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吉0191民初608号 原告：高兰英，女，汉族，1967年5月15日出生，住吉林省公主岭市。 原告：罗威，男，汉族，1989年5月20日出生，住吉林省公主岭市。 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媛静，吉林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剑森，男，汉族，1987年11月3日出生，住长春市二道区。现羁押于长春北湖监狱。 委托代理人：周洪祥，长春市二道区东盛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长春驰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建民街与繁荣路交汇司法局劳教宿舍2门211室。 法定代表人：孙桂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晓东，该公司员工。 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二道区支公司，住所长春市二道区荣光路59号临街门市。 法定代表人：郑晓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铭徽，该公司员工。 被告：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港工业区综合服务区办公楼C座103室12单元。 法定代表人：朱泽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清亮，广东广和（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罗威、高兰英与被告张剑森、被告长春驰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瑞公司）、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二道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被告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滴滴出行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威、高兰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张剑森赔偿原告797886.4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45980元、丧葬费36906.48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律师代理费15000元；2、驰瑞公司、滴滴出行公司作为营运肇事车辆所有人和受益人对上述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的限额内优先赔偿上述损失。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23日，被告张剑森驾驶车辆（吉A×××C9、小型轿车）行驶至长石公路中意地板门前时，将正常行走于人行横道的罗国民和董兆军撞伤倒地，董兆军当日死亡，罗国民抢救无效次日死亡，事故经认定张剑森承担全部责任，张剑森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承担刑事责任。肇事车辆系驰瑞公司所有并承包给张剑森经营，驰瑞公司系经营受益人，同时，张剑森系滴滴公司的签约司机，接受滴滴出行公司的指派从事运输服务。该车辆在四被告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亡者罗国民系原告高兰英配偶，系原告罗威父亲。 张剑森辩称：因张剑森驾驶驰瑞公司的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对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因为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目的就是用于维护被保险人。综上所述，本次事故和张剑森无关，张剑森无侵权行为，要求张剑森承担本案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受害人的侵权责任依法承担，就是赋予了第三人权益的保障。因此，本案对原告所造成的合理损失以及诉讼费他项等依法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诉讼费用缴纳办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中争议处理费用的承担，因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费用均由保险公司一并承担。 驰瑞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张剑森是车辆买卖关系，是以租代购形式购买车辆，驾驶车辆时我公司无法控制驾驶安全，合同约定出现事故我公司不承担责任。 人寿保险公司辩称：事故车辆事发时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三者50万元不计免赔，我公司同意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滴滴出行公司辩称：滴滴出行公司不认可原告针对滴滴出行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事故和滴滴出行公司无关，网约车具有网约车营运和私家车双重属性，与传统的巡游出租车有极大的不同。不能单凭车辆在网约车平台注册过，就无论何时何地、无论驾车出行的目的为何都属于营运状态，更不能彻底否认其私家车的性质，而应根据事故发生时司机是否在承接网约车订单来判断。经滴滴出行公司核实，本案事故发生时司机张剑森并没有通过“滴滴出行”APP网约车平台承接网约车订单，事故前最后一笔订单结束时间是2019年11月23日19:59：39分，订单终点为二道区香水村，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11月23日20：05分许，事故地点在长石公路13公里，此时订单已经结束，不处于与答辩人的合作期间，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由原告举证证明涉案事故发生在滴滴出行公司平台网约车订单行程内。换言之，本案事故发生时，司机张剑森并非处于与滴滴出行公司的合作期间，本案事故和答辩人无关；根据平台《专快车服务合作协议》第一条关于服务合作期间的约定：“我司与您向乘客提供网约车交通服务的合作期间为订单成立时起至乘客到达订单目的地下车时止，乘客在订单目的地前结束行程的自乘客提前下车时止。”本案乘客已经下车，答辩人与张剑森之间不存在合作关系。综上，本案事故发生时，司机张剑森并非处于与答辩人的合作期间，本案事故和答辩人无关联性；答辩人没有侵权行为，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本案侵权责任；网约车平台和驾驶员之间系新型合作关系1.从接单模式上看，乘客通过平台发单是面向附近不特定的驾驶员，平台根据供需状况进行优化匹配；驾驶员可以根据个人意愿决定是否接单，并且每单有取消订单的权限和入口；2.从出车时间看，驾驶员自行决定一个月中哪天出车及每天出车时间，可自由收车与休息，平台不存在时间要求及管理；3.从场所和任务看，平台不限定驾驶员服务场所，服务内容也是根据乘客的从A地到B地的运输需求；4.从服务工具看，网约车驾驶员提供驾驶服务的车辆由其自行提供，平台不提供运输工具；5.从费用结算看。平台和驾驶员的合作关系在每一个订单中独立存在，每次合作实时分割；6.从合作的平台看，全国目前有100多家网约车平台，驾驶员与哪个平台合作，每天在哪个平台接单都是自由自主的；7.从指挥和管理上看，网约车平台对合作驾驶员不存在考核、管理等制度。可以明显发现，网约车驾驶员系自由注册、自由接单、自由提现。因此，平台和驾驶员系合作关系。关于原告所遭受的损害，应当先由肇事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在承保限额范围内予以先行赔偿，超出保险赔偿的部分由实际侵权人承担。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高兰英为罗国民之妻，罗威为罗国民之子。2019年11月23日，被告张剑森驾驶车辆（吉A×××C9，大众牌小轿车）沿长石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中意地板前，车前部将由北向南在人行横道行走的董兆军和罗国民撞倒，董兆军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罗国民于次日死亡。