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5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键平，男，196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纲，四川张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区人民中路二段68号中铁瑞城大厦A塔第11层。 法定代表人：李云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元，四川元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贤敏，四川元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南充市顺庆区支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潆华南路一段9号仁和春天写字楼23层。 负责人：黎香，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南京路75号国际大厦37号。 法定代表人：张玉宽，董事长。 上诉人李键平、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南充市顺庆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光大顺庆支公司）、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5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键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56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判令支持李键平一审中的3至6项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光大公司、光大四川分公司、光大顺庆支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光大公司的主体适格。根据《公司管理条例》的规定，分公司的设立、撤销均由公司决定。分公司具有从属公司的特点，与公司之间存在隶属关系。合同相对方分公司作为被告时，法院可以判分公司承担责任，但这并不意味着免除公司的民事责任。何况保险公司一般都是4级组织架构，支公司具有独立的主体资格，享有独立的法人地位。分公司则不具有独立的民事和商事主体资格，不具有法人资格。李键平的个人资料是在公司建立的工作平台（光速宝）上所显示：李键平所属机构：南充本部营销服务部。本案盖有分公司公章的《劳动合同》仅用来证明李键平与光大四川分公司的用工关系为劳动关系，而不是通常的保险业务代理关系。根据法人理论，法人的分支机构虽具有相对独立性，但仍是法人的一部分，不具有独立的责任能力，其行为的后果仍要法人承担，故光大公司是适格被告。二、李键平主张的工资及佣金收入，于法有据，应当依法得到支持。1.李键平在工作期间增员10人，增员奖800元/人，辅导奖200元/人，合计28,000元。2.筹备成功奖3,000元。3.未发工资16,140.68元。4.伯乐奖2,000元。5.光大公司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给李键平团队个险管理绩效损失（月平均工资×剩余合同月份×30%）即6,624.97×8×30%=15,900元。6.2019年9月至2020年9月31日诉讼期间工资损失13个月×1,650×80%=17,160元。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停工，光大四川分公司未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企业仍需支付给劳动者基本生活费，按照南充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 光大四川分公司答辩称，一、关于光大公司是否为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根据民诉法解释第52条规定，光大四川分公司作为光大公司的分公司有诉讼主体资格。李键平与光大四川分公司签订额劳动合同，与顺庆区支公司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光大公司不是适格主体。二、关于经济补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欠付工资问题。一审判决关于判定光大四川分公司向李键平支付未休年休假9,137.89元错误。光大四川分公司组织的培训班李键平不同意转制，不是培训指定对象，仍然履行之前的劳动合同，更谈不上变相降低工资待遇致使李键平被迫辞职，李键平从2019年8月31日开始未在光大四川分公司上班，光大四川分公司工作人员于2019年9月19日和9月22日两次通过微信通知李键平返岗上班，光大四川分公司不仅为李键平发放了2019年9月工资，还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9年11月31日。光大四川分公司不应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责任，也不需要补发工资。三、李键平提出的补发直辖管理绩效、育成津贴、组织培养奖、直辖个险表报管理绩效、团队个险管理绩效等系列佣金均无正当理由。一审光大四川分公司提供了相应的计算明细，李键平认为计算有误，但一直没有提供佣金发放有误的相应直接证据，其在工作期间也无证据显示李键平对佣金发放有异议。故李键平该上诉理由应当驳回。 光大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567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键平关于经济补偿金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对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重新计算后予以改判；二、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李键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关于判定光大四川分公司向李键平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9,137.89元错误。其理由是李键平在仲裁前置程序中申请光大四川分公司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6,359元，南劳人仲裁[2020]59号裁决书裁决光大四川分公司向李键平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部分3,045.96元，后李键平向一审法院上诉时诉请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变为11,022元无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光大四川分公司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9,137.89元与事实不符。