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05民初13487号 原告：李泽均，男，197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隽，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宁市凯铨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友谊路3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57457963XB。 法定代表人：黄爱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俊臣，广西翰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坤满，广西翰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李华林，男，197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蒙山县，现住南宁市。 原告李泽均与被告南宁市凯铨投资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 —2— 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2019）桂0105民初7624号民事判决。被告南宁市凯铨投资有限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20）桂01民终7832号民事裁定，认为本院判决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本院（2019）桂0105民初7624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重新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追加李华林为本案第三人，于2021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泽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隽，被告南宁市凯铨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俊臣、吴坤满，第三人李华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泽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人民币玖拾万元（￥900000元），并自2017年5月2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予原告（利息暂计至2019年9月1日，为人民币486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原、被告之间开始接触，被告拟将其投资的位于南宁市盟石材中心办公楼、1＃仓库、2＃仓库工程，发包给原告承建。从2015年12月3日起，原告先后通过本人账户或委托其他人账户，共向被告账户汇款履约保证金人民币贰佰万元（￥2000000元），其中，通过原告本人账户汇入被告账户1200000元，通过巫亚常账户汇入被告账户500000元，通过罗 —3— 超航账户汇入被告账户300000元，被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履约保证金人民币2000000元。原告向被告交付2000000元履约保证金后，依约进场施工。2017年4月1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调协议》，双方确认乙方（原告）李泽均承包甲方（被告）南宁市凯铨投资有限公司的南宁-东盟石材中心办公楼项目工程。在扣除被告已退还的1100000元履约保证金后（其中：2016年10月25日退还原告80000元，2016年10月27日退还原告100000元，2016年10月28日退还原告200000元，2016年10月31日退还原告120000元，2016年12月9日退还原告100000元，共计退还原告账户600000元。此外，由巫亚常账户汇入的500000元履约保证金，已退还巫亚常本人账户），被告尚欠原告履约保证金900000元未予退还。在双方签订的前述《协调协议》中，被告同意于2017年5月20日前退还原告所缴纳的履约保证金玖拾万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再支付壹拾万元工程款给原告，共计壹佰万元。上述《协调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17年6月15日汇入原告账户二笔各50000元，共计100000元，作为支付《协调协议》中的工程款10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被告实际尚欠原告履约保证金人民币900000元。由于被告尚未结算工程款，且未退清履约保证金给原告，造成原告经营困难，原告此前因承建案涉工程拖欠材料款被多家材料商起诉，法院判决原告要承担拖欠的材料款及支付利息。因多次向被告催索无果，原告无奈诉诸法院，要求判令被告退还履约保证金90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 —4— 被告南宁市凯铨投资有限公司辩称：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中被告与李华林于2015年12月24日签订《南宁东盟石材中心办公楼、1#仓库、2#仓库工程施工补充协议》，李华林依约向被告交纳200万元保证金。其中120万元是李泽均借款，李泽均分别于2015年12月3日转账40万元，2016年1月4日转账40万元，2016年1月8日转账20万元，2016年3月10日转账20万元，共计120万元到被告公司，并于2016年3月21日出具证明给被告，证明由李泽均签字捺手印确认汇款是代李华林缴纳南宁东盟石材中心办公楼、1号仓库、2号仓库工程的履约保证金。李华林签订前述补充协议后，于2016年3月18日出具承诺书给被告，承诺书由李华林签字捺手印，确认其即广西二建公司未按补充协议执行或无法完成补充协议约定均属于李华林违约，被告有权没收其200万元履约保证金。被告与广西二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双方协商解除了该施工合同，最终该工程由亿盛公司承接并施工，被告有权依据承诺书的内容没收履约保证金。李泽均与被告没有就该工程签订施工合同，也没有向被告缴纳履约保证金。其向被告转账的120万元，是代李华林缴纳。李华林与李泽均形成的是借贷关系，原告应当诉请李华林归还借款。如果本案是李泽均认为李华林怠于行使履约保证金退还权利，直接向被告行使代位权主张债权，那么被告已经证明该工程并非广西二建公司施工，且也不是李华林施工，已经严重违反承诺书中的内容，被告有权没收李华林的履约保证金。被告对李华林不负有债务，李泽均的代位权不能得到支持。 —5— 第三人李华林陈述意见如下：整个工程是由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施工协议，签订完合同之后，第三人与原告合作。因为当时第三人没有钱，由原告李泽均向被告缴纳2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由于当时广西二建公司与被告之间无法报建，就退出该工程，导致工程无法施工，停工了很久。第三人与原告没有违约。被告已经向原告、第三人退还了110万元履约保证金，还有90万元履约保证金没有退还。所有的工程管理都是由原告施工的，第三人因为没有钱就退出来了。第三人希望被告将剩下的90万元履约保证金退还给原告。项目不是第三人做的，是原告出资做的，且有证据证明，被告应当予以退还。 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依法予以审查认定，并在下文叙明是否采信及理由。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4日，被告（甲方）与第三人李华林（乙方）签订《南宁东盟石材中心办公楼、1#仓库、2#仓库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南宁市国家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南宁东盟石材中心办公楼、1号仓库、2号仓库项目工程（简称案涉工程）发包给乙方，乙方交纳3000000元履约保证金，在办公楼达到竣工验收标准及2号仓库地下室顶板（即正负零）后3个工作日内退回履约保证金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原告李泽均于2016年1月4日向被告账户汇入400000元，于2016年1月8日向被告账户汇入200000元，于2016年3 —6— 月10日向被告账户汇入200000元。