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宁，女，196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山东玄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迟海涛，男，197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莱山区。原审第三人：李军，男，197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李宁因与被上诉人迟海涛、原审第三人李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20）鲁0602民初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停止查封执行烟台市芝罘区建昌五巷12号房屋(安置房为胜利小区5号楼31单元C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关键性细节在书面异议及本案庭审中的陈述互不一致错误。上诉人不论是在书面异议还是在一审庭审中，均如实讲述事情经过，并没有不一致或不符合常理的地方；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直至2019年拆迁办通知办证才得知房屋查封，不符合常理，是错误的。因原审第三人前妻阻挠，导致第一次过户时未能成功，上诉人为此多支付了5万元购房款，且上诉人之母还因此补偿了原审第三人前妻3万元。而在第二次办理过户时，因涉及房屋拆迁，对房产证进行了封存，导致无法过户，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非常不满。所以在原审第三人因自己原因导致房产被查封时，其根本不敢将此事告知上诉人；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至今未实际占有使用房屋，不合常理，是错误的。上诉人如果要实际占有房屋，需向拆迁办补足房屋差价款23余万元。在房屋无法过户、原审第三人前妻不配合过户的情况下，上诉人不敢冒险交纳差价款。所以上诉人直到可以办理房产过户时，才处理与该房屋的相关事宜，进而得知房屋已被查封的事情。被上诉人迟海涛答辩称：涉案房屋依法属于原审第三人所有，上诉人所提异议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李军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查封执行烟台市芝罘区建昌五巷12号房屋；2、确认烟台市芝罘区建昌五巷12号房屋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迟海涛与第三人李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以（2017）鲁0602民初658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第三人李军偿还被告迟海涛借款本金2838067.67元、支付利息794943元（自2016年1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2838067.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7年5月31日，扣除已支付的170000元），同时自2017年6月1日起继续以2838067.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审理期间的2017年6月21日，一审法院以（2017）鲁0602执保字第89号裁定书查封了涉案房屋，查封期限为三年。宣判后，第三人李军不服提起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鲁06民终522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因第三人李军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被告迟海涛遂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第三人之姐即原告李宁就涉案房屋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执行异议书，诉称：原告与第三人早在2012年10月10日就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第三人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原告，同日，原告将购房款全部支付给第三人，第三人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原告，由于涉案房屋系（万达广场）胜利小区旧房改造拆迁范围，房产证都统一交给拆迁办封存，无法及时办理过户手续，但拆迁安置协议书及相关拆迁手续均由原告办理，涉案房屋的安置房为胜利小区5号楼31单元C号，该房屋实际由原告占有使用，故请求终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2019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以（2019）鲁0602执异14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原告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2011年1月14日，第三人李军作为买受人，在房屋买卖合同中签字，购置了涉案房屋，登记在李军名下。第三人与案外人黄书君于2003年3月28日结婚，婚后生育一女李昕芮，2012年10月9日离婚，二人离婚时对财产的处理未涉案涉案房屋。2019年5月15日，黄书君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之诉，要求确认烟台市芝罘区兴尧路21号内6号房屋所有权归李昕芮所有，确认涉案房屋以及烟台市芝罘区幸福路42-1024号房屋（下称幸福路房屋）由黄书君、李军共同共有，由双方各占50%的所有权，一审法院立（2019）鲁0602民初9495号案，在该案中，第三人辩称，涉案房屋在拆迁之前，也是第三人与黄书君离婚前已转让给李宁，由李宁代替李军、黄书君签署产权调换协议，2012年7月31日李宁与黄书君、李军去办理过户，因黄书君不配合所以未办成。2019年9月2日，一审法院以（2019）鲁0602民初94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幸福路房屋由黄书君、李军各半所有，驳回黄书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黄书君不服提起上诉，现该案尚处于二审审理过程中。又查，涉案房屋现已拆除，安置房屋为胜利小区5号楼31单元C号（下称胜利小区房屋）。诉讼中，关于涉案房屋的买卖过程。原告李宁及第三人李军共同述称如下：下达拆迁公告之后，姐弟二人已就涉案房屋的买卖事宜初步口头达成一致，房产交易价格为200000元，因房产证已经封存了，两人认为是亲姐弟的口头协商，不需要书面合同，而且需要上房管局开出证明来才能签订正式合同，所以双方当时未签订书面合同；随后，原告替第三人与拆迁办签署了产权调换协议并办理相关手续；原告、第三人及父母等家里人均一直持有涉案房屋的钥匙，所以涉案房屋没有固定的居住人，是原告于2012年6月前将涉案房屋交给拆迁办了；因过户需要到拆迁办开具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于2012年7月31至拆迁指挥部开具过户证明，但开了证明当天双方没有立即办理过户，直至原告于2012年9月5日将购房款200000元一次性转给第三人后，原告、第三人于2012年10月10日才去房管局办理过户，办理过户时涉案房屋经房产部门评估价格为150000元，原告、第三人为了避税就把合同价格签订为150000元，但此时房管局告知因涉案房屋涉及拆迁，房产证被封存，所以不能过户。庭审中，原告称2017年涉案房屋被查封时原告并不知情，第三人也从未向原告告知，法院执行的时候通知原告房屋被查封，具体如何通知的庭后落实；第三人则称，查封的时候原告确实不知道，第三人与被告诉讼过程中曾告知法院房屋已出售给原告；听原告说去年或前年拆迁办要求原告领钥匙并补投资款，原告去办理时拆迁办告知原告被查封了。庭审结束后，原告向一审法院书面回复称，原告直至2019年收到可以办理不动产证书信息后，去拆迁办补投资款、领钥匙时才得知的。对于胜利小区房屋，原告称因存在争议、尚未交付投资款故一直没有收房；2016年胜利小区房屋已建成，但开发商知道房屋查封的事情，也没催促原告缴纳投资款。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供如下证据：1、2012年6月15日原告代第三人（乙方）与烟台市芝罘区住房和建设局（甲方）签订的住宅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1份、2012年7月8日烟台市芝罘区旧城旧居改造办公室给第三人打款、金额为61779元的中国银行进账单1份以及同日第三人给原告转账的金额为61779元的中国银行客户回单1份，该协议载明：甲方对乙方的涉案房屋实施征收，安置房位于胜利小区内，建筑面积约92.29平方米，乙方需交纳购房款237725元，甲方应支付乙方搬迁补助费等各项费用61779元。