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7民终8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桥**明德南街**。 负责人：杜桂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延博，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霞，女，197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赤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富云，男，197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赤城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国，赤城县白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树林，男，196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赤城县。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晓霞、陈富云、曹树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赤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0732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延博、被上诉人陈富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国、被上诉人曹树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晓霞、陈富云、曹树林承担。事实和理由：张晓霞的伤情为先兆流产，其伤情原因可能来自胚胎方面、母体方面或其他方面，一审法院不应先入为主的通过主观判断，就把其确定为交通事故导致，应由专业的、具有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其伤情与本次事故的关联度作出专业判断，否则不应判决我公司承担张晓霞的损失。 张晓霞、陈富云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应维持原判。张晓霞在交通事故后发现自己怀孕，经过治疗，医生建议休息。医院开具的诊断证明有连续性，张晓霞受到外力撞击后导致身体出现先兆流产症状，与交通事故有关联性。 曹树林辩称，无其他意见。 张晓霞、陈富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曹树林、保险公司赔偿张晓霞人身损失和陈富云财产损失共计93,456.04元；2.诉讼费由曹树林和保险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晓霞和陈富云系夫妻关系。2020年7月17日6时，曹树林驾驶冀ＧＲ91**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Ｇ239线242公里400米处时，与陈富云驾驶的冀Ｇ×××××号小型普通客车追尾相撞，事故造成陈富云、张晓霞受伤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陈富云和张晓霞到赤城县中医院进行治疗，陈富云被诊断为：左手食指外伤，建议休息，共花去医疗费422.50元。张晓霞被诊断为：颈部外伤，建议休息一个月，2020年7月22日被诊断为：颈部外伤，建议配合休息治疗，休息一个月，2020年8月1日诊断为：早孕，先兆流产，建议卧床休息。2020年8月17日，经赤城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检查，诊断为：1、宫内孕8周+，第二胎；2、下腹痛待查。建议休息，门诊随诊。2020年9月10日，经赤城县人民医院检查，诊断为：早孕，先兆性流产，建议卧床休息一个月。共花去医疗费2365.94元。2020年11月2日，经河北得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公估，陈富云驾驶的冀Ｇ×××××号车车辆损失为40571.56元，花去公估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张晓霞的损失为：1．医疗费：以实际票据计算，计款2365.94元。2．误工费：4500元／月÷30天×86天＝12900元。3．护理费：70天×115元＝8050元。4．交通费：本院酌定240元。以上损失共计23555.94元。一审法院认定陈富云的损失为：1．医疗费：以实际票据计算，计款422.50元。2．误工费：4600元／月÷30天×14天＝2147元。3．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200元。4.车辆损失：按公估报告计款40571.56元。5．公估费：以实际票据计算，计款3000元。以上损失共计46341.06元。本次事故经赤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认定，曹树林负事故全部责任，陈富云、张晓霞不负事故责任。经查，曹树林驾驶的冀ＧＲ91**号小型轿车在阳光财保张家口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曹树林驾驶车辆与陈富云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赤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曹树林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因此其应该按照事故责任对张晓霞、陈富云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曹树林驾驶的肇事车辆在阳光财保张家口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因此，该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张晓霞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和交通费共计23,555.94元；赔付陈富云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和车辆损失共计4,769.50元。陈富云的其余损失41,571.56元，由阳光财保张家口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关于阳光财保张家口支公司提出张晓霞的先兆性流产与本次事故关联度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张晓霞的个人身体状况（怀孕）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不应因为张晓霞的怀孕对交通事故导致出现先兆性流产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从交通事故受害人发生损伤既造成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看，本起事故的引发者是曹树林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所致，张晓霞对本起事故不负责任，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结果均无过错，其怀孕的特殊身体状况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对阳光财保张家口支公司提出张晓霞的先兆性流产与本次事故关联度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张晓霞各项损失共计23,555.94元，赔付陈富云各项损失共计4,769.50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陈富云各项损失共计41,571.56元。以上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8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负担760元，张晓霞、陈富云负担30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晓霞出现先兆流产症状是否系本次交通事故导致，保险公司是否应对张晓霞因此产生的医疗费用及其他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赤城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在2020年8月17日对张晓霞的检查诊断“1、宫内孕8周+，第二胎；2、下腹痛待查。建议休息，门诊随诊。”可知，2020年7月17日本次事故发生时，张晓霞已怀孕4周左右。先兆流产的病因包括胚胎方面、母体方面及其他方面，车辆追尾对乘车孕妇造成的身体冲击、外伤、引起的精神刺激都有可能引起子宫收缩，引发先兆流产。结合本次事故发生经过及张晓霞在事故发生后到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可以证实张晓霞出现先兆流产症状系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张晓霞不应因个人体质情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先兆流产可能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张晓霞对于损害的发生或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张晓霞对先兆流产产生的损害结果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驳回保险公司提出的张晓霞的先兆流产与本次事故关联度的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先兆流产可能导致流产，也有可能经过适当治疗后继续妊娠。从保护胎儿及孕妇利益的角度出发，张晓霞为保胎产生的相应费用及遵从医嘱进行休息的行为是必要的，也是合理的，对因此产生的损失侵权人应予赔偿。由于曹树林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故保险公司应对张晓霞因此产生的医疗费用及其他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9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永祯 审 判 员 王万军 审 判 员 姜 兵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成 诚 书 记 员 张 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