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4民终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刚，男，197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长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红卫，男，197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长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广宏，男，1960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襄垣县。原审第三人：王理科，男，198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襄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强，山西君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刚、贾红卫因与被上诉人张广宏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2020）晋0423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刚、贾红卫，被上诉人张广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刚、贾红卫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2020)晋0423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第二、第四判项。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反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张广宏主张上诉人李刚、贾宏卫对其进行人身损害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帮工与被帮工的关系,不是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上诉人贾宏卫是明确拒绝被上诉人帮工的,依法不应当对其人身损害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出于人道主义帮助,才为被上诉人支付了医疗费,并计划再帮助被上诉人20000元。原审法院认可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失”,所以按理说就不是减轻赔偿义务的问题了,应该免除义务。请求二审撤销襄垣县人民法院(2020)晋0423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第二、第四判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广宏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双方成立雇佣关系，一审认定我方责任过重，但由于家庭困难我方未提起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广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原告在被告工地受伤致残，并判令被告一次性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51242.5元；二、判决撤销被告为原告张广宏出具的欠条22800元；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广宏经第三人王理科介绍开其装载机到被告工地干活，被告向其支付工资。2019年5月14日下午4时左右，因被告工地人手不足，原告下车帮助进行装砂石的工作，因装载车未停放妥当发生溜车，原告上车制止，被甩出驾驶室导致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张广宏被送往襄垣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经诊断为：1、双侧多发肋骨骨折；2、创伤性胸腔积液；3、腰椎L1右侧横突骨折。事故发生后，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解决，2020年4月1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一张：“今欠到张广宏伤害赔偿20000元，工资7天2800元，合计22800元，保证一个月付清”；二被告在欠条上签字捺印。欠条出具后至今，被告仍未向原告给付任何赔偿，故原告提起诉讼。审理中，2020年9月25日经山西中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张广宏双侧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另查明，被告垫付医疗费用4535.13元。截止定残日，原告张广宏年60周岁。2019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262元，2019年山西省建筑业平均工资为61856元，2019年山西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889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还是帮工关系或承揽关系；二、双方主张的欠条是否应予以撤销；三、原告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是否应予支持。首先，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本案中，原告张广宏经第三人王理科介绍到被告工地开装载机，被告向其发放工资，其听从被告安排进行工作，构成了法律规定的雇佣关系。被告虽辩称双方系帮工关系或承揽合同关系，但从原告的工作性质与计日工资的报酬支付方式（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上明确有：“工资7天合计2800元”的表述）上看，不符合法律对帮工关系或承揽合同关系的规定，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原被告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其次，关于欠条的撤销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原告因伤致残，人身财产损失较大，在与被告的协商过程中，因长时间没有协商一致和得到赔偿，原告在处于危困状态和缺乏判断能力的情形下，为避免权益落空而接受了20000元赔偿的欠条，此赔偿款与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应得的赔偿款差距较大，显示公平。因此，原告主张撤销该欠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雇佣原告从事开装载车的工作，原告为阻止溜车的装载车而受伤，被告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为向被告提供帮工离开装载机，但未能控制好车辆制动最终导致了损害的发生，原告作为熟知车辆操作的装载机司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依法减轻被告的赔偿义务；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认定双方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被告依责任比例向原告进行赔偿。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原告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4535.13元（被告垫付），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100元/天×13天），予以支持；3、营养费650元（50元/天×13天），予以支持；4、护理费：48893元（2019年山西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65天×13天≈1741元，予以支持；5、伤残赔偿金：33262元（2019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10%（伤残系数）＝66524元，予以支持；6、误工费：61856（2019年山西省建筑业平均工资）÷365天×499天≈84565元，原告主张72000元，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赔偿金酌情支持3000元；8、交通费实际存在，酌情支持500元；9、伤残鉴定费1550元，予以支持。上诉费用共计151800.13元，根据事故责任，双方各承担50%，计75900.065元。被告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4535.13元，应在其给付原告的赔偿额内予以核减，即被告应向原告张广宏支付71365元。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526.5元，没有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反诉原告）李刚、贾宏卫给原告（反诉被告）张广宏出具的欠条；二、被告（反诉原告）李刚、贾宏卫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张广宏支付赔偿款人民币71365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广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刚、贾红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6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张广宏负担87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刚、贾宏卫负担78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9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刚、贾宏卫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上诉人对张广宏的损失应当如何承担责任？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成立帮工关系而非劳务关系的问题。是否支付报酬是判断帮工关系或者劳务关系的重要标准，无偿提供劳务的为帮工关系，有偿提供劳务的为劳务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广宏经第三人王理科介绍到上诉人工地开装载机，接受上诉人的安排从事工作，上诉人以计日计算的方式支付劳务报酬，结合一审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上明确写明的“工资7天合计2800元”的表述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符合法律对帮工关系的规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劳务关系。关于上诉人对张广宏的损失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张广宏作为熟知车辆操作的装载机司机，在离开装载机前未能控制好车辆制动最终导致了损害的发生，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方，对现场的安全工作疏于管理和监督，其行为具有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4元，由上诉人李刚、贾红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庆菊审判员 刘潞攀审判员 李国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