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67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传宝，男，198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罗山县。上诉人(一审被告)：卢世兰，女，195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廷、程玲，河南轩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绍平，男，196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罗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威，河南书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一审被告：张传珍，女，1980年4月2日出生，籍贯为河南省罗山县。现为香港永久性居民。上诉人张传宝、卢世兰因与被上诉人张绍平、一审被告张传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罗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1民初1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传宝及与卢世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玲，被上诉人张绍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威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张传珍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传宝、卢世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绍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绍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张少强欠张绍平借款135000元事实不清。(1)张绍平在原审《民事起诉状》中称，“2019年8月，张绍强因做工程需要资金周转向其借现金135000元。”而在庭审中又称“张绍强给自己出具借条的原因是因为其按照双方协议约定自留一套房屋所欠的款”。张绍平关于案件最重要的事实部分陈述相互矛盾，明显存在虚假陈述。(2)除张绍平提供的《借条》外，没有提供任何与《借条》相互印证的款项支付凭据。张少强生前从未向上诉人提及过向张绍平借款135000元的事情。(3)《协议书》、《承建合同》真实性存疑。本案所涉4套房屋是张少强与赵永虎合伙所建，合伙人赵永虎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还出庭作证，除上诉人现居住的一套房屋外，其余所建的房屋也由赵永虎对外出售。《承建合同》中的“魏涛”、“林荣?”，《协议书》中的“张传福”上诉人不清楚是谁，原审法院也未向这些人调查了解情况。《承建合同》没有协议主体“魏涛”的签名，《协议书》和《承建合同》第六条均明确约定“协议自签字生效”“以上条款由魏涛、张绍平、张绍强仔细阅读后签字生效”。缺少协议主体签名的《协议书》《承建合同》并未成立和生效。上诉人及其配偶全程参与建造房屋，也从未见过张绍平参与，房屋地皮是上诉人自家的承包土地，不存在地皮投资。其中一套是上诉人夫妻俩建造自留的，另外的是与合伙人赵永虎建造，剩余三套房屋建造的材料款项都是由赵永虎与张少强结算支付，张绍平也从未参与，即便是签过协议，协议未生效，实际也并未履行。(4)从张绍平提供的《协议书》来看，魏涛、张绍平、张少强关于四套房屋的成本、利润等均已做分配，并未约定张绍强自留一套房屋欠张绍平135000元。但原审法院在上诉人已对欠款真实性提出异议并予以反驳的情况，竟以张绍平的个人陈述，以张少强出具上述借条的原因是因为其按照双方协议约定自留一套房屋所欠的款事实认定错误。张绍平自己的陈述前后不一，应当提供其将借款支付给张少强的证据，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未提供其支付借款的证据，以《协议书》《承建合同》来敷衍135000元的支付凭证，显然不应当予以认可。二、原审法院认定借条上签名是张少强缺乏事实依据。（1）原审就笔迹鉴定的举证责任分配颠倒，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上诉人对借条上的签名为其亲属张少强并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关于借条上“张少强”三个字是否为张少强本人所签，张绍平继续承担举证责任，应由张绍平向人民法院申请进行笔迹鉴定，而不是由上诉人来申请鉴定。(2)笔迹问题涉及基本事实认定，不适用推定。即使上诉人在一审中不同意由自己申请鉴定并垫付鉴定费用，原审法院也不宜直接推定借条上的“张少强”三个字即为张少强本人所签。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传宝须在张少强留下的老房子的1/3份额内承担还款责任错误。位于罗山县东××镇××三间两层房屋(老房子)张传宝在一审中已当庭明确表示不继承，张传宝和配偶有孩子有房屋居住，并不在老房子居住，老房子留给母亲卢世兰养老，张传宝的姐姐张传珍也放弃继承。继承人不继承遗产的不承担任何偿还债务的责任。四、原审法院认定张传宝及其配偶居住的房屋有四分之一是张少强遗产的事实错误。张传宝与其配偶罗丁丁于2012年结婚，婚后双方建造现居住的房屋至今。建房时就已明确，这套房子归张传宝，老房子给父母养老，未有争议。