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9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小庆，女，199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洪术（系何小庆之父），住重庆市南岸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巫山县众旺科技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巫山县工业园区管委会10楼。 法定代表人：何业元，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洪术，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丸石塑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桂溪乡红光村七组。 法定代表人：罗孝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芳，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元新，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陶俊，男，198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佳，北京市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邱先劭，男，196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 上诉人何小庆、巫山县众旺科技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丸石塑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丸石公司，原审被告陶俊、邱先劭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5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小庆、众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审核众旺公司的财产是否属实，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丸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众旺公司一直在正常经营，没有宣布破产，众旺公司提交了机器设备照片和发票等证据，可以证明众旺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该财产均存放在重庆市巫山县工业园区内。2.何小庆并不知道自己是众旺公司的股东，何小庆知道后就与公司负责人联系变更了股东，何小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作为了众旺公司的股东也没必要申请笔迹鉴定，何小庆不应该承担公司的债权债务。3.丸石公司未将增值税发票出具给众旺公司。 被上诉人丸石公司辩称，1.众旺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在执行中已经作出终本裁定。2.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全程依法依规，没有未按照程序进行判决的违规情形。3.即便何小庆当时是在校大学生，也不影响其成为股东的身份。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陶俊述称，陶俊对一审判决有异议，已经向巫山县法院提起了股东资格确认权的诉讼，法院已经受理该诉讼。 原审被告邱先劭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丸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追加陶俊、邱先劭、何小庆为（2016）川0191民初8045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1民终568号民事裁定书的被执行人，并执行其名下的财产。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执行依据：2017年8月3日，一审法院就丸石公司与众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川0191民初80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众旺公司向丸石公司支付货款238441.39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众旺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在审理过程中因众旺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8年3月6日作出（2018）川01民终5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众旺公司撤回上诉处理。 二、执行情况：上述判决生效后，丸石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9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川0191执2592号。在执行过程中，因众旺公司名下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8）川0191执259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后丸石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陶俊、邱先劭、何小庆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川0191执异29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丸石公司的追加申请，丸石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三、众旺公司章程及股东出资情况： 众旺公司于2013年9月18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300万元。重庆金算会计师事务所于2013年9月18日出具的编号为重金算会验报（2013）61号《验资报告》显示，截至2013年9月18日，众旺公司已收到出资者缴纳的注册资本人民币300万元，出资者以货币出资300万元。 2014年4月28日，众旺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将注册资本从300万元增加至1?000万元，其中陶俊增资200万元，邱先劭增资200万元，何小庆增资300万元。众旺公司2014年4月28日的《章程》第十条载明：“公司由3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陶俊认缴出资300万元（占出资比例30%），邱先劭认缴出资300万元（占出资比例30%），何小庆出资400万元（占出资比例40%）”；第十一条载明：“首次缴纳出资情况：陶俊缴纳出资额100万元（占出资比例33.33%），邱先劭缴纳出资100万元（占出资比例33.33%），何小庆缴纳出资100万元（占出资比例33.33%），出资时间均为2013年9月16日；第二次缴纳出资情况：陶俊缴纳出资额200万元（占出资比例28.5%），邱先劭缴纳出资200万元（占出资比例28.5%），何小庆缴纳出300万元（占出资比例43%），出资时间均为2014年4月28日”；第十二条载明：“公司注册资本由全体股东依各自所主缴的出资比例分一性缴纳，首次出资应当在公司设立登记以前足额缴纳”。 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众旺公司股东于2019年11月11日由陶俊、邱先劭、何小庆（退出）变更为陶俊、邱先劭、张天珍（新增），众旺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4月13日由陶俊变更为何业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众旺公司及何小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认可，众旺公司实缴资金300万元，增资700万元系认缴而未缴。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陈述、（2018）川0191执2592号执行裁定书、（2019）川0191执异299号执行裁定书、《章程》《验资报告》等证据。 众旺公司提交了2013年的记账凭证、付款凭证以及设备照片拟证明众旺公司有机械设备等可供执行，丸石公司质证后认为，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付款凭证真实存在，但交易时间为2013年并不能证明众旺公司现在有财产可供执行。众旺公司提交的2013年记账凭证、付款凭证以及设备照片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以采信。何小庆提交了学历备案表拟证明何小庆系学生，不知晓众旺公司股东及持股情况，丸石公司经质证后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学历备案表并不能否定何小庆的股东身份。