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9民终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淑芳，女，196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红，女，1971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敦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军，男，196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敦煌富丽华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敦煌市沙洲镇阳关中路227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820531125754。法定代表人：何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吴淑芳因与被上诉人王玉红、聂军，原审被告敦煌富丽华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丽华酒店）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20）甘0982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淑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玉红、聂军的诉讼请求；二、请求二审传唤富丽华酒店前法人何尔建到庭，查明事实。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遗漏当事人。1.富丽华酒店的装饰工程发包给福建省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作为工程的施工主体，依法应对工程的违法分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起诉的主体存在遗漏。2.杨立福(已病故)与福建省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后由其妻吴淑芳与王玉红、聂军再订立富丽华乳胶漆承包协议，此协议基于杨立福签订的合同而成立，杨立福已病故，可能涉及其他权利人的权利与义务。3.富丽华酒店的装饰工程，乳胶漆部分还有其他施工队工人施工。因此，本案的审理存在遗漏当事人情况。二、案涉工程款支付条件不成就。1.吴淑芳不是富丽华酒店装饰工程的承包人，福建省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吴淑芳之夫杨立福与福建省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存在装饰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在工程竣工后未对工程进行最终结算。王玉红、聂军与工程转包方杨立福未进行工程结算，双方工程款金额不明确，应当进行工程结算才能付款。2.杨立福作为自然人与福建省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装饰工程分包合同无效，富丽华酒店与福建省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成为工程款支付主体，王玉红、聂军如果有未领取的工程款，依法应当由富丽华酒店在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3.案涉款项未通过双方结算确认，双方在协议中并没有约定支付利息，王玉红、聂军主张工程款利息无法律依据。4.吴淑芳之夫杨立福在富丽华酒店装饰工程中尚存在应收的工程款，王玉红、聂军起诉吴淑芳支付工程款属于无理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玉红、聂军的诉讼请求。王玉红、聂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吴淑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吴淑芳称一审遗漏当事人不正确，一审所列被告主体适格。通过一审调查的事实可知，与王玉红、聂军签订合同的是吴淑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合同的效力范围仅限于合同当事人之间，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另一方基于合同提出请求，不能向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请求。同时，因合同产生的违约责任只能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不能基于该合同承担违约责任。王玉红、聂军基于上述原则将吴淑芳列为被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王玉红、聂军与福建省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未发生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无需起诉福建省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二、吴淑芳上诉提出案涉工程款支付条件不成就，并不是其不支付工程款或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与王玉红、聂军签订富丽华乳胶漆承包协议书的是吴淑芳，承包协议书对如何付款进行了明确约定，承包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待杨立福与福建省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最终结算后再行向王玉红、聂军付款。杨立福与福建省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是否进行结算并不是向王玉红、聂军支付工程款的必要条件。杨立福与福建省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如何签订合同、如何约定付款并不能约定王玉红、聂军，王玉红、聂军也没有直接与福建省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况且与福建省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是杨立福，并不是吴淑芳。王玉红、聂军仅仅是与吴淑芳签订了合同，与杨立福并未签订任何合同。吴淑芳所述分包合同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三、杨立福与福建省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分包合同是否有效与本案纠纷无关，也不影响本案所涉合同效力，吴淑芳应当按照其与王玉红、聂军签订的富丽华乳胶漆承包协议书支付工程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丽华酒店述称，本案法律关系系吴淑芳与王玉红、聂军之间的债务纠纷，与富丽华酒店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吴淑芳的上诉请求。王玉红、聂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淑芳、富丽华酒店连带支付工程款231407元；2.吴淑芳、富丽华酒店连带支付工程款利息55537.68元（从2016年8月起至今，按照年利率6%计算）。以上合计286944.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9日，吴淑芳的丈夫杨立福（已故）和福建省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一份，约定：杨立福以半包（包工包辅料）的方式分包富丽华酒店装饰装潢工程，范围为：富丽华酒店主楼公共部分一至××公寓楼全部；开工日期为2015年3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6月15日，合同价款按实际发生工程量予以决算。2016年3月14日，吴淑芳与王玉红、聂军签订富丽华乳胶漆承包协议书，约定：吴淑芳将富丽华酒店一二三层乳胶漆承包给王玉红、聂军，建筑面积总数约5800平方米，粉刷乳胶漆每平方米25元，按实际粉刷面积计算；付款方式：两期付清（10天左右付一期，到验收后一期结清）;工程在4月20日结束，吴淑芳在王玉红、聂军完工时验收（付款不超过10日应按余额一天50%做补给）。后王玉红、聂军组织工人施工，并如约完成乳胶漆粉刷工程，吴淑芳测量了实际粉刷面积，并签字确认。2016年9月9日，工作人员支某出具证明一张，证实王玉红、聂军实际粉刷面积为：一层2712.22平方米、二层3103.53平方米、三层4275.55平方米。