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4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5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行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余良，石家庄市行唐龙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蕾，河北信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女，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行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长征，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彤，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3，女，195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行唐县。 原审原告：刘某2，女，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行唐县。 原审被告：刘某4，男，197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行唐县。 原审被告：刘某5，男，199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行唐县。 上诉人李某、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3及原审原告刘某2、原审被告刘某4、刘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5民初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驳回刘某1、刘某3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的第一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李某给付刘某1、刘某332550.95元，程序违法。李某提起诉讼是请求继承刘盼来的遗产，没有请求其它事项，刘某3、刘某1又没有提起反诉，很显然一审判决第二项是错误的，是违反法定程序的。李某不欠刘某1、刘某332550.95元，刘盼来住院期间的医药费不是刘某1、刘某3交付，是李某交付的，因为刘某1、刘某3持有的票据不是原始发票，是交付凭证，是李某交给刘某1、刘某3我交的，刘盼来出院后，李某进行了结算。原始发票在李某手中，已交到乡政府卫生院进行了报销。李某报销后，至今已近10年，刘某1、刘某3没有主张过权利。2017年8月刘某1、刘某3及刘某4将李某的院门给锁了以后，2017年8月28日李某起诉刘某1、刘某3，其二人没有提起给李某的垫付。药费从时效上已超过3年，何况刘某1、刘某3没有给垫付医药费，她们提交的8张收据349.5元不是门诊票发票，只是8张收据，不是住院结算单。在私人诊所2160元的药费更不能认定，因这不是票据又不是证明。宋运起执业是否合法，是否是晋州市人，上面也没有宋运起的签字，没落款时间，没加盖诊所的印章，该诊所是什么性质，宋运起是否具备执业资格，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很显然该证明无效，一审判决认定2160元的债务是刘盼来生前债务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刘某1、刘某3提交丧葬费的票据更不能认定，刘盼来用的棺材根本不是柏木材，是松木的。在一审庭审中，李某提出对棺材进行鉴定是柏木还是松木，一审法院没有核对该证据，上面没加盖陕北寿材的印章，出具证明人也没出庭作证，不能确定该证据的真伪性，该证明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关于荣珍布店出具的证明，第一份有荣珍布店的印章，第二份没有印章，谁出具的证明都没有经收人签名，荣珍布店也没有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没有进行核实，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刘某1、刘某3提交的丧葬清单更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为上面没有年月日，没有注明谁的丧葬清单，是谁出具的丧葬清单，很难确认该证明的真伪性，一审判决认定该证据作为定案的证据与法与情与理相悖。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李某给付刘某1、刘某332550.95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为此提起上诉。 刘某1答辩称，一审法院把钱判给我们是因为我们确实花钱了。李某的上诉理由说她没有主张与我们无关，因为我们在一审答辩的时候提出的这个问题。 刘某3答辩称，我的钱该给我的应该给我。 刘某1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之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依法判令李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刘某1与李某继承纠纷一案，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一审判决根据一份真实性存疑的“分家单”，认定刘盼来、刘某4于××××年××月××日进行分家析产存在严重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1、庭审中，刘某1多次要求李某提供“分家单”原件，但李某以“原件已丢失”、“原件被刘某3骗走了”等理由未能提供，该说法前后不一，无法相互印证，只是李某不能提供原件的说辞。