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4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雷凌显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龙腾社区松白公路北侧方正科技工业园研发楼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939895865。法定代表人：邓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烨，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周恒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江海南路95弄2号1幢1125室-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20561873047M。法定代表人：谢浩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红昆，男，汉族，1974年7月18日出生，住所地：河南省南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梦原，上海文飞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永祥，上海文飞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雷凌显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周恒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恒公司）、郭红昆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6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凌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周恒公司支付雷凌公司律师费4万元；2.增加一项判决：郭红昆对周恒公司应负担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周恒公司、郭红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的律师费支付事实及判决错误。一审中，雷凌公司提交了2019年10月28日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240298号”，并提交了2019年10月29日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开具的“889907134436”号湖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代理合同、转账凭证和发票一一对应，都是律师费4万。一审认为合同有约定，但未付部分不予支持，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2016）最高法民终613号的裁判精神。二、一审认定郭红昆超过担保期限错误。雷凌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员工分别于2017年10月30日、2017年11月24日、2019年1月21日向“新兴传媒郭红昆159××××7189ＬＥＤ大屏”追讨货款。周恒公司提供了其法定代表人谢浩东与郭红昆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郭红昆向雷凌公司支付货款的转账凭证截图，证明涉案ＬＥＤ显示屏的实际购买人系郭红昆，郭红昆仅是借用周恒公司的名义签订的买卖合同。郭红昆在起诉前的2019年5月7日，起诉后的2019年8月30日，还分别向雷凌公司支付了货款。一审仅以2018年4月11日至2018年10月10日期间无聊天记录为由，认定郭红昆不应承担担保责任错误。郭红昆答辩称，1.涉案《LED显示屏订购合同》《货款担保支付协议》中的明确约定，周恒公司系合同定作方，郭红昆系保证人，涉案定作合同法律关系属于雷凌公司与周恒公司之间，郭红昆作为保证人仅应在保证期间内承担相应责任。2.涉案《货款担保支付协议》中关于郭红昆的连带保证责任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主债务最后一期债务到期日为2018年4月10日，自2018年4月11日起六个月内，雷凌公司未向郭红昆主张过任何债权。郭红昆的保证期间已过，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周恒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雷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恒公司支付定作合同款336000元；2.周恒公司以欠款总额336000元的应付时间和数额分段计算，按每日1‰计算违约金至实际支付日止；3.郭红昆对周恒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义务；4.周恒公司、郭红昆共同承担雷凌公司律师费、保全担保费共45000元。5.周恒公司、郭红昆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雷凌公司一审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22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3日，雷凌公司（供方）与周恒公司（需方）签订编号为S-HTAS170XXXX的《LED显示屏订购合同》，约定需方提供资金委托供方按照需方要求设计、制作户内LED显示屏，合同总价1134000元，计价明细中包含了显示屏所有制作材料。合同还对交货期限、交货方式、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明确约定违约损失包括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等。同日，雷凌公司与周恒公司、郭红昆共同签订一份《货款担保支付协议》，约定上述《LED显示屏订购合同》的总货款1134000元，周恒公司已支付574000元，尚欠56万元；周恒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2017年10月10日、2017年12月10日、2018年2月10日、2018年4月10日分别支付112000元；不按时付款的，每迟延一天按月付款的5‰支付违约金；郭红昆，在没有产品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自愿为周恒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其他损失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调查取证费等），担保期限未约定。雷凌公司按期交付了定作的显示屏，周恒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在《验收报告》上签章确认产品验收合格。雷凌公司提供了其公司员工吕某、陈某某与“新兴传媒郭红昆159××××7189ＬＥＤ大屏”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该两名员工分别于2017年10月30日、2017年11月24日、2019年1月21日向“新兴传媒郭红昆159××××7189ＬＥＤ大屏”追讨货款。经查，微信号“新兴传媒郭红昆159××××7189ＬＥＤ大屏”与郭红昆使用的手机号相关联。周恒公司提供了其法定代表人谢某与郭红昆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郭红昆向雷凌公司支付货款的转账凭证截图，证明涉案LED显示屏的实际购买人系郭红昆，郭红昆仅是借用周恒公司的名义签订的买卖合同。雷凌公司因本案纠纷聘请了律师，《委托代理合同》载明，雷凌公司应支付律师办案过程中的交通、餐饮、住宿等费用2万元，代理费2万元。雷凌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支付了律师费2万元。雷凌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支出了担保费5000元。