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再378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李小英，女，汉族，1976年6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宋刚，男，汉族，1970年3月1日出生，住辽宁省辽阳市文圣区。一审被告：向军，男，汉族，1974年2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申诉人李小英因与被申诉人宋刚、一审被告向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4民再5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粤检民（行）监[2020]4400000005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粤民抗7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伍伦辉、朱广山出庭。申诉人李小英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宋刚、一审被告向军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珠海中院(2019)粤04民再59号民事判决，理由如下：再审判决认定宋刚与向军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借贷合同有效。现有新证据证明宋刚的出借行为属职业放贷行为，其与向军的借贷合同应属无效合同。首先，经调取珠海市香洲区、斗门区、金湾区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自2018年1月起，宋刚在珠海市范围内，向香洲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14件（生效判决6件，撤诉8件），向斗门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案件6件（生效判决4件，撤诉2件），向金湾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案件4件（生效判决1件，撤诉3件），上述生效判决的案涉总金额250795元。其次，经在裁判文书网查询，宋刚还在中山市、江门市、东莞市各基层人民法院分院提起民间借贷案件20余件，生效判决的案涉总金额达13467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宋刚虽然以合法的民间借贷主张案涉借款的权利，但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可以判断宋刚未经金融部门的批准私自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赚取高额利息，借贷目的具有盈利性，且出借行为多次发生，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行为性质具有职业性，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强制性规定，属于非法从事金融业务活动的职业放贷行为，扰乱了国家的金融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宋刚与向军签订的借款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第五款合同无效情形，二者的借贷关系应属无效。再审判决认定二者借贷关系有效，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再审判决。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案中，再审判决维持一审法院判令向军、李小英偿还宋刚借款本金49200元，并判令按年利率24070向宋刚支付利息至还清本息为止，利息暂计4428元。因宋刚与向军签订的借款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第五款合同无效情形，二者的借贷关系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宋刚与向军原借据约定的借款期利息计付标准的条款应不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向军应当予以返还宋刚的借款本金，并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综上所述，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珠海中院(2019)粤04民再59号民事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向本院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李小英在本院再审庭审中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另补充意见:本案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宋刚提起诉讼的相关借款与其无关，向军借款时，其不知道。因向军一直有赌博恶习，在2015年其与向军已分开居住，有离婚案件的判决书证实。宋刚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的答辩意见。向军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的答辩意见。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要是：一、关于案涉借款应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经查，生效的另案(2017)粤0402民初111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小英主张向军有赌博恶习，屡教不改，向军从2010年8月19日至2015年6月22日5年内亲笔书写了五份《保证书》及多笔向他人借款的凭证，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赌博恶习、屡教不改，又在2016年离家后再未回来。李小英在珠海中院再审本案期间为了证明其与向军已于2018年8月11日解除婚姻关系，且自2016年开始一直处于分居状态，向军本人一直有赌博恶习，一直对外借款用于赌博案，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7）粤0402民初11186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二、生效证明书、离婚证明书；证据三、2015年5月21日《借款合同》《承诺书》、2015年8月5日《借款合同》、2015年12月29日《收据》、2015年9月2日《借款借据》《收款确认书》《承诺书》、2015年10月23日《借款借据》《收款确认书》、2015年11月19日《借据》《借款抵押协议书》、2015年11月21日《借款合同》《借据》《收据》、2015年12月11日《借款合同》、2016年3月20日收条复印件；证据四、2010年8月19日、2013年3月26日、2014年4月11日、2014年7月7日、2015年6月22日五份《保证书》；证据五、（2018）粤0403民初1745号案件庭审笔录复印件。而宋刚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举证该笔借款用于家庭生活，亦未提出反驳的意见。原再审法院对李小英的举证未予核实，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之规定，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向军和李小英夫妻共同债务是否恰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判断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实质要件是“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对于超出家事代理权范畴的短期内大额举债，女方初步举证男方有赌博恶习，且债权人明知或应当知道的，应当认定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债权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借款人用于或其有理由相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鉴于该笔借款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宋刚未到庭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借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原再审法院对向军、李小英离婚前是否已分居等相关事实未予调查，即认定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存在事实不清。二、关于宋刚出借的款项能否认定为职业放贷的事实不清。检察机关向本院提供了向军在基层法院涉诉案件的裁判文书反映，在珠海市范围内，宋刚向香洲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14件（生效判决6件，撤诉8件），向斗门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案件6件（生效判决4件，撤诉2件），向金湾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案件4件（生效判决1件，撤诉3件），上述生效判决的案涉总金额250795元；宋刚还在中山市、江门市、东莞市各基层人民法院法院提起民间借贷案件20余件，生效判决的案涉总金额达134672元。抗诉认为宋刚系职业性放贷，合同应认定无效。该主张各方当事人在原一审和再审均未提出，宋刚是否属于职业放贷，应结合检察机关提供的证据和事实、本案借款纠纷发生的时间、原再审判决时间及宋刚其他借款时间等案件实际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法律、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作出认定。综上，一审法院对以上应查明的事实尚未查清，导致案件的处理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4民再59号民事判决及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3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陈小丽审判员  郑丽容审判员  晏 鹏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吴钰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