后吴淑芳仅向王玉红、聂军支付65000元，王玉红、聂军多次索要剩余款项无果，遂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2017年12月14日，富丽华酒店原股东何尔建、何志强等人（出让方）与兰州天正中广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受让方）、未来四方集团有限公司（保证方）签订富丽华酒店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何尔建、何志强等人将其股份全部转让给兰州天正中广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8月10日，富丽华酒店原股东何尔建、何志强等人（甲方）与兰州天正中广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乙方）、未来四方集团有限公司（丙方）、敦煌中广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丁方）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乙方将原协议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丁方，丁方同意受让原协议中甲方的全部权利义务，继续履行原协议；甲方、丙方同意乙方上述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同日，富丽华酒店原股东何尔建、何志强等人与敦煌中广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未来四方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富丽华酒店经营管理权移交协议书。2020年4月29日，富丽华酒店在敦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吴淑芳与王玉红、聂军签订富丽华乳胶漆承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真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王玉红、聂军已依约完成乳胶漆粉刷工作，吴淑芳仅支付部分工程款，违反双方的约定，应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故王玉红、聂军要求吴淑芳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187282.5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王玉红、聂军为富丽华酒店修补乳胶漆等工程量与涉案合同无关，故对其主张的相应费用及利息，本案不予审查处理。王玉红、聂军要求吴淑芳支付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20年7月17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欠付工程款利息55537.68元，于法无据，依法支持自2016年9月9日工程量确定之日起至起诉之日2020年7月17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43316.13元。因富丽华乳胶漆承包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为吴淑芳，故王玉红、聂军要求富丽华大酒店对吴淑芳未付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吴淑芳辩称其签字的行为属履行工作或职务行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辩解不予采纳。吴淑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视为放弃答辩与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淑芳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王玉红、聂军工程款187282.5元、利息43316.13元，合计230598.63元；二、驳回王玉红、聂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04元（王玉红已预交），由王玉红、聂军负担846元，吴淑芳负担4758元。二审中，王玉红、聂军、富丽华酒店未提供新证据，吴淑芳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淑芳提供如下证据：1.2014年2月16日甘肃省敦煌市敦煌富丽华酒店与福建省力天石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酒店装饰装潢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书，拟证明福建省力天石业有限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2.2015年1月29日福建省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杨立福签订的建设装饰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拟证明杨立福系案涉工程的分包人，实际履行工程合同义务。3.2015年8月3日富丽华酒店与杨立福签订的协议，拟证明杨立福作为装修队与发包方直接签订协议的事实。4.2016年3月14日吴淑芳与王玉红、聂军签订的富丽华乳胶漆承包协议书，拟证明吴淑芳与王玉红、聂军签订协议的工程内容就是杨立福分包的工程，福建省力天石业有限公司与杨立福才是案涉工程的责任主体，吴淑芳签订合同后并未实际履行合同。5.2016年3月25日收款收据、2016年4月4日聂军书写的收条，拟证明杨立福直接向王玉红、聂军支付款项，吴淑芳与王玉红、聂军签订合同后并未实际履行合同。6.富丽华酒店乳胶漆班组人工费等费用报销单结算表，拟证明案涉工程存在第三方参与施工。7.富丽华酒店乳胶漆民工交通费发票，拟证明参与案涉工程施工民工发生交通费用的事实。8.杨立福户籍注销证明，拟证明案件涉及的合同主体中，杨立福已病故。经质证，王玉红、聂军认为证据1、2、3，证据6、7、8与本案纠纷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中王玉红、聂军收款金额无异议，但提出工程款系吴淑芳支付。富丽华酒店对吴淑芳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除上述书证外，吴淑芳申请证人支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一审判决认定支某系富丽华酒店工程部工作人员情况不实。庭审中，支某未明确其证明目的，经进一步询问，支某陈述：支某与王玉红、聂军均在富丽华酒店工地施工，支某负责木工，王玉红、聂军负责乳胶漆粉刷；王玉红、聂军进场施工时，吴淑芳去过施工现场；在总结算时，支某曾参与工程测量，王玉红、聂军找支某出具一审卷宗中2016年9月9日的证明。经质证，吴淑芳对支某的部分陈述有异议，认为乳胶漆粉刷不都是王玉红干的，吴淑芳没有去过工地。王玉红、聂军对支某的部分陈述认可，但提出一审卷宗中的证明系吴淑芳让支某出具，以便于结算。富丽华酒店认为支某陈述与富丽华酒店无关，且部分陈述前后矛盾。经审查，王玉红、聂军对证据4、5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2、3，证据6、7因涉及案外人，在本案中不予审查确认，证据8与本案纠纷无关，不予确认。对证人支某的证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另，吴淑芳一审未到庭，对一审证据未进行质证。二审中，法庭当庭向吴淑芳出示一审卷宗中王玉红、聂军及富丽华酒店提供的证据，并由吴淑芳发表质证意见。吴淑芳对王玉红、聂军提交的其与王玉红、聂军签订的富丽华乳胶漆承包协议书、由吴淑芳签字的工程量清单真实性无异议。对李新全出具的工程量清单、证明，游小强出具的施工项目确认书、工程量清单均不认可。对富丽华酒店提供的证据认为与其无关。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吴淑芳是否应承担案涉款项支付义务；2.对王玉红、聂军主张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关于吴淑芳是否应承担案涉款项支付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吴淑芳与王玉红、聂军签订的富丽华乳胶漆承包协议书，吴淑芳将富丽华酒店乳胶漆粉刷工作承包给王玉红、聂军，双方对工程量、工程价款及付款时间均进行了明确约定，该承包协议书系吴淑芳与王玉红、聂军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玉红、聂军要求吴淑芳承担合同付款义务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吴淑芳主张剩余工程款应由福建省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富丽华酒店支付，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关于王玉红、聂军主张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富丽华乳胶漆承包协议书第8条约定：“本工程在四月二十日结束，甲方在乙方完工时验收（付款不超过10日应按余额一天50%来做补给）”，吴淑芳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按期付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双方承包协议书约定，吴淑芳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富丽华乳胶漆承包协议书对逾期付款责任约定明显过高，一审根据王玉红、聂军的主张，对逾期利息予以调整、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吴淑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4元，由吴淑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许晓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