自始至终没有受领债权转让协议，该债权转让行为没有生效。二、一审在立案时案由为债权转让纠纷，债权转让是指合同债权人将其债务的全部或部分转给第三人的行为，此行为的合法有效需具备五个条件，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原债权必须有效存在，且债权的转让不改变债权性质。由此可见，债权存在应包含两项内容，一是存在原债权，二是数额清楚确定。郑培文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对于郑培文提交的主张本次工程已经施工完毕的工程决算单及加盖丰合公司公章的对账单，是自己给自己作证。且吴萍已经当庭提出，结算单明显是郑培文伪造的，没有恒基润通公司哪怕是吴萍的签字认可，吴萍保留申请鉴定郑培文举证证据真实性的权利。三、一审庭审时，郑培文提供新恒通公司与总包方中铁十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材料结算一宗，证明丰合公司已经知道涉案工程竣工结算但从未向新恒通公司主张过权利，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时郑培文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均与在丰合公司从事工作的人员有利害关系，其多次主张催款的说法不能成立，更没有证据证明进行了催款，郑培文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丰合公司曾向新恒通公司主张权利。四、丰合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施工履行完毕，中途被清退出施工现场。丰合公司施工时有严重的质量问题，是总包单位中铁十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叫停的并要求新恒通公司更换施工队伍，丰合公司停工是在2008年11月份之前，只施工了一半，在中铁十局及监理单位均有记录，二审法院为查清本案应调取相关资料可以证实丰合公司未施工完毕的事实。丰合公司2009年进行的维修是对2008年11月前施工的部分工程质量不合格进行的返修，不是最终施工。2008年11月份后，丰合公司退场，由新恒通公司进行施工，有新恒通公司购买的工程施工材料单和一审证人能够证实丰合公司没有全部施工完毕和后半部分工程由新恒通公司进行施工的事实。新恒通公司施工完毕后，于2009年1月送报中铁十局结算书，是其单方行为，并不是恒基润通公司与丰合公司的最终结算，后经验收不合格，2009年初进行返修才出现了部分返修记录，丰合公司出具的出工记录单及施工日志均是对2008年11月前施工的工程进行返修部分的记录，不能证实全部工程施工完毕。一审认定的工程量29540㎡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一审庭审时证人于某勇、李某东的证词不切合实际，两位证人对已施工的工程非常清楚，故意作伪证，严重扰乱了法庭秩序，应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进行严厉处罚。整个施工过程中，总包单位和监理单位均有记录完全可以证实两个证人作伪证的工程量。五、吴萍不应为出资的490万元承担责任。1.2006年恒基润通公司设立时，根据当时公司设立的登记审核表、公司章程、验资报告等档案，公司的注册资本为320万元，且全部股东的出资均为实缴。2014年10月8日经股东会决议：恒基润通公司形成股权转让协议，将公司注册资本增至1000万元。一审法院对恒基润通公司的股东人员、出资比例，特别是五位股东足额出资和将股本转让给吴萍的相关事实，均没有认定。2.郑培文在一审立案之初将恒基润通公司和两名股东赵一平、吴萍均列为了被告，但当其得知赵一平已经去世后，便撤回了对赵一平的起诉。一审时吴萍提出异议，认为在赵一平去世后，郑培文应追加赵一平的继承人为共同被告，作为必要的共同诉讼人参与庭审程序，由法院认定其是否承担责任。但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相应事实，甚至对吴萍的答辩意见没有进行说理认定，属于程序错误。3.根据郑培文提交的相关证据，明显可以看出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发包单位针对该问题要求更换施工队伍。但一审没有对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证据进行分析就认定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结算，认定错误。郑培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萍的上诉理由完全没有任何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一、一审中郑培文提供的证人李某东、于某涌已经充分证实丰合公司向新恒通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此外，涉案主债务一直未进行明确结算，在债权转让前双方未就主债务的履行明确约定履行期限，当事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因此，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债权转让前，丰合公司持有恒基润通公司盖章、吴萍签字的工程款结算资料及相关施工结算单原件、施工签证单原件、找补外墙修补费用结算单及签证单原件、验收工程零工修补施工资料原件，充分证明涉案工程由丰合公司进行实际施工、修复及参与验收零工修补施工的事实，涉案工程款数额明确，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三、吴萍作为新恒通公司的股东，没有出资到位，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3条的规定，依法应当对新恒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新恒通公司未作陈述。