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8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度市人民政府招待所，住所地山东省平度市。 法定代表人：刘光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书华，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伟，男，196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华力餐饮娱乐城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度市。 法定代表人：张德智，董事长。 上诉人平度市人民政府招待所（以下简称平度市招待所）因与被上诉人王建伟、青岛华力餐饮娱乐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力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6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度市招待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2008年1月16日至2019年12月6日平度市招待所与王建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平度市招待所不向王建伟支付生活费14532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建伟、华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建伟自1994年7月起与华力公司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已为仲裁裁决书所确认，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994年7月王建伟到华力公司工作，1996年4月26日华力公司的工作人员刘召娟将王建伟的档案和养老保险金手册提走。1996年12月1日王建伟与华力公司签订停薪留职协议书，王建伟每年向华力公司上交停薪留职费1600元，停薪留职期间，华力公司停发王建伟的工资和福利待遇。1997年12月1日王建伟与华力公司再次签订停薪留职协议书，约定王建伟每年向华力公司上交停薪留职费3000元，协议其他内容相同。华力公司虽然没有为王建伟办理劳动关系转移的相关手续，但自1994年7月起为王建伟提供工作岗位、支付劳动报酬，并于1996年4月26日从平度市招待所处将王建伟的档案及养老保险手册提走保管，依法应当认定王建伟自1994年7月起与华力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平度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2005】平劳仲案字第303号裁决书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该裁决书送达后，王建伟并没有起诉，裁决书认定的事实和裁决结果对王建伟具有约束力。二、平度市招待所与王建伟之间仅是没有办理养老保险转移手续，并不是劳动关系的存续，且导致养老保险手续没有转移的责任并不在平度市招待所，一审认定错误。1.根据类案检索最高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裁判观点，我国现行法律并未禁止劳动者同时与多个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只要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部文件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要件，就应当认定为劳动关系。平度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2005】平劳仲案字第303号裁决书已认定王建伟自1994年7月起与华力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王建伟对裁决书认定的事实及裁决结果并无异议。平度市人民法院(2006)平民一初字第1203号民事判决书、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青民一终字第113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我国相关劳动法律规定，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用人单位应当是单一的”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平度市人民法院(2006)平民一初字第1203号民事判决书、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青民一终字第1134号民事判决书、平度市人民法院(2007)平民一初字第1166号民事判决书、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青民一终字第159号民事判决书错误的裁判观点所作的判决也是错误的。2.1996年4月26日华力公司从平度市招待所将王建伟的档案及养老保险手册提走保管，王建伟的档案及养老保险手册不在平度市招待所处，平度市招待所无法为王建伟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导致王建伟劳动关系不能转移的责任不在平度市招待所，而在华力公司与王建伟。3.王建伟1996年12月1日、1997年12月1日先后二次与华力公司签订停薪留职协议，王建伟缴纳停薪留职费给华力公司，华力公司为王建伟缴纳养老保险，王建伟与华力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王建伟自1994年7月开始没有为平度市招待所提供过劳动，平度市招待所也没有向王建伟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平度市招待所与王建伟存在劳动关系、支付生活费，适用法律错误。五、王建伟停薪留职开办个体手机店，从事有报酬的工作，并不是平度市招待所安排其待岗，其要求平度市招待所支付生活费没有依据，一审判决错误。六、一审法院没有进行类案检索，没有对平度市招待所提交的类案判决是否参考予以说明，程序违法。七、本案应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程序违法。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平度市招待所的上诉请求。 王建伟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平度市招待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王建伟与平度市招待所自2008年1月16日至2019年12月6日存在劳动关系。平度市人民法院（2007）平民一初字第1166号民事判决书、（2008）青民一终字第159号民事判决书均已生效，两份判决书能够证明王建伟至2008年1月15日二审判决书作出之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08）青民一终字第1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平度市招待所有义务安排王建伟的工作，而平度市招待所却不为王建伟安排工作，不履行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王建伟与平度市招待所在2008年1月16日至提出仲裁之日起属于待岗阶段，在双方没有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应当确认双方存在法律上的劳动关系。2.平度市招待所以王建伟自1994年8月至2019年12月6日没有给平度市招待所提供过劳动为由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王建伟虽然没有给平度市招待所提供过劳动，但系基于平度市招待所将王建伟外派至华力公司工作，王建伟无法直接为平度市招待所提供劳动。3.王建伟的确从事过个体经营业务，但系因平度市招待所不给王建伟安排工作造成的，在平度市招待所拒不履行其法定义务的情况下，王建伟为了生存只能自己谋生。4.平度市招待所与王建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且王建伟多年来一直要求平度市招待所安排工作和投缴社会保险，不存在平度市招待所所说的长期两不找现象。二、一审法院判令平度市招待所向王建伟支付基本生活费合法有据。由于王建伟与平度市招待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平度市招待所拒不为王建伟安排工作，应当支付王建伟基本生活费。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对该案适用简易程序已告知诉讼参与人，各方均未提出异议，因此审理程序没有瑕疵。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得当。请求驳回平度市招待所的上诉，维持原判。 华力公司未作答辩。 平度市招待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8年1月16日至2019年12月6日平度市招待所与王建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平度市招待所不向王建伟支付基本生活费14532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建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平度市招待所为事业单位，华力公司为企业。王建伟于1987年9月到平度市招待所处工作，系工人身份，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1993年9月，平度市招待所与青岛华兴印绣工艺品厂、香港先力有限公司合资成立了华力公司。1994年7月，平度市招待所安排王建伟到华力公司娱乐部工作。平度市招待所向平度市机关事业单位保险办公室为王建伟缴纳了1994年7月份之前的社会保险费，此后再未为其缴纳。1996年12月1日，华力公司与王建伟签订停薪留职协议书，王建伟每年向华力公司上交停薪留职费1600元，停薪留职期间，华力公司停发王建伟的工资和福利待遇。1997年12月1日，华力公司与王建伟再次签订停薪留职协议书，王建伟每年向华力公司交纳停薪留职费3000元。