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民终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洪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东明县南化工园区。 法定代表人：徐生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百善，东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洪方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东明县南化工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银学，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黄金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萍，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娇阳，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山东洪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洪方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方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7民初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洪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百善，被上诉人洪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萍、韦娇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7民初18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洪智公司不承担排除妨害的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涉案费用由洪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本案危险废物产生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危险废物是洪智公司产生的。首先，洪智公司于2020年3月收到由东明县人民政府转交的芜湖舜禹信泽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向洪业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方明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明药业)等二十九家企业破产管理人提交的《关于解决部分历史遗留问题的函》。此时，洪方公司因破产重整已被投资人芜湖舜禹信泽股权投资合伙企业购买，洪智公司无法实地就上述函告的事实进行客观的、严格的核实，错误的认为上述函告中所称的危险废物就是洪智公司产生的，故此才向破产管理人回复《关于洪方公司危险废物问题的函》，该回复函是基于错误的认识作出的，不能构成民事诉讼中的自认，不能作为本案的判案依据。现经洪智公司调查及通过庭审情况来看，洪智公司生产的危险废物已经处理完毕。其次，从客观层面来讲，洪智公司、洪方公司均成立于2009年11月24日，且均系案外人方明药业的全资子公司。洪方公司在诉状中自认洪智公司与洪方公司仅一墙之隔，洪智公司与洪方公司从成立之日至洪智公司脱离案外人方明药业实际控制前，洪智公司与洪方公司为一套领导班子，双方共用宿舍、办公楼、餐厅等。同时，洪智公司与洪方公司的高层领导者也是一致的，采取的是两家公司一套领导班子的管理模式，仅依据洪方公司仓库内危险废物标签上显示的信息，不足以认定涉案危险废物就是洪智公司产生的。第三，洪方公司庭审时提供的《危险废物清点表》中所记载的由洪方公司产生的存放于污水处理站西侧敞篷内的废液实际上已被洪智公司处理完毕，洪智公司所举拟建工程固体废物产生即处置情况表及视频录像可以证明。因此，交叉看洪智公司与洪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所举证据，不能排除涉案危险废物是洪方公司产生，却标注了生产单位是洪智公司的情形，一审法院所作判决依据的证据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2.一审法院就洪方公司所举证据予以证明的事实认定错误，显失公平。《危险废物清点表》记载的内容主要分为两部分：（1）洪方公司自认的其自身产生母液回收残液、废活性炭及废盐等危险废物的情况；（2）不是洪方公司产生的危险废物情况。但是，一审法院对于洪方公司自认其自身产生的危险废物这一事实却视而不见，判决由洪智公司负责清理洪方公司自身产生的危险废物。另外，该证据系洪方公司单方面制作，没有洪智公司一方的签章或者有关人员的签字，不能达到洪方公司的举证目的。但是一审法院却以“未标明盘点人员信息，不能证明该证据的来源”作出不予确认的认定，否定了洪方公司自身也产生危险废物的客观事实，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对洪方公司厂区现场查看的事实，所作判决结果与庭审证明的事实自相矛盾。