郑培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新恒通公司、吴萍支付郑培文款项602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以本金60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8年12月30日起至新恒通公司、吴萍全部履行付款义务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新恒通公司、吴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恒基润通公司（甲方）与丰合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济南铁路南苑小区小高层住宅3－1、3－2、3－3、3－4、3－5号楼设计图纸中规定的全部外墙弹性涂料工程分包给乙方，合同价款约为93万元，以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值为准，结算方式为采用单价结算，以后不进行任何单价调整，外墙弹性涂料单价为31元/㎡(含人工费、材料费及机具使用费）。合同第4条约定质保期为两年。合同第6.2条约定：工程变更和签证，经工地负责人、项目经理签字后方可有效。合同第7条工程款支付方式约定：无预付款，施工过程付至进度产值的70%，外墙面漆一遍完工后付至总价款的75%，完工后付至总价款的85%，竣工验收完成后付至总价款的90%，结算经甲方工程项目管理部审核完毕后付至工程价款的95%，余款为质保金，保修期满一月内无息付清。吴萍、于某涌分别作为甲乙双方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末页签字。此后丰合公司入场进行了施工。2008年6月，恒基润通公司向丰合公司付款15万元。2008年11月，恒基润通公司向丰合公司付款20万元。2009年1月，恒基润通公司向丰合公司付款10万元。2011年1月31日，吴萍向于某涌支付工程款5万元。2008年12月，吴萍分别在济南铁路南苑小区小高层住宅楼3区1#楼、2#楼、3#楼、4#楼、5#楼外墙粉刷工程及修补工程结算单的施工单位负责人处签字，恒基润通公司在该结算单的施工单位处加盖公章，上述结算单载明济南铁路南苑小区小高层住宅楼3区1#楼、2#楼、3#楼、4#楼、5#楼外墙粉刷工程的施工面积分别为8735.19平方米、5356.77平方米、5060.84平方米、5193.60平方米、5193.60平方米，3区1#楼、2#楼的修补费用为15740元，3区3#楼、4#楼、5#楼的修补费用为42360元。2009年4月10日，丰合公司工作人员李某东与恒基润通公司派驻工地监督施工的人员赵伟共同制作一份2009年4月2日至4月10日南苑小区3－3#、3－4#楼外墙找补工人出工详单记录，该记录载明2009年4月2日至4月10日期间南苑小区3－3#、3－4#楼外墙找补施工费用为12180元。2009年4月底，涉案工程通过竣工验收。此后丰合公司曾多次向恒基润通公司催要工程款。2014年10月28日，山东恒基润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山东新恒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由32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股东由赵一平、张月香、赵延峰、王知龙、杨承林变更为赵一平、吴萍，其中吴萍的出资额为49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4年10月，出资比例为49%。赵一平于2017年9月20日因死亡注销户口。2019年10月11日，丰合公司与郑培文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丰合公司将其对新恒通公司的债权602000元及该债权项下的一切权利转让给郑培文。2019年10月20日，丰合公司工作人员于某涌向新恒通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郑培文为本案诉讼支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吴萍主张丰合公司未完成涉案工程的全部施工就在2008年7月中途撤出，但吴萍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的日期为2008年12月，赵伟在南苑小区3－3#、3－4#楼外墙找补工人出工详单记录上签字的日期为2009年4月10日，且该出工详单记录所记载的施工日期为2009年4月2日至4月10日，吴萍的该主张与上述事实相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丰合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相应的工程施工，恒基润通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双方结算情况向其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根据由吴萍签字确认并加盖恒基润通公司公章的济南铁路南苑小区小高层住宅楼3区1#楼、2#楼、3#楼、4#楼、5#楼外墙粉刷工程及修补工程结算单的记载，上述工程的外墙粉刷施工面积合计29540平方米，按照合同所约定的每平方米31的单价计算，相应的工程款为915740元，再加上恒基润通公司已确认的修补工程的工程款70280元，共计986020元。恒基润通公司已支付50万元，尚欠486020元。郑培文从丰合公司处受让该债权后，有权要求恒基润通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故郑培文要求新恒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的486020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新恒通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但因郑培文未举证证明2009年4月30日之前的应付款时间节点，一审法院认为相应的利息应当从2009年5月1日起分段计算。郑培文在本案中所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000元，系其为主张权利的合理必要支出，新恒通公司应予赔偿。