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1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佳乐，男，2008年6月27日生，汉族，住息县。法定代理人：沈照丽，系陈佳乐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雨，系陈佳乐、沈照丽亲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浩然，男，2009年5月9日生，汉族，住息县。法定代理人：易霞，系夏浩然母亲。法定代理人：夏猛，系夏浩然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河南息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佳乐因与被上诉人夏浩然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8民初5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佳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雨，被上诉人夏浩然的法定代理人易霞、夏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佳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息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8民初568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证据的审查判断和采信存在错误。1、从视频中可以看出，陈佳乐与刘凤羚、刘家豪姐弟三人在前面往回家的方向走，夏浩然在小区自己玩滑板，陈佳乐跟夏浩然也没有任何的言语或者肢体接触，不知道夏浩然跟在后边．夏浩然整个身体跪趴在滑板上滑行的速度非常快，其滑行速度远远大于陈佳乐三人行走的速度，夏浩然在20点22分44秒以前滑行在三人的右后方，45秒时夏浩然突然改变滑行方向与轨迹，猛然往左方大幅度拐弯滑行，且滑行速度过快，在49秒图12夏浩然身体出现明显的倾斜，20点22分49秒图16，夏浩然的滑板车此时车灯已经熄灭，滑板处于静止状态，50秒时摔倒在地。2、夏浩然提供的监控视频是事发地点30米远的前方摄像头，因视频拍摄角度以及拍摄距离的不同，在视觉上会拉近当事人之间的距离，上诉人提供了一张近距离远距离拍摄的对比照片来说明问题，息县法院未予以采纳。在智能手机遍布，随时随地可以举起手机拍摄的年代，亦可日常生活经验得知，这是众所周知的常识，而非专业技术问题，人的肉眼往远处看两个相邻的物体，从视觉上会拉近两个相邻物体的间隔距离。在夏浩然提供的视频截图当中也可以说明这一点，20时22分45秒图1，视觉上看着夏浩然与三人在同一水平线上，实际上并不是．20时22分46秒图2可明显看出，夏浩然与三人有较远的距离，视觉误差是客观存在的常识性事实，无需证明。3、被上诉人一审中主张的事实是“2020年3月22日20时22分许，夏浩然在小区自己玩滑板车，陈佳乐乘夏浩然不知情时从夏浩然背后猛踩滑板车一端，将正在滑行的滑板车翘起将夏浩然摔倒，滑板车砸伤夏浩然牙齿。”首先，从夏浩然提供的视频当中可看出，陈佳乐的脚没有踢踩滑板的动作，脚也没有踢踩在滑板的任何位置，夏浩然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没有证据来加以证明，应由夏浩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陈佳乐故意伸出左脚踢碰滑板车，致夏浩然从滑板车上摔倒，法院认定的事实对下列情况未作出说明：陈佳乐是如何导致夏浩然受伤的，左脚踢碰在滑板的哪个位置，是否把滑板踩到翘起来，踢碰在这个位置是否会必然导致夏浩然摔倒，夏浩然的牙齿是何时受伤的，牙齿是怎么受伤的，夏浩然摔倒与陈佳乐是否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仅凭一个视频如何认定陈佳乐的故意侵权等问题，一审法院含糊其辞，对上述认定双方责任的关键问题未作出说明，亦没有客观证据证明法院认定的事实，却凭借主观猜测判决上诉人承担莫须有的侵权责任。且息县法院据认定的事实与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并不一致，违反了约束性辩论原则。4、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一系列证据息县法院未采纳，但是在判决书中息县法院却又言明采纳刘凤羚与刘家豪的证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审查以及采信均存明显的错误。5、视频中陈佳乐没有故意踢碰或者猛踩滑板车的事实行为，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和息县法院认定的事实并没有客观依据，仅仅是主观猜测。首先，夏浩然跪趴在滑板上快速向前大幅度拐弯滑行，而且身体因为惯性作用倒在滑板的前方，根据人体运动的惯性以及常识可判断出：若是如夏浩然和息县法院所说，陈佳乐在夏浩然后面踩滑板，夏浩然身体必然是往滑板后放仰倒，不可能摔倒在滑板前方（亦可参考汽车追尾）。根据滑板的大小重量以及夏浩然整个身体跪趴在滑板上的重量，成年人不可能把快速滑行中的滑板踩到翘起来，也不可能把快速滑行的滑板踢踩到静止状态，更何况是陈佳乐只是一名不满12岁的儿童（夏浩然与陈佳乐年纪相当，体型相当）。其次，息县法院认定陈佳乐是用左脚故意踢踩滑板导致夏浩然摔倒，从视频当中可以直观看出，在事发时陈佳乐三人一直在往前行走，20点22分45秒时夏浩然突然改变滑行轨迹从三人右后方快速斜冲上来，在46秒、47秒和48秒，夏浩然的滑板车亮着灯在陈佳乐三人后面快速滑行，20点22分49秒图16，夏浩然的滑板车此时车灯已经熄灭，滑板处于静止状态，此时可以明显看出陈佳乐的两条腿均站立在地面，跟夏浩然的滑板没有任何接触，滑板运行受阻跟陈佳乐没有关系，滑板未如夏浩然所言翘起。