2020年6月24日，一审法院与洪智公司、洪方公司的代理人一起到洪方公司厂区进行现场查看，查看结果为其中一个仓库内危险废物标签上标注的废物生产单位为洪智公司，但仅凭这一信息不足以证明该仓库内的危险废物就是洪智公司产生并存放的，理由如上所述。另一仓库存有危险废物品，未注明生产单位。洪方公司在庭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自身产生的危险废物处理完毕，洪方公司仓库内没有注明生产单位的危险废物不能排除是由洪方公司产生的，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不应认定洪智公司对洪方公司仓库承担排除妨害的责任。4.一审法院判决涉案危险废物由洪智公司承担清理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017年之前，洪智公司系方明药业的全资子公司。2017年3月15日，方明药业与山东化学健药业有限公司、刘增依据《山东洪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整体资产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下称报告书)的评估结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方明药业以人民币2,550万元的价格将洪智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山东化学健药业有限公司、刘增。一方面，按照洪方公司在诉状中的主张，需要洪智公司负责清理的危险废物约3500吨，按照市场行情，处理每吨需3,600元左右，照此计算案涉3500吨的危险废物处理完毕约需1,260万元。如果股权转让时方明药业如实向山东化学健药业有限公司、刘增披露案涉危险废物的储存状况，山东化学健药业有限公司、刘增不可能以2,550万元的价格受让股权。另一方面，从该报告书记载的所有信息来看，该报告书并没有对案涉危险废物进行统计、评估。也就是说，方明药业并没有向山东化学健药业有限公司、刘增告知案涉危险废物的储存情况。同时，方明药业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向山东化学健药业有限公司、刘增作出保证，保证其对洪智公司的资产权属、债权债务及其他纠纷或可能对公司造成不利影响的事件或因素等事项的陈述均真实、准确、完整，不存在任何的虚假、不实、隐瞒，否则，愿意承担因其披露不当导致的任何法律责任。退一步讲，即使案涉危险废物由洪智公司产生，有关危险废物的清理责任也应由方明药业承担。2017年6月，因洪方公司在内的29家企业出现债务风险，经山东省政府批示，包括洪方公司在内的29家企业由山东玉皇化工有限公司全面托管，后洪方公司被裁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托管方山东玉皇化工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及其委托的第三方审计机构瑞华会计事务所多次对洪方公司的资产权属、债权债务及风险状况实地勘察和全面评估，从多次破产重整评估结果看，从未向洪智公司提及有关案涉危险废物的储存情况(直至2020年3月洪方公司已被投资人完成重整，洪智公司收到投资人向破产管理人提交的《关于解决部分历史遗留问题的函》，才第一次了解到案涉危险废物存在的事实)，这也足以证明山东玉皇化工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均认为案涉危险废物属于洪方公司所有，应当归属于洪方公司的破产财产范畴。一审法院判决由洪智公司承担清理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恳请贵院查清本案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洪智公司不承担排除妨害的责任。 洪方公司辩称，1.洪方公司堆放的危险废物确系洪智公司产生，应由洪智公司负责清理。根据洪方公司一审提交的《关于洪方公司危险废物问题的函》，洪智公司承认其为扩大产能，导致大量的废物产生，目前洪方公司厂区内的废物均是扩大产能期间产生。且一审庭审中，洪智公司也承认该函件是他们发出，承认是扩大产能期间危险废物及副产品增多。庭审结束，一审法院法官也带着双方前往洪方公司厂区进行了实地勘察，证实洪方公司厂区内危险废物为洪智公司产生。2.根据洪方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图片显示，危险废物标签上签字人“王同纪”和“王海强”均为洪智公司的员工，王同纪为洪智公司的现任保卫科科长。说明洪智公司放置于洪方公司处的危险废物都是经过洪智公司知晓的。3.洪智公司在给管理人的回复函中承认，2016年方明药业集团下发《关于“红八月”攻坚活动重点工作专项考核的通知》，要求洪智公司扩大产能，进而导致大量危险废物的产生。而东明县环保局在给洪方公司的批复中显示洪方公司2014年已经停产，因此不可能再产生危险废物。4.洪智公司称方明药业将持有的洪智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第三方，方明药业披露的信息不准确、不完整，危险废物的清理应由方明药业清理。该转让协议与本案无关，若洪智公司认为应由方明药业进行清理，可以另行起诉。5.洪智公司称危险废物属于破产财产是错误的。洪方公司的审计报告显示，危险废物并不属于洪方公司，因此也未纳入到评估范围，也没有为处理危险废物预留费用。而东药药业也属于29家破产企业之一，对于东药药业的危险废物，管理人预留了2,000万元的费用进行处理。管理人在破产程序中未要求洪智公司搬离危险废物不等于该危险废物是自己的。