上述证据证明该房屋征收时，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已为原告，原告代第三人签订产权调换协议，第三人将领取的拆迁补助费61779元支付给原告，故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真实存在的。被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辩称签订产权调换协议时涉案房屋登记在第三人名下，所有权人为第三人而非原告，原告及第三人系亲姐弟，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时间为2012年10月，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2012年7月31日芝罘区胜利小区改造项目指挥部与烟台市芝罘区住房和建设局联合给烟台市房产交易中心出具的协助过户手续，该证明载明：市房产交易中心，兹有建昌五巷12号房屋产权人李军通知前去贵处办理整体房产过户手续，请贵处审核办理。证明当时原告与第三人就购买房屋办理过过户手续。被告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质证称该证据仅能证明相关部门曾于2012年7月为涉案房屋的过户出具过介绍信，而此时涉案房屋具备过户条件，而非原告及第三人所称的不能过户，且该介绍信并未注明房屋要过户给原告，而此时原告、第三人尚未签订所谓的房屋买卖合同，故该介绍信与原告无关，原告及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并不存在。3、2012年9月5日原告银行转帐凭证、电子回单凭证各1份，2012年10月10日原告与第三人去房管部门办理过户时按照要求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1份，该合同载明：原告及第三人商定房屋价格为150000元，原告于2012年10月10日一次性付清房款，双方同意于2012年10月10日交房，双方于2012年10月19日携带有关材料共同到房屋登记机构申请办理过户手续。上述证据证明原告将购房款200000元于2012年9月5日一次性支付给第三人，原告及第三人曾于2012年10月10日去房管部门办理过户手续，但因房屋涉及拆迁而未能。被告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辩称涉案房屋查封多年，但原告一直不过户，且2019年才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转账与合同价款不符，无法证明原告与第三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真是存在。4、（2019）鲁0602民初9495号民事判决书1份。该证据证明第三人离婚时分割的房产就不包括本案涉案房产，可以证明涉案房屋2012年就已经出售给李宁，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于该案中第三人就涉案房屋所陈述的“涉案房屋为拆迁房，在拆迁之前，也是第三人与黄书君离婚之前，已转让给李宁，由李宁代替李军、黄书君签署的产权调换协议，2012年7月31日李宁与黄书君、李军去办理过户，因黄书君不配合所以未办成”，原告解释称，原告与第三人最开始约定的房屋买卖价款是150000元，后来黄书君对价格不满意，就不让第三人配合原告进行房产过户，原告为了息事宁人把价格又变为200000元，并且原告和第三人的母亲还为此事补偿了黄书君30000元，这就是该案中第三人所称的一开始过户黄书君不配合办理的原因，第三人在该案是为了强调是黄书君的过错才着重谈到黄书君不配合的原因。2012年10月10日双方在房管局签订合同准备过户时黄书君没去。被告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质证称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原告应当就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涉案房屋登记在第三人李军名下，而房屋所有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法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第三人李军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如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也仅享有依据房屋买卖合同请求第三人协助过户的债权请求权，故原告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于法不合，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本案中，原告虽主张涉案房屋系其自第三人处购买，在房屋查封前原告与第三人即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其已足额支付了全部价款且因涉及拆迁等客观因素未能过户故能排除强制执行，但其对于房款的协商定价、房款的交付、涉案房屋交付、办理过户的过程、安置房屋是否占有使用等关键性细节，在其向法院提交的书面执行异议以及本案庭审中的陈述互不一致，且不符合常理，而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而且，第三人与原告系同胞姐弟，关系密切，而涉案房屋2017年6月在被告与第三人的民间借贷纠纷的审理过程中即被查封，原告、第三人则辩称第三人从未告知原告查封事宜，原告直至2019年拆迁办通知办证才得知查封，亦不符合常理，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另外，原告自述安置的胜利小区房屋已建成，但至今也未由原告实际占有使用。综上，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故其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执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判决：驳回原告李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李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6民终578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原审第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系涉案房屋已经出卖的初步证据，并且原审第三人与黄书君离婚协议中未对该房屋予以处理，不符合常理，故该案驳回了黄书君要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的诉讼请求，从而间接证明涉案房屋已不归李军所有，李军已将该房屋出售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此质证称：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涉案房屋就是原审第三人的，该证据不能证实房屋卖给了上诉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并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理由是否成立，法院应否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院关于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2017）鲁0602民初6584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2017）执保字第89号裁定查封了涉案房屋，查封期限为三年。该案判决后，因原审第三人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中，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系亲姐弟，上诉人虽主张其从原审第三人处购买了涉案房屋，并向原审第三人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但其自2012年购买至今，在房屋具备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的情况下始终未办理过户登记，依据法律规定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上诉人辩称曾因原审第三人前妻阻挠未完成过户，以此主张其对未办理过户登记不存在过错，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虽提交（2020）鲁06民终5788号民事判决书主张涉案房屋已出卖给上诉人，但该判决并未对该房屋是否出卖、该房屋所有权归属等问题作出认定，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因此，上诉人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并确认其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李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于 青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