退一步讲，即便建房时张少强出过一部分钱和力，依据房屋后期的占有使用状况结合当地的风俗习惯，也应当是认定张少强的那部分份额已经赠与给其儿子，该房屋现也应当归张传宝夫妻所有。五、原审判决模糊、不具有可履行性。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实际继承张绍强遗产范围内承担欠款责任判决不明，“实际继承张绍强遗产范围内”无法得出准确结论，根本不能履行。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张绍平辩称，原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答辩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一、《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三、现建的四套房。张绍强留一套(所建房屋一切费用由张绍强承担)其余三套房屋的成本及利润由魏涛、张绍平、张绍强三人共同所有”。由此可见协议约定建房费用由张绍强承担。但是在实际建房的过程中张绍强无力承担全部建房费用，为了使房屋能够顺利建成，才会有被答辩人张传宝父亲张绍强向答辩人借款这一事实。二、原审中答辩人不仅提供有《借条》还提供有《协议书》、《承建合同》等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被答辩人张传宝父亲张绍强向答辩人借款这一事实。被答辩人不仅与答辩人之间存在纠纷，而且同其他债权人之间也存在纠纷，每个诉讼案件中被答辩人均百般抵赖，拒不承认其父所欠的债务，毫无诚信可言。三、原审证人“赵永虎”是被答辩人的舅老表，其不仅在庭审过程中作出对被答辩人有利的证据，而且赵永虎提出涉案房屋系其所建，但在原审中面对答辩人的询问时，完全不能够明确说明房屋的具体面积、单位造价、总造价等关键问题，试想如房屋真系赵永虎所建，那么这些最基本的问题怎么可能不清楚，对于赵永虎所作出的伪证依法不应当予以采信。被答人拒绝笔迹鉴定应视为对答辩人主张的认可。被答辩人张传宝对《协议书》、《承建合同》和《借条》上“张少强”的签名不予认可，并称其父亲的姓名应为“张绍强”，但其对该签名是否为张绍强本人的签名又不同意申请鉴定。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应当视为被答辩人对答辩人主张的认可。三、被答辩人相互之间以假装放弃继承等方式企图逃避偿还债务。被答辩人卢世兰所居住的房屋有女儿张传珍的出资，但是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答辩人张传宝称是其出钱出力、建房，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作为张绍强遗产继承人的张传宝、卢世兰，虽然均明确表示不继承张绍强所留下的遗产，但其却占有、居住有张绍强份额的房屋，且对该房屋拥有实际支配和处分的权利。因此其放弃遗产是假，企图逃避债务为实。张传珍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绍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3500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卢世兰、张传宝、张传珍分别是逝者张绍强（于2020年4月22日去世）的妻子、儿子和女儿。2015年12月24日，原告与张绍强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了“第二次建的四套住房由魏涛、张绍平、张绍强三人共同所有并核算”、“现建的四套房，张绍强留一套（所建房屋一切费用由张绍强承担），其余三套住房的成本及利润由魏涛、张绍平、张绍强三人共同所有”等等事项。同时，张绍平与张绍强和林荣芬（魏涛的妻子）又签订的《承建合同》一份，约定了“经魏涛、张绍平、张绍强三人共同协商，将现有的四套新建住房承包给张绍强承建，地皮款即土方款由三人分别承担，承包人每平方按750元一平方承建，按实有面积计算”等等相关内容。上述《协议书》及《承建合同》张绍强本人的签名均为“张少强”。2019年8月5日，张绍强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借到张绍平现金拾叁万伍仟元正（135000.00元）借款人张少强”。本案诉讼中，被告张传宝对上述《协议书》、《承建合同》和借条上“张少强”的签名不予认可，并称其父亲的姓名应为“张绍强”，但对该签名是否为张绍强本人的签名其又不同意申请鉴定。原告则称上述协议上的签名“张少强”即为三被告的亲属“张绍强”，张绍强给自己出具上述借条的原因是因为其按照双方协议约定自留一套房屋所欠的款。上述协议书所约定的房屋位于本县××××组，上述四套房屋建成后，张绍强自留的一套房屋由张绍强的儿子即本案被告张传宝及其妻子罗丁丁和孩子居住至今。张传宝与其妻子罗丁丁于2012年3月20日登记结婚。本案诉讼中，原告张传宝称，其居住的该房屋是由其和妻子罗丁丁出钱、出力建造的，与其父亲没有关系。法院另查明，张绍强生前与其妻子卢世兰、女儿张传珍（当时未出嫁）在2003年时在自有宅基地上建了一套位于本县××××三间两层房屋，该房屋目前由被告卢世兰居住。三被告在本案诉讼中均表示不继承由其亲属张绍强所留下的任何遗产。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张绍强因建房给原告张绍平出具了借条，被告张传宝虽对该借条不予认可，但在诉讼中其对该借条上”张少强”的签名是否为”张绍强”本人的签名不同意鉴定，结合原告提供的其他与该借条相印证的证据，法院认定原告所提供的借条上“张少强”的签名即为“张绍强”本人，其对自己所出具借条的债务负有偿还义务，但张绍强已去世，其所欠原告的上述债务应由其继承人在其遗产范围内予以清偿。