这和借贷关系中出借人未向借款人要求还钱不等于借款人不欠钱一样的道理。望法院查明事实，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洪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智公司排除妨害，清理洪智公司放置洪方公司厂房内的危险废物，消除危险，恢复原状；2.本案诉讼费由洪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8日，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7破6号民事裁定，裁定洪业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洪方公司等二十九企业合并重整，并指定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 2014年9月15日，东明县环境保护局作出《关于对牛磺酸项目停产报告申请的批复》，洪方公司：由于你公司受国际市场行情影响，成本过高，需求量降低，生产运营亏损严重，同意你公司即日起停止生产，待行情转变后再开工生产，开工生产必须向我局进行申请。 2020年3月21日，洪智公司向洪业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等二十九企业管理人出具《关于洪方公司危险废物问题的函》，内容为：一、关于洪方公司危险废物的来源。洪智公司2017年3月之前属方明药业全资子公司，人事任命、生产经营活动等决策部署由方明药业管控。洪智公司产生的危险废物主要为生产叶酸产生的废盐，该产品于2015年2月投产。2015-2016年期间，方明药业制定战略平衡目标，组织各分、子公司开展攻坚活动，要求各分、子公司想方设法保障产能。比如，2016年6月15日方明药业下发的《关于“红八月”攻坚活动重点工作专项考核的通知》，要求洪智公司扩大产能，进而导致大量废物的产生。目前洪方公司厂区内存放的废物均是在该期间产生。二、关于洪智公司的股权转让。根据2017年3月4日，山东金信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洪智公司整体资产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2017年3月15日，方明药业与山东化学健药业有限物公司、刘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中方明药业陈述并保证在该协议签订前洪智公司债权债务状况以及其他纠纷或可能对公司造成不利影响的事件或因素均真实、准确、完整，不存在任何的虚假、不实、隐瞒，否则愿意承担洪智公司及其自身披露不当引起的任何法律责任与后果。事实上，方明药业在签订及履行该协议过程中从未向山东化学健药业有限物公司、刘增披露存放在洪方公司厂区内的危险废物问题。基于此，即便认定该危险废物由洪智公司产生，依据方明药业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的陈述与保证可知，危险废物产生的一切后果应当由方明药业承担，与股权转让后存续的洪智公司不再有任何关联。三、2017年5月，瑞华会计事务所对方明药业等29家企业进行清产核资专项审计。同年6月，山东玉皇化工有限公司全面托管上述29家企业。2018年7月，贵方担任方明药业破产重整管理人，并对方明药业等企业进行专项审计。在此期间，审计方及贵方已对29家破产重整企业的资产权属、债权债务及风险状况实地勘察，全面评估。直至2018年11月，贵方发布招募投资人公告，对存放于洪方公司厂区内的危险废物，托管方和贵方以及瑞华会计师事务所两次的审计评估从未向洪智公司提出异议。这些情况可以充分证明该危险废物属于破产范畴。四、2018年11月，贵方发布招募投资人公告。此后，相应投资人对意向重整资产开展尽职调查，直到2019年下半年，最终确定国赢舜世公司为方明药业等23家企业投资人，投资人对洪方公司危险废物问题已知悉，但并未提出异议，事实上已认同该危险废物为洪方公司的重整资产。综上所述，目前投资人提出的洪方公司危险废物问题系洪业集团破产重整范畴的遗留问题，与股权转让后存续的洪智公司没有关联，相关责任应由方明药业承担。投资人在重整企业时，除了要依法享受重整企业的债权，更应当承担重整企业应尽的义务。在知悉的情况下，面对遗留问题，应当积极面对，妥善解决，而不是一味地推脱责任。否则，对洪智公司严重显失公平。 2020年6月24日，召集洪方公司、洪智公司代理人一起前往洪方公司厂区内现场进行了查看，其中一个仓库内危险废物标签上均标注废物产生单位为洪智公司，另外一个仓库存有危险废物品，未注明生产单位。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涉及的危险废物的产生单位。通过一审法院现场查看，洪方公司厂区内一个仓库内的危险废物上均标明了生产单位为洪智公司，洪智公司在向管理人的回函上称，“2016年6月15日方明药业下发的《关于‘红八月’攻坚活动重点工作专项考核的通知》，要求洪智公司扩大产能，进而导致大量废物的产生。目前洪方公司厂区内存放的废物均是在该期间产生。”另外，洪方公司已经于2014年9月15日向东明县环境保护局报备停产。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洪方公司厂区内存放的危险废物的生产单位系洪智公司。其次，该危险废物应该由谁负责清理。