交通警察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剑森承担全部责任，董兆军和罗国民无责任。本案车辆登记在驰瑞公司名下，驰瑞公司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保险，保额50万元及不计免赔。 张剑森与驰瑞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为3年，2018年6月10日至2021年6月9日，三年期满后，车辆所有权归张剑森，首付款20000元，每月租金5200元，由驰瑞公司统一投保，张剑森承担保险费用。出险时驰瑞公司为第一受益人，保险人将保险金支付驰瑞公司，如发生交通事故，张剑森承担事故全部法律责任。无力承担的由担保人承担。网约车营运手续由公司统一办理，营运手续本身费用由公司承担，所属权及号牌归公司所有，网约车运营平台由公司加入，如张剑森违反规定，驰瑞公司有权采取停用账号取消营运手续、罚款等措施。张剑森在承租驰瑞公司车辆运营期间，需按照与驰瑞公司合作的网约车平台以及驰瑞公司的要求进行合法运营，平均每天的服务时长达到平台的要求。驰瑞公司称与滴滴出行公司为对公的专车合作公司，为滴滴公司提供专车及司机管理。专车司机有每天在线时长和单量需求的考核，通过严格考核以后才可以升为专车司机，最低在线8小时，接单10单。 滴滴出行公司的专快车平台服务协议，写明我司与您向乘客提供网约车交通服务的合作期间为订单成立时起至乘客到达订单目的地下车时止，乘客在订单目的地前结束行程的自乘客提前下车时止。您打开用户服务终端的时间区间为我司为您提供信息服务的期间，但并非您通过我司平台为乘客用户提供线下运输的合作期间。在订单成立前或乘客到达目的地下车后，您所处于听单阶段，为我司为您提供信息服务及与您共同合作的准备期。您同意我司按照不时更新的费用结算标准向您因上述合作定期或不定期进行结算。第三条服务保障我司在与您的合作中，根据法律法规的要求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您接单或服务乘客的过程中，您需要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及相关平台规则的规定对服务质量和驾驶安全予以保证，我司将按照平台规则对您的行为进行监督。为更好的承担企业社会责任，由于您正常交通事故导致的第三方损害，对于您赔偿责任范围内的各项法律规定的人身损害赔偿，相关保险限额外的合理部分我司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在接单过程中，您的订单详情、位置信息、驾驶行为等，均会纳入平台安全监督体系，请您按照平台规则规范您的行为。本协议正文及其附件受《合同法》等民事法律约束。我司与所有提供网约车服务的司机仅存在挂靠合作关系，不存在任何直接或间接的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事实发生在民法典生效之前，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应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张剑森驾驶车辆与罗国民接触，发生交通事故后导致罗国民死亡，交通警察部门认定张剑森承担事故责任，罗国民无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二百零八条，张剑森的行为违反道路交通法规，导致罗国民的死亡后果。人寿保险公司承保本案车辆的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保险金额为50万元。驰瑞公司作为投保方，人寿保险公司作为承保方均予确认自2019年12月12日变更三者险金额为100万元，原告主张事故发生时保险金额为100万元没有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驰瑞公司、滴滴出行公司的责任负担问题。依据张剑森与驰瑞公司签订的合同并结合市政府相关文件，双方存在车辆租赁与车辆营运两种法律关系，在租赁期内，驰瑞公司享有车辆所有权及营运手续并管理张剑森，张剑森提供劳务及租金并接受公司管理，而租金来源于张剑森的劳务收入，同时张剑森应给付服务费用等，故应认定驰瑞公司利用车辆及营运手续取得张剑森的劳务并收益，张剑森执行驰瑞公司的工作任务并接受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一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驰瑞公司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给付责任。 滴滴出行公司与张剑森之间通过网络订单与乘客成立客运服务合同包括两部分，一是乘客通过向滴滴出行公司发出信息即要约，而滴滴出行公司与张剑森通过接受订单履行合同；二是订单成立前或乘客下车后的听单，即合作的准备期。张剑森作为签约司机应履行滴滴出行公司规定的工作任务，以上两个工作部分均接受其管理，滴滴出行公司由此取得收入。驰瑞公司加入滴滴出行公司的平台，间接接受滴滴出行公司的管理要求，共同对张剑森管理。滴滴出行公司的平台协议写明我司与所有提供网约车服务的司机为挂靠合作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一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故张剑森亦是在执行滴滴出行公司的工作任务，驰瑞公司是以公司名义挂靠滴滴出行公司经营，滴滴出行公司对原告的损失应与驰瑞公司共同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关于原告的损害赔偿计算问题。死亡赔偿金：32299元/年×20年=645980元；丧葬费：原告主张36906.48元，本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50000元，原告主张10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作为近亲属主张该损害，保险赔付采取定额标准，如严重精神损害则兼顾损害后果等因素，但均针对事故直接受害人而言，一般来说应当是直接遭受人身权益侵害的本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侵权责任编理解与适用》第180页），故原告超过定额标准的主张不予支持；律师代理费计算为15000元。因本案所涉事故有其他死者，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负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负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250000元。驰瑞公司、滴滴出行公司给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427886.48元及律师代理费1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九十一条、第一千二百零八条、第一千二百零九条、第一千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二道区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在交强险范围内给付原告罗威、原告高兰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0元； 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二道区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给付原告罗威、原告高兰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250000元； 三、被告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罗威、原告高兰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427886.48元及律师代理费15000元，被告长春驰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对上述给付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89.43元，由被告长春驰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被告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696元、原告罗威、原告高兰英负担193.4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其巍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