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阳市谭格庄中心卫生院，住所地莱阳市谭格庄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宋述飞，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盖仲先，山东旌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晓平，女，1989年1月25日出生，住青岛市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晓林，女，1983年1月20日出生，住青岛莱西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战英，女，1956年10月2日出生，住青岛莱西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中成，男，1933年5月13日出生，住青岛莱西市。以上四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倩、孙大庆，山东卫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阳市谭格庄中心卫生院因与被上诉人孙晓平、孙晓林、王战英、孙中成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2民初4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莱阳市谭格庄中心卫生院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682民初428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60%的过错责任依据不足且与事实不符：其一、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60%过错责任的依据是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而事实上，委托人最初委托事项仅仅是死亡原因的鉴定而并没有对是否有过错、死亡与过错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予以鉴定，并且在第二次通知上诉人到济南时(出来第二份鉴定被告才知道是对是否有过错、死亡与过错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是以举行听证的名义通知上诉人而并没有告诉上诉人是作相关鉴定，上诉人给参加听证的本单位工作人员出具的委托书也仅仅是参与听证的委托手续而没有其他授权，并且，鉴于原审法官到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调取的相关鉴定事项的委托手续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是否存在事后添加鉴定事项的情形，上诉人要求法院依法调取或通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提供存档的关于鉴定事项的委托手续的原件，以便查证，但未得到一审法院任何回应，故上诉人基于上述原因要求对除了死亡原因的鉴定结论之外的其他鉴定结论要求重新鉴定，理应得到准许；其二、从事实发生的过程看，患者系在上诉人所属乡村卫生室诊疗作皮试时突发死亡，其原因应与患者的特殊体质或异常病情有关，考虑患者此前已经在该卫生室接受过诊疗且无任何异常的情况，接诊医生对患者因作皮试突发死亡既难以预料，更难以防范，并且事发后接诊医生在乡村卫生室的现有条件下最大限度履行了抢救的责任和义务，上诉人明显不应承担主要责任。三、鉴定费29500元中的15500元，因并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不应由被告人承担。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孙晓平、孙晓林、王战英、孙中成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被答辩人承担6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本案医疗过错鉴定意见书是由有鉴定资质的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主体合法，鉴定材料、鉴定事项均是双方认可的，双方都到现场对事实和医学、法律问题进行了陈述，鉴定机构也充分听取了各方意见，其出具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结论正确，从法医学立场分析了医院诊疗行为过错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和原因力大小，认定被答辩人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参与度为50%-70%，一审判决经过审查后采信该鉴定意见并作出判决，判令被答辩人承担60%的责任完全正确，因此，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毫无道理。另外，被答辩人所称参与度鉴定是“以举行听证的名义通知上诉人而并没有告诉上诉人是做相关鉴定”与事实严重不符，在一审中，被答辩人已经提出过这个问题，一审经过法庭质证和核实鉴定机构，认定“鉴定事项确系原告与被告卫生院共同委托，司法鉴定委托书上有被告方代理人的签字，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故对被告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采信鉴定意见书并作出被答辩人承担60%的过错责任判决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和事实认定，并无不当。二、我国法院对重新鉴定持从严原则，被答辩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原鉴定意见，一审判决不予重新鉴定完全正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民事会谈纪要规定：“（六）关于重新鉴定的问题鉴定结论的过多过滥，以鉴代审是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一个突出问题。要切实解决好鉴定结论过滥、鉴定程序启动随意化的问题，特别对于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或者重复鉴定的，一定要严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7条的规定，决定是否准许当事人的鉴定申请。”2012年2月15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加强民事审判切实保障民生若干问题的通知（法[2012]40号）》规定：“六、妥善审理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促进平等、和谐、互信的医患关系的形成。要积极探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审理的新思路，针对当前存在着的医疗鉴定难、鉴定乱的问题，要在实践中进行探索，努力寻找妥善的解决方案，尤其要避免因重复鉴定久拖不决，激化医患矛盾。对于人民法院委托作出的鉴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要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等严格把关。要注意通过案件审理，充分保护患者的合法权益。”因此，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法院对重新鉴定申请，持从严原则。被答辩人所称的理由完全和一审法院审查认定的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书记载“被告辩称鉴定报告陈述的过错责任与事实不符，要求重新鉴定。因其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告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不允许重新鉴定完全符合法律和事实。三、关于被答辩人上诉状中阐述的第二项，被答辩人承担主要责任的原因，鉴定意见书已经给出了明确的分析和解释，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被答辩人称接诊医生对患者做皮试突发死亡难以预料和难以防范，但是根据鉴定意见，医方未尽相关注意义务，患者入院后医方未认真仔细询问病史，特别是过敏史，没有认真观察病情并及时记录。是因为医生未尽注意义务，并非难以预料。被答辩人称最大限度履行了抢救的责任和义务，但是根据鉴定意见，医方临床诊疗欠妥，虽予以相关措施的抢救但抢救措施仍存在不到位之处。虽然进行了抢救，但是抢救不规范，并不是最大限度的抢救。因此，被答辩人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甚至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四、被答辩人称鉴定费中的15500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应由被答辩人承担毫无道理。鉴定费29500元系一个整体花费，系对患者孙振玉的死亡原因、被答辩人的诊疗过程有无过错、患者死亡与过错有无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产生的花费，最后鉴定出被答辩人存在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费用就应当由被答辩人全部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孙晓平、孙晓林、王战英、孙中成向一审法院起诉：1、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合理损失死亡赔偿金416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678元、丧葬费34652元、交通费2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1500元，共计463230元，要求被告赔偿70%为324261元；2、要求被告赔偿鉴定费2950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医院承担。