刘某1多次申请法院对“分家单”原件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九十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故一审法院不能仅依据“分家单”复印件认定刘盼来、刘某4于××××年××月××日进行分家析产，该复印件并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不应予以采信。2、判决中认定“原告李某所诉宅院应为赵美荣以分家方式赠予刘盼来的个人财产”，足以证明该宅院系赵美荣所有，而“分家单”对该处宅院进行处分，除了有三位经办人的签字外，既没有得到赠与人赵美荣的签字认可，也没有受赠人刘盼来和刘某4的签字确认，并不符合《合同法》关于赠与的构成要件，故该“分家单”上对该宅院的处分并不能成立。3、“分家单”上仅有的三位经办人，其中刘国云已经去世，无从考证，刘某6与刘某7也均出庭作证，表示从未接受过宅院所有权人赵美荣的委托，对刘盼来和刘某4兄弟进行分家析产，“分家单”上的签名也并非自己亲笔所写，故该“分家单”的真实性存疑，依法不应采信。二、一审法院不能以李某长期居住在涉案宅院、刘某1未提异议为由，佐证李某已自然取得该宅院的所有权。自涉案宅院建成直到2010年9月30日赵美荣去世，该宅院的所有权人均为赵美荣。在赵美荣去世后，该涉案宅院作为其遗产一直未被分割，应由刘盼来、刘某4、刘某3、刘某1、刘某2五兄弟姐妹共同共有。无论李某在此居住多久，都不能改变五人共同共有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刘某1从未作出书面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以李某长期居住在涉案宅院，且刘某1未提出任何异议为由，佐证已经分家析产的事实，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清、证据存疑的情况下，仍然判令李某对涉案宅院享有继承权，侵害了刘某1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之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李某答辩称，一、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二、一审判决第二项认定事实明显不符，应予改判。具体理由在我的上诉状中已明确阐述。 刘某3答辩称，没有意见。 刘某2、刘某4、刘某5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座落于行唐县刘彦魁）房屋3间及院落由原告继承，所有权归原告，被告4人不得干涉。 刘某2在一审法院受理后，书面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刘某2参加诉讼申请称，李某诉刘某4、刘某3等四人为继承纠纷一案中，李某主张继承的房屋及院落为申请人母亲赵美荣所有，现赵美荣已经去世。申请人作为赵美荣的女儿，为其法定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权，故申请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一）》第七十条的规定，申请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要求依法继承该宅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刘盼来与原告李某系夫妻关系，与原告刘某2、被告刘某4、刘某3、刘某1系兄弟姊妹关系，被告刘某5系被告刘某4之子。××××年××月××日，刘盼来与原告李某结婚，居住于行唐县本案诉争房屋处。2012年农历五月二十七日，刘盼来因病去世。 案涉诉争房屋院落所占宅基地面积为0.28亩，建有北房三间，系于××××年盖建，当时的家庭成员有母亲赵美荣及儿子刘盼来、刘某4、女儿刘某1、刘某2，被告刘某3此时已结婚。1992年完成的行唐县清理宅基地登记表载明，该处房屋的户主为刘盼来，共居成员为刘盼来、赵美荣、刘盼民。2004年农历十一月二十四日赵美荣去世。2012年农历五月二十七日刘盼来去世后，原告李某一直在案涉诉争房屋居住。 2017年6月份，被告刘某3将案涉诉争房屋的大门换锁，与原告李某产生纠纷。原告李某于2017年8月28日起诉，要求本案被告刘某3排除妨害。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冀0125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现居住的房屋，位于，是××××年××月××日刘盼来与刘某4弟兄二人分家所得，当时约定刘盼来分得的是新房，刘某4分得的是旧房，新房补给旧房5000元现金，分家单形成后，刘某4为结婚，刘盼来将新房子让给了刘某4，旧房由刘盼来居住，即原告现居住的房屋。××××年××月××日原告与刘盼来登记结婚后，一直在此居住，刘盼来去世后原告一直在该宅院内居住，该宅院登记在刘盼来名下。……李某对本案涉案房屋具有合法居住权，被告刘某3不能以曾为原告垫付费用为由侵犯原告李某的合法权益”。该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2019年1月14日，李某因与刘某4、第三人刘安发生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遂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冀0125民初218号民事判决书，引用了（2017）冀0125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关于刘盼来与刘某4已经分家的事实。 庭审中，四被告提交刘盼来生前住院，住院费为21078.38元和7497.07元用药清单两份，石市医疗保险门诊票据8张计款345.95元、张金海、晋州宋运起出具治癌症药方及结算白条2张计款2160元、办理刘盼来丧事花费票据、白条共4张计款30045元，证明其对刘盼来生前死后均垫付过费用。原告李某否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死亡时未留遗嘱的，其遗留的合法财产可以由其继承人依法继承。继承自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被继承人刘盼来死亡时，母亲赵美荣已经去世，第一顺序继承人唯有原告李某一人，因此，原告李某可依法继承属于刘盼来的遗产。 