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7民初1694号原告：秦延会，男，1976年12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玺，北京市京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高雄，男，1966年12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被告：张发宁，男，1990年8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艳青，北京斌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秦延会与被告张高雄、张发宁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秦延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玺、被告张高雄、张发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艳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秦延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张高雄、张发宁共同支付拖欠秦延会的衙门口纸库3号车间公寓改造装修工程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5%支付，自2017年4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张高雄、张发宁承担。事实与理由：张高雄、张发宁系父子关系。2016年10月，张高雄、张发宁将北京市石景山区衙门口纸库院内3号车间6000平方米公寓改造及装修工程承包给秦延会，工程造价为1000元/平方米。秦延会按照约定时间完成了工程量。张高雄、张发宁几次给付工程款后，结欠工程款100万元。秦延会为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多次催促张高雄、张发宁付款。张高雄、张发宁以政府没有补偿等理由，一直没有支付。为证实政府拆迁补偿没有到位，张高雄、张发宁还在2017年4月带着秦延会到北京石景山八角城管执法大队、石景山人民政府信访办、所在街道等部门反映情况，并做了笔录。综上，秦延会已经按照双方约定完成了公寓的改造及装修工程。张高雄、张发宁言而无信，至今没有支付工程尾款，已构成违约。根据上述事实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86条规定，秦延会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张高雄、张发宁支付公寓施工改造及装修工程尾款100万元，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规定，自2017年4月27日起按5%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为维护秦延会的合法权益，特依法起诉，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张高雄、张发宁共同答辩称：不同意秦延会的诉讼请求。第一，对于秦延会在事实理由中陈述工程的面积数6000平方米没有依据，工程造价1000元每平方米也没有依据；第二，秦延会并没有按照双方约定履行完施工内容，因为秦延会承包的工程是一个大包工程，包含了土建，电线电缆，内装及窗户，外墙装饰等，工程完成是以公寓可以出租使用为标准，但最后并未完成，在2017年1或2月，北京景阳天昊投资管理公司（以下简称景阳天昊公司）向张高雄、张发宁告知该地点可能会拆迁，故该工程并没有正常按进度进行，2017年3月1日石景山区人民政府向张高雄、张发宁发送了通告，2017年4月5日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向北京东靛厂纸张有限公司要求张高雄、张发宁将此地点进行腾退，2017年4月19日石景山区市场监察局、法制办等相关部门到现场要求张高雄、张发宁进行腾退。在2017年5月，该地点被强制拆除，直至强制拆除之前，秦延会的施工内容并未完成，因为灯具等都未进行安装，张高雄、张发宁并不拖欠秦延会的工程款，张高雄、张发宁认为秦延会主张的工程的施工面积及工程施工单价没有依据，张高雄、张发宁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相应的价款，秦延会没有按照相关约定进行施工；第三，秦延会要求张高雄、张发宁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该工程实际是张高雄和其合伙人柏冠华发包的，张发宁指示帮忙做一些事，起辅助作用，不能因为二人系父子关系就认定二人是合伙。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高雄于2016年6月自北京东靛厂纸张有限公司储运分公司（以下简称东靛厂公司）处承租库房，后张高雄欲将该库房改造成公寓对外出租。张高雄与秦延会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秦延会实施上述仓库改建及装修工程。经询问，关于施工面积，各方各执一词，但双方均认可秦延会于2016年10月底、11月左右进场施工，秦延会需在库房中搭建主体，形成三层，并对各房屋进行内部装修、水电改造、墙面粉刷等工作，最终达到房间四白落地的程度并交付张高雄，工程造价为包干价每平方米600元。2016年10月，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发布《告知书》，将东靛厂公司的仓库全部查封。2016年10月27日，库房产权单位景阳天昊公司向东靛厂公司发出《整改通知》，要求东靛厂公司停止在库房内私自建房的行为，并要求东靛厂公司停止施工，自行拆除违法建设房屋。2017年4月5日，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发布《告知书》，告知东靛厂公司应立即将承租景阳天昊公司的场地及地上物腾退并交付景阳天昊公司，要求各租户立即搬离。2017年5月，涉案库房被依法拆除。庭审中，秦延会主张其于2017年4月退出施工场地，并已按照双方约定，基本将库房改建装修完成，除部分灯具、开关面板、马桶等未安装完毕，绝大部分工作均已完成。