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9民初563号原告：北京北方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楼**。法定代表人：李明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1980年2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北方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总监。被告：王庆伟，男，198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河间市瀛洲镇大亮甲牌村农民，住河北省河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北京市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北方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智能公司）与被告王庆伟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北方智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被告王庆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方智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我公司无需支付王庆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5512.6元；2、判令我公司无需支付王庆伟2020年4月至7月期间的基本生活费5398.85元；3、确认双方于2016年7月至2016年12月、2019年9月至2020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4、判令我公司无需支付王庆伟2018年1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绩效工资28781元；5、判令王庆伟于判决后三日内退还我公司威能牌进口壁挂炉；6、判令王庆伟赔偿在我公司工作期间接私活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元。事实和理由：第一，因新冠肺炎疫情对企业正常经营的严重影响，我公司在疫情期间的经营活动基本停滞，基本上无任何收入与利润，在公司资金相当紧张困难的情况下，依然承担王庆伟的工资。在疫情发生前和王庆伟于2020年7月份自行返回北京后，我公司一直向其提供免费食宿，考虑到王庆伟有家庭经济负担，以及新冠疫情这一现实突发危机的实际情况，我公司于2020年7月与其电话协商，明确告知我公司因疫情的不可抗力的严重影响，无力承担其因新冠肺炎疫情在家休息期间的工资与社保费用，在取得王庆伟的理解和口头同意的情况下，我公司承担其工资至2020年3月底，社保缴纳至2020年6月底，也同时电话告知其可以在老家或北京考虑新的工作机会，等待公司业务恢复正常后，再回到公司工作。因此，我公司不存在恶意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第二，因疫情影响，王庆伟不能回到北京继续上班，导致其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双方多次协商未能达成一致，王庆伟自身原因是导致双方无法正常履行劳动合同及双方劳动合同实际解除的最主要原因。第三，我公司与北京易科赛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主体，我公司与王庆伟于2017年1月至2019年8月期间与王庆伟不存在劳动关系。第四，王庆伟自2019年1月14日开始回老家休春节假期，因疫情自2020年1月15日至7月31日期间，其一直在山东老家休息，且在此期间无任何出勤干活记录，没有承担任何工作内容，因此，我公司无需支付其在老家休息期间即2020年4月至7月的生活费。第五，王庆伟为我公司特种设备安装人员，我公司对客户的质保承诺为3年，我公司规定了特种设备安装人员的安装质保期为1年。安装人员在接受公司安装工作派工和出工后，我公司支付其安装工作包公费，同时将其安装包工费中地暖安装包工费的30%和炉子安装包工费的10%作为其安装工作的安装质保金，经过1年的供暖旺季检验和安装质保期结束后，我公司将按月发放质保期结束月份的安装质保金和安装包工费。因此，王庆伟提出的绩效工资应为安装工作质保金和安装包工费，不是一次性发放。综上，我公司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门头沟仲裁委）作出的裁决，故诉至法院。王庆伟辩称，我同意仲裁裁决结果，不同意北方智能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无争议事实如下：2019年10月11日，北方智能公司与王庆伟签订了期限自2019年10月11日至2022年10月10日期间的劳动合同书，约定王庆伟同意根据公司工作需要，担任安装工岗位工作，公司每月15日前以货币或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王庆伟劳动报酬。北方智能公司已发放王庆伟工资至2020年3月底，为王庆伟缴纳社会保险至2020年6月。