案件重审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增加至：1、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合理损失死亡赔偿金10896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041元、丧葬费42044元、交通费5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1200元，共计1155465元，要求被告赔偿60%为693279元；2、要求被告赔偿鉴定费29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11日，患者孙振玉因咳嗽不适到被告卫生院设在就诊，接诊医师李茂杰给予了五天的静脉输液治疗，症状减轻后再没有去过。2018年7月29日早晨七点左右孙振玉自己干完农活后到卫生室结算药费，一个小时后卫生室通知家属说人不行了，我方赶到现场，患者孙振玉已经去世了，120急救车也已经开走了，死者孙振玉还在诊所。后我方与卫生院共同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孙振玉死亡原因；院方在诊疗过程中有无过错；死者死亡与过错有无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确认院方过错。原告因赔偿问题与被告协商未果，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卫生院赔偿合理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1日，患者孙振玉因咳嗽不适到被告卫生院设在就诊，接诊医师李茂杰给予了五天的静脉输液治疗。2018年7月29日早晨患者孙振玉到卫生室结算药费并输液，在输液1小时左右，突然出现呼吸困难，后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7月31日，原告与被告共同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孙振玉死亡原因、院方在诊疗过程中有无过错、死者死亡与过错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振玉系过敏性休克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院方在诊疗过程中有过错；死者死亡与过错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50%-70%。另查明，原告孙晓平、孙晓林系孙振玉的女儿，原告王战英系孙振玉的妻子，原告孙中成系孙振玉的父亲。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原告提交的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委托书、鉴定机构出具的说明、村委证明、鉴定费发票等书面证据在案为凭。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四原告的亲属孙振玉到被告卫生院所设卫生室就诊，双方由此建立了医疗法律关系。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是以医疗行为有无过错以及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为基本条件。被告卫生院所设卫生室在对孙振玉的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孙振玉的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50%-70%。故四原告要求被告卫生院按其过错赔偿因患者死亡所致合理损失，理由正当，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死者孙振玉系莱西市马连庄镇夏家屯村人，原告主张孙振玉的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54484元计算，为1089680元(54484元*20年)，于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孙玉振之父孙中成于1933年出生，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2019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5266元计算，为22041元(35266元*5年/8人)，于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丧葬费为42044.50元(按照2019年山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4089元/12*6个月)、交通费为500元、鉴定费为29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亲属因处理丧葬事宜产生误工费1500元，因未提交证据证实，故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方提交的鉴定结论超越了卫生院的授权范围，不予认可，因经原审法官核实鉴定机构，鉴定事项确系原告与被告卫生院共同委托，司法鉴定委托书上有被告方代理人的签字，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故对被告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鉴定报告陈述的过错责任与事实不符，要求重新鉴定，侵权案件应按照侵权行为发生地的标准计算，原告方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没有依据，不予负担，鉴定费只认可14000元，其他鉴定费不予认可，不同意按原告的鉴定结论、主张的数额赔偿，因其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告上述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10896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041元、丧葬费42044.50元、交通费500元，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其过错程度，承担上述损失的60%即692559.30元，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鉴定费29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应赔付原告损失共计752059.30元，对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莱阳市谭格庄中心卫生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孙晓平、孙晓林、王战英、孙中成752059.30元；二、驳回原告孙晓平、孙晓林、王战英、孙中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28元，由原告负担8元，被告负担11320元。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8年7月29日早晨患者孙振玉到上诉人莱阳市谭格庄中心卫生院设在就诊期间，突然出现呼吸困难，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是客观事实。现上诉人、被上诉人共同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孙振玉死亡原因、院方在诊疗过程中有无过错、死者死亡与过错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认定，被鉴定人孙振玉系过敏性休克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院方在诊疗过程中有过错；死者死亡与过错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50%-70%。据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过错及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认定合理、合法。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的责任过高，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也与鉴定意见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上诉人对鉴定程序、意见所提异议及要求重新鉴定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鉴定费是鉴定过程中发生的实际费用，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妥，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上诉人对此所提异议，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莱阳市谭格庄中心卫生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28元，由上诉人莱阳市谭格庄中心卫生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