20点22分49秒图17，滑板静止后，夏浩然因为惯性作用开始往前摔倒并在空中翻滚时，此时陈佳乐的双腿仍站立在地面，视频当中看不到陈佳乐踩踢滑板的事实，陈佳乐与夏浩然并没有发生任何接触，不存在法院认定的故意踢踩滑板。50秒时，夏浩然整个身体翻滚倒在地上。视频和图片可以清晰地看出，事发时陈佳乐的左脚与夏浩然的身体和滑板并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实际接触，更没有踢踩到滑板上，夏浩然摔倒并不是陈佳乐导致的。滑板静止和夏浩然完全摔倒在地的时间间隔不到一秒钟，在不到一秒中的时间内，陈佳乐没有任何抬腿踢踩滑板的动作，亦不存在把滑板踩到翘起来砸伤原告牙齿。再次，事发时间是夜里8点22分许，当时陈佳乐一直在往前行走，跟夏浩然并没有在一处，夏浩然自己猛然从陈佳乐三人右后方快速斜冲上来，且事发时间不到一秒钟，根本不存在故意踢碰滑板的任何可能性。陈佳乐对夏浩然摔倒并没有任何的故意或者过失，夏浩然摔倒跟陈佳乐没有因果关系，这是夏浩然自己行为导致，应由夏浩然自己负责。6、事发小区的监控由夏浩然父亲夏猛负责，夏猛有义务也有责任提供全部摄像视频，陈佳乐一方一直要求夏猛提供事发地点前后两个近处的摄像视频，夏猛找各种理由拒绝了，陈佳乐申请息县法院取证，夏猛也没有提供。2020年12月17日息县法院第二次开庭，“夏浩然一方当庭说事发地点前后两个摄像头更模糊”，但是仍没有提供他口中所说的更模糊的视频。夏浩然提供的视频用肉眼根本看不到陈佳乐的脚踢、踩滑板车，视频中陈佳乐没有踢踩滑板车，原告主张的事实和法院认定的事实是主观猜测，不能成立。任何人不应凭主观猜测判决陈佳乐承担责任，夏浩然不能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夏浩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7、夏浩然在小区的公共道路上快速滑行玩滑板，且未佩戴头盔、护膝等防护工具，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趁陈佳乐三人不备，从行人后方猛然斜冲上来，且未与行人保持安全距离，是个人不当行为，夏浩然应后果自负。终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查证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夏浩然辩称，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充分，一审法庭采信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夏浩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等14374.8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2日20时22分许，在息县大何花园二期小区院内，玩滑板车的夏浩然与同向的陈佳乐、刘家豪、刘凤羚三人前后奔跑追逐玩耍。后夏浩然滑着滑板车经过陈佳乐身边时，陈佳乐用左脚踢碰滑板车，致夏浩然从滑板车上摔倒，刘凤羚等三人停下查看并谈论夏浩然情况。因牙齿受伤疼痛，夏浩然被送往息县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冠折，根尖1／3凝根折；2、上唇软组织挫伤。夏浩然在息县中医院检查治疗，期间花去医疗费2911.6元。后原告伤情经信阳圣德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圣德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529号鉴定意见书：夏浩然冠折需行牙冠修复、成年后需行义齿安装，目前每次冠修复费用预计需2000元（两颗），每10年需更换一次；成年后行义齿安装，目前每次义齿镶复费用预计需5000元（两颗），每10年需更换一次（成年后行义齿安装费用建议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夏浩然护理期为15日、营养期为45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首先，关于本案侵权人身份的确定问题。根据陈佳乐一方提交的刘凤羚、刘家豪二人的证言能够确定事发监控拍摄的四人为刘凤羚、刘家豪、陈佳乐、夏浩然；同时根据法院开庭审理全程，陈佳乐一方并未就除刘凤羚、刘家豪、夏浩然之外的第四个人非其本人提供确切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以自身作为本案被告参加庭审，否认其与夏浩然之间存在接触造成本案侵权事实，应当认定陈佳乐即为本案适格被告；其次，关于陈佳乐是否与夏浩然接触发生碰撞，是否故意造成本案侵权事实的问题。通过肉眼观看事发监控视频，直观反映出来的结果是二人发生接触碰撞在一起，造成夏浩然从滑板车上摔倒。庭审中，陈佳乐一方虽对二人之间有接触持异议，并提供近距离与远距离拍摄照片一张证明系因存在视角误差造成视频显示二人有接触，但是否存在视角误差造成客观结果反映不一致属于专业技术性问题，照片拍摄的结果并不能类推到本案中去作为认定其主张的证据，在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且未就视频拍摄的专业技术性问题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时，对该案的侵权认定，仍应当以视频反映的结果为准，即陈佳乐与夏浩然之间发生接触碰撞致害。关于该接触碰撞的性质，法院在组织专业法官委员会对案件事实讨论时，将事发视频放大到投影仪上播放，能明显看到陈佳乐的接触碰撞行为为故意伸出左脚去踢碰滑板车，法院专业法官委员会一致认定陈佳乐的接触碰撞行为系故意。本案中，夏浩然在玩滑板车前行的过程中，陈佳乐伸出左脚踢碰滑板车，致夏浩然从滑板车上摔倒，致其牙齿受伤。