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内04民终1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久江，男，1963年3月2日出生，满族，教师，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君，女，1964年4月15日出生，蒙古族，教师，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强，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永军，男，1961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环，女，196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明，男，1992年2月3日出生，汉族，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那音台，内蒙古罕乌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中丽，女，1990年1月9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子峰，内蒙古大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久江、刘桂君因与被上诉人周永军、周建明、李亚环及原审被告王中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1民初4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久江、刘桂君上诉请求：1.撤销（2020）内0421民初46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6年1月12日，上诉人购置了案涉协议所载房屋，并办理了公积金贷款，房屋所有权人为上诉人王久江。2016年3月26日，上诉人出于父母为子女能更好的共同生活的目的，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周永军、李亚环承担房屋一半费用，在清偿贷款后，使用权归被上诉人周建明与原审被告王中丽所有。但被上诉人周永军、李亚环一直未履行协议所涉相关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同时，现被上诉人周建明与原审被告王中丽已解除婚姻关系，案涉协议目的已无法实现。在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基础上，上诉人诉请解除协议。原审法院仅以“结婚时男方全部或部分出资购买房屋符合传统习俗”“上诉人认可男方支付了一半购车款”、不符合证据要件的录音及未生效的判决所认定内容断定被上诉人未违约，显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其已如约交付所涉款项，履行了协议义务的证据。原审法院径行作出被上诉人已善意履行协议义务的认定，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规定，案涉协议所载不动产所有权人为上诉人王久江，原审法院违背物权法定原则，径行认定了不动产权属。原审法院以上适用法律的方式方法，均违背相关法理及具体法律规定，实属适用法律错误。周永军、周建明、李亚环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当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双方协议内容相符，所以上诉人所称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的理由不成立；2.一审法院使用证据充足。上诉人所诉解除协议的条件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录音材料及上诉人王久江收到被上诉人给付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先支付的15万元，由王久江放贷给阿旗金诺小额贷款公司，因债务人没有在规定期限内返还，因此王久江将债务人起诉到阿旗法院，以上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按协议约定已经将22万元支付给上诉人；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结合本案事实，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房屋产权等事项，因此不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涉案不动产权在谁的名下，应当归所有权人所有的说法，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王久江名下，并不能证明其为真正权利人。房屋归属问题应看购房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结合房屋款支付、房屋交付、居住、使用情况等进行综合分析，再确定房屋归属。王中丽述称，1.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应予撤销。本案争议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被上诉人至今未出资，上诉人实际出资款占绝大部分，该部分出资证据在一审时已经提供，另该房屋登记在王久江名下，现王中丽与周建明经法院判决已经解除婚姻关系，争议协议书追求目的和基础已经不存在，协议书亦无继续存在必要性，所以解除协议符合客观事实；2.本案一审时，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履行了出资义务，被上诉人未有充足证据证明该出资的事实，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出资款用于购买婚姻存续期间居住的房屋，即使王久江收到周建明部分款项，该款也没有用于代替其父母用于协议约定楼房出资部分。王久江、刘桂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3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中丽、周建明于2014年12月26日依法登记结婚。2016年1月12日，以王久江名义购买了座落于××旗住宅楼，价款为380878元，其中300000元为住房公积金贷款，借款期限至2027年4月8日止。2016年3月26日，王久江、刘桂君作为王中丽的家长，周永军、李亚环作为周建明的家长，与周建明、王中丽共同签订关于案涉座落于××旗住宅楼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今有新区平安家园小区1号楼2单元402室由周永军与王久江共同购买。每平方米3700元，房屋面积102.94平方米，房屋总金额38万元，装修费、办证费、其他费用6万元，房屋费用加装修费用等共计44万元。