通过原告的举证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被告张绍强的所留遗产有目前由被告卢世兰居住的位于本县××××三间两层房屋的部分份额和被告张传宝目前居住的两间两层房屋的部分份额；对被告张传宝在庭审中提出的意见即对卢世兰所居住的房屋则是由其姐姐张传珍所建，其目前居住的两间两层房屋为其夫妻在婚后所建，与其父亲没有关系。对此法院认为，对于目前由被告卢世兰居住的三间两层房屋系2003年由张绍强夫妇和女儿张传珍共建的，当时张传珍尚未出嫁，且已独立生活，其为家庭建房进行出资，于本地区常理不悖，故可认定现在由卢世兰所居住的房屋应为卢世兰夫妻与女儿张传珍三人共有，故属于张绍强遗产的部分应为其中的三分之一；对于张传宝夫妻目前所居住的两间两层房屋，系由张绍强对外签订合同和进行建设的，其因此而欠下了本案原告所主张的借款，故被告张传宝提出其父亲张绍强与该房屋没有关系的意见，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但考虑到该建房行为发生在张传宝夫妇结婚之后，张传宝夫妻为本家庭建房出钱、出力，亦符合常理，故目前由张传宝所居住的房屋属于张绍强遗产的部分应为该房屋的四分之一。本案诉讼中，作为张绍强遗产继承人的被告张传宝、卢世兰虽然均明确表示不继承张绍强所留下的遗产，但其却在占有、居住有张绍强份额的房屋，且对该房屋拥有实际支配和处分的权利，故其二人仍应在其继承张绍强遗产范围内承担张绍强欠原告13.5万元欠款的还款责任。鉴于被告张传珍已出嫁，未实际占有该房屋，且明确表示不继承张绍强的遗产，原告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故法院对原告要求张传珍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传宝、卢世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实际继承张绍强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张绍强欠原告张绍平欠款13.5万元的还款责任；二、驳回原告张绍平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被告张传宝、卢世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经双方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借条是否真实，签名是否为张少强本人所签；2、一审判决张传宝、卢世兰在继承张绍强遗产份额内承担13.5万元的还款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争议焦点一，2019年8月5日，张绍强向张绍平出具借条一张，证明13.5万元是张绍强与其合伙建房的欠款。张绍平为证明其主张，又提交了《协议书》等证据进行佐证，该协议书中，张绍强的签名为“张少强”，该处签名与借条上“张少强”所签字迹从字迹连贯、运笔上较为一致，从外观上基本可以判断为同一人书写，亦说明张绍强将名字中的“绍”简写为“少”，符合其书写习惯。至此，被上诉人张绍平已经完成了借款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张传宝、卢世兰认为借条不真实，不是张绍强所签，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既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又不同意进行笔迹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责任。故本院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争议焦点二，张传宝及其妻子罗丁丁目前所居住的两间两层房屋，系其父张绍强对外签订合同所建，该房为张绍强建成后自留，因建好后由张传宝一家居住，不排除张传宝一家出钱出力的情况，故该房应视为张绍强与张传宝一家的共同财产，张绍强对该房屋依法享有四份之一的份额，该份额应属于张绍强的遗产范围；而由卢世兰居住的三间两层房屋，生前为张绍强及其妻子卢世兰、女儿张传珍所居住，应为三人的共同财产，张绍强对该处房产依法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该份额属于张绍强的遗产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案中，逝者张绍强在两处房产中均享有相应的份额，不属于无遗产者，其债务应当由继承人在遗产范围内予以清偿。张传宝、卢世兰、张传珍虽然放弃遗产继承，但张传宝、卢世兰却在占有、使用张绍强相应遗产份额的房屋居住，并对该房屋拥有实际支配和处分权，其二人仍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张绍强所欠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因房屋本身不宜直接分割，张传宝、卢世兰亦未将房产变卖用所得价款清偿债务，故一审法院判决张传宝、卢世兰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清偿张绍强所欠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传宝、卢世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由上诉人张传宝、卢世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友成审判员  吴 斌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柴夏夏书记员熊霄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