雷凌公司、周恒公司共同确认，2019年9月20日至9月23日期间，案外人晁某某代周恒公司向雷凌公司支付货款1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雷凌公司与周恒公司签订的《LED显示屏订购合同》明确约定，由周恒公司提供资金，委托雷凌公司按照要求设计、制作户内LED显示屏，符合定作合同的特征，故本案应为定作合同纠纷。雷凌公司提供的订购合同、验收报告、货款担保支付协议等证据足以证明雷凌公司与周恒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以及周恒公司截至本案庭审之日欠付雷凌公司货款224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周恒公司主张涉案LED显示屏的实际购买人系郭红昆，系郭红昆借用其名义与雷凌公司签订的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即使涉案货物的实际购买人为郭红昆，但与雷凌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系周恒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雷凌公司有权要求周恒公司支付货款。因此，雷凌公司要求周恒公司支付货款224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恒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雷凌公司有权要求周恒公司赔偿其损失。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每日5‰，雷凌公司主动调整至1‰，一审法院认为雷凌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在周恒公司签订合同时能预见的范围内，亦不属于明显过高的情形，故雷凌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认周恒公司应支付雷凌公司的违约金以224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1‰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其中112000元自2018年2月11日起算，112000元自2018年4月11日起算。周恒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至9月23日支付的112000元亦超出了应付款期限，一审法院确认该笔款项按照每日1‰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71680元，周恒公司应予支付。《LED显示屏订购合同》约定的违约损失包含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因此，雷凌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周恒公司应予赔偿。《委托代理合同》虽然载明雷凌公司应支付的代理费及各项费用共4万元，但目前其仅支付了2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雷凌公司的律师费损失为2万元。因此，周恒公司应赔偿雷凌公司支出的律师费2万元、财产保全担保费5000元。《货款担保支付协议》载明郭红昆自愿对周恒公司所负货款债务及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向雷凌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该协议未明确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因本案主债务系分期债务，一审法院确认以最后一笔债务到期日作为主债务的届满日，郭红昆应承担的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为2018年4月11日至2018年10月10日。雷凌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有在上述保证期间内向郭红昆主张债权，故雷凌公司要求郭红昆对周恒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雷凌公司货款224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24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1‰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其中112000元自2018年2月11日起算，112000元自2018年4月11日起算）；二、周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雷凌公司已支付货款的违约金71680元；三、周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雷凌公司律师费2万元；四、周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雷凌公司财产保全担保费5000元；五、驳回雷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58元、财产保全费4178元，合计9736元，由雷凌公司负担266元，周恒公司负担947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雷凌公司一审提交的律师费发票金额为4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根据雷凌公司上诉理由，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周恒公司应赔偿的律师费金额；二、郭红昆是否应承担本案付款责任。关于律师费金额。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因对方违约所造成的守约方包括律师费在内的损失由违约方承担。雷凌公司提交的其与代理人之间的委托合同及发票均显示其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承担的律师费债务为4万元，该债务金额并未过高且实际发生，其要求周恒公司赔偿该笔费用，具有合同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郭红昆的责任。虽周恒公司及雷凌公司均主张本案货物的实际需方为郭红昆，但各方签订合同时均同意以周恒公司作为定作方，郭红昆作为保证人，故各方权利义务应按照合同约定予以确定。根据查明事实看，虽雷凌公司在郭红昆的保证期间内未向其主张债务，但郭红昆在此后雷凌公司向其主张债务时并未对债务承担表示异议，且在2019年9月20日至9月23日期间，通过案外人晁某某向雷凌公司支付了货款112000元，郭红昆的前述行为可以视为其就涉案债务向雷凌公司提供了新的保证，双方成立了新的保证合同关系。雷凌公司据此向郭红昆主张债权，要求郭红昆对周恒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雷凌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609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609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609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海周恒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雷凌显示技术有限公司律师费4万元；四、郭红昆对上海周恒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58元、财产保全费4178元，均由上海周恒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郭红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10元，由上海周恒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10元，郭红昆负担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蔡妍婷审判员 刘灵玲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龙灵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