另外，光大四川分公司组织的培训班李键平不同意转制，不是培训指定对象，仍然履行之前的劳动合同，更谈不上变相降低工资待遇致使李键平被迫辞职，李键平从2019年8月31日开始未在光大四川分公司上班，光大四川分公司工作人员于2019年9月19日和9月22日两次通过微信通知李键平返岗上班，光大四川分公司不仅为李键平发放了2019年9月工资，还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9年11月31日，根据劳动法46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光大四川分公司向李键平支付经济补偿金19,874.91元事实错误。 李键平答辩称，光大公司未到庭应诉，对查清事实有困难。李键平主要针对少发漏发工资情况，而光大公司没到庭双方可能会有争议。光大四川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 李键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光大公司、光大四川分公司、光大顺庆支公司向李键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27,660元；2、判令光大公司、光大四川分公司、光大顺庆支公司向李键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766元；3、判令光大公司、光大四川分公司、光大顺庆支公司向李键平支付未休年假工资11,022元；4、判令光大公司、光大四川分公司、光大顺庆支公司向李键平支付2019年1-8月漏发工资16,140.68元，团队增员奖及辅导奖10,000元、筹备成功奖3,000元，伯乐奖2,000元；5、请求判令光大公司、光大四川分公司、光大顺庆支公司向李键平支付团队个险管理绩效损失22,128元；6、判令光大公司、光大四川分公司、光大顺庆支公司向李键平补发2019年9月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损失101,420元（诉讼中变更为109,110.63元）；7、判令光大公司、光大四川分公司、光大顺庆支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 一审法院查明：李键平于2016年12月1日开始到光大顺庆支公司工作，从事保险销售，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4月1日，李键平与光大四川分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岗位为：正式客户经理。签订合同后，李键平上班地点为光大顺庆支公司，在工作期间，李键平的劳动报酬由光大四川分公司依据《关于下发〈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光大四川分公司腾飞版个险业务人员管理办法〉的通知》的相关规定进行发放，其社会保险亦由光大四川分公司委托第三方四川方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缴纳。李键平在工作期间的人身管理、晋升决定及工作奖励等均由光大四川分公司管理执行。2019年1月晋升李键平为B类部经理。 2019年8月5日，光大四川分公司向分公司各部室、中心支公司、支公司等下发《关于下发光大四川分公司个险条线对接总公司基本法具体实施方案及配套措施的通知》，鼓励现有劳动合同制各级主管从2019年9月1日起主动转制为代理制各级主管，自愿解除劳动合同。《光大四川分公司个险外勤新基本法职级对接确认书（声明书）》样本载明：“基于对光大永明人寿保险公司《光大永明人寿保险保险营销业务制度（2018版）》的理解及认可，经慎重考虑，本人系自愿申请与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光大四川分公司于2019年8月31日解除原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并愿意继续与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光大四川分公司履行＿年＿月＿日签订的原《保险代理人合同》，建立保险个人代理合同关系。《南充光大主管群》2019年8月9日曹平所发重点提醒信息内容为：请签订了《基本法转制协议》的部门经理及时购票，12号前往分公司参加基本法对接学习，未签未提交的部门经理无法参训。李键平未在《基本法转制协议》的相关资料签字，因此未能参加公司“新征程新使命新辉煌总公司基本法培训班”的培训。2019年8月31日后，李键平到继续上班。 2019年9月5日，李键平因上述劳动合同的履行与用人单位产生争议，其以光大顺庆支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南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其中请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该仲裁委随后作出南劳人仲案〔2019〕17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2019年7月履职考核扣款1,038.01元；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4,568.94元。三、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9,874.91元。四、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五、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后双方不服该仲裁裁决，均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李键平与光大顺庆支公司之间并无劳动合同关系，驳回了双方的诉请。之后，李键平又再次向南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27,660元；2、补发各项工资及绩效（略）；3、支付未休年假工资6,359元；4、补缴未足额交纳的养老保险差额；5、补发2019年9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工资损失64,540元等。2020年7月18日，该仲裁委作出南劳人仲案（2020）5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光大四川分公司向李键平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报酬差额部分3,045.96元；2、驳回李键平的其他仲裁请求。李键平对该仲裁不服，遂提起诉讼。 诉讼中，光大四川分公司提交了李键平的工资及佣金明细，其中，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的平均工资为6,624.97元。李键平称公司未严格按相应的办法进行计算，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印证前述明细存在错误。 