洪智公司认为其系方明药业子公司，方明药业已经被破产重整，危险废物属于破产重整范畴的遗留问题，与股权转让后存续的洪智公司没有关联，相关责任应由方明药业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洪智公司为独立法人，其称危险废物由方明药业承担没有法律依据，该危险废物应由洪智公司负责清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洪方公司请求判决洪智公司排除妨害，清理危险废物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山东洪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放置于山东洪方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厂房内的危险废物清除。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山东洪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洪智公司提交证据一、（2018）鲁12破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结合一审中洪智公司所举的股权转让协议，足以认定2017年3月之前洪智公司与洪方公司同属于方明药业的下属公司，洪智公司在股权转让前，与洪方公司存在法人人格高度混同的事实。 证据二、鲁方药集管字[2014]6号文件、鲁芳药集字[2016]13号文件、“红八月”攻坚活动专项考核通知、鲁洪药字[2016]15号文件、鲁洪药字[2016]17号文件、鲁方药集字[2017]4号文件、鲁方药集字[2015]1号文件、鲁方药集字[2016]40号文件、鲁洪药字[2016]11号文件、鲁洪药字[2016]12号文件、鲁洪药字[2016]6号文件，证明：1.结合证据一、证据二，可以肯定的事实是至少从2014年起，无论是从公司管理人员、工作人员、组织机构、业务生产经营方面，还是从公司财务资金流转、办公场所等方面，洪智公司与洪方公司存在高度法人人格混同的事实，并具有显著性、持续性。2.洪智公司与洪方公司法人人格高度混同，尤其是两个公司安环总监、生产副总等重要岗位部门管理人员混同，如果洪方公司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其自身产生的危险废物己完全处理，涉案危险废物就无法排除存在在洪方公司生产的危险废物上张贴带有洪智公司字样标签的客观事实，也即无法直接认定涉案危险废物是由洪智公司产生的。 证据三、危险废物重点产生企业报表、销号台账，证明：1.洪智公司按照有关规定，定期向有关行政部门对其生产的所有危险废物进行备案，受到有关行政部门的有效监管，不可能将涉案危险废物存放至洪方公司仓库。2.菏泽市生态环境局东明县分局按照上级环保部门要求，并结合洪智公司资不抵债的情况，为确保库存危险废物尽快依法进行处置，东明县政府出资对洪智公司库存的760吨危险废物（其中废盐753.853吨，因长期储存、挥发，造成10.253吨损耗，余743.60吨）、废活性炭16.9吨已于2020年5月12日至2020年6月1日处理完毕，涉案危险废物与洪智公司无关。 洪方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从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可以明确看出，洪业化工集团等29家企业存在高度人格混同，29家企业包括洪方公司，但洪智公司并没有纳入，说明洪智公司与其他公司不存在法人人格高度混同。另外，该证据与本案危险废物处置没有任何关联。 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关于对刘增等同志的任命决定，是方明药业的人事任命，与本案没有关联。2.虽然方明药业让洪方公司、洪智公司复产，但是洪方公司2014年中旬停产后再也没有复产，此证据也说明2016年洪智公司扩大产能一直未中断生产，相应产生的危险废物也增多。3.王海强为洪智公司、洪方公司安环部长，结合洪方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危险废物现场照片，标签贴着废物生产单位；洪智公司，联系人，王海强。因此，也证明危险废物经过了安环部长王海强的批复，洪智公司的危险废物存放于洪方公司。4.鲁洪药字[2016]6号文件与本案没有关联。5.整个证据二洪智公司想证明洪智公司与洪方公司存在法人人格高度混同，但是根据洪智公司提供的证据一，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裁决，并没有把洪智公司纳入实质合并重整范围内。所以不存在法人人格高度混同。但也可以看出虽不存在法人人格高度混同，但两家公司关系较好，所以，洪方公司才同意洪智公司将危险废物存放于自己厂区内。现在由于重整程序已经终结，新的投资人已经接手，洪智公司对于自己生产产生的危险废物有责任负责搬离清理。洪方公司在2014年中旬停产后未复产，东明县环境保护局明确规定，若洪方公司复产，必须向环保局进行申请，环保局再行批复，现洪智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洪方公司复产。 对证据三中盖章的文件的真实性认可，此证据仅说明洪方公司在2020年3月起诉洪智公司搬离危险废物后，洪智公司为了掩饰自己在洪方公司的危险废物，将自己厂区的危险废物予以上报，从时间上可以看出是从2020年4月份开始上报，且有没有上报全部也不清楚。从公开渠道得知，洪智公司在2013年、2014年年产达到2000吨，其中每年产生废盐3000多吨，产生的其他废物也有几百吨，在2015年、2016年扩大产能后生产量更大，而洪智公司放置于洪方公司厂区的危险废物都是2018年之前的。洪智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2018年前每年几千吨的危险废物是如何处置的。 