张高雄、张发宁则认为，秦延会仅进行了部分主体搭建，装修部分全部没有进行，因为施工过程中得知房屋要拆，就不打算再继续装修了。各方均认可，张高雄、张发宁已向秦延会支付工程款260万元，对此，张高雄主张工程款系按进度结款，即完成多少工程量，支付相应工程款，故不欠秦延会任何款项。秦延会则主张，其已基本完成全部改建装修工程，但剩余工程款未全部支付，上述未完成的部分灯具、马桶等的安装工作，可以减价5万元。诉讼中，本院依秦延会之申请前往北京市石景山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调取了关于涉案纸库内搭建房屋问题的调查询问笔录。根据该笔录，张高雄在询问中说明租赁房屋情况如下：“2016年6月15日张高雄、游建军和东靛厂公司签署库房租赁合同8500平方米，年租金280万元，后因游建军个人原因退出投资，……因公司表示无法退回，张高雄、游建军想着对外转让。2016年8月1日，柏冠华表示愿意接手张高雄、游建军和东靛厂公司签署租赁合同……后张高雄、柏冠华协商决定还是双方合作，双方签署合作协议。……工程准备开工时，张高雄联系一班工程队（包工头秦延会），工程约定每平方米1000元包工包料，截止2017年4月1日，共计建出6000平方米，工程款共计600万元，目前已付260万元，未结清340万元……。”秦延会在询问中说明纸库内搭建房屋问题如下：“我和张高雄十年前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后面一直有合作。……2016年9月份他和我说要合作，主要负责主体建设和内部装修，我负责6000平方米，每平方米1000元，共计600万元，分期付款。……张高雄已付我260万元，还差340万元未付。……请领导想想办法解决这件事，好多工人都着急了，还有6个工人在纸库住……。”针对上述询问调查笔录，张高雄、张发宁称，当时已对纸库进行了大量资金投入，但纸库被强拆，此时张高雄、秦延会都想去找政府要钱，才去城管部门做的笔录，该笔录中双方陈述的涉案场地的施工面积、工程款总价都比实际发生的要多很多，因为拆迁前政府相关部门并未对实际拆除的面积进行测量，例如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施工单价是每平方米600元，但在谈话时都称是每平方米1000元，足以说明当时做笔录时只是为了找政府多要点补偿款，对于面积、单价、劳务费等均有夸大，所以该笔录无法证明真实的施工面积和单价等信息。秦延会称，当时被拆迁的是张高雄，去做笔录也是张高雄要求去的，是张高雄要求其将装修单价从600元说到1000元，当时也是为了让政府重视这个事情，除了单价，其他的包括施工面积、劳务费等信息均是真实的。上述事实，有秦延会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张高雄、张发宁提交的《告知书》，本院调取的调查询问笔录及各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双方在石景山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调查询问笔录中均认可是张高雄找到秦延会，并将涉案纸库的装修改造工程承包给秦延会，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据此，秦延会向张发宁主张相关权利，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秦延会实施了装修改造工程，张高雄应当根据工程完成情况及交付情况向秦延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现双方均认可装修改造单价为每平方米600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施工总面积及工程完成情况，双方产生争议，张高雄、张发宁虽辩称装修工作并未进行，但根据本院调取的调查询问笔录，张高雄自认截止2017年4月1日，纸库装修改建“已建出6000平方米”，工程款“未结清340万元”，秦延会在询问中亦予以确认，张高雄称是为了找政府多要补偿款才对相关信息进行夸大，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系在接受政府相关职能管理部门调查时作出上述陈述意见，应当是结合事实实际情况，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并签字确认，故对于张高雄的相关意见，本院难以采信。在涉案纸库已被依法拆除的情况下，本院结合双方在城管部门对相关事实所做的陈述确认施工面积为6000平方米，现双方对装修改建单价及已付款金额均无异议，秦延会亦自认有部分安装工作尚未完工并自认可减价5万元，故对于秦延会要求张高雄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对相关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张高雄之相关答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秦延会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故逾期付款利息应自立案之日起计算，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高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秦延会工程款95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95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秦延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原告秦延会已预交），由原告秦延会负担1050元，由被告张高雄负担127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到本院领取交费通知），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宋 颖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乃伦书 记 员  王晓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