何小庆提交的学历备案表不符合证据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陶俊、邱先劭、何小庆是否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是否应当追加为被执行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文义上看，“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有“超过缴纳期限后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或“不考虑缴纳期限，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两种理解，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意即股东仅在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时，才与公司一同对公司债权人承担公司财产不能清偿部分的连带责任，而所谓“出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意即股东应当按照公司章程所定的期限及数额缴纳出资额。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规定的“未缴纳或未足缴纳”应理解为“超过缴纳期限后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而“缴纳期限”则依公司章程规定。该案中，陶俊、邱先劭、何小庆对增资部分的缴纳期限已于2014年4月28日届满，而未缴纳，已违反了出资义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追加条件，故对丸石公司要求追加陶俊、邱先劭、何小庆为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众旺公司虽抗辩称其公司仍处于营业中，尚有价值200多万元的固定资产，不存在无资产可供执行的情形，但众旺公司并未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支付义务，在案件执行阶段亦未配合向法院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其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何小庆抗辩称，并不知晓自己的身份信息被用于注册众旺公司的股东，众旺公司所有的股东会决议和签名都不是何小庆本人所签，且股东信息已经于2019年11月在众旺公司的工商登记上进行了变更，故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何小庆未对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申请鉴定；其次，何小庆在首次出资期限内已实际缴纳出资，仅对增资部分未足额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何小庆作为众旺公司发起人未履行足额出资义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因此，何小庆的抗辩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追加陶俊、邱先劭、何小庆为（2018）川0191执2592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分别在未足额出资的200万元、200万元、30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4?877元、公告费310元及后续公告费，由陶俊、邱先劭、何小庆、众旺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何小庆、众旺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关于巫山县众旺科技产品开发有限公司设备寄存证明》及《公司现有大型设备清单》，拟证明众旺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经质证，丸石公司认为以上证据系众旺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证明设备的真实情况，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陶俊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众旺公司是否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述。 原审被告陶俊向本院提交起诉状及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陶俊不是众旺公司的股东。经质证，何小庆、众旺公司认可该证据；丸石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按照二审法院有限审理的原则，本院只针对上诉人何小庆、众旺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本院对陶俊提交的证据不予评述。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众旺公司是否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及是否应追加何小庆为（2018）川0191执2592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追加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的构成要件有二，一是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二是股东未足额缴纳出资。 关于何小庆是否足额缴纳出资。本案中，何小庆主张并不知晓自己的身份信息被用于注册众旺公司的股东，众旺公司所有的股东会决议和签名都不是何小庆本人所签。对此，本院认为，众旺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均显示何小庆是众旺公司的原始股东，何小庆否认自己的股东身份，但何小庆对相关签名不申请鉴定，故何小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何小庆是否足额出资问题，2014年4月28日，众旺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将注册资本从300万元增加至1?000万元，其中，何小庆增资300万元，公司章程规定出资时间为2014年4月28日，截止本案二审审理终结，无证据表明何小庆在约定的期限之前已经足额缴纳了出资或者事后补足了出资，故本院认定何小庆未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出资额。 关于众旺公司是否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根据查明的事实，执行依据确定众旺公司应向丸石公司支付货款238441.39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在执行过程中，因众旺公司名下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31日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一、二审中，众旺公司提交了2013年记账凭证、付款凭证、设备寄存证明及设备照片等证据，拟证明众旺公司仍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认为，《关于巫山县众旺科技产品开发有限公司设备寄存证明》系单位向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材料，但该证明材料无单位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名，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材料应具备的形式要件，不具有证据效力。《公司现有大型设备清单》系众旺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证实设备的现有的真实价值。另外，即使众旺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及设备寄存证明真实，亦不能证明众旺公司所指的设备现有仍具有财产价值。综上，在执行法院依照法定程序行使公权力对众旺公司财产线索进行审查的情形下，仍未查到可供执行的财产。众旺公司仅以2013年的记账凭证、付款凭证以及设备照片等证据不能证明众旺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众旺公司未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或者将可供执行的款项转入指定执行账户。因此，无法认定众旺公司具有可用于清偿本次债务的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众旺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何小庆、众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77元，由何小庆、巫山县众旺科技产品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孙 韬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