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12民终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陇南太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甘肃正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礼县清源永顺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原审被告：陇南众诚轩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某。原审被告：双某，住陇南市。上诉人陇南太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太平商贸）因与被上诉人礼县清源永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源商贸）及原审被告陇南众诚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诚轩商贸）、双某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礼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6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商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清源商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8年初，太平商贸承包礼县境内各学校面包、桃酥等食品的配送，清源商贸从事配送运输服务。双方约定由清源商贸向礼县境内各学校配送食品，由太平商贸向其支付费用。2019年8月29日双方协议终止，至于此后清源商贸与众诚轩商贸有无签订合同，其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如何，与太平商贸并无关联。因为太平商贸与众诚轩商贸是两个相互独立的民事法律关系主体，即便清源商贸与太平商贸和众诚轩商贸之间都有债务关系也不能作为共同被告而起诉。2.2020年4月17日众诚轩商贸和双某已经向清源商贸出具欠条，欠款人为双某，且众诚轩商贸也加盖公司公章对其予以确认。该欠条中对从2018年春季至2019年秋季的配送费都予以结算，全部由双某和众诚轩商贸予以承担。换而言之，该笔债务承担主体并非太平商贸。3.即便清源商贸与太平商贸、众诚轩商贸、双某之间有债务纠纷，也应由清源商贸举证证明具体数额，而不能因太平商贸、众诚轩商贸、双某未到庭而让其承担连带责任。清源商贸辩称，1.太平商贸与众诚轩商贸属关联企业，存在人格混同，丧失独立人格。太平商贸成立于2014年1月29日，投资人为双某，并担任执行董事职务。2017年7月13日，双某将执行董事变更为董雷奋(系双某妻子)，2018年9月26日变更为雷某，2020年4月23日变更为冯某。众诚轩商贸成立于2019年6月3日，投资人为董某、董某1，执行董事为董某，而董某系双某岳母。上述两家公司均是由双某出资并实际控制。在与清源商贸洽谈运输合同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是由双某与清源商贸联系及核算。清源商贸与太平商贸签订的《配送协议》，运送周期为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8月29日，而双某于2020年4月17日出具给清源商贸的欠条，明确表明2018年春季至2019年秋季配送费用为313363元。可见，双某虽然以众诚轩商贸名义出具了欠条，但结合《配送协议》，该欠条核算数额即为太平商贸拖欠清源商贸的配送运输费。由此可见，太平商贸与众诚轩商贸虽为独立的两家公司，太平商贸虽在亲属之间多次变更执行董事，而双某其实为太平商贸的实际控制人。众诚轩商贸名义上的执行董事董某，但在2020年与清源商贸达成实际的配送运输协议后，双某依然作为实际控制决策人与清源商贸进行业务联系及核算，以众诚轩商贸的名义与清源商贸核算太平商贸所欠配送运输费用及出具欠条。可见，两家公司业务混同、实际控制人混同、财务混同，故太平商贸与众诚轩商贸的独立法人资格应予否定。2.太平商贸与众诚轩商贸及双某对欠清源商贸的配送运输费应负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作为实际控制人的双某，利用两个公司的独立法人资格，逃避拖欠的配送运输费，严重损害了清源商贸的利益，故双某应与太平商贸及众诚轩商贸负连带清偿责任。清源商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诚轩商贸、太平商贸、双某向清源商贸支付运费379584元；2.判令众诚轩商贸、太平商贸、双某向清源商贸支付资金占用费7591元（从2020年4月18日至2020年8月18日，之后至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3.诉讼费、保全费由众诚轩商贸、太平商贸、双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源商贸从事预包装食品、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乳粉）物流配送、运输、批发零售等业务。2018年8月25日清源商贸告与太平商贸签订配送协议，太平商贸委托清源商贸将太平商贸运送到礼县的学生面包、桃酥由清源商贸按照协议足额配送到礼县境内各学校，双方约定配送费用每件1.8元，配送周期十天，配运费以校方实际接收数量在清源商贸提供发票后，太平商贸一次性结清，同时双方约定对未尽事宜不能达成共识的，任何一方可向本地法院起诉。协议签订前，清源商贸已为太平商贸配送运输2018年春季学期营养餐，签订后，清源商贸继续依约配送运输学生营养餐。2019年6月3日太平商贸实际控制人双某注册成立众诚轩商贸，将其岳母董某登记为公司法人，2019年8月29日太平商贸按照协议终止配送业务，同年9月众诚轩商贸竞标成为礼县境内学生营养餐配送公司，双某与清源商贸达成口头配送协议，继续由清源商贸配送礼县境内各学校学生面包，配送费为每个0.07元。协议达成后，清源商贸从2019年9月开始为众诚轩商贸配送2019年秋季学期面包。2020年4月17日就2018年春季学期至2019年秋季学期配送运输费结算后，双某向清源商贸书写欠条，载明：“我公司陇南众诚轩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董某系本人双某岳母，欠礼县清源永顺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春季至2019年秋季营养餐面包配送费用共计叁拾壹万叁仟叁佰陆拾叁元整，小写313363元，欠款人双某，2020年4月17日”，众诚轩商贸盖章予以确认。2020年春季学期面包仍由清源商贸配送运输，共计配送面包946015个，2020年7月19日众诚轩商贸员工彭鑫将宽川学区、马河学区、红河学区、城关学区、石桥学区、特殊教育学校、龙林学区、江口学区、中坝学区和盐官九年制学校计347793个面包配送签收单拿走结账，剩余598222个签收单清源商贸留存，众诚轩商贸未结算2020年春季学期学生营养餐配送运输费66221.05元（946015个×0.07元）。以上拖欠的运输费合计379584.05元，经清源商贸催讨未果终成诉争。本案起诉前，清源商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该院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2020）甘1226财保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并于2020年9月1日采取了保全措施。清源商贸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1816元。