洪方公司提交证据一、洪智公司2013年产2000吨α-乙酰基y-丁内酯、1200吨5-氯-2-戊酮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证明洪智公司2013年产生固废盐3831吨，其他残液、油类也有1000吨左右。处理方式显示废盐类、氢氧化锌等危险废物外送、综合利用，也没有处理掉。而2015年、2016年洪智公司不断扩大产能，产生废物更多。 证据二、山东洪方公司1000t/a牛磺酸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证明洪方公司生产牛磺酸产生的危险废物没有氯化钠废盐，也没有油类液体危险废物，两家生产的产品不同，产生危险废物不同。 洪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1.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从证据的内容看，该证据没有加盖洪智公司或者第三方评估机构的公章或者相关人员的签字，不能客观真实的反映出是对洪智公司项目出具的。2.即使该证据真实有效，也不能达到洪方公司的证明目的。洪方公司主张洪智公司2013年产生固废盐类3831吨，综合分析该证据，产生3831吨固废盐类的前提是格列奇特项目改造生产装置后满负荷生产（年产量需达到400吨），该数值仅为该项目在环评时所作的理论上的产值。3.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证据显示的3831吨溴化钠、氯化钠等固废盐类系一般工业固废。一般工业固废是指企业在生产过程中产生，且未被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或者根据国家规定的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判定不具有危险特性的工业固体废物。如粉煤灰、煤矸石和炉渣等。因此，该证据中显示的3831吨溴化钠、氯化钠等固废盐类不属于危险废物。一审中，洪方公司的诉求是让洪智公司清理放置洪方公司厂房内的危险废物，故而，洪方公司所举的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洪智公司通过全国企业信息查询系统查询到洪方公司的经营范围于2017年1月10日发生变化，除生产销售牛磺酸项目外，还增加了支链氨基酸的生产与销售、氨基酸系列产品的销售。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牛磺酸项目是洪方公司生产销售的唯一项目。根据该证据第8-1页，表8-1内容显示，洪方公司的牛磺酸项目年生产可产生300吨母液回收残液（危险废物）、225吨废活性炭（危险废物）、60吨污泥（危险废物）以及8000吨副产硫酸钠（工业固废），该废物是如何处置的，洪方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进而不能排除涉案危险废物中包含了洪方公司的生产项目所产生的危险废物，更不能排除涉案危险废物中包含了洪方公司生产其他项目所产生的危险废物。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确认放置于洪方公司厂房的危险废物是由洪智公司产生并判令洪智公司清除是否正确。 一、关于案涉危险废物的产生单位 第一，经一审法院现场勘察，洪方公司一个仓库内的危险废物上标明了生产单位为洪智公司。第二，2020年3月21日，洪智公司向管理人出具的回函称：“一、关于洪方公司危废的来源。洪智公司2017年3月之前属方明药业全资子公司，人事任命、生产经营活动等决策部署由方明药业管控。洪智公司产生的危废主要为生产叶酸产生的废盐，该产品于2015年2月投产。2015-2016年期间，方明药业制定战略平衡目标，组织各分子公司开展攻坚活动，要求各分子公司想方设法保障产能。比如，2016年6月15日方明药业下发的《关于‘红八月’攻坚活动重点工作专项考核的通知》，要求洪智公司扩大产能，进而导致大量废物的产生。目前洪方公司厂区内存放的废物均是在该期间产生。”洪智公司在函件中对产生危险废物并存放于洪方公司厂区内的事实予以了确认。洪智公司主张上述内容系基于错误的认识作出，其产生的危险废物已经处理完毕，与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第三，2014年9月15日，东明县环境保护局作出《关于对牛磺酸项目停产报告申请的批复》，同意洪方公司即日起停止生产。第四，洪智公司主张洪智公司与洪方公司两公司存在混同，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情形，一审法院确认洪智公司系案涉危险废物的产生单位，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二、关于清理责任 洪智公司系案涉危险废物的产生单位，洪方公司要求洪智公司排除妨碍或消除危险，于法有据，一审判令洪智公司将放置于洪方公司厂房内的危险废物清除正确。洪智公司主张案外人在转让股权时未披露案涉危废的情况，该主张不是免除其本案民事责任的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洪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山东洪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磊 审 判 员  陈东强 审 判 员  陈 浩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  刘小玉 书 记 员  马抒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