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80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臻品居环境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宝安北路笋岗工艺城827栋4021-40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9716339P。法定代表人：刘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灵静，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堃，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毅军，男，汉族，1959年6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跃军，男，汉族，1960年9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女，汉族，1971年4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被上诉人罗跃军配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晓君，女，汉族，1963年12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审第三人：刘芝，女，汉族，1962年10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深圳市臻品居环境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品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原审第三人刘芝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3民初7791号民事判决，于2002年7月22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臻品居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3民初779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臻品居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没有查明事实。一审判决没有查明臻品居公司向深圳市财政委员会转账支付的553576.32元款项的性质。一审判决在“审理查明”部分基本是对各方陈述的引用，未对各方陈述进行查明、认定。二、臻品居公司及刘芝均认可臻品居公司向深圳市财政委员会转账支付的553576.32元款项，是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委托臻品居公司代为垫付的款项，且有转账凭证、非税票据可证明，臻品居公司已完成举证责任。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抗辩系委托刘芝代为垫付，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没有依据举证责任原则进行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臻品居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罗毅军答辩称：本案涉案款项是其在韶关的盆景工作场地被政府征收赔偿了300多万元，其与刘芝离婚后约定该300多万元一人一半，当时为了规避与案外人的欠款，在其与刘芝的离婚协议里把xxx公司的股权给了刘芝，刘芝就拿着假离婚协议在法院主张xxx公司的股权。300多万元到xxx公司账后，双方约定一人一半。刘芝就代付了鹿丹村房产的面积差异款。该房由其三兄妹继承，刘芝当时没有钱垫付，就等到韶关拆迁款下来了才支付的款项。罗晓君写给刘芝的欠条所提及的钱实际是刘芝代替罗晓君支付的补交款。罗跃军答辩称：罗跃军完全有能力自己处理补缴政策性住房面积差异款的事情，但委托刘芝来处理，说明当时刘芝的身份是不寻常的。刘芝不认可罗跃军银行付款的备注内容。但如果说罗跃军确实存在欠款，为何刘芝不像对罗晓君那样，要求罗跃军出具借条？同时，因为深圳市住房保障署针对鹿丹村补交款只收一笔，所以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必须由一人来完成。基于信任罗毅君、罗跃军、罗晓军，委托刘芝来处理这个事情。刘芝接受了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的委托，应当实施并且完成。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的父亲去世后的补偿款以及鹿丹村的选房、付款、房号选择都是由罗晓君与刘芝两人办理，刘芝整个过程都参与了。被上诉人罗晓君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臻品居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向臻品居公司返还553576.32元；2.请求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向臻品居公司支付利息（以553576.3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计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3.请求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承担案件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2017年12月7日，深圳市住房保障署向罗晓君、罗毅军、罗跃军出具《深圳市非税收入缴款通知书》（通知书号码0121700002086109），通知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补交局建政策性住房面积差异款553576.32元，并注明：转账时必须填写深圳非税1090010121700002086109。2018年4月18日，臻品居公司向深圳市财政委员会转账支付款项553576.32元，转账附言：深圳非税1090010121700002086109。臻品居公司诉称其缴纳上述款项系出于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的委托，臻品居公司与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约定由臻品居公司代为垫付该款项，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再向臻品居公司返还代垫款项。二、刘芝为臻品居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为兄妹关系。刘芝为罗毅军的前妻。三、2018年4月5日，罗跃军的妻子王红向刘芝转账支付款项32461元，交易备注：房屋尾款。罗跃军陈述称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相互有欠款还款情况，在2018年4月5日在刘芝及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均在场的聚会中，经计算罗跃军应承担的补缴款还需补足32461元，罗跃军妻子王红当场转账支付该差额给刘芝，并同意由刘芝代办补缴款项事宜。臻品居公司于一审庭审时确认上述款项已由刘芝向其转交。四、罗毅军为案外人深圳市xxx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提交该公司的银行交易流水，主张公司账户由刘芝控制，刘芝将公司资金陆续转移到臻品居公司账户。案涉房屋补缴款为罗毅军的收入分配所得，其委托刘芝代为支付该款项。五、罗毅军、罗跃军于一审庭审时均陈述称，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委托刘芝办理款项补缴事宜，未委托臻品居公司转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为臻品居公司与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之间是否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关于该焦点，罗毅军、罗跃军均辩称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委托刘芝办理款项补缴事宜，未委托臻品居公司转款，与臻品居公司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对此臻品居公司主张因为臻品居公司是公司，需要个人作为联络人去沟通，当时进行约定是刘芝代表公司与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达成。