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19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新华路28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143406910。 法定代表人：董富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园，河北三河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富忠，男，198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玉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伟，男，197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河北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四建公司）、牛忠富因与被上诉人王洪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8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富忠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按规定时间缴纳案件受理费，本院按牛富忠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四建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8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依据上诉人与回立杰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的相关条款，可以认定回立杰与上诉人属于借用资质形成的工程挂靠关系，涉案工程由回立杰借用上诉人的资质独立承建。《财产租赁合同》没有加盖上诉人公章，仅有牛富忠的签名，不能认定上诉人参与签订该协议。王洪伟和牛富忠均主张上诉人曾签订过《财产租赁合同》，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认定承租人为牛富忠个人，付款义务也应由牛富忠个人承担。而且在《财产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已支付的租赁费也是由牛富忠个人支付的。牛富忠并非上诉人员工，签订《财产租赁合同》的行为并不属于职务行为，没有得到上诉人的授权。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回立杰签订合作协议，对外仍然属于一个整体，承建了涉案工程应承担付款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和被上诉人牛富忠共同承担向被上诉人王洪伟的付款义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首先，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的连带责任没有当事人约定。上诉人与回立杰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一切对外责任由回立杰承担，并未约定本案情形下上诉人与回立杰承担连带责任。《财产租赁合同》是王洪伟与牛富忠个人签订的，与上诉人无关，更没有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约定的基础。其次，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的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法律对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有明确的规定，本案情形并不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同时，原审判决认定牛富忠通过回立杰、张秀强为涉案工程垫付资金，具有参与涉案工程施工的合伙性质，但是该合伙也仅仅能成为与挂靠人回立杰的合伙，不能成为上诉人的合伙。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第四十九条规定，挂靠人以自己名义与材料设备供应商签订买卖合同，材料设备供应商起诉要求被挂靠单位承担合同责任的，不予支持，判决作为被挂靠单位的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请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王洪伟答辩称：1、河北四建主张与回立杰为挂靠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与回立杰签订的为《合作协议》而非挂靠或者转包分包协议，在《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内容可知对于双方项目施工过程中的权利义务、承接项目招投标过程中的具体分工都有明确的约定，上诉人还安排项目经理到工地参与实际工作，这些内容均是合作关系的表现，与只提供资质材料不参与任何实际工作的借用资质情形完全不符。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建的涉案工程供应租赁建筑器材，对于所谓的回立杰、牛富忠等人与河北四建是何种关系被上诉人在达成租赁协议时并不知情，但是2019年3月25日被上诉人拿到《财产租赁合同》上加盖的是河北四建有限公司印章，因需要调换印章被拿走，对于这一事实，牛富忠、证人郑某的陈述均能够予以证实，这一事实与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合作协议》约定的“关于工程的主要材料、采购合同、周转工具、以及主要机器设备租赁合同，要以河北四建的名义签订，加盖河北四建设备材料合同专用章，要有甲方人员与合作方共同验收签字方可生效”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与我方形成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关系的是上诉人河北四建公司。假设按上诉人主张的挂靠关系成立，则通过《合作协议》的约定和实际操作，也能够证实在材料设备采购、租赁环节回立杰是必须以河北四建的名义签订合同，依照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第49条“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单位名义签订合同，一般应由被挂靠单位和挂靠人共同承担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3、上诉人与回立杰订立的《合作协议》关于对外责任的承担约定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上诉人将内部约定作出对外承担责任的条件没有法律依据。