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9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圣火环保节能砖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石桥镇新闸村。法定代表人：赵兴运，职务：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庆华，济宁市中南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某，男，汉族，1968年7月14日出生，住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仲伟华，山东同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宁圣火环保节能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火公司）因与上诉人孟某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11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济宁圣火环保节能砖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11416号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杜俊峰为承包经营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2月13日，上诉人与杜俊峰(已故)签订了《租赁合同》，后上诉人将租赁物交付杜俊峰使用，杜俊峰以自己名义对外经营，自负盈亏且向上诉人交纳租赁费，上诉人与杜俊峰之间是租赁关系，不是承包关系。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张某(杜俊峰的妻子)的陈述也证实了上诉人与杜俊峰之间是租赁关系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关系为承包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杜俊峰所缴的30万元资产保证金中含有工资款20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上诉人与杜俊峰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杜俊峰需向上诉人缴纳30万元资产保证金，用于保证租赁期间租赁资产的安全，如协议解除时全部资产无缺失，上诉人将30万元资产保证金无息退还，如有缺失将从保证金中扣除。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资产保证金收条系杜俊峰自己书写的，无上诉人盖章，上诉人曾当庭表示不予认可。资产保证金是为了保证租赁期间租赁资产安全的，怎么可能会有承包押金5万元、发工资20万元、修水泥路2万元等风马牛不相及的费用。一审判决根据前述收条上载明的“发工资20万元”的内容，判令上诉人承担劳动报酬支付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引用(2005)人社部12号文判令上诉人承担劳动报酬支付义务，属适用法律错误。(2005)人社部12号文件《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上诉人既非建筑施工企业，更非矿山企业等高危企业，况且与杜俊峰签有租赁合同，杜俊峰对外以自己名义独立经营，双方之间关系为租赁关系，因此一审判决引用(2005)人社部12号文判令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人孟某某上诉请求：一、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6年7月至2019年7月存在劳动关系；二、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支付拖欠工资总计5400元；三、依法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并判令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3500元(4500*3)。事实与理由：1、劳动争议案件应遵循全面审理原则，一审对上诉人的请求不予审理违反法律规定。劳动争议案件具有劳动保护和行政强制的特性，法律强制规定了仲裁前置程序，根据法律规定，无论哪一方当事人起诉仲裁裁决即不发生法律效力，所有劳动争议事项均处于未审未结状态。《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9条明确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实体仲裁后，当事人中是对部分裁决内容不服而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进行全面审理；结案时，应对劳动争议的内容逐一做出处理，不因当事人对部分裁决内容不服的诉讼请求为不成立而简单地判决驳回诉讼请求。”除非一方明确表示放弃诉请，否则，就应当对劳动争议的事项全案审理。这是法律规定，上诉人已经提起劳动仲裁，即使没有起诉，但只要有一方起诉，仲裁裁决即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不应当判定视为上诉人认可了仲裁裁决的全部内容，这既不符合事实，也违法法律规定，并将导致上诉人丧失绝大部分劳动权益，有失公平公正。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用人单位责任，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劳动、双方存在行政隶属关系，其劳动成果主要归属于被上诉人所有，双方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应依法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虽存在案外租赁关系，但属于内部承包，是企业内部经营管理的方式，不影响劳动关系的认定。根据《关于企业内部个人承包中保险待遇问题的复函》(劳险字【1992】27号)、《劳动部办公厅关于履行企业内部承包责任合同的争议是否受理的复函》(劳办发【1993】224号)等文件，均能确认内部承包合同不影响劳动关系的认定。被上诉人故意规避法律责任，默认案外人使用自己名义生产经营，具有明显过错，不应达到规避法律的目的。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用人单位责任，而非用工主体责任。济宁圣火环保节能砖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原告无须支付被告孟某某工资5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上述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3日，原告（协议甲方）和杜俊峰（已去世，协议乙方）签订《租赁协议》，内容载明：一、甲方把所属砖厂的全部资产租赁给乙方使用，使用期限为3年，即2018年3月15日始至2020年11月15日止，资产统计表附在本协议后面。二、租赁方式：乙方租赁甲方的全部资产用于焙烧煤矸石烧结砖，负责购买制砖原料、生产、销售、安全生产、环保以及其它职能部门的检查。三、租赁费，乙方开始窑室点火，甲方租赁费用开始计时。乙方每月的十五日向甲方交上个月的租赁费，每月12万元，每月交一次。四、甲方与乙方签订协议时，乙方向甲方交资金保证金30万元，该30万元到本协议解除时全部资产无缺失，甲方将30万元资产保证金无息金额的退给乙方，资产如有缺失，将从资保金中扣除。五、乙方实行自行投资、自行管理、自负盈亏的原则。九、1.乙方租赁期内，不能擅自弃包，不经过甲方的同意不准转包给他（人），不能无故终止。上述协议签订后，2018年5月15日，原告向杜俊峰等人借款50万元，并出具收据，事由：圣火公司借杜俊峰等人现金50万元。另外，原告向杜俊峰收取资产保证金30万元，并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今收到杜俊峰租赁砖厂资产保证金30万元，包含原承包押金5万元，发工资20万元、修水泥路2万元，现金3万元。2018年7月17日，原告收杜俊峰等人租赁费9万元，同年9月11日，原告收杜俊峰等人2018年7月租赁费12万元，2018年11月15日，原告收杜俊峰等人2018年10月租赁费12万元，同日收取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15日的租赁费6万元。另查，被告孟某某系杜俊峰聘用的工人，2018年6月拖欠劳动报酬3450元，同年7月份拖欠1950元，共计5400元。2020年，被告作为申请人向济宁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依法确认与本案原告（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判令被申请人支付拖欠的工资，依法解除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并判令被申请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双倍工资。2020年8月18日，济宁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出具裁决书，裁定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工资5400元，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上述裁决，在规定的时间内向本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杜俊峰签订的租赁协议，虽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根据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和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原告是将企业的资产及经营权全部打包交给杜俊峰等个人经营，杜俊峰等个人实际为承包经营。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四条的规定，原告将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杜俊峰，对其招用的劳动者，应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即原告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这里的用工主体不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对于拖欠被告的劳动报酬5400元，现杜俊峰已死亡无法承担，且其向原告缴纳的资产保证金中，原告出具的收条中明确注明“发工资20万元”的情况，故应由原告承担用工主体的责任。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劳动报酬54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未对仲裁委的裁决书提起诉讼，应视为对裁决书结果的认可，对于被告主张的经济补偿金等请求本院不予审理。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济宁圣火环保节能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孟某某劳动报酬5400元；二、驳回原告济宁圣火环保节能砖有限公司主张不予支付被告孟某某工资5400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济宁圣火环保节能砖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劳社部发[2005]12号文《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明确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圣火公司与杜俊峰签订租赁协议，将需要营业资质的砖厂的全部资产租赁给杜俊峰，由杜俊峰进行经营，杜俊峰并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对砖厂招用的劳动者，应由圣火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故，对于欠付劳动者孟某某的工资5400元应由圣火公司支付。对于孟某某提出的其与圣火公司在2016年7月至2019年7月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圣火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3500元的上诉请求，因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非意味着劳动者与企业建立劳动关系，孟某某仍应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圣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现孟某某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其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孟某某、济宁圣火环保节能砖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孟某某负担10元、济宁圣火环保节能砖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庞文博书记员黄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