2020年8月3日，王庆伟向门头沟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门头沟仲裁委于2020年12月17日作出京门劳人仲字[2020]第835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王庆伟与北方智能公司自2015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方智能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王庆伟2018年1月至2020年1月份期间绩效工资二万八千七百八十一元；三、北方智能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王庆伟2020年1月份垫付油费一千三百八十二元七角；四、北方智能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王庆伟2020年4月至2020年7月份期间基本生活费五千三百九十八元八角五分；五、北方智能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王庆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五万五千五百一十二元六角；六、驳回王庆伟提出的其他仲裁请求。北方智能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以下事实存有争议：王庆伟主张其自2014年3月1日入职北方智能公司，约定每月基本工资为3300元另加绩效工资，北方智能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于每月5日支付上一个自然月基本工资，每月15日支付间隔前一个月的绩效工资，北方智能公司已经支付其基本工资至2020年3月，已支付绩效工资至2019年3月。为证实其主张，王庆伟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账户明细，显示自2014年5月15日起有摘要为“工资”的发放记录，对方账号尾号为0644，自2015年4月15日起尾号为0644的账号，对方户名处显示为“北*司”，继续向王庆伟支付工资，最后一笔工资支付时间为2020年5月18日。2、《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北方智能公司为王庆伟缴纳了2016年7月至2016年12月、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其中养老保险缴纳至2020年1月），北京易科赛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为王庆伟缴纳了2017年1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经质证，北方智能公司对银行账户明细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的真实性认可，称其公司仅在为王庆伟缴纳社会保险的期间与王庆伟存在劳动关系。北方智能公司对王庆伟主张的入职时间不认可，认为王庆伟入职时间应以社会保险缴费记录为准，对王庆伟提出的工资待遇无异议，但主张基本工资是每月15日支付，绩效工资实际是设备安装质保金，其公司安装人员的安装质保期为一年，安装包工费中地暖安装包工费的30%和炉子安装包工费的10%作为安装质保金，应以季度为周期发放，具体发放时间应根据其安装质保期和公司的资金状况分批次、分月发放。为证实其主张，北方智能公司提交王庆伟《2016、2020年度工资明细汇总表》《2020年度出勤打卡统计表》和打卡记录，称王庆伟其2020年1月的打卡记录里都关联了出工工单，2020年8月虽有签到，但并无关联工单，是无效签到。经核实，上述工资汇总表显示王庆伟2019年9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应发工资总额分别为3300元、3300元、3300元、3300元、3300元、2605元、1943.18元、403.18元、403.18元、403.18元，实发工资金额与王庆伟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金额基本一致。经质证，王庆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称都是公司单方制作，工资表中仅包含保底工资，未显示绩效工资。经询问，北方智能公司称王庆伟存在离职、二次入职的情形，其公司就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北方智能公司主张因经营活动停滞，没有任何收入与利润，且王庆伟因疫情影响自2020年1月15日起回老家休息一直没有回北京，其公司于2020年7月15日电话告知王庆伟可以考虑新的工作机会，等待公司业务恢复正常后再回公司工作。王庆伟主张北方智能公司的行为实质上是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提交录音资料，其中显示公司王磊“我都跟你说了，那你就在老家踏踏实实找份工作上班，因为回来也没活”，王庆伟“那工资什么时候发？”，公司王磊“工资已经发了，现在就是提成，提成的话会从这个月开始陆陆续续地给大家发，每个月会发一笔，到年底之前会把没发的都会给大家发了”，王庆伟“那这是辞退我了吧，保底工资没有了，社会保险也没有了”，公司王磊“因为没活啊，没办法，因为疫情啊，你们也不回来”，王庆伟“我在北京，我在公司宿舍呢”，公司王磊“那你就自己想办法工作吧，反正回来也没活，好吧”，王庆伟“那你跟我说明白怎么回事啊，这不就等于辞退了吗”，公司王磊“不是，我们只能说后边有活了再合作”……公司王磊“……这边确实现在没有办法再承担大家的社保了，好吧，承担到月底，从7月份开始承担不了了”。王庆伟主张其在北方智能公司工作期间，北方智能公司尚拖欠其绩效工资28781元未予支付。北方智能公司主张王庆伟提出的绩效工资应为安装质保金、包工费，按照工作量和工作内容不定时发放，其公司尚未支付王庆伟的安装质保金、包工费总额应为28781元，其中包括2019年安装质保金4202元，2019年5月至12月期间的包工费分别为2666元、1250元、2632元、2921元、4870元、3876元、3506元、2858元，发放时间应根据其安装质保期和公司的资金状况分批次、分月发放，而不是一次性发放，且王庆伟尚未归还公司的壁挂炉，应予如果发放也要抵扣壁挂炉损失。