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罗跃军的妻子向刘芝转账支付房屋尾款的行为与其陈述内容能相互佐证，具有合理性；其次，臻品居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刘芝与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达成的委托付款约定系代表臻品居公司作出，且臻品居公司的陈述与日常生活中的经济交往方式不符，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亦否认与臻品居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因此，法院不予采信臻品居公司的主张，即不能认定臻品居公司与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臻品居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深圳市臻品居环境艺术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68元，由深圳市臻品居环境艺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过程中，臻品居公司提交了：1、另案本院（2019）粤03民终2817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2013年9月27日，刘芝、罗毅军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载明双方于1998年9月6日登记结婚，婚后无子女；因人生追求目标不一致和罗毅军过错，双方感情彻底破裂，协议离婚，并达成一致的协议内容；其中协议第四条约定，xxx公司的全部资产按照2006年7月10日协议书具体内容进行分割，并手写备注“已作私下协议”；该《离婚协议书》在深圳市罗湖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进行备案；2013年9月30日，刘芝与罗毅军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罗毅军无条件将其持有的xxx公司90%股份转让至刘芝名下，并判决罗毅军应将其持有的xxx公司90%股份过户至刘芝名下。臻品居公司以该判决证明，2013年9月30日之后，罗毅军对xxx公司不享有收益分配的权利，且对xxx公司的款项也不享有支配权等；因此，xxx公司与臻品居公司的转款是基于履约合同，与罗毅军无关，与本案涉案款项无关。2、2018年4月12日罗晓君出具的《欠条》。《欠条》显示，“因补交中海名苑6A28D房屋差价，暂由刘芝代罗晓君交纳147745元，房屋出售后归还。”，落款是罗晓君签名，时间是2018年4月12日。臻品居公司以《欠条》证明，罗晓君在一审时作虚假陈述，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均有逃避支付本案涉案款项的嫌疑，虽该欠条写的是由刘芝代付，也是罗晓君基于方便书写的，因为刘芝作为臻品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在双方看来刘芝是完全可以代表臻品居公司，事实上也是臻品居公司代付的款项。罗毅军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二均不予认可。罗跃军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二均没有意见。罗晓君针对《欠条》，向本院提交了书面《说明》，表示：1、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三人都未委托臻品居公司付涉案款项；该欠条写明的也是委托刘芝付款。2、当时出具欠条是罗毅军叫罗晓君写给刘芝的，称钱是从xxx公司所得的韶关拆迁款中扣除，最后再来算总账；于是罗晓君就给刘芝提前出具了《欠条》，说明她的份额147745元由刘芝代缴。3、《欠条》出具后，刘芝并未按照约定由本人替罗晓君付款，而是从罗毅军所有的xxx公司的资金转移至臻品居公司，然后由臻品居公司付给了住房保障署；刘芝并未如《欠条》所说的代罗晓君缴纳147745元，而是挪用xxx公司的资金来支付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三人的房屋差价款；自始至终，刘芝本人没有替罗晓君缴纳过，该《欠条》事实并不成立。另查明，二审期间，经本院释明，臻品居公司认为若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否认曾委托其支付差额款，则构成了不当得利，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亦应返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因补缴政策性住房面积差异款的事宜，需补交差异款553576.32元。臻品居公司向深圳市财政委员会转账支付款项553576.32元，该笔款作为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应补缴的政策性住房面积差异款。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三人否认曾委托过臻品居公司垫付应补缴的政策性住房面积差异款，臻品居公司亦未能提交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三人委托其垫付涉案款项的直接证据，但臻品居公司已替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缴纳了他们应补缴的政策性住房面积差异款，是不争的事实。本案引起民事纠纷案件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臻品居公司已替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缴纳了他们应补缴的政策性住房面积差异款。因此，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从臻品居公司垫付涉案款项中获得利益，没有合同或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臻品居公司。臻品居公司已替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缴纳了他们应补缴的政策性住房面积差异款553576.32元，臻品居公司确认已收到罗跃军款项32461元，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还需返还臻品居公司垫付款521115.32元。臻品居公司诉请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本案一审起诉之日（2020年3月9日）起逾期返还垫付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臻品居公司该款项的来源，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若各方对该款项的归属存在争议，可另循法律途径救济。综上，上诉人臻品居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3民初779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臻品居环境艺术有限公司返还垫付款521115.32元及并支付逾期返还垫付款的利息（逾期返还垫付款的利息，以521115.3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20年3月9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深圳市臻品居环境艺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上诉人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66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臻品居环境艺术有限公司负担273.72元，由被上诉人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负担4394.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36元，由上诉人上诉人深圳市臻品居环境艺术有限公司负担547.45元，由被上诉人罗毅军、罗跃军、罗晓君负担8788.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彭  建  钦审判员 蔡  雪  燕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温岛(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