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民终1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桔山街道办事处东风集体经济管理委员会第三经济管理小组。地址兴义市碧云路中段兴达农贸市场四楼。 负责人：潘国兵，该第三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兴义市桔山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人民调解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其明，男，1973年12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兴义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天平，女，1976年6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兴义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弋，贵州桥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桔山街道办事处东风集体经济管理委员会第三经济管理小组（以下简称为东风经管会三组）与上诉人张其明、熊天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5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东风经管会三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张其明、熊天平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已该款为基数按月息1%支付从借款之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张其明、熊天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东风经管会三组与张其明、熊天平共计发生了三次借款。第一笔借款：2014年3月9日，东风经管会通过出纳吴万琴取款20万元现金出借张其明财务人员黄方丽，后再次于2014年4月4日通过银行转款82.103217万元至黄方丽账户，共计借款102.1032万元，并于当日签订借款合同，为便与结算借款资金确定为100万元，月息1%，借期1年，余款2.1032万元，由黄方丽通过现金返还了东风经管会三组。第二笔借款：2014年6月19日，东风经管会三组通过银行转款53.4959万元、47万元，两次合计还款100.4959万元到张其明账户，并订立《借款合同》，借款资金100万元，月息1%，余下的4959元现金已返还东风经管会三组。该笔借款张其明于2015年1月26日从其账户转账107.2333万元给东风经管会三组出纳吴万琴，其中72333元为2014年6月19日至2015年1月25日共计217天的利息。该笔借款本息已还清。第三笔借款：2015年2月9日、2月17日，东风经管会三组分两次共计转款66.82万元至张其明账户，连同其拖欠的租金33.18万元，双方于2015年4月21日签订《借款合同》，借款资金100万元，借期1年，月息1%。基于前述，4月15日，张其明、熊天平二人出具《欠条》确认，现尚欠东风经管会三组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102.319万元，并承诺在2021年12月30日还清。可是近两年来张其明、熊天平债台高筑，应诉不暇，东风经管会三组基于不安抗辩权提起本案诉讼。综上，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48.9231万元，明显不当。 针对东风经管会三组的上诉，张其明、熊天平答辩称，要求撤销原判，改判我方不承担还款责任。 张其明、熊天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东风经管会三组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东风经管会三组负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系兴义市宏顺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宏顺公司）向东风经管会三组借款，且仅有两次。第一次为2014年4月4日签订《借款合同》，借款资金为821031.18元。此后，宏顺公司在未对账的情况下于2015年1月26日连本带息归还东风经管会三组1072333元，其中100万元为本金，72333元为利息。第二次借款时间为2015年4月20日，实得借款资金668200元，该款项尚未归还。2.2014年6月19日，东风经管会三组退回张其明承包兴达市场缴纳的保证金400万元（由于2011年兴达市场没有开设企业账户，东风三组保存200万元、东风六组保存200万元），其中1004959元保证金退回款经吴万琴向张其明账户支付，该付款并非借款。东风经管会三组主张2014年6月19日存在100万元借款，但对此不能提供相关借款合同，该借款主张不实。3.2016年2月3日张其明已未在宏顺公司任职，张其明、熊天平也同时推出了宏顺公司。2014年4月4日、2015年4月20日两笔宏顺公司向东风经管会三组借款的经办人都是张其明，系因宏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波下落不明，东风经管会三组在未与宏顺公司对账的情况下，多次声称要叫群众围堵张其明承包的兴达市场。在此情况下，张其明、熊天平才在《借款合同》《欠条》中签名。前述借款，并非张其明、熊天平二人借款，而系宏顺公司债务，应由宏顺公司承担。 针对张其明、熊天平的上诉，东风经管会三组答辩称，我方与张其明、熊天平借贷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可以证明，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我方诉请。 东风经管会三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其明、熊天平共同连带、一次性偿还东风经管会三组债务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该利息分为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从基数到时间分为两段，月利率为1%，计算到全部本息清偿为止，暂算到起诉时为1220000元：①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2015年2月4日-2020年4月4日共计62个月，金额为620000元；②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21日-2020年4月21日共计60个月，金额为600000元。）上述本息合计为：3220000元；2．判令张其明、熊天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4日，东风经管会三组作为甲方（出借人），宏顺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合同》，载明：“宏顺公司从事个体经营，急需一笔资金周转。借款金额和还款时间：宏顺公司向东风六组借款1000000元，借款时间自2014年4月4日至2015年4月3日。借款利息为月利息按1%计算，按月度结息，结息时间为每月度结息，利息一次性付清10000元。”后东风经管会三组通过其财务吴万琴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向张其明的账户转账交付330656.44元，通过建设银行的账户向宏顺公司出纳黄方丽交付288806.78元，通过中国银行的账户向宏顺公司出纳黄方丽交付201567.96元，共计821031.18元。