另在2015年12月3日，原告向被告账户汇款400000元。案外人巫亚堂于2015年12月2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汇入被告账户500000元，罗超航于2015年12月22日汇入被告账户300000元，以上汇入被告账户的款合计2000000元。 2016年3月18日，李华林出具《承诺书》，承诺如其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未按补充协议执行或无法完成补充协议的，则被告有权没收2000000元履约保证金。 2016年10月1日，被告（甲方）与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甲方与乙方于2015年12月23日签订的《南宁东盟石材中心办公楼、1#仓库、2#仓库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自2016年10月1日起正式解除，自解除之日起，该合同中约定的双方权利和义务终止。甲方不再将案涉工程给乙方施工，甲方另行引进施工队以乙方名义施工，甲方不再给乙方工程款；由甲方负责清理和偿还该合同建设期间因施工需要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和债务，并承担有关法律责任；李华林在该协议下部中签名并签署“同意此协议内容”。 2016年9月9日，被告付巫亚堂200000元，2016年9月20日被告付巫亚堂100000元，2016年9月26日被告付巫亚堂200000元；2016年10月25日被告付原告80000元，2016年10月27日被告付原告100000元，2016年10月28日被告付原告200000元，2016年10月31日被告付原告120000元， —7— 2016年12月9日被告付原告100000元，2017年6月15日被告付原告100000元。以上合计1200000元。被告提供的银行付款凭证显示，被告付款时均注明为退保证金或退履约保证金等字样。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向罗超航询问，罗超航表示，其向被告汇款300000元是代原告交付的履约保证金，罗超航对原告向被告主张返还该款项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与第三人李华林于2015年12月24日签订的《南宁东盟石材中心办公楼、1#仓库、2#仓库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中约定在办公楼达到竣工验收标准及2号仓库地下室顶板（即正负零）后3个工作日内退回履约保证金。建筑活动应当由具备一定从业资格的建筑施工企业进行，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条，明文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明文规定。被告与第三人李华林签订的《南宁东盟石材中心办公楼、1#仓库、2#仓库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性质，但李华林是不具有建筑从业资格的自然人，被告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自然人李华林，违反上述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则该合同中关于履约保证金返还的条件的约定条款也属无效。《南宁东盟石材中心办公楼、1#仓库、2#仓库工程施工补充协议》无效的，应根据合同无效的处理规则向交付履约保证金的权利人返还履约保证金。依照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 —8— 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约定李华林交纳履约保证金3000000元，双方实际按照2000000元履行，李华林已向被告交纳2000000元履约保证金。被告已返回1200000元履约保证金，尚欠800000元。原告主张被告仅退还1100000元履约保证金，另外100000元是工程款，但被告提供的转账单显示，被告退还的款项均明确注明是履约保证金，并无支付工程款的内容，故本院认定被告退还的款项均为履约保证金。 虽然《南宁东盟石材中心办公楼、1#仓库、2#仓库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系被告与李华林签订，但第三人李华林在本案中承认合同签订后，其与原告合作共同履行与被告签订的协议，所交付的履约保证金系原告及案外人代第三人李华林依照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向被告交纳的，第三人李华林对原告直接向被告主张退还履约保证金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履约保证金，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原告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损失是否成立？被告收取履约保证金后，已在2016年退回部分履约保证金，但未全部清退，一直占用履约保证金。故原告主张自2017年5月21日起赔偿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损失，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并无理据。本院依法调整为法定利率：自2017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一年以内（含一年）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9— 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清偿保证金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 《南宁东盟石材中心办公楼、1#仓库、2#仓库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故被告与第三人涉及该协议另行签订增加各方义务的合同或承诺亦为无效，故被告主张依据第三人李华林的承诺，被告有权没收履约保证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宁市凯铨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告李泽均返还履约保证金800000元； 二、被告南宁市凯铨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告李泽均赔偿履约保证金的利息〔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一年以内（含一年）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 三、被告南宁市凯铨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告李泽均赔偿履约保证金的利息〔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清偿款项之日止〕。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 —10—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民事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17274元，由原告李泽均负担4811元，由被告南宁市凯铨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246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并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汇款：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网银转账请点选“中国农业银行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里注明“竹溪支行”）；账号：20×××17。逾期不交又不提出缓交、减交和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周福升 人民陪审员  冯桂红 人民陪审员  邓贞勤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书 记 员  周 微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