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6民终3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年，男，1966年11月10日出生，瑶族，住广西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光，广西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勇，男，197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法全，广西精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昌年因与被上诉人腾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东兴市人民法院（2020）桂0681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昌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光及被上诉人腾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法全到庭接受调查和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昌年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腾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陈昌年出资13万元入股腾勇拟在越南成立企业，腾勇出具收条后，双方当事人形成合伙关系，合伙经营活动进入企业设立的筹备活动阶段，入股合伙协议处于履行期间，陈昌年与腾勇之间因合伙协议产生的法律关系持续存在。双方一直有联系，陈昌年于2020年通过多种方式无法联系上腾勇洽谈合伙经营活动事宜，确信腾勇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主要债务。腾勇的行为不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所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要件，陈昌年有合同解除的权利基础，且符合第一百零七条所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要件，陈昌年据此享有合同解除权和请求腾勇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自陈昌年交款时起算诉讼时效，错误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错误适用诉讼时效的有关规定。若按一审判决之逻辑，等于认为自合伙合同入股交款之日起当事人就应积极主张返还合伙款项或解除合同，而不应当履行合同，有悖常理且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合同严守原则和鼓励交易原则。二、一审法院将腾勇“搪塞”作为陈昌年“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的认定也不恰当。自陈昌年提供入股资金之日起双方当事人合伙关系形成并持续存在。合伙关系具有显著的人合性，是基于人身信任而形成。本案中陈昌年正是基于对腾勇的信任投资入股，陈昌年并不了解在其他国家设立企业的法律程序、实质条件和必要活动等实际情况。在信息不对称的客观情况下，不应当苛求当事人有能力作出权利受到侵害的判断。三、腾勇的“搪塞”也不是解除合伙合同的意思表示，既没有明确的表意，也不存在变更民事法律关系的意思。既然腾勇没有在除斥期间内行使解除权，也没有与陈昌年达成合意解除合同，那么当事人之间合同权利义务没有终止，合伙关系仍处于继续存在的状态。四、双方当事人从未有过解除合伙合同的合意，腾勇在一审中主张“双方已经解除合伙协议，腾勇已将陈昌年的部分入股资金退还给陈昌年的银行账户”，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曾经行使解除权或与陈昌年达成合意解除合同。如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腾勇辩称，本案中，陈昌年和腾勇于2006年合作亏损后已经达成散伙合意，腾勇也将亏损清算后的股金退还给陈昌年，双方已不再执行合伙事务履行合伙协议。由于陈昌年与腾勇一直是好朋友和战友关系，腾勇将剩余股金退还陈昌年后出于对陈昌年的信任一直没问陈昌年拿回收据，并且双方在这十几年间也没有针对收据谈过任何退钱的问题，足以证明陈昌年与腾勇之间的合伙协议已经在2006年解除不再履行。陈昌年在起诉状中声称其多次询问公司筹建情况，腾勇以手续办理为由搪塞陈昌年，按照正常人的理解，办理任何合伙事宜和开设公司都不可能用十几年的时间，陈昌年的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并且陈昌年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这十几年来双方仍在履行合伙协议。合伙协议是一个合作的过程，不履行合伙协议证明双方已经终止合伙协议。陈昌年如果因为合伙中产生争议，应当早日向法院起诉，但其一直到2020年才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昌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陈昌年与腾勇之间入股协议；二、腾勇返还陈昌年投资款项拾叁万元及占用资金利息（利息从2006年2月17日起算至全部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昌年与腾勇拟成立公司，2006年2月17日，陈昌年交给被告“合股资金”13万元，被告出具收条一份交陈昌年收执。现陈昌年认为，因腾勇的原因导致其目的无法实现，腾勇构成违约，故陈昌年请求解除入股协议、返还入股资金13万元并支付利息，于2020年9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腾勇以陈昌年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而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陈昌年的自认，陈昌年于2006年2月17日将13万元投资款交给腾勇，与腾勇合伙成立“公司”，但公司一直未能建立起来，陈昌年也一直未从腾勇处获得任何分红，当陈昌年询问公司的建设情况时，腾勇则以手续依然在办理来搪塞陈昌年，既然如此，那时陈昌年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应当及时向腾勇主张权利，但陈昌年于2020年9月15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从陈昌年交款至其起诉，期间已过去了14年；陈昌年未能举证证明其一直向腾勇主张权利，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故陈昌年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对腾勇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该院予以采纳，对陈昌年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昌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陈昌年已预交），由陈昌年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及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昌年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陈昌年请求解除其与腾勇的入股协议、腾勇返还其投资款13万元及占用资金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腾勇在2006年收到陈昌年的合股资金，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以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一、关于陈昌年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及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之规定，本案中，陈昌年于2006年2月17日将13万元投资款交给腾勇后至2020年9月15日陈昌年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已历时14年6个多月，陈昌年主张其出资13万元入股滕勇拟在越南成立企业且滕勇出具收条后，双方形成合伙关系一直持续至今，直至2020年疫情原因通过各种方式均无法联系上滕勇才起诉至法院，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但从日常生活经验来看，正常开办企业不需要长达十几年的时间，即便腾勇在双方合伙的头几年确实存在以其“正在办理合伙企业有关手续”为由“搪塞”陈昌年，但陈昌年在经历几次“搪塞”后，足以产生合理怀疑并应当知道陈昌年并未成功办理合伙企业，理应及时向腾勇提出终止合伙协议、返还投资款的请求。陈昌年陈述的事实明显与常理不符，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法定的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本院对陈昌年的该项事实主张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昌年的起诉已过三年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陈昌年请求解除其与腾勇的入股协议、腾勇返还其投资款13万元及占用资金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的规定，由于陈昌年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诉讼权利而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且腾勇作为义务人已明确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故陈昌年的胜诉权在诉讼时效届满后消灭。一审判决驳回陈昌年请求解除其与腾勇的入股协议、腾勇返还其投资款13万元及占用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昌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上诉人陈昌年已预交），由上诉人陈昌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志相 审 判 员 禤汉奇 审 判 员 黄玉霞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胡雅萍 书 记 员 何 维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