同日，宏顺公司向东风经管会三组出具了《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东风三组交来借款1000000元。”并加盖了宏顺公司的财务专用章。 2014年6月19日，东风经管会三组通过其财务吴万琴中国邮政银行的账户向张其明的账户转账交付470000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向张其明交付534959元，共计1004959元。 2015年1月26日，宏顺公司向东风经管会三组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72333元。东风经管会三组出具两张《领条》，分别载明：“今领到宏顺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今领到宏顺公司归还借款利息72333元。” 2015年2月9日，东风经管会三组通过其财务吴万琴中国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向张其明的账户转账交付468200元。2015年2月17日，通过中国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向张其明交付200000元，共计668200元。2015年4月20日，东风经管会三组作为甲方（出借人），宏顺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合同》，载明：“宏顺公司从事个体经营，急需一笔资金周转。借款金额和还款时间：宏顺公司向东风六组借款1000000元，借款时间自2015年4月21日至2016年4月20日。借款利息为月利息按1%计算，按月度结息，结息时间为每月度结息，利息一次性付清120000元。” 因宏顺公司未按期归还全部借款本息，东风经管会六组作为出借人，宏顺公司作为借款人于2017年3月27日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到2017年4月30日以后，借款主体从宏顺公司变更为兴达综合农贸市场承租人（张其明），分别于2017年4月30日、2018年1月21日、2019年4月15日签订多份《借款合同》，张其明、熊天平均在乙方处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并且张其明、熊天平于2019年4月15日向东风经管会三组出具了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东风三组借款本金2000000元，截至2019年1月20日和2019年4月20日止所产生的利息合计为1023199元，欠款人承诺在2021年12月31日前还清。”后经东风经管会三组多次追索，张其明、熊天平均未偿还借款，故诉至法院。 开庭审理后，东风经管会三组主张实际交付给宏顺公司、张其明的借款本金为2800000元，其中除通过银行账户交付的以外，2014年3月9日还向张其明交付现金200000元，于2015年4月向张其明交付现金131800元。 另经工商登记查询，宏顺公司原股东为张其明、熊天平，2016年2月3日转让他人。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多份《借款合同》，仅有2014年4月4日、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发生了真实的交易，后期签订的《借款合同》，均为前期借款未归还而重新签订。在签订2014年4月4日、2015年4月20日《借款合同》时，借款人为宏顺公司，此时宏顺公司为张其明、熊天平夫妻所经营，法定代表人为张其明，借款是转入张其明及宏顺公司财务人员黄方丽的账户。到后期签订《借款合同》时，宏顺公司已转让他人，借款人最后变更为张其明、熊天平。张其明、熊天平自愿在后期的《借款合同》上签名捺印，且于2019年4月15日向东风经管会三组出具《欠条》一份，东风经管会三组对此亦无异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与法律不悖。出借人东风经管会三组虽然提起诉讼时将宏顺公司列为被告，后申请撤回对宏顺公司，只要求张其明、熊天平还款，此系东风经管会三组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 关于借款本金为多少的问题，张其明关于2014年4月4日签订的第一份《借款合同》，其收到东风经管会三组通过其财务人员吴万琴转账交付的821031.18元。2015年2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其收到东风经管会三组通过其财务人员吴万琴转账交付的668200元，对前述无争议的款项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东风经管会三组所称的还通过现金于2014年3月9日交付200000元，2015年4月交付的131800元，张其明对此不予认可，结合双方之间多笔款项的交易情况，东风经管会三组作为集体经济组织通过现金方式向他人交付大笔款项，无收款收据等印证材料，与常理不符，且东风经管会三组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确实通过现金方式向张其明交付了现金33180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东风经管会三组诉称的其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的331800元不予确认。 关于双方争议的2014年6月19日东风经管会三组所交付的1004959元是否为借款及是否清偿的问题。首先，东风经管会称2014年6月19日交付的款项为借款，系因宏顺公司已于2015年1月26日偿还了1072333元，该笔债务已经清偿，故当时签订的《借款合同》已经返还给宏顺公司。结合双方的银行交易记录及签订《借款合同》的情况，东风经管会的该辩解意见更加符合生活经验。并且东风经管会三组在起诉时，亦主张2014年6月19日交付的款项，已经清偿完毕，未主张该笔款项。其次，张其明称东风经管会三组于2014年6月19日所交付的款项系东风经管会三组退还的保证金，宏顺公司所偿还的款项系2014年4月4日所借的款项。但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东风经管会三组在收到宏顺公司所交付的款项后，东风经管会三组向宏顺公司出具了《领条》，载明所收到的款项系借款，张其明及宏顺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张其明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该笔款项系退还的保证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张其明辩称该笔款项系东风经管会三组退还的保证金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保证金退还问题，张其明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予以确认的借款本金为2014年4月4日所签订《借款合同》时所交付的821031.18元，2015年4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时所交付的668200元，合计为1489231.18元。 关于利息，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息均为月利率1%，现东风经管会三组的主张2014年4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利息自2015年2月4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所做的处分，予以确认。因借款本金为821031.18元，故利息应以821031.18元为基数计算。同理，东风经管会三组的主张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利息自2015年4月2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符合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的约定，未超过了法律保护的范围，予以支持。