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9民终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涛，男，汉族，1989年1月4日出生，住安康市汉滨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明，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含，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正军，男，汉族，1977年11月1日出生，住安康市汉滨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贤，安康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安康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玉涛因与被上诉人胡正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902民初5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玉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明，被上诉人胡正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贤、陈启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玉涛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陕0902民初5493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本案借款事实及释明需要变更案由的情况下，擅自将胡正军主张的民间借贷纠纷更改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存在程序违法及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并且根据一审法院已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已向胡正军归还借款，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欠款事实，故胡正军一审起诉存在虚假诉讼的恶意行为。其一，胡正军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整个庭审过程中法官均未向胡正军释明是否需要变更案由以及询问上诉人对变更案由的意见，一审法院擅自变更案由并作出判决，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显然违反了处分原则和辩论原则，一审程序存在严重违法。其二，本案债务由两部分组成，即上诉人向胡正军借款19000元，上诉人在2018年3月14日与袁某某离婚时已向胡正军归还21000元，因此该笔借款已全部清偿；第二部分系浙江衢州XX店的110000元押金，该款应由案外人罗某某退还给胡正军，由于上诉人与胡正军系连襟关系且胡正军本人不在衢州，便让上诉人代为受领该笔债权。其三，上诉人与袁某某离婚时，胡正军担心上诉人会将代为受领的该笔押金据为己有，遂要求上诉人在离婚当日即2018年3月14日向其出具欠条一份。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案外人罗某某未向胡正军退还110000元押金，上诉人也未从罗某某处收取过110000元押金，且上诉人与罗某某之间并未约定罗某某欠胡正军110000元押金债务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在未向罗某某调查和胡正军未予举证的情况下擅自认定罗某某将案涉押金债务转让给上诉人系事实认定错误。况且罗某某并未向上诉人支付过110000元押金，因此胡正军要求上诉人履行欠条约定的欠款事实并不存在，上诉人无需向胡正军履行一审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胡正军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变更案由程序合法，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答辩人与黄玉涛系亲戚关系，黄玉涛数次向答辩人借款，其中也包括黄玉涛承担的债务转移款110000元。在黄玉涛与妻子袁某某离婚前，经2017年10月5日算账，扣除还款之后，黄玉涛向答辩人出具129000元欠条，并承诺年前还款50000元但实际未予履行；在2018年3月14日黄玉涛与袁某某离婚时，扣除黄玉涛还款21000元之后，黄玉涛向答辩人出具108000元欠条，并承诺逾期承担每日利息10000元。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黄玉涛对此应当讲诚信、知感恩。2、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判决黄玉涛支付答辩人欠款108000元及逾期利息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答辩人与黄玉涛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黄玉涛出具的两张欠条也是对债务转移的确认，系黄玉涛的真实意思表示，黄玉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胡正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玉涛归还胡正军借款人民币108000元，逾期利息10000元，合计11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玉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正军与黄玉涛系亲戚关系，2015年2月28日，胡正军与黄玉涛共同与案外人罗某某签订承包协议，各出资150000元押金将位于浙江省衢州市XX店合伙承包，后因经营问题，胡正军、黄玉涛签署声明，载明：“该协议于2015年12月30日失效，30万押金罗某某退还11万元，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双方互不追究解除合同”，因案外人罗某某一直未退还110000元押金，黄玉涛连同自己尚欠胡正军19000元的债务，于2017年10月5日向胡正军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条，今黄玉涛欠胡正军129000.00元整，2017.10.5，上有黄玉涛签字及捺印”，后黄玉涛与胡正军又发生数笔资金往来，黄玉涛又于2018年3月14日向胡正军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条，本人黄玉涛XXXXXXXXXXXXXXXXXX，欠胡正军10.8万，在2018年8月10日前还清，否则另算每日一万元利息，黄玉涛，2018.3.14，上有黄玉涛签名”，后该笔欠条到期后，胡正军、黄玉涛因该笔债务产生纠纷，胡正军遂诉至法院。