房屋付款方式由周永军支付22万元，王久江支付22万元，两家一家一半共同支付房款44万元。前期先由周永军投入15万元办理房屋首付、装修、办证等，后期房款由王久江借公积金30万元支付，利息2厘7，借款11年还清。30万元中需要周永军支付本金7万元加2厘7的利息。公积金还款由王久江先行支付23万元本金加2厘7的利息，周永军支付剩余本金7万元加2厘7的利息。房产证户名暂写王久江名字，但房产使用权归周建明、王中丽所有，房屋属于周建明、王中丽共同财产，等公积金贷款还清后将房屋使用权过户到周建明、王中丽名下。现有广汽传奇GA3S轿车一辆，购车总价10万元，周永军出资5万元，王久江出资5万元，车户名为周永军，使用权归周建明与王中丽所有，属于周建明、王中丽共同财产”。王中丽、周建明于2019年12月13日经法院判决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王久江应支付的购车款5万元，于2015年4月以现金形式支付给周永军。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3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性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书对当事人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善意、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王久江、刘桂君称周永军未按协议书中的约定给付房款22万元，构成根本违约，要求解除协议书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结婚时由男方全部或部分出资购买房屋符合传统习俗，王久江、刘桂君认可其于2015年4月以现金方式支付了一半的购车款，周永军陈述其于2015年12月以现金方式支付了一半的购房款（先支付15万元，后分两笔支付了7万元），从录音中亦可看出王久江收到过该款，至于收款后该款的用途与本案无关，且案涉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晚于房屋和车辆购买时间，案涉协议书是对双方此前付款行为的确认，并明确了相关权利和义务。在双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房屋和车辆后，协议书中明确说明了案涉房屋由周永军和王久江共同购买，并具体约定购房款及购车款均是双方父母各出一半的费用，并将房屋登记在王久江名下，将车辆登记在周永军名下，该房屋及车辆均系王中丽、周建明共同财产。王中丽家长、周建明家长出资为双方买房的行为形式上符合《婚姻法》解释（二）中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之情形。但根据《婚姻法》及《婚姻法》解释的立法精神，该项赠与体现了父母为子女更好地共同生活而对子女及其配偶进行经济上的资助，现周建明、王中丽已经处于离婚状态，已经无法实现父母赠与目的，从婚姻法解释的立法精神及民法社会公平正义原则的角度考虑，该诉争房屋现不宜认定为父母对子女的赠与。该案房屋虽登记在王久江名下，并不能因此确认该房屋所有权就该归该当事人所有。房屋产权登记是登记机关对该不动产当时权属关系及表现状态的认可和证明，其并不创设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是否享有对不动产的权利，仍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王久江名下，仅能证明王久江系该房屋登记的权利人，该权利仅在外部关系上对善意第三人发生法律效力，并不能证明其为房屋的真正权利人，房屋归属问题，应看购房时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结合房款支付、房屋交付、居住、使用情况等进行综合分析，再确定房屋归属。本案诉争的房屋购买时系双方父母共同出资，购房首付款150000元系由周永军支付，公积金贷款由王久江偿还（其中有70000元由周永军支付），双方父母各出资220000元，该房屋应为王久江、刘桂君和周永军、李亚环共同共有。因案涉协议书是双方进行财产分割的依据，故在王久江、刘桂君与周永军、李亚环另行诉讼主张分割该共同财产前，该协议书不适宜解除。综上，王久江、刘桂君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久江、刘桂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久江、刘桂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久江、刘桂君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周永军、周建明、李亚环未按双方签订的案涉协议书约定给付房款22万元，构成根本违约，现被上诉人周建明与原审被告王中丽已解除婚姻关系，案涉协议目的已无法实现，且案涉协议所载不动产所有权人登记为王久江，故要求解除案涉协议书。对此本院认为，王中丽、周建明于2014年12月26日依法登记结婚，2016年1月13日后办理案涉房屋首付款交纳及办证税费等手续，2016年1月28日办理公积金贷款手续，双方签订案涉协议时间为2016年3月26日，依据上述时间先后顺序，案涉协议书应是对双方此前付款及权利归属行为的确认，即双方均依协议履行了各自义务。结合双方均无异议的同为协议书涉及的车辆付款及归属问题，经已生效的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内04民终306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协议所涉车辆归周建明所有，周建明给付王中丽车价款50000元，能够印证周永军、周建明、李亚环履行了案涉协议书约定的案涉房屋的付款义务，未构成违约。案涉协议书约定了房屋和车辆权利归属为周建明、王中丽，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父母为子女更好地共同生活而进行的物质帮助的意思表示，现夫妻双方解除婚姻关系不能直接否定原出资行为。而案涉房屋实际登记在王久江名下，但该不动产权利外观亦不能否定双方签订案涉协议书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案涉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性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综上所述，刘桂君、王久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刘桂君、王久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雷 蕾审  判  员   麻秋野审  判  员   张淑丽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召日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