夏浩然在玩滑板车的过程中，本人未佩戴头盔、护膝等防护用具，且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保持与行人之间的安全距离，自身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按照双方的过错程度分担损失。综合本案情况，法院确定夏浩然遭受的损失由陈佳乐承担70％，夏浩然自负30％为宜。夏浩然主张的冠修复费用及义齿安装费用，夏浩然因本次事故造成牙齿受损，需先行修复术后进行义齿安装属客观事实，目前夏浩然已年满11周岁，依据鉴定结论冠修复每10年更换一次，夏浩然只需修复一次即可行义齿安装，故对冠修复费用，法院予以支持；义齿安装费用待夏浩然成年后，可据实另案主张权利。根据法律规定，并结合诉辩意见，法院确定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如下：1．医疗费：753元＋2132.6元＋26元=2911.6元；2．营养费：45天×20元／天=900元；3．护理费：15天×46858元／年÷365天=1925.7元；（参照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确定）5．冠修复费用：2000元；6．鉴定费：1200元；以上合计8937.3元，陈佳乐承担70％的责任，即为6256元（结果取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陈佳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夏浩然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冠修复费用等损失6256元；二、驳回原告夏浩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9元，减半收取65元，由被告陈佳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要求被上诉人夏浩然的父亲夏猛提交案涉时另一监控视频，夏猛以另两处摄像头损坏且只有一个摄像头拍摄事发情形为由未提供其他摄像头的监控视频。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陈佳乐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否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查明事实，2020年3月22日20时22分许，陈佳乐、刘家豪、刘凤羚以及夏浩然在息县大何花园二期小区院内玩耍。陈佳乐、刘家豪、刘凤羚在小区道路上行走，夏浩然滑着滑板车从陈佳乐等人身后向前滑行，在经过陈佳乐等人时，夏浩然从滑板车上摔倒且造成受伤。夏浩然的法定代理人在一审中提交了监控视频用以证明夏浩然摔倒且受伤是因陈佳乐踢踩滑板车而造成的，陈佳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此予以否认且提交了监控视频截图及手机录音等证据。由于本案事故发生的过程已经被小区监控摄像头拍摄录制，双方对监控录像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因此该监控视频所反映的内容足以成为陈佳乐是否实施侵权行为的判断依据。通过慢放观看该监控视频，能够直观显示夏浩然骑滑板车从视频右侧方向经过陈佳乐等人时，陈佳乐跑到位于视频右侧的夏浩然后方的事实，同时，陈佳乐也明显的抬腿抬脚做出了踢的动作，陈佳乐上身也因用力随之摆动，而夏浩然在陈佳乐做此动作时从滑板车上摔倒，陈佳乐在夏浩然摔倒时也收回动作（收脚）跑向视频左侧方向。根据该视频录像，结合日常生活经验，能够认定陈佳乐在夏浩然骑滑板车经过时故意从夏浩然后方伸脚踢碰滑板车的事实，故一审认定陈佳乐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虽然陈佳乐在上诉状中提出从监控截取的照片不能充分认定陈佳乐实施了侵权行为，而且从监控照片上也确实无法清晰截取陈佳乐抬脚踢碰滑板车这一瞬间的图片，但由于截取的图片仅能反映瞬间静态的画面，而视频能够清晰反映事故发生时的整个动态过程，更加直观可信，图片也是从视频中截取而来，同时，图片也不能反映陈佳乐作出抬脚踢碰动作时并未接触夏浩然的滑板车，因此，应当以监控视频反映的动态过程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陈佳乐称视频内容因拍摄距离的原因造成观看时肉眼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但是陈佳乐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这一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夏浩然的法定代理人夏猛在一、二审时均未提交事故发生时其他监控摄像头的监控录像，但由于陈佳乐也未能提供其他监控录像，陈佳乐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其他摄像头也清晰记录了事故发生的过程以及陈佳乐并未实施侵权行为，而且夏浩然在本案提交的监控视频已经足以证明案件事实的发生以及陈佳乐的侵权行为具有高度概然性，因此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支持夏浩然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陈佳乐主张的应由夏浩然自负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全案事实并依据法律规定划分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佳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元，由陈佳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峰审判员 马 勇审判员 姚 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