河北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洪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给付原告截止2019年8月13日租赁费15386.48元，自2019年8月14日起至租赁物全部返还日止按照每天181.33元标准计算租赁费；2.二被告返还原告所有租赁物，如不能返还，按照合同约定赔偿价格给付赔偿款227598元；3.二被告按照租金总额的30%支付违约金7615.94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请如下：第一项诉请变更为给付原告自2019年3月27日至2020年9月4日的租赁费85743.3元，并2020年9月5日起，按每天181.33元给付租赁费至出租物全部返还之日止；第二项诉请变更为：判令被告返还租赁物；如不能返还则折价赔偿227598元；第三项诉请变更为：依法判令二被告按照尚欠租赁费的30%支付违约金，金额是25722.9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7日，被告河北四建北京分公司作为甲方、与案外人回立杰作为乙方，就甲方承接的唐山市迁西县隆景家园南区1-3号商业楼工程项目达成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关于工程用的主要材料、采购合同、周转工具，以及主要机器、设备租赁合同，必须以河北四建的名义签订，加盖河北四建设备材料合同的专用章，要有甲方人员与合作方共同验收签字方可生效。甲方按工程造价收取固定利润的1.5%。甲方派出郝朝阳进驻工地进行监督。后回立杰委托案外人张秀强对工地进行管理、由被告牛富忠出资做该工地的劳务工程事务。书写签订时间为2019年3月25日的租赁合同一份二页，出租方为本案原告，承租方为被告河北四建（未加盖公章）、牛富忠，施工地点为隆景家园三期，承租方指定经办人为郑某。该合同约定了租赁物名称、租赁费价格、租赁物原值等，即钢管租赁价0.012元／天／米、赔偿价18元／米；扣件租赁价0.01元／套／天、赔偿价7元／个；还约定了承租方每月25日前给付租赁费，如果逾期不支付，每月按所欠租金数额的10%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并以此类推等。原告以及被告牛富忠均认可该合同系在2019年8月份左右补签的，原租赁合同在3月份确实签字了，承租方是被告河北四建；原告称是被告牛富忠拿走去河北四建盖章，以后拿回来到原告手中不足二分钟又被拿走了，说因为盖的是技术章又拿回去重新盖章，自此便没有拿回来；被告牛富忠称租赁合同在3月底、4月初签了，承租方是被告河北四建，是当时工地负责人张秀强拿走找河北四建的郝朝阳经理去盖章了，章也肯定盖回来了。出庭证人郑某（承租方指定经办人）当庭证明：该工程是河北四建跟回立杰联合承包，他们找的张秀强做劳务，张秀强又找的我们（指和牛富忠）做；租赁合同是原告和张秀强签字，后张秀强交给四建的郝朝阳经理去盖章，但是否盖回来就不清楚了。原告及被告河北四建、牛富忠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2019年3月29日产生提货单一张，发货人为原告，提货人为郑某（其已当庭确认该提货单的真实性），租赁器材为6米钢管750根、4米钢管498根、3米钢管498根、2米钢管500根、1.5米钢管1000根；十字扣件4200个、转扣450个、接扣900个。上述租赁器材合计钢管10486米、扣件5550个，按赔偿价格计算计钢管188748元（10486米×18元／米）、扣件38850元（5550个×7元／个），合计227598元；上述租赁器材2019年3月27日至2020年9月4日产生租赁费是95743.30元；2019年3月27日进场时被告牛富忠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原告租赁费10000元，尚欠85743.30元；同时被告牛富忠认可自己在涉案项目的劳务工程中垫付了资金。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河北四建北京分公司与案外人回立杰签订合作协议而非转包协议，对包括原告在内的第三人来讲仍然属于一个整体，其承建了涉案工程，享有权利也应承担义务，因该分公司非独立法人，相关的合同义务应由被告河北四建承担。涉案租赁器材确实使用在涉案工地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河北四建应当承担向原告支付租赁费、返还租赁器材或者折价赔偿的义务；被告牛富忠通过回立杰、张秀强为涉案工程垫付资金，具有参与涉案工程施工的合伙性质，且其与原告补签涉案租赁合同，又具有债务加入的性质，故其应与被告河北四建共同承担向原告支付租赁费以及违约金、返还租赁器材或者折价赔偿的义务。涉案工程的提货单据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依据租赁合同的约定以及提货单据计算的、截止到2020年9月4日产生的租赁费95743.30元以及未返还的租赁器材和赔偿价款计算客观准确，扣除被告牛富忠支付的10000元后尚欠85743.30元，被告河北四建、牛富忠应当向原告支付租赁费、返还租赁器材或者折价予以赔偿。被告拖欠租赁费属于违约行为，原告主张的违约金25722.99元（85743.30元×30%），该标准低于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的约定，也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自2020年9月5日起，按每天181.33元给付租赁费至出租物全部返还之日止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牛富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洪伟租赁费等85743.30元、违约金25722.99元，合计111466.29元；二、被告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牛富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洪伟钢管10486米、扣件5550个，如不能返还则赔偿折价款227598元；三、驳回原告王洪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元、保全费2120元，合计5120元，由被告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牛富忠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河北四建北京分公司与案外人回立杰签订合作协议而非转包协议，其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河北四建北京分公司与案外人回立杰承建了涉案工程，因河北四建北京分公司非独立法人，相关的合同义务应由上诉人河北四建有限公司承担。涉案租赁器材确实使用在涉案工地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河北四建有限公司应当承担向被上诉人王洪伟支付租赁费、返还租赁器材或者折价赔偿的义务，上诉人主张应由牛富忠单独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上诉人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贺莉 审判员  徐万启 审判员  许永委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