吴萍作为新恒通公司的股东，未举证证明其已按照工商登记记载的出资额实际出资，应当在登记出资额490万元的范围内对新恒通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新恒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培文工程款486020元；二、山东新恒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培文逾期付款利息，以437418元为基数，自2009年5月1日起至2011年1月31日止；以387418元为基数，自2011年2月1日起至2011年5月31日止；以486020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上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以48602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山东新恒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培文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000元；四、吴萍对上述第一、二、三项所确定的债务在49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郑培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90元，郑培文负担2650元，山东新恒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吴萍负担111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郑培文负担960元，山东新恒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吴萍负担40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工程应付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二是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郑培文受让债权后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是吴萍应否在未出资49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四是本案应否追加赵一平继承人参加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吴萍签字确认并加盖恒基润通公司公章的济南铁路南苑小区小高层住宅楼3区1#楼、2#楼、3#楼、4#楼、5#楼外墙粉刷工程及修补工程结算单的记载，涉案工程外墙粉刷施工面积合计29540㎡，按照恒基润通公司、丰合公司签订合同中约定单价31元/㎡计算，工程款为915740元；修补工程的工程款70280元亦经恒基润通公司确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工程总价款共计986020元，剩余未付工程款为48602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郑培文提交的工程决算单、对账单虽系丰合公司单方出具，但并非本案确认工程价款的单一证据，吴萍仅以决算单未经其签字确认故工程款数额不能确定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吴萍主张丰合公司未完成施工，其另行委托其他公司进行施工，但其提交的物流公司证明、订货确认函等证据不足以推翻其签字确认的事实；对其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亦未提交通知丰合公司维修而丰合公司拒绝的有效证据，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丰合公司转让的涉案债权具体明确，且非专属于丰合公司不得转让的债权；郑培文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照片、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已将涉案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到新恒通公司，且郑培文通过诉讼方式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在相关诉讼材料送达债务人时，债权转让通知对债务人亦发生法律效力，故涉案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新恒通公司应当向债权受让人郑培文履行债务。吴萍主张债权不存在，转让无效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郑培文一审申请证人于某涌、李某东证言所述，丰合公司转让债权前多次向恒基润通公司主张权利，郑培文2019年10月11日受让债权后，于2020年1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新恒通公司向郑培文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新恒通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中记载吴萍认缴出资额为490万元，认缴时间为2014年10月30日，吴萍庭审中明确认可其出资额未实际出资到位，一审判决吴萍在未出资范围内对新恒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吴萍主张其2014年已经离开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出资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必要的共同诉讼系指共同诉讼人对诉讼标的有共同的权利义务，其中一人不参加诉讼，争议的权利义务关系以及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就难以确定。本案中，赵一平的继承人是否参加诉讼，不影响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各自权利义务，因此，一审法院未追加赵一平的各继承人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对吴萍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90元，由上诉人吴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林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