一审法院认为，李键平与光大四川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与光大公司及光大顺庆支公司无合同关系，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李键平向光大公司及光大顺庆支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光大四川分公司通过将劳动合同制员工转为保险代理制员工进行工制改革强化业绩考核，变向降低基本工资待遇，但其在该重大事项制定时，未履行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程序，因此，该程序的制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作为劳动者的李键平，对于该规定提出异议，并于2019年9月5日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之一明确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虽然其申请仲裁的主体为光大顺庆支公司，但基于两公司之间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及李键平在该公司上班的实际，可以认定该主张效力及于光大四川分公司。故此，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9月5日解除。在劳动合同解除后，光大四川分公司应向李键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故对李键平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由于光大四川分公司的行为损害李键平的利益，李键平在劳动关系解除后，可以向光大四川分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光大四川分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因此，李键平主张的赔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键平从2016年12月入职，至2019年9月，工作年限为3年，经济补偿金应为19,874.91元（6,624.97×3）。 关于李键平主张的工资及佣金问题，在合同解除后，光大四川分公司并无义务向李键平支付工资，故李键平主张之后的工资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键平主张的其余佣金，光大四川分公司已提交了相应的计算明细，李键平认为计算有误，因该佣金的计算需以其业绩作为依据，从光大四川分公司所提交的明细表来看，基本能够达到证明目的，而李键平并无相应的直接证据证明佣金核算存在错漏，且在其工作期间，并无证据显示李键平对佣金发放有异议，故对李键平的该项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键平主张的未休年假工资问题，因光大四川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统筹安排李键平年休，其应当给予李键平相应的工资报酬。李键平工作年限满两年，年休假按每年5天计共15天，相应的报酬按2倍工资标准计为9,137.89元（6,624.97÷21.75×15×2）。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规定，一审判决：一、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键平经济补偿金19,874.91元、未休年假工资9,137.89元，合计29,012.8元；二、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李键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三、驳回李键平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光大四川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键平出示自制工资明细作为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证据交换和质证。在李键平自制工资明细中，对有争议的佣金2016年-2018年的部分并未详细列明，本院要求李键平限期详细列明该佣金分项金额，李键平在期限内并未按要求提供相应的佣金分项金额。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李键平、光大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本案中，李键平与光大四川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与光大四川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故光大四川分公司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李键平关于“本案光大公司的主体适格”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李键平认为光大四川公司给自己漏发佣金。但其提供的自制清单上2016-2018年佣金具体分项不明，经本院限期要求仍不能提供具体分项金额，故对此本院不予认定；对于2019年李键平的自制清单与光大四川分公司所提供的清单金额不符的项目为：个人月度奖、月度理津贴、税前加扣款、长期服务奖、退税、实物等等，均与双方认可的光大四川分公司《腾飞版个险业务人员管理办法》中业务部经理待遇项目不符。而李键平上诉状中称应发增员奖、辅导奖（包含伯乐奖）在光大四川分公司提供的清单上均有发放；在《腾飞版个险业务人员管理办法》业务部经理待遇项目中筹备成功奖。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四川分公司漏发工资、佣金、绩效。李键平的相关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李键平通过劳动仲裁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非光大四川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李键平主张2019年9月5日劳动合同解除后的工资与生活费并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光大四川分公司通过将劳动合同制员工转为保险代理制员工进行工制改革强化业绩考核，变向降低李键平基本工资待遇，并未履行相应程序。光大永明保险四川分公司的行为迫使李键平主动解除劳动合同，依法应当支付相应经济补偿金。光大四川分公司关于“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李键平工作年限满两年，一审法院计算李键平未休年假工资9,137.89元符合法律规定，且未超出李键平诉讼请求，光大四川分公司关于“一审判决关于判定光大四川分公司向李键平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9,137.89元错误”的上诉理由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键平、光大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李键平负担10元，由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周朝阳 审 判 员 何顺红 审 判 员 刘 苗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孙昊 书 记 员 陈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