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勤，女，ｌ965年4月28日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水水，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七里河区骁桀健体健身游泳馆，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南滨河西路107号。经营者：崔睿，该馆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祥，男，该游泳馆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睿，男，199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华亭市。上诉人张永勤因与被上诉人七里河区骁桀健体健身游泳馆、崔睿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3民初4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3民初4997号民事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费合计108204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过错责任承担的裁判严重失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签订《游泳健身会员合约》即形成了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游泳健身包括在淋浴间洗澡的服务，被上诉人应依法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无论是淋浴间或是穿换衣服的处所，地面湿滑是公知事实，并非被上诉人所谓的换衣服的地面并不湿滑。作为提供服务的机构应当预见到可能导致会员摔倒的结果而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这与游泳馆开业至今，除上诉人一人摔伤，从未发生过摔伤事件没有关系。何况上诉人摔伤本来就说明此与被上诉人在淋浴间、穿换衣服的处所没有提供防滑措施有关。所谓洗浴房墙壁张贴了“小心地滑”的安全警示标志，一是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二是该安全标志不能替代被上诉人应提供必要防滑措施的安全保障义务。《侵权责任法》第37条明确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摔伤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司法实践中对游泳馆未采取防滑措施的判决承担70％的责任。即便对提供了部分安全防范措施的服务机构也判决承担了30%的责任，本案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而言显失公平。二、本案的案由应为公共场管理人责任纠纷而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请二审审查。三、上诉人因受伤误工造成的实际损失应予赔偿。上诉人从事会计行业，因摔伤胳膊无法抬起导致持续误工，其任职公司出具证明，证明月收入实为9000元。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9000元÷30天×ll7天=35100元(2020年6月3日至2020年9月28日)合理合法，所以应依法赔偿上诉人因受伤误工造成的实际损失。四、护理期限应依法确定至上诉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日时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第3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根据上诉人的病历、出院证明书和甘肃金鳞司法医学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上诉人并非痊愈出院，出院后至今尚未进行取出左肱骨大结节存留固定物手术，胳膊无法正常抬起活动，能力受限，生活不能自理，由家人继续护理，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护理天数为13天住院期间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应确定至上诉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日，即定残日止。五、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精神损害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精神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对其侵权过错行为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七里河区骁桀健体健身游泳馆辩称，一审判决合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永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合计97609.73元；2.判令被告赔偿伤残赔偿金64646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4．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游泳私教课时费用399元，会员费202元；5.判令被告支付鉴定费2800元，以上五项合计l67656.733元；6.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5日，张永勤与七里河区骁桀健体健身游泳馆签订会员合约书，向七里河区骁桀健体健身游泳馆缴纳会员费220元，成为骁桀游泳健身俱乐部会员。5月8日，双方又签订了健身游泳私教合同，张永勤于当日交付了费用1198元。2020年6月3日下午3时许，张永勤去七里河区骁桀健体健身游泳馆游泳，下午5时许，游泳结束后去冲澡，在洗浴房内滑倒摔伤。事发后，游泳馆负责人送张永勤至甘肃省中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肱骨大结骨骨折，肩关节脱位。张永勤住院治疗13天，自己支出医疗费共计5226元。2020年9月29日，经鉴定，张永勤因外力作用致左肱骨大结节骨折、左肩关节脱位，遗留左肩关节活动受限，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评定为l5609元，张永勤支出鉴定费2800元。以上事实，庭审中查证属实，并有健身会员卡、骁桀游泳健身会员合约书、骁桀健体健身会馆会员卡、骁桀健身游泳私教合同、收费票据、住院病历、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发票、张永勤从业单位工资证明、司法医学鉴定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当事人在涉案事故中责任如何分担问题。张永勤作为一名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去洗浴房冲澡，应对其产生的合理风险有相应的预见和防范，因其对自身安全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导致自身滑到，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主要过错责任，应承担过错责任的90％。