另查明，黄玉涛与其前妻袁某某于2018年3月14日办理离婚手续，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在第四条中就该笔债务进行了约定：“婚后所有债务离婚后由男方自行承担，其中欠袁娟10.8万元在8月10日前还清，否则每日加算壹万元利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胡正军提供的婚姻关系证据，胡正军的妻子袁娟和黄玉涛前妻袁某某系姐妹关系，离婚协议中载明的欠袁娟108000元债务与本案所涉108000元债务系同一笔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事实，本案立案时案由民间借贷纠纷不妥，应更正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本案中，案外人罗某某未向胡正军退还押金110000元，双方就该笔押金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债务为110000元押金，债务人为案外人罗某某，债权人为胡正军。经胡正军与黄玉涛核算后，由黄玉涛向胡正军于2017年10月15日出具了欠条一张，胡正军同意，故该笔债务转移依法成立。后胡正军与黄玉涛又发生多笔资金往来，黄玉涛又于2018年3月14日再次向胡正军出具了欠条一张，应认定为黄玉涛对该笔债务转移的再次确认。黄玉涛两次向胡正军出具欠条的行为，系黄玉涛真实意思表示，黄玉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应当按照欠条约定还款义务进行履行，现该欠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因此，对于胡正军要求黄玉涛返还本金108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胡正军与黄玉涛是因返还押金产生的债务转移，黄玉涛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未按时还款，应承担逾期还款产生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黄玉涛向胡正军出具108000元欠条的日期为2018年3月14日，参照该年度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35%，自该欠款逾期之日起即2018年8月11日起至判决作出之日，其逾期利息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所产生的利息大于胡正军请求黄玉涛偿还的利息10000元，系胡正军对其自身权利的处置，故对于胡正军要求黄玉涛支付逾期利息1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遂判决：黄玉涛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胡正军支付欠款本金108000元及逾期利息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0元，减半收取1330元，由黄玉涛负担。二审期间，胡正军向本院提交两组新证据，证据一系2015年3月16日信用联社存款凭条一份，拟证明胡正军妻子袁娟曾给黄玉涛通过信用联社存款转账60000元，该笔借款目前仍未还清，故上诉人主张双方欠款已还清的观点不能成立。证据二系黄玉涛与前妻袁某某2017年2月22日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四页，拟证明黄玉涛认可尚欠胡正军借款和承诺还款的事实。黄玉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针对证据一，该凭证不属于新证据，对此不予质证，退一步讲，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针对证据二，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此不予质证，退一步讲，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聊天内容不能反映黄玉涛与袁某某的真实意见。黄玉涛补充发表质证意见为：针对证据一，转款属实，但与本案无关；针对证据二，因时间久远手机未予保存，聊天内容是否属实无法记清，亦无法对照。黄玉涛未提交新证据。经质证审查，针对胡正军提交的证据一，该存款凭条盖有金融机构业务专用章及核对章，且黄玉涛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明目的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针对胡正军提交的证据二，因其未能提供微信聊天原始载体进行核对比照，且黄玉涛对聊天内容亦未表示认可，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将本案法律关系认定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并予以审理是否合法？2、胡正军与黄玉涛之间针对案涉《欠条》构成何种法律关系？黄玉涛应否向胡正军归还相应款项？针对第一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经查，胡正军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胡正军、黄玉涛诉辩意见及案件事实认定本案法律关系应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并在庭审中确定“借款记录里11万元的债务是否存在，如果存在该笔债务到底是什么性质”为争议焦点进行审理，胡正军、黄玉涛分别围绕该争议焦点进行举证质证并发表辩论意见，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进行更正并按照更正后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并未侵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针对第二争议焦点，经查，胡正军、黄玉涛均认可二人于2015年自浙江衢州案外人罗某某处承包经营XX店的事实，黄玉涛提供的2015年2月28日《承包协议》亦佐证了其二人合作承包经营的起止期限、押金金额等细节，该《承包协议》背面由黄玉涛执笔作出《声明》备注，载明协议自2015年12月30日失效且罗某某应退押金为110000元，黄玉涛、胡正军均在该《声明》处签名确认，足以证实黄玉涛、胡正军对二人合作经营的退出事宜已经达成协议，且双方对罗某某应退押金110000元的事实知情并认可。另，2017年10月15日黄玉涛向胡正军出具129000元《欠条》，2018年3月14日黄玉涛向胡正军出具108000元《欠条》，同日黄玉涛在《离婚协议》中注明“欠袁娟10.8万元在8月10日前还清”等内容，再结合黄玉涛、胡正军关于罗某某应退押金110000元的陈述意见综合分析，上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罗某某应退胡正军的110000元押金债务已经转移由黄玉涛承担，黄玉涛先后出具的《欠条》内容及其所签署《离婚协议》的内容证实其对债务转移亦知情并认可，且债权人胡正军对案涉债务转移行为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债务转移合同法律关系成立符合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黄玉涛应当向胡正军归还上述债务并支付逾期利息。综上，黄玉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黄玉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军审判员  马娟审判员  罗潇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唐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