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2民终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楚立，男，199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高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剑锋，广东冠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玲，女，199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骞，广东政勤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梁楚立因与被上诉人陈海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4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楚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剑锋、被上诉人陈海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楚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海玲的全部诉讼请求；2.陈海玲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案涉款项是梁楚立与陈海玲双方恋爱期间所产生，是共同同居共同所支出的费用，并非民间借贷，包括以陈海玲名义向捷信消费金融有限公司的借款、因共同购车而向工商银行的车贷等共同支出的费用，这些费用均是共同支出而非民间借贷。2020年6月12日，双方的微信沟通存在重大误解，而且梁楚立也没有确认欠陈海玲7万元。至于微信转账记录及支付宝转账记录，梁楚立一审中也提交了大量转账款项给陈海玲的证据，其中梁楚立转账给陈海玲有5万多元，且恋爱期间双方共同消费支出、旅游支出绝大部分是由梁楚立支付，再加上陈海玲的手机、化妆品等物品也均由梁楚立支出，全部费用达10多万元。如果陈海玲认为其通过微信、支付宝等转账给梁楚立的款项属其出借给梁楚立的借款，同理，梁楚立通过微信、支付宝等转账给陈海玲的款项也应视为梁楚立出借给陈海玲的借款，两者应予以抵减，并且恋爱期间所支出的费用也应由陈海玲向梁楚立返还。一审法院对此却没有予以核实，只是告知梁楚立对此可以另案主张。梁楚立认为，既然本案处理的是双方之间的款项纷争，理应在本案一并处理。经双方互相转账的款项抵减和梁楚立支出的费用抵减后，梁楚立根本没有欠陈海玲任何款项，相反陈海玲却欠梁楚立款项，对超出部分款项，梁楚立保留再另行主张的权利。综上，为维护合法权益，梁楚立提起上诉，恳请法院依法作出公正裁决。陈海玲口头答辩称，陈海玲有大额转账给梁楚立，转账款项是否认定为民间借贷，应该结合陈海玲自身经济条件去综合判断，且由于陈海玲借款给梁楚立购买车辆导致陈海玲拖欠多笔借款，目前负债累累。在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反映陈海玲多次向梁楚立进行催收还款，梁楚立认可欠款7万元的事实。因此，双方构成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法院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梁楚立的上诉请求。陈海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梁楚立立即偿还借款146251.51元；2.梁楚立支付借款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从2020年7月20日开始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在庭审过程中，陈海玲明确其诉讼请求如下：1.梁楚立立即向陈海玲偿还捷信贷款本金3万元及利息26991.84元；2.梁楚立向陈海玲偿还其他借款本金2.44万元；3.梁楚立向陈海玲支付购车贷款经济损失14318.47元；4.梁楚立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陈海玲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全部欠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5.本案诉讼费用由梁楚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海玲与梁楚立于2018年8月初开始确立恋爱关系，先同居在梁楚立家中，后来一起到敏捷城租房居住至2020年3月左右。陈海玲分别于2019年11月10日、12月12日通过支付宝给2梁楚立转账970元、8500元；分别于2019年9月7日、2020年1月23日、2月25日、3月4日、3月10日、4月29日、5月7日、5月9日及6月8日通过微信给梁楚立转账1000元、1000元、400元、430元、2500元、4300元、1600元、1700元及1700元。上述转账共2.41万元。2019年5月7日，陈海玲向捷信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借款3万元，借期为48个月，月贷款利率2%，月客户服务费1%，折算年化综合息费率36%，月还款1187.33元。陈海玲当日获得该款项并把贷款3万元全部通过微信转账转给了梁楚立。2019年4月30日，梁楚立到“完美精品”二手车行试驾汽车而发生交通事故。庭审过程中，梁楚立确认其去试驾车辆是为了体验驾驶的感觉，并确认其因为撞坏了试驾车而应车行要求购买了所试驾的车辆，并登记在陈海玲名下，购买车辆的款项来源于借贷，由陈海玲贷款后转给梁楚立再交给车行。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2020年3月12日止，陈海玲每月偿还款项1424.43元，十期共14244.30元；2020年4月9日，陈海玲一次性还清该贷款余额共34106.45元。此外，陈海玲为该车购买了保险，支出两笔保险费分别为1250元、3094.60元，共4344.60元。2020年4月9日，陈海玲、梁楚立一起把车以3.7万元的价格出售，所得款项除清偿了贷款外，余额由陈海玲支取。2020年6月12日星期五，陈海玲、梁楚立通过微信沟通，陈海玲要求梁楚立还清供车款、捷信以及信用卡款项，梁楚立表示会偿还；陈海玲告知梁楚立欠款总共70189.37元，梁楚立开始回复于“15号晚上当面计清”，星期六早上确认陈海玲所报金额7万元。陈海玲经向梁楚立追讨款项无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陈海玲主张梁楚立归还欠款所引起的纠纷，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所涉款项主要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为以陈海玲名义向捷信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所借的款项，根据其月供1187.33元、共供48个月，核算该部分本息共56991.84元，即本金3万元、利息26991.84元，这笔贷款虽然以陈海玲名义所借，但陈海玲获得该贷款后即通过微信转账形式划给了梁楚立，并由梁楚立支配使用，可见该款项实际上是梁楚立所借；梁楚立否认此为其借款与事实不符，理据不足，对其该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第二部分为陈海玲通过微信或支付宝转账给梁楚立的款项，合共2.41万元；第三部分为归还在工商银行获得的车辆贷款所支出的款项共52895.35元，包括2019年6月12日起至2020年3月12日止共十个月的还款总金额14244.30元、2020年4月9日一次性归还贷款余额34106.45元、手续费200元以及购买车辆保险所支出的保险费4344.60元；该部分款项有陈海玲提供的并经庭审质证的账单详情、案外人方某明与陈海玲的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该院予以确认；同时，梁楚立在庭审过程中确认当天试驾只是为了尝试驾驶感觉、最终买车是因为其在试驾过程中损坏了所试驾车辆而被要求购买，由此可见，陈海玲、梁楚立之间并没有购买该车辆的共同意思表示，该车辆属于梁楚立的个人财产；此外，由于陈海玲、梁楚立均确认两人把车辆以3.7万元的价格出售，款项由陈海玲收取，陈海玲确认款项用于归还贷款余额外，余下由自己支配，结合前述陈海玲于2020年4月9日还贷款余额34106.45元、手续费200元，该院确认陈海玲收取卖车所得款项2693.55元。