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30701号原告：北京露水滴菜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春园一号楼。法定代表人：孙卫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北京市圣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敏，公司职工。被告：北京金隅大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东铁营顺三条18号1幢3-4层。法定代表人：王顺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军，北京紫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北京紫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露水滴菜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露水滴公司）与被告北京金隅大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隅大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露水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张雅敏,被告金隅大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军、高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露水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8210536.65元，包括三部分损失，基础建设和市场整体改造、拆迁过程中直接损毁的设备设施、赔偿给商户的损失；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露水滴市场产生的背景是根据2005年11月1日的《卢沟桥街道办事处青塔地区环境综合整治方案》，由相关政府部门主导的环境整治活动中，为达到环境治理的目的，而筹备的便民项目。《卢沟桥街道办事处青塔地区环境综合整治方案》出台后，丰台区卢沟桥街道社区服务中心于2005年11月29日，与原告原法定代表人孙士武就涉案市场的经营管理签署了《联合规范春园市场管理协议书》，因涉案市场为便民项目，涉案市场由丰台区卢沟桥街道社区服务中心进行管理。涉案的《场地租赁协议》是在《卢沟桥街道办事处青塔地区环境综合整治方案》《联合规范春园市场管理协议书》的基础上签署，该合同并非单纯的商业合作，而是落实北京市、丰台区有关部门的指导，开展的便民项目((2018)京0106民初10536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明确了该涉案协议性质，具体详见法院内卷)。基于此种背景，双方并未于2015年解除合同关系，而是继续履行涉案协议，并且，在2017年5月，原告仍在丰台区商务委员会等部门的指导下，持续对涉案市场进行升级改造，并承诺此后对于涉案市场的经营期限不得低于3年。2018年年初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诉至法院，2018年4月6日，被告不顾原告的反对，强行至露水滴市场内哄赶在场人员，之后即强行拆除了涉案露水滴市场(该情况已在(2018)京0106民初10536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具体详见法院内卷)。由于被告强行拆除露水滴市场，不但导致原告遭受了关于财产设备等损失，还导致原告不得不承担了对露水滴市场内商户的赔偿责任，甚至，由于被告的强行拆迁，导致原告关于露水滴市场的重要印鉴、证照、资料、文件等均毁于强制拆除中。综上，由于被告私自强制拆除露水滴市场的行为，导致原告遭受了巨大经济损失，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特向贵院依法提起诉讼。金隅大成公司辩称，1、金隅大成公司与露水滴公司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与露水滴公司所述的政府有关部门指导下的行政便民项目无关。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街道办事处和北京市丰台区商务委员会对露水滴菜市场具有行政管理审批权，但行政管理的权限不能干涉影响金隅大成公司与露水滴公司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卢沟桥街道办事处青塔地区环境综合整治方案》《联合规范春园市场管理协议书》《丰台区蔬菜零售网点项目资金续拨申请表》等不能作为露水滴公司向金隅大成公司主张损失的依据。2、金隅大成公司与露水滴公司之间的《场地租赁协议》已经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双方未再续签。租赁期间届满，露水滴公司应当腾退商户，拆除地上物，将场地恢复原状后返还。露水滴公司无权继续占用涉案场地继续经营。露水滴公司也多次承诺由其负责腾退商户，自行拆除其自建房屋，恢复原状后归还涉案场地。故，金隅大成公司是合法腾退拆除涉案场地，不存在过错，也不存在违法的侵权行为。3、《场地租赁协议》第六条约定，租赁协议到期终止后，露水滴公司在租赁期限内经营所发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租赁期限到期终止后，露水滴公司继续经营所发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金隅大成公司是合法拆除，拆除过程中并未造成露水滴公司和各商户的财产损失，故金隅大成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露水滴公司多次承诺由其负责腾退商户，自行拆除其自建房屋，恢复原状后归还涉案场地。故，金隅大成公司因腾退商户、拆除地上物而发生的费用应当由露水滴公司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12月30日，北京大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与北京露水滴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双方约定：“为认真落实市、区关于大力开展社区服务的指示精神，为改善春园地区市容环境，打击街头私设摊点游商，充分利用现有设施开展便民服务，甲乙双方就规范管理达成如下协议：一、现有春园1号楼后院1715平方米的敞开式经营面积，乙方投资建设800平方米经营大厅，作为商业经营使用。二、甲方在现有条件下提供乙方建设及经营所需的水、电、暖等设施。三、甲方有义务给乙方提供房屋使用的一切证明，取得工商营业执照，乙方在工商核准范围内合法经营。四、乙方负责该承租区域的经营管理，负责周边的治安管理和安全、卫生绿化、防火的工作。五、乙方要遵守法律、法规和政策。积极配合政府职能部门的工作。六、乙方在经营期内的债权债务自负、发生的一切安全及其他责任事故和产生的费用自负。七、乙方因经营管理不善造成不良影响或事故的，甲方可给予限期改正的要求，逾期不改，将终止本协议。八、遇不可抗力的因素致使合同无法正常履行时，视为协议自行终止。九、协议有效期为拾年，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十、乙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进行经营大厅的投资建设，于2006年12月31日前建设完毕正式投入使用。