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6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戚俊成，男，汉族，生于1963年4月14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明弟，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雪琴，女，汉族，生于1967年6月10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燕，女，汉族，生于1975年7月18日，住四川省阆中市。系杨雪琴弟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淳，女，汉族，生于2001年2月13日，住四川省阆中市。系杨雪琴侄女。 上诉人戚俊成因与被上诉人杨雪琴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4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戚俊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杨雪琴仍为原公司股东，享有权利义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雪琴负担。事实及理由：1.2019年9月30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转让人杨雪琴拒绝配合办理变更登记，受让人戚俊成两次前往工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杨雪琴拒不到场签字，造成工商部门不同意变更登记，至今杨雪琴仍然登记为阆中众成花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公司章程也未修改。双方虽然签订了转让协议，但杨雪琴拒绝办理变更登记，受让人实质上没有取得股权，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转让协议无效。2.转让人违约在先，受让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有权解除该协议，拒绝支付款项。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转让人必须主动配合完成变更登记，受让人才能取得转让人的股权，然而受让人多次通知催促杨雪琴，都不到场签字，其行为违约，造成受让人无法按新的股权从事公司管理经营，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受让人有权拒绝支付欠款。 被上诉人杨雪琴答辩称，1.杨雪琴与戚俊成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真实有效的。戚俊成系阆中众城花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双方原同为众城花园酒店的股东，2019年9月30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符合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要件。2.戚俊成实质上已经取得了公司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变更以股东名册的变更为生效要件，工商变更登记仅为对抗要件；股东会决议可以代替公司章程产生戚俊成取得股权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对公司章程的修改不需要再由股东会表决，上诉人作为众城花园酒店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掌握公司的公章及相应的文件资料，其应当履行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义务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虽公司章程没有修改，但杨雪琴转让给上诉人的股权有股东会决议为证，上诉人实质上已经取得公司股权。戚俊成主观上已经承认其取得了股权，2020年4月15日，戚俊成与案外人邓小琴签订协议，协议约定戚俊成自愿将众城花园酒店交给邓小琴经营管理，戚俊成独自处分公司的经营管理权，收取高额利息，这一行为并未告知杨雪琴及其他原股东，显然与戚俊成的主张背道而驰。3.众城花园酒店的股权变更未办理工商登记的真实原因在于戚俊成拒绝配合办理。此前案外人即原公司财务人员何小昀办理交接时要求戚俊成在股权转让后30日内到阆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戚俊成以没有时间为由拒绝配合，戚俊成也从未通知杨雪琴配合办理变更登记，同时，变更登记仅需要向工商登记机关送达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股份转让协议、变更后的股东花名册、章程修正案，不需要原股东到场，这一事实有原众城花园酒店的股东鲜开秀、冯春燕、何小昀的签字证明予以证实。 杨雪琴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戚俊成偿还杨雪琴股本金人民币83,000元，并从2020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借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戚俊成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30日，阆中众城花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一致表决形成决议：鲜开秀、李小群、李华琼、杨雪琴、何小昀、邵波、王鑫、冯春燕、曾凡玉9位股东将各自所持阆中众城花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戚俊成。同日，杨雪琴与戚俊成签订了阆中众城花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股权转让方杨雪琴（简称甲方）股权受让方戚俊成（简称乙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他相关法律、行政法规，遵循自愿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就阆中众城花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股权事宜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达成一致，形成以下转让协议：一、甲方自愿将持有阆中众城花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壹拾万元（小写¥100000.00元）股权转让给乙方，此股权甲方未做任何抵押、质押。乙方自愿购买此股权。二、甲乙双方均无异议，双方签字生效。三、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和阆中众城花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各执一份。以上无污迹以下无正文。甲方签字：杨雪琴（王小燕代）乙方签字：戚俊成2019年9月30日”戚俊成在协议书上捺印。当日，戚俊成还向杨雪琴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杨雪琴在阆中众城花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转让股本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00元整），并保证在2020年10月1日前支付其全部借款。且此借款可以用在王小燕到戚俊成所属酒店的所有消费款来抵减扣收以上无污迹，以下无正文。借款人签字：戚俊成。借款人身份证号：512930196304××××。时间：2019年9月30日”戚俊成在借条上捺印。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忠实履行合同义务。经全体股东同意，杨雪琴、戚俊成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并结算转让股金折合人民币100,000元，是双方结算后自行核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约定王小燕到戚俊成所属酒店的所有消费款来抵扣股金欠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亦认可，杨雪琴自认消费扣减金额17,000元，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定。戚俊成辩解不认识杨雪琴并不影响杨雪琴股东身份的认定，其主张王小燕消费5万多元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来证明，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现杨雪琴主张股权转让欠款，一审法院予以同意，金额为83,000元，并酌定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3.85%计付资金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戚俊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向杨雪琴支付股权转让款83,00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该转让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3.85%标准计付的资金占用利息。若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38元，由戚俊成负担。 二审中，戚俊成提供新证据：1.杨雪琴等7人出具的欠条，拟证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只出具了欠条没有出具借条，且欠条注明的是10万元，戚俊成出具后没有付款；2.众城花园酒店的公司章程一份，拟证明签订转让协议后，因部分股东未到场，现在的公司股东与原来的股东一样；3.两份书面证人证言，拟证明戚俊成在2019年11月底、12月初打电话通知过股东，让他们到公司签字，两份证人证言分别是公司员工陈红及戚俊成的妻子陈琴出具的。杨雪琴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欠条与借条是一回事，先写的欠条，后面改成的借条，只有杨雪琴和何小昀的欠条改成了借条，其他人的都是欠条，欠条的存在是事实；2.公司章程是戚俊成在保管；3.证人证言不予认可，陈琴是戚俊成的妻子，陈红是戚俊成的亲戚，而且戚俊成从来没有给杨雪琴打过电话。 杨雪琴二审中提供证明一份，拟证明是戚俊成不配合办理变更登记，并非是杨雪琴不配合办理。戚俊成质证认为：杨雪琴所说不是事实，戚俊成多次打过电话要求杨雪琴配合办理工商登记。 二审庭审中，戚俊成自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公司事务仍然是戚俊成在管理，其与案外人邓小琴签订的《协议》属实。 二审查明，戚俊成于2019年9月30日向杨雪琴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杨雪琴在阆中众城花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转让股本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00元整），并保证在2020年10月1日前支付其全部欠款。且此欠款可以用戚俊成所属酒店的消费来扣收。以上无污迹，以下无正文。欠款人：戚俊成时间：2019年9月30日”。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戚俊成和杨雪琴对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持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的规定，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该股权转让协议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虽戚俊成主张杨雪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除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手续生效的股权转让外，未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具体到本案中，戚俊成与杨雪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不需要经过批准、登记才生效，工商变更登记并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生效要件，而是一种对抗性登记，故戚俊成主张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从杨雪琴提供的借条和戚俊成提供的欠条内容来看，表达的内容均是戚俊成应当向杨雪琴支付转让阆中众城花园酒店的股本金10万元，故戚俊成应当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借条和欠条的约定支付购买股权的对价。 对于戚俊成是否实际取得股权的问题，虽杨雪琴转让股权后未在工商登记机关进行变更登记，但事实上，众城花园酒店的公司事务是由戚俊成管理，戚俊成于2020年4月15日与案外人邓小琴签订《协议》将众城花园酒店交由邓小琴经营管理，故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众城花园酒店的相关权利义务实际是戚俊成在履行，戚俊成已经实际取得杨雪琴转让的股权。 综上，戚俊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6元，由戚俊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