就本案而言，刘盼来、刘某4兄弟二人是否于××××年××月××日分家，即赵美荣是否对刘盼来、刘某4二兄弟进行了分家析产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首先，一审法院（2017）冀0125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及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终8163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判决确认了刘盼来、刘某4兄弟二人分家的事实。其次，案涉宅院在原告与刘盼来结婚前一直由刘盼来居住，结婚后由原告与刘盼来共同居住，刘盼来去世后，原告一直在此居住，直至与刘某3发生纠纷。刘某4则一直在另外盖建的宅院居住生活。在刘盼来与原告李某长期居住并有效管控涉案宅院的过程中，各被告及原告刘某2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结合农村分家析产的风俗习惯，刘盼来、刘某4弟兄二人一直各自生活且相安无事的事实，以及分家单涉及家庭财产各方面、土地、房产及赡养老人的内容与刘盼来、刘某4弟兄二人在××××年××月××日的生活状态相符合的实际情况，可以佐证刘盼来、刘某4已经分家析产的事实。原告虽不能提供分家单原件，且被告方否认分家单及分家事实，并申请了证人刘某6、刘某7出庭作证，考虑到刘某7（刘耀贵）系被告刘某3丈夫，与被告方存在利害关系，刘某6作为无利害关系人所作证言不足以排除分家单的真实性，故不采信证人刘某7、刘某6的证言。再次，被告方提交的遗嘱中，写明刘盼来名下的房子和地归刘某5所有，从侧面印证了刘盼来、刘某4弟兄分家的事实。 根据被告方的陈述，其提交的遗嘱，系由被告刘某1代书，见证人为刘某4、刘某3、刘某1、刘某2，遗嘱载明刘盼来的财产继承人为刘某5，而刘某4与遗嘱财产继承人刘某5系父子关系、刘某3、刘某1、刘某2与遗嘱财产继承人刘某5系姑侄关系，且在本案中均与原告李某诉争涉案宅院的继承权，故遗嘱中所列的刘某4、刘某3、刘某1、刘某2等人均系利害关系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因该遗嘱没有无利害关系人作见证，故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予以采信，所涉被继承人刘盼来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 综上，原告李某所诉宅院应为赵美荣以分家方式赠予刘盼来的个人财产，原告李某作为刘盼来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对此宅院享有全部继承权。 被告刘某3、刘某1称为刘盼来生前治病垫付药费，因被告只提交了刘盼来住院用药清单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被告关于为支付刘盼来住院费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交门诊费票据计款345.95元、在私人诊所治病药费2160元及在刘盼来去世后为其垫付丧葬费用计款30045元，三项合计32550.95元，考虑到刘盼来没有亲生孩子，被告刘某3、刘某1基于兄妹感情，为刘盼来垫付上述费用符合常情；在私人诊所看病无正式发票及处理刘盼来丧葬事宜以白条证明符合民间交易习惯，应予认定。原告李某享受继承权利的同时亦应承担因继承所产生义务，原告李某应对上述32550.95元费用予以清偿。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一审判决：一、原告李某对行唐县登记户主为刘盼来的宅院（四至为：东至史振群、西至道、南至道、北至刘彦魁，折合面积0.28亩）及三间房屋享有全部继承权。二、原告李某给付被告刘某1、刘某332550.95元。（限判决生效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李某负担50元，由四被告共同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关于案涉宅院是否为刘盼来遗产的问题。依据生效判决确认，刘盼来与刘某4已经分家，刘盼来和李某登记结婚后一直在案涉宅院居住，该宅院登记在刘盼来名下，刘某4在他处另建宅院居住。刘盼来去世前，刘某4、刘某1等人均未对此提出过异议。结合上述事实及分家单内容，原审认定刘盼来和刘某4已分家析产的事实并无不当。李某虽未提供分家单原件，刘某1、刘某3否认已分家析产的事实，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刘某7系刘某3丈夫，与刘某1、刘某3存在利害关系，证人刘彦根单独证人证言亦不足以否定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且刘某1提供的遗嘱写明刘盼来名下的房子和地归刘某5所有，亦从侧面印证刘盼来与刘某4已经分家析产的事实，故刘某1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案涉宅院为刘盼来母亲赵美荣以分家方式赠与刘盼来的个人财产，在刘盼来去世后，李某作为刘盼来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对该宅院享有全部继承权。 关于刘某1、刘某3主张垫付的医疗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问题。刘某1、刘某3提供了门诊费票据、私人诊所出具的收条，以及办理刘盼来丧葬事花费票据、白条，考虑到刘盼来没有亲生子女，刘某1、刘某3基于兄妹感情，为刘盼来垫付上述费用符合常理；在私人诊所看病无正式发票以及处理刘盼来丧葬事宜以白条证明也符合民间交易习惯。李某虽对刘某1、刘某3垫付费用的事实不认可，并称给了10000元出葬费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且刘某1、刘某3也实际支出上述费用，故原审判决李某承担给付义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某、刘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李某、刘某1各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靖 审判员 李 祥 审判员 高瑞江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