2007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为投资回收期。自2009年1月1日起，乙方每年向甲方缴纳管理费人民币伍万元整。”2010年4月20日，北京大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金隅大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1年，北京露水滴商贸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露水滴菜市场有限公司。审理中，露水滴公司提交1.2011年12月12日露水滴公司与北京汇铭大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款发票，工程名称为北京露水滴菜市场升级改造工程，合同价款376万元。欲证明该公司对市场进行第一次升级改造，支出376万元。2.2016年3月27日露水滴公司与北京艺成园装修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款发票，工程名称为露水滴便民服务中心室内外装修改造工程，合同价1964390.49元。欲证明该公司对市场第二次升级改造，支出1964390.49元。3.电子屏供货合同、油烟净化器销售安装合同、电动车产品销售合同、广告设计制作合同、购买马甲合同书、冰柜销售合同及相关发票，欲证明该公司为市场购买的设备设施情况及费用支出情况。4.设备设施赔偿表、借款协议、取款凭证，欲证明该公司向案外人孙士武借款726400元用于赔偿市场商户的损失，并已经实际支付。金隅大成公司提供1.2017年2月15日，金隅大成公司向露水滴公司发出《告知函》，载明：我公司与贵方在2005年12月30日签订关于春园1号楼后院场地租赁协议，合同期限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我公司按集团要求经研究后决定不再与贵方续约，贵方到现在仍在使用该场地，接到告知函后，将实际使用期间（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15日）的租金60416.67元交与我方，并自行拆除所搭建的房屋，恢复原状后在3月15日前将场地交还我方。2.2017年12月26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卢沟桥街道办事处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经过产权方北京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管理方金隅大成公司、承租方北京露水滴商贸有限公司代表充分协商，自愿达成一致意见：一、为保证春节前居民购买蔬菜等方便，露水滴市场延期经营到2018年2月15日。二、北京露水滴商贸公司于12月26日前应出具承诺书，承诺腾退市场商户工作由北京露水滴商贸公司负责，于2018年2月15日前将市场清退、关停并归还产权方。三、为保证市场经营安全……。3.春园社区居委会通知。4.长安新城项目部通知。金隅大成公司提交上述证据欲证明已经通知露水滴公司不再续约，露水滴公司也承诺拆除市场、腾退租赁场地，后露水滴公司未能按期腾退场地，后果应自行承担。另查，2018年4月3日至6日，金隅大成公司将露水滴菜市场拆除。2018年3月16日，金隅大成公司起诉露水滴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2020年6月1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京0106民初105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露水滴公司给付金隅大成公司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10日的使用费109452元。现露水滴公司来院起诉，要求金隅大成公司赔偿损失8210536.65元，包括基础建设和市场整体改造损失、拆迁过程中直接损毁的设备设施损失、赔偿给商户的损失及电费损失。庭审中，露水滴公司与金隅大成公司均提供视频证据，视频中显示拆除现场清理出冰柜等物品。金隅大成公司否认现场有物品，称拆除时已经全部腾空。金隅大成公司认可2018年4月3日拆除菜市场时，电表内尚有未使用的电费21477.26元。本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露水滴公司主张赔偿的损失包括基础建设和市场整体改造损失、拆迁过程中直接损毁的设备设施损失、赔偿给商户的损失及电费损失。关于基础建设和市场整体改造的损失，根据2017年12月26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卢沟桥街道办事处会议纪要》，产权方北京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管理方金隅大成公司、承租方露水滴公司代表达成一致意见，露水滴公司应当于12月26日前出具承诺书，承诺腾退市场商户工作由其负责，于2018年2月15日前将市场清退、关停并归还产权方，露水滴公司并未依据该协商结果履行；且露水滴公司与金隅大成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中并未就协议到期后市场设施如何处理作出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或者扩建发生的费用，由承租人负担。露水滴菜市场在2011年协议履行期限内的改造扩建，并未经过金隅大成公司同意，期限届满后，露水滴公司亦未按期腾退场地，故对于该部分改造扩建费用应由露水滴公司承担。考虑市场被拆除时仍有部分残值，金隅大成公司在拆除前未能与露水滴公司进行充分有效的沟通，从而引发纠纷，故金隅大成公司应当酌情赔偿露水滴公司该项损失，金额由本院酌定。《场地租赁协议》期限届满后，露水滴公司于2016年对于菜市场的改造扩建费用，应当由其自行负担。关于拆迁过程中直接损毁的设备设施损失，根据双方提供的视频证据可以认定拆迁现场清理出部分冰柜等物品，故应当由金隅大成公司酌情给予赔偿。关于赔偿给商户的损失，露水滴公司应当负有关停菜市场、妥善安置商户的责任，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露水滴公司出资向商户进行了赔偿，故露水滴公司主张由金隅大成公司赔偿商户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电费，金隅大成公司认可拆除菜市场当天，电表内仍有未使用的电费21477.26元，该部分费用应当由金隅大成公司返还给露水滴公司。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金隅大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北京露水滴菜市场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万元；二、北京金隅大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北京露水滴菜市场有限公司电费21477.26元；三、驳回北京露水滴菜市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637元，由北京露水滴菜市场有限公司负担33550元（已交纳），北京金隅大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担108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丁 颖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梦璇书 记 员  刘晓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