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杨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仲恺高新区沥林镇英光村杨x瑛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杨某1。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斌，广东信惠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霞，广东信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倩敏，女，199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223，户籍住址：广东省惠州市仲恺区×××××××××××××。上诉人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民小组、上诉人仲恺高新区沥林镇英光村杨x瑛股份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杨倩敏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11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02民初1162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者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民小组为被告提起诉讼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法院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提起本案的诉讼最根本的依据是沥林镇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决定，该行政决定认定被上诉人具有惠州市仲恺高新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民小组列为本案的被告明显主体不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村民委员会可以根据村民居住状况、集体土地所有权关系等分设若干村民小组。”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民委员会分设有多个村民小组，分别为:杨x瑛村民小组、牛料岗村民小组以及石头岗村民小组。每个村民小组都有相对应的经济合作社，具有独立的财产。上诉人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民小组与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民委员会系两个完全不同的民事主体，两者具有独立的财产和诉讼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因此，即使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民委员会涉及纠纷，被上诉人应当以英光村民委员会作为被告提起诉讼。因此，上诉人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民小组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民小组为被告提起诉讼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法院对其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二、即使上诉人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民小组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但本案涉及的是分配问题，这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要求征地补偿款，这涉及全体村民的利益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由村民小组通过召开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决定，这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三、再者，即使系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仲恺高新区沥林镇英光村杨x瑛股份经济合作社处不具有股民身份，无权享受相应的权益分配，其诉讼请求要求分红款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要求在上诉人仲恺高新区沥林镇英光村杨x瑛股份经济合作社处享有村收益分配，要求获得分红款，首先应当以其在上诉人仲恺高新区沥林镇英光村杨x瑛股份经济合作社处拥有股民身份为前提，只有具有股民身份才有权利获得相应的分配。2019年，上诉人仲恺高新区沥林镇英光村杨x瑛股份经济合作社在沥林镇人民政府的要求和指导下进行了股份制改革，章程规定成为股民需经过成员大会表决通过，被上诉人经过成员大会表决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上诉人仲恺高新区沥林镇英光村杨x瑛股份经济合作社将成员大会表决通过的股民名单进行了三次公示，被上诉人对此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因此，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仲恺高新区沥林镇英光村杨x瑛股份经济合作社处的股民，无权享受相应的权益分配，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上诉人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民小组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即使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但本案涉及的是分配问题，属于村民自治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法院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此外，即使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但被上诉人不具有本村股民身份，无权享有村相应的权益分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合上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者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辩称：上诉状中说被上诉人不属于经济组织成员，经济主体不合，但被上诉人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村里生活，被上诉人是属于英光村民小组的成员。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2018年终分红2500元、2018年菜场租金200元、2019年下半年杨x瑛村水田钱分钱223元、2019年年终分红2800元、2017年三八节200元、2018年三八节200元、2019年三八节200元、2020年三八节200元、2020年5月11日思科项目留用地征地补偿款滨河大道征地补偿款11624.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主张其具有杨x瑛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提交了《沥林镇人民政府行政处理决定书》予以证明。