因借款本金为668200元，故利息应以668200元为基数计算。因双方借款利息均为1%，故最终认定利息计算方式为2015年2月4日至2015年4月20日并以借款本金821031.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计算利息。从2015年4月21日起以借款本金1489231.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计算清偿之日止。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其明、熊天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桔山街道办事处东风集体经济管理委员会第三经济管理小组借款本金1489231.18元及利息（其中2015年2月4日至2015年4月20日并以借款本金821031.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计算利息。从2015年4月21日起以借款本金1489231.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计算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桔山街道办事处东风集体经济管理委员会第三经济管理小组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560元，减半收取16280元，由张其明、熊天平负担（直接向桔山街道办事处东风集体经济管理委员会第三经济管理小组支付）。 二审中，上诉人东风经管会三组向本院提交了1．《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张其明在签订借款合同前，分别于2015年2月5日、2月17日从农商行转账收入66.82万元后，经结算差欠兴达市场租金，合计100万元，由其财务黄开琴出具《收款收据》100万元。2．《兴达市场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张其明向东风经管会三组、六组租赁兴达综合农贸市场经营，每年应缴租金50万元，其中东风经管会三组每年应收25万元，张其明拖欠东风经管会三组租金33.15万元。张其明、熊天平质证意见：对《收款收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实东风经管会三组向宏顺公司或张其明、熊天平实际足额支付过100万元的借款；《兴达市场租赁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前述证据系双方之间租赁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理由，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一审对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认定是否适当；二是张其明、熊天平对东风经管会三组主张的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民间借贷系实践性的法律关系，除了双方当事人有借贷的合意外，还要有款项交付的事实，贷款人对借款款项的具体实际交付数额负有举证责任。如贷款人不能证明，则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就本案而言，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东风经管会三组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系2014年4月4日、2015年4月20日发生，期间为延长借款期限，当事人多次更换借条。2014年4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东风经管会三组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821031.18元；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东风经管会三组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668200元，合计交付借款1489231.18元。东风经管会三组一审主张除前述银行转账交付外，另有2014年3月9日现金交付200000元、2015年4月现金交付131800元，但对此张其明不予认可，东风经管会三组不能提供除其自述外的其余现金来源、取款及交付相应证据材料，且该现金交付方式与双方之间多笔借、还款均为银行转款交易方式不符。二审中，东风经管会三组对此又陈述为2015年4月20日张其明出具的100万元借款合同及收款收据，其中有331500元是张其明欠我方的租金及利息（未经结算），该331500元没有现金交付，前述，明显又与东风经管会三组一审陈述不符。东风经管会三组对大额现金交付的主张，既无取款、交款记录，也与双方借款交付习惯不符且对交付内容前后陈述不一，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一审综合本案当事人陈述及其他在案证据，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489231.18元，以此为基数计算的利息亦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同。东风经管会三组上诉主张借款本金为200万元，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1489231.18元借款有998856.44元直接转入张其明账户，其余款项转入宏顺公司出纳黄方丽，借款时张其明系宏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其明、熊天平自愿在《借款合同》借款人及《欠条》欠款人处签名，一审认定二人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东风经管会三组撤回对宏顺公司的权利主张，只要求张其明、熊天平还款，此系东风经管会三组的权利处分行为。张其明、熊天平上诉主张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案涉《欠条》虽约定还款时间为2021年12月31日，但因东风经管会三组主张的借款实际发生于2014、2015年，期间因借款人未按期还款，双方已经多次变更还款时间。现张其明因未按期履行法院生效裁判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东风经管会三组综合张其明履行合同的能力、信用考虑，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还款，与法律关于预期违约规定相符，一审对本案实体所作处理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上诉人桔山街道办事处东风集体经济管理委员会第三经济管理小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其明、熊天平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120元，由上诉人桔山街道办事处东风集体经济管理委员会第三经济管理小组承担32560元；由上诉人张其明、熊天平承担325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金洲 审判员  罗 倩 审判员  曾婷婷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黄礼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