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内04民终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二局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原中建二局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北街21好1-3层。法定代表人：刘驷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兴，男，198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春林，男，1980年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原审被告：湖北众恒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涨渡湖街道沐家泾北街88号-6号。法定代表人：简琼芳，董事长。上诉人中建二局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因与被上诉人蒋春林、原审被告湖北众恒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恒世纪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4民初6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建二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为平等主体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不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虽未签订租赁协议，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结算单上写明为机械台班费用，可知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法律关系为租赁合同关系。而《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一条规定“为了规范农民工工资支付行为，保障农民工按时足额获得工资”以及第三条“农民工是指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的农村居民，本条例所称工资，是指农民工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后应当获得的劳动报酬”。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并非条例中所称的农民工，原审被告并非被上诉人的用人单位，被上诉人请求的费用也并非条例中规定的劳动报酬。因此，本案不应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2、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的《中建二局基本设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赤峰市中心城区G306北段道路改造工程和大板路南通工程EPC项目路基及雨污水五标段工程分包合同》目前尚未进行竣工验收，也未办理完工结算，仍处于合同履行阶段，且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工程款。故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先行清偿劳务费33 360元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蒋春林辩称，我本身就是农民工，涉案工程在去年6月份就已经干完了，上诉人工程是否结算和我没有关系。原审被告众恒世纪公司未陈述意见。蒋春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判令众恒世纪公司立即给付劳务费85 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5‰支付利息至劳务费付清之日止；2、中建二局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众恒世纪公司、中建二局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4日，众恒世纪公司与原中建二局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中建二局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赤峰中心城区G306北段道路改造工程和大板路南通工程EPC项目路基及雨污水五标段工程分包合同》，原中建二局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将赤峰中心城区G306北段道路改造工程分包给众恒世纪公司施工。2020年3月25日至8月9日，众恒世纪公司雇佣蒋春林使用钩机等机械工具在赤峰市××区改造工程中从事劳务工作。众恒世纪公司先后为蒋春林出具施工结算单三枚，金额分别为86 033元、18 000元、1333元。后众恒世纪公司给付蒋春林26 000元，尚欠蒋春林85 000元未给付，此数额包括众恒世纪公司未为蒋春林出具施工结算单的劳务费5950元，庭审中众恒世纪公司认可蒋春林主张的劳务费数额。另查明，众恒世纪公司成立于2018年2月28日，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工程、装饰装修工程、市政工程、园林绿化工程、环保工程、防水防腐保温工程、机电设备安装工程、城市及道路照明工程、地基基础工程、钢结构工程、桥梁工程、水利水电工程、公路工程施工、建筑施工劳务作业等。再查明，原中建二局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于1980年9月24日，系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20年9月10日，经北京市通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更名为中建二局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蒋春林与众恒世纪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劳务合同关系还是租赁合同关系？蒋春林的利息请求是否有法律依据？众恒世纪公司与原中建二局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中建二局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赤峰中心城区G306北段道路改造工程和大板路南通工程EPC项目路基及雨污水五标段工程分包合同》，原中建二局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将赤峰中心城区G306北段道路改造工程分包给众恒世纪公司施工，众恒世纪公司雇佣蒋春林使用钩机等机械工具在该道路改造工程中从事劳务工作，众恒世纪公司欠蒋春林劳务费85 000元未给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此有双方的陈述、施工结算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劳务合同是指以劳动形式提供社会服务的民事合同，是当事人就某项劳务或劳务成果达成的协议，除雇佣外，还包括承揽、运输、出版、委托等等。劳务合同纠纷是当事人因签订、履行、变更、终止劳务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而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合同的明显特征是对租赁标的物使用权的让渡，租赁期间出租人失去租赁物的支配权。本案中，众恒世纪公司雇佣蒋春林利用钩机等机械工具施工，众恒世纪公司没有与蒋春林签订租赁钩机协议亦未提供双方口头租赁钩机的证据，蒋春林利用钩机等机械工具为众恒世纪公司提供劳务，在提供劳务期间对钩机等工具的支配权及使用权未转移，仍由蒋春林享有，钩机等机械只是完成劳务的工具而不是标的物，蒋春林系典型的提供劳务的行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劳务合同关系，该基础法律关系不因众恒世纪公司出具的施工结算单上写为机械台班费用而转变为租赁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同时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条“农民工有按时足额获得工资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拖欠农民工工资。”第十六条“用人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应当依法予以清偿。”第三十条“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众恒世纪公司作为分包人即涉案劳务关系的主体应当承担给付蒋春林劳务费的直接义务，蒋春林要求众恒世纪公司给付其劳务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根据该规定，原中建二局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将其承建的建设项目分包给众恒世纪公司，其作为施工总承包单位应当依法先行清偿众恒世纪公司拖欠蒋春林的劳务费，其承担责任后再依法向众恒世纪公司进行追偿。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中建二局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经核准更名为中建二局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为此，中建二局应当承担先行清偿责任，故蒋春林要求中建二局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该案涉案标的系劳务费而不是垫付工程款，蒋春林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众恒世纪公司就拖欠劳务费有利息约定，亦未提供给其造成损失的确切数额，故其请求按月利率5‰支付利息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众恒世纪公司称其至今未与中建二局结清工程款，中建二局称已按照合同约定结清工程款，均不能成为拖欠蒋春林劳务费的理由，故众恒世纪公司、中建二局的上述辩称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对蒋春林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湖北众恒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蒋春林劳务费85 000元；二、中建二局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先行清偿责任；三、如中建二局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履行了先行清偿责任，可以依法向湖北众恒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蒋春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众恒世纪公司与原中建二局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后，原中建二局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众恒世纪公司施工，众恒世纪公司雇佣蒋春林从事劳务工作，欠蒋春林劳务费85 000元未给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系劳务合同关系，欠付劳务费应由众恒世纪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众恒世纪公司虽然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原中建二局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4 000 000元人民币限额内代其支付拖欠农民工工资、设备及材料款，但众恒世纪公司称其至今未与中建二局结清工程款，中建二局称已按照合同约定与众恒世纪公司结清工程款，而目前并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已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故一审法院判令中建二局对上述款项承担先行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6元，由上诉人中建二局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国利审 判 员 周振卿审 判 员 张淑丽二○二一年三月五日书 记 员 刘 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