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海来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坑尾村北业行街1号厂房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9458881X。法定代表人：朱立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富，男，1984年11月7日出生，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林，男，1986年12月26日出生，该单位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伯恩光学（惠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秋长白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0675241187B。法定代表人：杨建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景景，女，1990年2月3日出生，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尧，男，1992年3月6日出生，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深圳市金海来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伯恩光学（惠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海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79000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不存在不交货的主观恶意。鉴于上诉人经营方针调整等因素，致使上诉人在预期内无法交货时，上诉人曾主动联系被上诉人商讨延期交货方案。后因技术人员和原材料稀缺等综合因素，上诉人未能生产陶瓷本体螺母组装点胶机，故上诉人一直未交货。上诉人确认其违约行为确实给被上诉人造成一定经济损失，但损失金额绝对没有179000元。根据合同法精神，违约责任损失赔偿应是实际发生损失为准，是弥补性赔偿，并非惩罚性赔偿。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降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应以合同金额895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自逾期交货之日（即2019年11月2日）计至定金退还之日止。伯恩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书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答辩人完全认可一审判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应该支持伯恩公司179000元的违约金。伯恩公司认为鉴于金海来公司违约在先，金海来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伯恩公司违约金。伯恩公司与金海来公司双方自愿签订该设备产品买卖合同及采购订单，产品买卖合同与采购订单，都是在双方平等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的，是双方自由真实的意思表示，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合情合理。且该设备产品买卖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的第三款、第五款、第八款，还有采购订单交易约定的第五条，都明确地表示了合同双方若有违约责任，应当按照双方所约定的进行履行，故伯恩公司已明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伯恩公司违约金，该违约金额为179000元。伯恩公司与金海来公司基于双方平等自愿签订了该设备的产品买卖合同与采购订单，明确约定了双方违约责任，且伯恩公司与金海来公司都属于盈利性法人，以获取营利为目的，金海来公司违约在先，如果按照金海来公司所提出的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可知，对伯恩公司明显违反公平原则，以上对违约金的根据依据，还有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上诉人系恶意违约，伯恩公司在原审时提交的证据二，相关邮件中较为清晰地反映了双方交易时的情况，金海来公司提出的不存在主观恶意的理由不能成立，一方面其主张技术人员不足，与事实不符，原因有二：一、若无该技术，为何要与伯恩公司商务交易。二、明知自身无法提供产品，还签订合同，伯恩公司有合理的怀疑，金海来公司有合同诈骗的嫌疑。金海来公司其主张的原材料稀缺，而事实表明2019年12月23日，上诉人就承诺可以在本周送货，且至此后都是主张在调试软件，可见设备应该是已经组装完，所谓的原材料稀缺只是托词而已。上诉人至今仍未退还被上诉人定金，可见仍属于恶意违约，且不排除合同诈骗。最后一点是上诉人的严重拖延，严重影响了被上诉人的项目进展，因客户无法做验证，错过重要的商业机会，商业利益严重受损，实际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及其全部损失，原高于一审判决所支持的违约金，故应当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以上答辩意见望审判庭采纳，还有二审诉讼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伯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9）年第HL1908220118号）；2.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已支付定金447500元并承担定金罚金179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2日，原告伯恩公司向被告金海来公司发出编号为BPBA-1908220118采购订单（交易条约第五条载明：供方必须按订单所示交货期或者采购部书面通知的日期交货，如因供方原因造成交期延误，延迟一条扣此批货款3‰，如此类推，超过30天视为供方根本无法履行，采购方有权解除订单且有权要求供方偿付不能交付部分货款总值的20%作为违约金，采购方可另选第三方供货，并有权要求供方赔偿由此造成的所有损失），向金海来公司购买陶瓷本体螺母组装点胶机一台，金额（含税）为895000元，交货日期为2019年11月1日。金海来公司在上述采购订单加盖印章。同日，双方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9）年第HL1908220118号），约定伯恩公司向金海来公司购买陶瓷本体螺母组装点胶机一台，合同含税总金额895000元，交货期为合同签订且收到定金后60日内一次性交货。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总额50%款作为定金，即447500元；全部产品到货安装调试正常使用且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额45%，即402750元；全部产品验收完成后一年后支付合同总额5%，即44750元。第九条违约责任第3点为若金海来公司未能按合同规定的时间交货，伯恩公司有权按每延一日收取合同总价的0.5%为违约金，按日递增收取违约金；超过30日仍未交货的，伯恩公司有权解除未履行的合同部分，解除合同并不排除金海来公司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的义务，伯恩公司有权从应支付的货款中扣除违约金。合同还对其他方面进行了约定。原金海来公司均在该合同上加盖印章。2019年8月26日，伯恩公司向金海来公司汇款支付定金447500元。因金海来公司迟迟未能交货，经伯恩公司催促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并依据案涉合同第九条第3点主张与金海来公司解除合同，并依据采购订单第五条的约定计算的定金罚金（895000元×20%=179000元）。针对金海来公司庭后提出“以伯恩公司应付金海来公司货款108800元等额抵销本案中金海来公司应付伯恩公司108800元的债务”的主张，伯恩公司明确表示同意金海来公司在447500元货款中扣减108800元，但要求金海来公司承担179000元的定金罚金不变。一审法院认为，涉讼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原告依约支付定金447500元后，被告亦应如约交付货物。现原告主张被告至今仍未交付货物，而被告作为履行交货义务的一方既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交付义务，亦未举证系因原告原因导致货物未交付，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此主张予以采信。被告的行为显已构成根本性违约，结合涉讼合同有关合同解除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提出的有关解除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被告理应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定金447500元。现被告主张以原告应付被告货款等额抵销其中的108800元，原告亦表示同意，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经扣减，被告仍需返还原告338700元。至于违约金的问题。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采购订单及《产品买卖合同》已对违约金进行了约定，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而被告亦未对违约金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诉请的违约金179000元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伯恩光学（惠州）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金海来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9）年第HL1908220118号）【即被告深圳市金海来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无需向原告伯恩光学（惠州）有限公司交付此合同项下的货物】。二、被告深圳市金海来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伯恩光学（惠州）有限公司退还定金338700元并支付违约金179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33元（已按规定减半收取），由被告深圳市金海来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金海来公司是否应向伯恩公司支付违约金17900元。涉案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金海来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如期交付货物，构成根本性违约，应当承担退还定金并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无论是补偿性还是惩罚性，依据合同严守原则，均应严格遵守。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金海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答辩状并没有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提出异议，但金海来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存在不交货的主观恶意且伯恩公司的损失没有达到17900元，请求降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金海来公司上诉请求降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实际损失情况，兼顾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结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判令金海来公司依约支付违约金179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深圳市金海来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3元，由深圳市金海来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林楚侨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