综合以上查明的事实，结合陈海玲于2020年6月12日向梁楚立追偿欠款以及梁楚立确认偿还且确定金额为7万元的事实，该院确认梁楚立尚欠陈海玲借款7万元，梁楚立应把该款项归还给陈海玲。陈海玲与梁楚立确认款项后，于2020年7月20日起诉时又分三项主张合共95710.31元，但所举证据不足以推翻其已与梁楚立共同确认的数额，对其主张的金额中超出7万元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梁楚立确认偿还7万元给陈海玲后，至今未清偿欠款，该行为构成违约，陈海玲要求其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日止的利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应以7万元为本金计算。梁楚立所提的抗辩意见与该院认定不一致，均与事实不符，该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梁楚立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尚欠借款本金7万元给陈海玲；二、梁楚立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向陈海玲支付借款利息(该利息以实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7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日止)；三、驳回陈海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梁楚立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13元(陈海玲已预交)，由陈海玲负担838元，梁楚立负担775元。本院二审期间,梁楚立提交如下新证据：1.微信转账给陈海玲的电子凭证，合共转账51830.55元；2.支付宝消费凭证，合共23186.83元；3.微信消费凭证，合共19391.17元。以上三项合共款项94408.55元。4.梁楚立与陈海玲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上述四组证据拟证明双方相识恋爱期间产生的支出费用，并非民间借贷，梁楚立也向陈海玲转账以及共同消费合共94408.55元，该部分费用应该在本案予以扣减。梁楚立一审期间已提交上述部分证据，但一审法院没有认定采纳，判决书也没有记录。陈海玲针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梁楚立提交的证据没有原件核对，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存疑，对关联性不认可。1.梁楚立本人在一审期间的陈述以及上诉状反映其列举的转账记录都是恋爱期间的共同支出，并非借款；2.转账记录备注了所谓“情话”，表述转账记录是梁楚立对陈海玲的赠与；3.陈海玲也因为双方恋爱期间赠与梁楚立多笔款项，一审期间陈海玲没有提出此款项，陈海玲仅仅针对借款给梁楚立的证据进行列举。陈海玲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8月至2020年3月期间，陈海玲与梁楚立确立恋爱关系，双方先同居在梁楚立家中，后来一起到敏捷城租房居住生活至2020年3月分手。陈海玲与梁楚立恋爱同居期间，双方经济往来频繁，生活开支共同支出，共同消费，根据双方提供的银行转账、微信转账记录及支付宝消费凭证反映，陈海玲向梁楚立转款共5.41万元，梁楚立向陈海玲转款或消费支出共94408.55元。另外，陈海玲与梁楚立协商以陈海玲名义购车，以陈海玲名义向捷信消费金融贷款公司贷款3万元、向工商银行申请贷款3.9万元购车，之后所购车辆已出售，所得款项用于归还购车贷款，向捷信消费金融公司的贷款也是以陈海玲名义予以归还。此后，陈海玲在微信中向梁楚立催收还款共70189.37元，梁楚立先后回复“15号晚上当面计清”，“我信你7万就7万”，“钱我会还你……我只是唔想无左你，失去你”等内容。诉讼期间，双方对涉案款项的性质存在分歧，陈海玲主张其向梁楚立出借款项要求梁楚立归还，梁楚立抗辩称系双方同居期间共同生活开支和消费的款项，此款无需归还，双方相互转款应予以抵减。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7万元款项性质如何认定，梁楚立应否归还7万元本息给陈海玲。经查证，陈海玲与梁楚立恋爱同居生活期间，双方经济往来频繁，相互之间均有银行转账、微信转账记录及支付宝消费凭证等记录，生活开支共同支出，共同消费，现有证据显示陈海玲向梁楚立转款共5.41万元，梁楚立向陈海玲转款或消费支出共94408.55元，以陈海玲名义向捷信消费金融贷款公司贷款3万元及向工商银行申请购车贷款3.9万元，上述两笔贷款已还清。根据以上事实及相关证据，陈海玲起诉主张出借款项给梁楚立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陈海玲在微信中曾向梁楚立催收还款共70189.37元，结合梁楚立先后回复“15号晚上当面计清”，“我信你7万就7万”，“钱我会还你……我只是唔想无左你，失去你”等微信记录内容分析，梁楚立没有明确向陈海玲借款7万元的意思表示，其答应还钱是基于挽留或希望与陈海玲和好的前提。因此，结合双方共同生活、共同开支、相互转账及微信沟通等事实和证据综合分析，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7万元为借款性质，陈海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梁楚立上诉主张其没有向陈海玲借款7万元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本院根据梁楚立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查明事实予以改判。因梁楚立二审期间举证致使案件改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梁楚立负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部分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本案由于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部分事实认定发生变化而改判。梁楚立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4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海玲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13元(陈海玲已预交)，由陈海玲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25元（梁楚立已预交），由梁楚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碧媛审 判 员 何 桑审 判 员 苏振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林诗勉书 记 员 何连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