王庆伟主张北方智能公司尚未发放其油费1382.7元，北方智能公司对尚未发放的油费数额予以认可，但称应根据资金状况予以发放，且王庆伟尚未归还公司的壁挂炉，如果发放也要抵扣壁挂炉损失。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北方智能公司虽对王庆伟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王庆伟提交的账户明细真实性予以采信。北方智能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掌握王庆伟入职时间的证据，但其公司未予提供，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王庆伟提交的账户明细可以证实北方智能公司自2014年5月15日开始支付王庆伟工资，与王庆伟所述入职时间2014年3月1日时间相近，故本院对王庆伟关于其入职时间为2014年3月1日的主张予以采信。鉴于王庆伟同意仲裁裁决结果，本院不持异议。北方智能公司虽主张王庆伟存在离职后又入职的情形，但王庆伟对此不予认可，北方智能公司就其主张未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双方均认可北方智能公司于2020年7月15日电话通知王庆伟可以考虑新的工作机会，等待公司业务恢复正常后再回公司工作，以及北方智能公司为王庆伟缴纳社会保险至2020年6月的客观事实，北方智能公司与王庆伟应系于2014年3月1日至2020年7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北方智能公司要求确认其公司与王庆伟于2016年7月至2016年12月、2019年9月至2020年7月底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绩效工资，北方智能公司认可尚未支付王庆伟2018年1月至2020年1月期间安装质保金为28781元，本院不持异议。但应当指出，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北方智能公司虽称安装质保金不属于绩效工资，但该款项系按照工作量和工作内容发放，应属于工资构成，故本院对北方智能公司关于安装质保金应根据公司资金状况分批次发放的主张不予采信。北方智能公司以王庆伟未归还公司壁挂炉为由，不同意发放王庆伟绩效工资，于法无据，故北方智能公司应给付王庆伟2018年1月至2020年1月期间绩效工资28781元。关于油费，北方智能公司认可尚未给付王庆伟油费1382.7元，本院不持异议，其公司主张应根据资金状况发放以及以王庆伟未归还公司壁挂炉为由不同意发放，于法无据，故北方智能公司应给付王庆伟油费1382.7元。北方智能公司主张无需给付王庆伟绩效工资及油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20年4月至2020年7月期间的生活费。王庆伟未能提供有关证据证实其于上述期间为北方智能公司提供了正常劳动，故北方智能公司应参照《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向王庆伟给付上述期间的基本生活费，经核算合理数额为5398.85元。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王庆伟提交的录音资料能够体现北方智能公司于2020年7月15日通知王庆伟可以考虑新的工作机会，等待公司业务恢复正常后再回公司工作，且北方智能公司为王庆伟停止缴纳社保、停止发放工资的行为，明显具有与王庆伟解除劳动合同的主观意向，故本院认定北方智能公司与王庆伟解除劳动合同的客观事实成立。北方智能公司主张其公司经营活动停滞，没有收入和利润，仅电话告知王庆伟可以考虑新的工作机会，等待公司业务恢复正常后再回公司工作，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经核算，北方智能公司应给付王庆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9629.03元。北方智能公司要求无需支付王庆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北方智能公司要求王庆伟退还威能牌进口壁挂炉并赔偿在其公司工作期间接私活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王庆伟与北京北方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日至2020年7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北方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庆伟2018年1月至2020年1月期间绩效工资28781元；三、北京北方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庆伟2020年4月至2020年7月期间基本生活费5398.85元；四、北京北方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庆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9629.03元；五、驳回北京北方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北方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恒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明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