《沥林镇人民政府行政处理决定书》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该处理决定书认定杨倩敏于1995年11月18日出生，于2016年3月1日与戴永德结婚，无论是在杨倩敏的婚前还是婚后，其身份证及户口本均显示住址为惠州仲恺高新区沥林镇英光村委会四队32号，户口从未发生迁移，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沥林镇人民政府予以确认杨倩敏具有惠州仲恺高新区沥林镇英光村民委员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杨x瑛村民小组、杨x瑛合作社对《沥林镇人民政府行政处理决定书》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决定认定原告具有村民委员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村小组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另查一，原告主张两被告处2018年终分红2500元、2018年菜场租金200元、2019年下半年杨x瑛村水田钱分钱223元、2019年终分红2800元、2017年-2020年三八节补贴共800元、2020年5月11日思科项目留用地征地补偿款滨河大道征地补偿款11624.4元，为此提交了告知、三份公告、2019下半年杨x瑛村水田钱分红总表、2019年年终英光村四队分红明细表、2017年-2019年（四队）三八节花名册、存折予以证明。杨x瑛村民小组、杨x瑛合作社对此予以确认，但认为原告不是经济合作社的股民，因此杨x瑛合作社没有对原告进行分红。另查二，杨x瑛村民小组、杨x瑛合作社称两被告管理人员、财务不一致，杨x瑛合作社进行股份制改革时对经济合作社的股民及财产均进行了公示，符合章程规定的人员才具有股民资格，但未举证证明。另查三，杨倩敏另案诉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民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8）粤1302民初137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民小组向杨倩敏支付征地款、分红款等计39324.16元，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争议焦点系，原告的诉请如何处理。结合现有证据，原告自出生后其户籍一直登记在被告处，并长期在被告处居住、生活，原告依法享有集体资产分配的权益，一审法院（2018）粤1302民初13776号民事判决书亦曾确认被告应向原告分配集体资产权益，现原告请求被告分配新的集体资产权益，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的诉请论述如下，原告请求被告支付2018年终分红2500元、2018年菜场租金200元、2019年下半年杨x瑛村水田钱分红223元、2019年终分红2800元、2017年-2020年三八节补贴共800元、思科项目留用地征地补偿款、滨河大道征地补偿款合计11624.4元，有原告提交的告知、三份公告、2019下半年杨x瑛村水田钱分红总表、2019年年终英光村四队分红明细表、2017年-2019年（四队）三八节花名册、存折予以证实，被告辩称杨x瑛合作社进行股份制改革时对经济合作社的股民及财产均进行了公示，符合章程规定的人员才具有股民资格，但未举证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18年终分红2500元、2018年菜场租金200元、2019年下半年杨x瑛村水田钱分红223元、2019年终分红2800元、2017年-2020年三八节补贴共800元、思科项目留用地征地补偿款、滨河大道征地补偿款合计11624.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民小组、仲恺高新区沥林镇英光村杨x瑛股份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杨倩敏支付2018年终分红2500元、2018年菜场租金200元、2019年下半年杨x瑛村水田钱分红223元、2019年终分红2800元、2017年-2020年三八节补贴共800元、思科项目留用地征地补偿款、滨河大道征地补偿款合计11624.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元，由被告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民小组、仲恺高新区沥林镇英光村杨x瑛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登记证》。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杨倩敏请求上诉人分配集体收益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具体判析如下：首先，沥林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杨倩敏具有仲恺高新区沥林镇英光村委会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杨倩敏为英光村委会下辖的杨x瑛村民小组村民，由此可以认定，杨倩敏享有仲恺高新区沥林镇英光村委会杨x瑛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上诉人以《行政处理决定书》仅明确杨倩敏享有村委会成员资格，并没有明确其为杨x瑛村民小组成员为由，主张主体不适格，理由不能成立。此外，依据杨倩敏提交的《公告》《英光村四队分红明细表》等证据，可以确认，杨x瑛村民小组为本案集体经济收益分配主体，杨倩敏以杨x瑛村民小组及经济合作社作为被告起诉请求集体利益分配，并无不当。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因此，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系当事的主张分配的前提条件，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系行政管理内容，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当事人主张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受侵害，应当先向有管辖权的行政部门申请进行确认。本案中，杨倩敏本案起诉之前，已经向沥林镇人民政府提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沥林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16日已经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杨倩敏具有英光村委会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杨倩敏与上诉人之间因收益分配产生的纠纷，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原审法院依据《行政处理决定书》作出裁判，并无不妥，二审予以维持。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可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可以决定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方案、方式、但并不能剥夺成员应享有的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及分配等事项，当事人应获得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益，是由法律直接规定，而非村民自治的内容。本案中，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结婚外嫁为由，未向被上诉人分配集体收益，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侵犯了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益。因此，被上诉人主张分配收益，应当予以支持。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本案中，女性村民在结婚后未迁出本村集体，并未放弃其本人所在地的集体成员权益，其应当获得与集体其他成员同等的村民待遇，上诉人以“出嫁女”为由剥夺被上诉人的村民待遇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权益，原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请求收益分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用254元，由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民小组、仲恺高新区沥林镇英光村杨x瑛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晓娜书 记 员 曾晓英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