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恋，女，198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冷水滩区人。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中华，男，198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冷水滩区人，系被告夏恋丈夫。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兴洪，湖南弘一（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晓燕，女，196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冷水滩区人。上诉人夏恋、吕中华因与被上诉人蒋晓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103民初4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本案事实清楚，本院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恋及上诉人夏恋、吕中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兴洪、被上诉人蒋晓燕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夏恋、吕中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作出的（2020）湘1103民初428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购地款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法院依法判决。事实及理由：1、案涉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两上诉人无需承担协议约定的利息；2、一审程序错误，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在合同双方都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上诉人无需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4、本案属合同纠纷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直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蒋晓燕辩称，第一、上诉人称他开了交地通知书，但一直没有开出。一直没有给交地通知书，如果没有就应该退钱。2018年因为另一个案件牵涉，不能与外界接触。2020年2月10日其回到家，就马上联系了对方，上诉人却说没钱，2020年的4月份也多次催。蒋晓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50万元购地款；2、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从2017年8月6日起开始，计算到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算到2020年8月6日期间（36个月）的利息为3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夏恋与被告吕中华系夫妻关系，2017年1月22日，原告蒋晓燕与被告夏恋签订一份《预定吕梓曦门面地》协议，预定购买被告夏恋、吕中华之子吕梓曦的位于河东富强安置小区范围内的安置门面地，约定:“该门面地由吕梓曦父母在2017年3月底之前把交地通知书交付给原告蒋晓燕，双方并于此时签订购买安置门面地协议。”该协议签订后，原告蒋晓燕于当天通过银行转账98,000元至被告夏恋指定的夏琴的账户，并现金给付被告夏恋2000元，共计100,000元。2017年5月5日-8日，原告蒋晓燕委托其嫂子曾兰转账100,000元购地款至被告夏恋的账户。2017年6月6日，原告蒋晓燕及案外人蒋一方（乙方）与被告夏恋、吕中华（甲方）签订了一份《安置地买卖合同》及其《附属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河东富强安置小区安置地，其中附属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在签订此协议后当日，乙方先付50万元给甲方，余下的18万元到公证处公证后的当日交付给甲方。并约定如一方违约，应按此协议款项的2%计算利息，赔付对方的经济损失。原告蒋晓燕当日委托曾兰向被告夏恋转账30万元。当天被告夏恋、吕中华向原告出具一份收到蒋晓燕购河东富强安置小区地款500,000元的收条。此后，被告并未向原告交地，遂酿成本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私自改变土地用途、转让土地的行为属违法行为。原告蒋晓燕与二被告于2017年1月22日、2017年6月6日签订的预定门面地协议、安置地买卖合同及其附属协议违反了该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蒋晓燕明知被告夏恋、吕中华所出卖的土地是不允许交易的土地，仍与二被告签订安置地买卖合同，原告蒋晓燕与夏恋、吕中华在签订安置地买卖合同中均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被告夏恋、吕中华有向原告蒋晓燕返还购地款500,000元的义务。双方在附属协议中约定违约方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综合本案的过错程度，逾期利息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从签订合同之日即2017年6月6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按年利率15.4%支付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夏恋、吕中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蒋晓燕购地款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础，从2017年6月6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并支付至购地款付清之日止）。本案受理费12,400元，减半收取6200元，由被告夏恋、吕中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一份证据：声明，拟证明：2016年7月30日交地通知书早已作废。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他这个声明是作假的。一审开庭后，其调出了2016年交地通知书。2018年7月31日已经封顶完工了。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证据：拆迁指挥部158交地通知书，拟证明：对方提交的158交地通知书是虚假的。上诉人质证意见为：第一，这一份证据是存在的，对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2016年7月30日，2018年交地通知书有区别，2016年是吕可奕，2018年是吕梓锡，2个名字是不一样的。第二、2016年7月30日实际没有交付土地。是为了吕可奕可以上学开的证明文件。关于王平复印属实，也可以向王平核实。经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另查明，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蒋晓燕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2月10日才释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本案购地款的利息，利息应如何计算。经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手续才生效。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蒋晓燕与二上诉人于2017年1月22日、2017年6月6日签订的预定门面地协议、安置地买卖合同及其附属协议是效力待定的合同，现该合同并没有办理批准手续，且被上诉人蒋晓燕通过诉讼主张退还购地款，应视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蒋晓燕明与上诉人夏恋、吕中华签订安置地买卖合同，因在履行过程均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上诉人夏恋、吕中华有向被上诉人蒋晓燕返还购地款500,000元的义务。因被上诉人蒋晓燕被刑事拘留导致双方无法沟通，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但上诉人夏恋、吕中华已经实际收款500,000元，被上诉人蒋晓燕的损失应以资金占用利息为宜，即利息以500,000元为基础，从2017年6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并支付至购地款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夏恋、吕中华的上诉请求部分能成立，应予以支持，不能成立的部分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作出的（2020）湘1103民初4285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夏恋、吕中华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蒋晓燕购地款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础，从2017年6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并支付至购地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蒋晓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夏恋、吕中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2,400元，减半收取6200元，由上诉人夏恋、吕中华负担4850元，被上诉人蒋晓燕负担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65元，由负担上诉人夏恋、吕中华负担4000元，被上诉人蒋晓燕负担7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陈久余审判员  宋争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骆 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