崔睿作为游泳馆的经营者，应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其虽在洗浴房墙壁上张贴了“小心地滑”安全警示标志，履行了安全提示义务，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对张永勤的合理经济损失应按照过错责任比例l0％予以赔偿。其次，关于张永勤的经济损失认定问题。张永勤主张自己支出的医疗费5226元，本院予以确认；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张永勤主张其于2011年4月退休，领取退休金，有固定收入，现被甘肃兰机中油机械有限公司聘请为财务会计，月薪5000元，被兰州新舞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聘请为财务会计，月薪3000元，被甘肃邦众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聘请为财务会计，月薪1000元。张永勤提供了其从业公司出具的月工资证明，从工资证明来看，无法证实其受伤期间实际减少的收入，张永勤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受伤期间实际减少的收入，其以月工资收入9000元按照117天主张误工费35100元，本院不予支持；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张永勤主张住院期间由其女儿护理，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女儿的收入状况，其以上一年度卫生和社会工作行业年人均工资82228元计算，本院予以准许，但护理天数应以住院天数l3天计算，护理费应为2929元(82228元÷365天×l3天)；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张永勤未提供交通费的正式票据，其主张520元，本院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张永勤主张住院期间每天100元，共计l300元，本院予以支持；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张永勤主张1300元，本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张永勤主张残疾赔偿金64646元(32323.4元×20年×l0％)，本院予以认定；经鉴定机构鉴定，后续治疗费15609元，本院予以确认；鉴定费2800元，应予以认定；此次事故的主要过错责任在于张永勤，其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张永勤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5226元、护理费应为29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64646元、后续治疗费15609元、鉴定费2800元，共计93810元。被告七里河区骁桀健体健身游泳馆、崔睿应根据过错责任承担9381元(93810元×l0％)。再次，关于张永勤要求七里河区骁桀健体健身游泳馆和崔睿退还游泳私教课时费用399元、会员费202元的问题。因退还游泳私教课时费用及会员费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张永勤若主张，可另案诉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七里河区骁桀健体健身游泳馆、崔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永勤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381元：二、驳回原告张永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3元，由原告张永勤负担478元，被告七里河区骁桀健体健身游泳馆、崔睿负担4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张永勤提交三个单位的证明，证明2020.6.3-2020.9.23期间，单位没有发工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是否实际发工资我们不清楚。本院认为，张永勤提交的证明没有三家公司在出事前后工资发放的明细、银行流水、微信记录等佐证，二审要求其提交亦未提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除对护理费的认定有误外，对其他基本事实的认定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二是一审判决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处理是否正确。关于责任比例，安全保障义务责任比例的承担主要考虑受害人的过失程序、经营者的过失程度等因素。本案中，张永勤作为成年人对于洗澡防滑常识性问题应有认识和付诸行动，但仍受伤责任主要在己。七里河区骁桀健体健身游泳馆对防滑有明显提示，而且粗糙的水泥在面本身就有防滑作用，国家或行业协会对于游泳场所中的洗浴场在是否必要安装防滑垫，还是采取其他防滑措施没有强制性或指导性要求，故一审确定双方责任比例为九比一并无明显不当，二审无变更的充分理由。关于误工费，张永勤仅提供了证明没有提供收入减少的充分证据，本院亦无法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永勤主要因个人原因摔伤，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此项费用与理不合，与法无据。关于护理费，二审注意到一审只确定了13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与张永勤受伤的程度和伤情恢复等客观时间不符，二审酌情调整为100天，护理费应为22528元(82228元÷365天×100天)。由于双方对其他费无异议，故被上诉人应向张永勤赔偿的费用总额为11340元【（93810元-2929元+22528元）×10%】。综上所述，张永勤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部分上诉请求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除对护理费计算不当外，其他事实认定、责任比例承担等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3民初4997号民事判决；二、七里河区骁桀健体健身游泳馆、崔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永勤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340元：三、驳回张永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3元，由张永勤负担478元，七里河区骁桀健体健身游泳馆、崔睿负担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元，张永勤负担946元，七里河区骁桀健体健身游泳馆、崔睿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林审 判 员  张煜枫审 判 员  王锡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彦茹书 记 员  闫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