一审法院认为，太平商贸委托清源商贸配送运输礼县境内学生营养餐，所签订的配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太平商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运输费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清源商贸要求太平商贸清偿的运输费以其诉请的数额为准，予以支持。众诚轩商贸除配送运输单价与清源商贸另行协议外，其余合同条款承继太平商贸与清源商贸签订的配送协议，与清源商贸形成事实上的委托配送运输关系，双某所欠运输费包括太平商贸和众诚轩商贸两中标公司拖欠的运输费，且欠条由众诚轩商贸盖章确认，在太平商贸、众诚轩商贸、双某未到庭诉辩不能区分各自债务份额情况下，应认定为共同债务，故应就拖欠的配送运输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运输合同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引起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源商贸诉请的资金占用费虽系利益损失，但当事人未在合同中约定，不予支持。太平商贸、众诚轩商贸、双某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缺席审理，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判决：一、由陇南众诚轩商贸有限公司、双某和陇南太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连带清礼县清源永顺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春季学期至2019年秋季学期配送运输费313363元和2020年春季学期配送运输费66221元，合计379584元；二、驳回礼县清源永顺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太平商贸应否对案涉运费与众诚轩商贸、双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一审卷内所附配送协议、欠条及当事人在一、二审时的陈述，可认定：太平商贸中标礼县境内学生营养餐配送项目后，自2016年起与清源商贸建立配送关系至2019年8月29日止；2019年9月，众诚轩公司竞标成为礼县境内学生营养餐配送项目的主体，始与清源公司建立配送关系；双某原系太平商贸法定代表人，嗣后太平商贸股东、法定代表人几经变更，但该公司与清源公司间的配送事务仍由双某负责；2020年4月，清源商贸就2018年春季学期至2020年4月10日止欠付的配送费用向双某发出对账函，该函件详细载明经对账后2018年春、秋季未结费用金额，2019年春、秋两季未结费用及明细，前述费用共计313363元。当月17日，双某以欠款人的名义向清源商贸出具欠条，认可前述对账函所载金额，众诚轩商贸在欠条上加盖印章。至此，本院认为，太平商贸与众诚轩商贸系经工商登记成立的两个公司，属于不同的民事主体，在各自中标礼县境内学生营养餐不同时间段配送项目后分别与清源商贸建立配送业务关系，形成了两个运输合同关系。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太平商贸、众诚轩商贸应各自向清源商贸支付运输费用，一审认定太平商贸、众诚轩商贸对欠付运费互负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清源商贸辩称太平商贸、众诚轩商贸存在人格混同但未提交证据，故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太平商贸的股东经几次变更后，双某已不再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太平商贸对双某仍负责该公司与清源商贸间配送业务相关事宜是认可的，故由双某确认的太平商贸欠付清源商贸的配送费用金额应予确认。现据欠条、对账函内容及太平商贸与清源商贸合同存续期间，太平商贸欠付费用为2018年春季学期19974元+2018年秋季学期65730元+2019年春季学期142933元=228637元。双某虽非众诚轩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某之婿，且欠条上加盖有众诚轩商贸的印章，故应认定众诚轩公司对双某所确认的其公司欠付清源商贸2019年秋季学期至2020年4月10日运费84726元是认可的。同时，在2020年春季学期还产生配送费用66221元，清源商贸在一审时提交签收单及由彭鑫签字确认的配送清单。一审时众诚轩商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放弃了自己质证的权利；一审判决送达后，其对一审认定的其欠付清源商贸2020年春季学期配送费金额亦未提出异议，故应认定众诚轩公司所欠费用为84726元+66221元=150947元。如前所述，与清源商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的是太平商贸、众诚轩商贸而非双某个人，双某虽对清源商贸出具有欠条，但双某系以太平商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同时因其与众诚轩商贸的法定代表人存在亲属关系而出具欠条确认欠付运费的金额，且众诚轩商贸认可双某出具欠条的行为，故应当承担运费支付义务的主体是与清源商贸存在合同关系的太平商贸、众诚轩商贸，双某个人不负有连带支付运费的义务，一审判令双某对案涉运费与太平商贸、众诚轩商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太平商贸上诉主张案涉运费应全部由双某和众诚轩商贸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请求不应支持。综上所述，太平商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礼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6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二、由陇南太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清偿礼县清源永顺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春季学期至2019年春季学期配送运输费228637元；三、由陇南众诚轩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清偿礼县清源永顺商贸有限公司2019年秋季学期至2020年春季学期配送运输费150947元；四、驳回礼县清源永顺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93元由礼县清源永顺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0元、陇南太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25元，陇南众诚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3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93元由礼县清源永顺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0元、陇南太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25元，陇南众诚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3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丽萍审判员 寇彩霞审判员 李秀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冶凯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