1999年华力公司通知王建伟离岗。2001年12月18日华力公司被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2005年11月11日，王建伟与其在华力公司工作的同事共6人以平度市招待所与华力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平度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平度市招待所与华力公司返还风险金、缴纳1994年7月后的社会保险费、安排工作或办理相关手续。2006年2月9日，平度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05〕平劳仲案字第303号裁决书，裁决：华力公司返还王建伟五位同事风险金、给王建伟等6人缴纳1994年8月至2005年10月的社会保险费并办理失业手续、驳回6人对平度市招待所的申诉。华力公司不服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2006年6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06）平民一初字第12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力公司返还王建伟同事风险金、驳回华力公司及王建伟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建伟等人不服上诉。2006年10月16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青民一终字第11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06年12月29日，王建伟再次向平度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与平度市招待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平度市招待所为其安排工作或办理失业手续、缴纳各种社会保险费。2007年3月8日，仲裁委驳回了王建伟的请求。王建伟不服起诉。2007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07）平民一初字第116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平度市招待所、王建伟未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判决平度市招待所、王建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驳回王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平度市招待所不服提起上诉。2008年1月15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青民一终字第1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建伟的工作安排带有一定的派遣性和借用性，在华力公司已经进入清算程序、停止经营的情况下，平度市招待所有义务接收、安置其派遣职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9月24日，王建伟投诉要求平度市招待所为其缴纳1994年8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2019年10月12日，平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平人社监告字〔2019〕第19号劳动保障监察告知书，认为根据生效判决能够证明1994年8月至2008年1月平度市招待所、王建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平度市招待所否认2008年2月至2019年9月期间与王建伟存在劳动关系，因上述期间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产生较大争议，故对王建伟的投诉予以中止处理，待中止情形消除后，再依法恢复调查。 2019年11月8日，王建伟以平度市招待所为被申请人第三次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依法确认双方自1987年9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平度市招待所支付王建伟自1998年12月至今的基本生活费303961元。3.平度市招待所为王建伟立即安排工作岗位。2020年3月23日，平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平劳人仲案字〔2019〕第891号裁决书，裁决：一、平度市招待所、王建伟在2008年1月16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平度市招待所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建伟基本生活费14532元。三、驳回王建伟对平度市招待所的其他仲裁请求。平度市招待所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王建伟未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王建伟收到仲裁裁决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视为其对仲裁裁决书的认可。一审法院及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平度市招待所、王建伟1987年9月至2008年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青民一终字第1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平度市招待所有义务接收、安置其派遣职工，该判决作出后，平度市招待所未举证证明其曾安排王建伟回单位工作，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故王建伟要求确认双方2008年1月16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主张其在2008年1月16日至2019年11月期间一直待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平度市招待所未给王建伟安排工作，根据相关规定，平度市招待所应当支付王建伟2018年1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共计12个月的基本生活费14532元（1730元×12个月×70%）。王建伟在平度市××排其工作的情况下，从事其他工作以维持家庭生活，符合常理，平度市招待所据此作为不支付王建伟生活费的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平度市招待所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力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质证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度市招待所与王建伟2008年1月16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平度市招待所付给王建伟生活费14532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平度市招待所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平度市招待所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平度市招待所提交青岛市城镇合同制工人转移审批表、录用工人审批表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王建伟的身份是城镇合同制工人，1991年1月10日由平度市吕剧团转到平度市招待所工作，一审法院认定王建伟1987年9月到平度市招待所工作错误。王建伟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王建伟于1987年9月份到平度市招待所工作。因王建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平度市招待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平度市招待所未对（2008）青民一终字第159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再审，该判决书作出后，其未安排王建伟进行工作。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已生效的本院（2008）青民一终字第1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平度市招待所与王建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平度市招待所有义务接收、安置王建伟。此后平度市招待所亦未与王建伟解除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平度市招待所与王建伟2008年1月16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平度市招待所一直未按照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安排王建伟进行工作，一审法院判令其支付王建伟一年基本生活费，处理正确，本院不予变更。关于平度市招待所上诉所称程序问题。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本院对于平度市招待所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平度市招待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平度市人民政府招待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李 蕾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 恬 书记员  赵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