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文刚，男，1977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肇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文，黑龙江郭金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州县兴城镇兴东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肇州县兴城镇兴东村。法定代表人：邵洪刚，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殿和，男，1972年3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肇州县。上诉人蒋文刚因与被上诉人肇州县兴城镇兴东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兴东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1民初1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文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1民初1580号民事判决，驳回兴东村委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兴东村委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父母蒋国军和王志清于今年去世，但土地自十几年前便由上诉人耕种，上诉人与其父母系同一户下，上诉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能证明，该证书上明确了承包人员包括上诉人及父母等人。一审法院认定“户”下无人明显错误，上诉人父母的户口在上诉人哥哥名下，无论依据土地确权的“户”还是依据户籍管理登记的“户”，涉案地块被上诉人均无权收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上诉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涉案地块有承包经营权，如何分配系家庭内部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兴东村委会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兴东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蒋文刚于2021年1月1日前归还兴东村委会1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2.依法判令蒋文刚立即给付兴东村委会2019年度及2020年度两年的土地承包费7200元（300元/每亩每年×12亩×二年=7200元）。3.诉讼费由蒋文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国军2012年因病死亡，证实了作为涉案农户的承包方成员已经灭失，兴东村委会与蒋国军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依法终止。蒋文刚的母亲、蒋国军的妻子也于2019年去世。经法院依法调取蒋国军承包土地的台账，确认该承包户成员为蒋国军夫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承包关系受到法律保护，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依法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我国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分为家庭承包和以其他方式承包两种类型。家庭承包方式的承包方为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农户家庭。家庭承包中，当承包农地的家庭中的一人或同几人死亡，承包经营仍然是以户为单位，由该农户的其他成员继续承包经营，当承包经营农户家庭的成员全部死亡，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归于消灭，农地应收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另行分配，不能由该农户家庭成员的继承人继续承包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个人财产，故不发生继承问题。本案中蒋国军与妻子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确定的组成人员，并先后去世，该户已整户消亡。蒋文刚并非该土地承包农户的成员，故无权继续经营争议的土地。蒋文刚抗辩称土地政策三十年不变，是在承包土地的农户成员未完全死亡的情况下，由承包户中存在的其他成员继续经营至土地承包期限届满，本案中争议土地的经营户成员已全部死亡，承包户整户消亡，故蒋文刚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兴东村委会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兴东村委会诉请蒋文刚给付2019年和2020年两年的土地承包费7200元（300元/每亩每年×12亩×二年=7200元），具有客观合理性，符合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三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蒋文刚自2021年始将蒋国军夫妻承包的1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给肇州县兴城镇兴东村村民委员会，并给付蒋文刚土地承包费7200元，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蒋文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蒋文刚二审提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1份，证明，蒋文刚、卢金英、蒋宝、蒋国军、王志清在同一承包户下，承包期限自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承包期现未到期，承包土地面积共计30亩，土地证编号黑20**肇州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28389号，该证颁发时间2018年7月4日，蒋文刚对涉案土地具有合法承包经营权，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兴东村委会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蒋文刚在二审中才提供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新的证据，本证据应该在一审中提交，在二审中提交该证据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实际情况是兴东村土地确权全部交由兴城镇政府指定的第三方测绘公司进行确权，兴东村委会并没有参与土地测绘事宜，在第三方土地测绘公司进行确权时，蒋文刚采取欺骗手段，告知测绘单位其与其父亲的土地均是其作为家庭承包户代表共同承包，故此由于蒋文刚弄虚作假，测绘公司在没有进行核实情况下，轻信蒋文刚的理由，就将蒋国军及其妻子应分得的土地都错误的落在蒋文刚的名下，并发给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如果说蒋国军和蒋文刚都是在同一地块分得土地，那么，在该土地证最下面一行，东至西至就不能都写蒋文刚。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兴东村委会二审提交1998年土地台账，证明1998年蒋文刚和蒋国军是分户分的地，并不在一个承包户上。蒋文刚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第一轮分地系1983年，依据国务院的相关政策，1998年二轮分地在保证原土地不变基础上，适当调整，当时蒋文刚与其父母均是在同一承包户下，且多年来共同居住，土地由上诉人及其兄弟轮年耕种，该证据系兴东村委会单独制作，没有蒋文刚及蒋国军签字，依据土地承包法，分配土地由村委会与农户之间签订承包合同，颁发土地确权证书，现蒋文刚出示的证据与该份证据明显矛盾，依据最高院证据规则，行政机关的证据效力，远大于村委会出示的该份证据，且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中单位出示证据的法定要件，没有体现出何人书写何时登记，故请贵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将结合全案对该证据予以认定。二审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7月4日，肇州县人民政府颁发黑（2018）肇州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2838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确认蒋文刚作为家庭联产承包制的承包方代表自兴东村委会承包30亩土地，承包期限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承包方家庭成员包括蒋文刚本人、蒋文刚妻子卢金英、蒋文刚儿子蒋宝、蒋文刚父亲蒋国军、母亲王志清。案涉12亩土地包含在此30亩土地中，蒋国军于2012年去世，王志清于2019年去世。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是农民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具有公示效力的合法凭证。本案中，虽然兴东村委会与蒋文刚均未提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但蒋文刚二审提交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证明案涉12亩土地系包含在以蒋文刚为代表的家庭户承包的30亩土地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家庭联产承包本质特征是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家庭为单位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因此,这种形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只能属于农户家庭,不属于某一个家庭成员，当承包农地的农户家庭中的一人或几人死亡，承包经营仍然是以户为单位，承包地仍由该农户的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蒋国军和王志清去世后,蒋文刚作为家庭承包户的成员，有权继续承包耕种涉案土地。现兴东村委会虽然提供了1998年的土地台账，但其证明力不足以推翻行政机关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故兴东村委会在没有充分有效证据证实蒋文刚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无效或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主张因蒋国军、王志清去世而收回案涉12亩承包地并要求蒋文刚支付土地承包费用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致本案基本事实发生变化，蒋文刚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1民初15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肇州县兴城镇兴东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肇州县兴城镇兴东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阳审判员 刘 东审判员 李晓亮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 李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