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5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志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广球，广东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坚，广东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练平英。原审第三人：丘雪英。原审第三人：姚志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元，广东法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志明因与被上诉人黄伟光、练平英，原审第三人丘雪英、姚志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3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志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剥夺当事人权利。在本案开庭中，钟志明提出姚志标与黄伟光、练平英存在恶意串通、虚假买卖事实，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让当事人在不当面质证、认证，以书面提交质证意见形式进行质证，严重违反诉讼程序，严重损害钟志明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枉法裁判的问题。钟志明于2017年12月贷款，于2018年1月19日转款到姚志标账户，至2018年1月21日，钟志强和钟志明到梅州市嘉应公证处签订房屋赠与合同，已形成一个间接的证据链，钟志明已完成举证责任。双方之间存在口头的合同，可以通过间接的证据证实。若不是为了买房，钟志明无需贷款，也无需向姚志标付款。在一审中，黄伟光多次称涉案套房是23万元买来的，但一审法院去调取的办理过户时的电子房屋买卖合同显示是成交价30万元，差额巨大，不可能以多出几万元的数额去交纳房产税。黄伟光、练平英和姚志标无法提供房屋交易时的合同和银行流水。钟志明早已住在该房屋实际拥有该房屋的产权，而黄伟光，练平英根本来都没来看过，一审法院仅凭黄伟光、练平英提供的以物抵债裁定书进行房屋过户确定他们的对该房屋的所有权，而不对钟志明多次提出来的恶意串通、虚假买卖、虚假诉讼事实进行调查，严重侵犯钟志明诉讼权利和合法权利。姚志标已经自认店铺的价值为60多万元，足以偿还债权本金和利息，后又通过拍卖程序多拍卖一套价值30多万的房子，钟志明就一直在维权。一审法院判决书有错误，经当事人询问后，才作出裁定进行补正。一审法院草率判案，无法保证案件的质量，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钟志明的主张。黄伟光、练平英未提供答辩意见。丘雪英述称，钟志强、丘雪英与姚志标、钟志明四个人达成的卖房协议是存在的，钟志明也催了多次要求房屋过户，由于钟志强当时患癌症走不了，导致房屋未能办理过户手续。因姚志标要求钟志强、丘雪英还款的诉讼中，钟志强、丘雪英与姚志标商量，由钟志明购买房屋，并要求法院传钟志明到庭，钟志明也拿了赠予合同、房产证、银行汇款单要求参加，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四方卖房协议达成后，钟志强、丘雪英就将房屋交付给了钟志明，由钟志明实际居住，丘雪英未再使用房屋。黄伟光称其以23万元购买了涉案房屋，但其未能提供购房合同和转账单。后经一审法院向住建局调取的房屋买卖成交电子合同，显示是30万。因此，黄伟光的说法与事实严重不符，是虚假的。虽然钟志明是钟志强的弟弟，但钟志明没有义务替钟志强还债。之前的店铺价值远远超过了债务金额，按照常理，抵押物不会低于债权，而姚志标在一审法院（2020）粤1402民初3490号案中也称，解除抵押以后店铺的价值已经足以抵对所欠的60多万元债务。两年以后，店铺只会升值，不可能贬值，但是最终还要钟志强、丘雪英多垫37万元，还要多赔一间店铺还债。钟志明已在一审法院起诉丘雪英、姚志标，要求返还房屋。一审法院的判决，侵害了丘雪英的合法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平公正判决。姚志标述称，上诉人的上诉有违事实与法律。本案的事实明了，就是上诉人的哥哥即钟志强欠姚志标的借款，经法院判决后拒不还款，姚志标申请法院执行。涉案的房产原属钟志强所有，因房产拍卖不出去，只好以物抵债，涉案房产由法院裁定归姚志标所有，姚志标办理房产后又卖给了黄伟光、练平英夫妻，黄伟光、练平英办理了房产证后，被执行人丘雪英拒不搬出，黄伟光、练平英遂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称涉案房屋已由钟志强、丘雪英出售给他，但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而且钟志强在法院判决其还款后转移财产，也是法律所不允许的，退一步讲，纵使上诉人有房屋买卖的证据，但法院拍卖房产时，房屋未过户，还是在钟志强名下，法院拍卖仍然是合法有效的。所以，上诉人提出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确实没有道理，对其不合法、不合理的诉讼请应依法驳回。钟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执行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402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的判项，即停止要求丘雪英将梅江区三角镇三角路48号301房[不动产权证号：粤（2020）梅州市不动产权第00****6号]腾退给被告黄伟光、练平英；2.确认梅江区三角镇三角路48号301房[不动产权证号：粤（2020）梅州市不动产权第00****6号]的产权属于原告；3.被告黄伟光、练平英、第三人丘雪英、姚志标将案涉物业过户登记至原告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志明与钟志强是兄弟关系，钟志强与丘雪英是夫妻关系，钟志强于2019年4月21日去世。黄伟光与练平英是夫妻关系。涉案坐落于梅江区三角镇三角路48号301房现登记权属人为黄伟光、练平英，不动产权证号为粤（2020）梅州市不动产权第00****6号。一审法院在2018年7月24日立案受理了姚志标诉钟志强、丘雪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粤1402民初1520号，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粤1402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第4页查明“2018年1月19日，被告钟志强向原告姚志标偿还了37万元，原告及被告钟志强均确认该37万元中，其中30万元属于偿还借款本金，7万元属支付利息。”该判决生效后，钟志强、丘雪英未履行还款义务，姚志标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粤1402执1181号。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查询到钟志强名下有可供执行的坐落于梅州市梅江区×××××××××××××××（证号0****2，即涉案房产）、坐落于梅州市梅江区××××××××××××××单元（证号0****5）的店铺。2019年3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1402执11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钟志强名下的上述两套房产，其中坐落于梅州市梅江区×××××××××××××××（证号0****2，即涉案房产）的起拍价为243000元，坐落于梅州市梅江区××××××××××××××单元（证号0****5）的店铺的起拍价为412702.5元；两处房产拍卖款均用以支付欠姚志标的借款。因上述两套房产均无人竞拍，姚志标申请以流拍价以物抵债，一审法院遂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8）粤1402执1181号执行裁定书之一，裁定解除对两处房产的查封，两处房产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姚志标，财产权自裁定送达给姚志标时起转移，姚志标可持裁定书到财产管理机构办理相关过户登记手续并自行承担相关税费。姚志标向房管部门办理了涉案房产的过户登记手续，不动产权证号为粤（2020）梅州市不动产权第00****12号。之后，姚志标将涉案房产转让给黄伟光、练平英，合同约定价格300000元。黄伟英、练平英在2020年3月取得了涉案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不动产权证书号为粤（2020）梅州市不动产权第00****6号。2020年5月15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黄伟光、练平英诉丘雪英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案号为（2020）粤1402民初1241号。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粤1402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丘雪英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涉案房产腾退给黄伟光、练平英。判决生效后，丘雪英未履行腾退义务，黄伟光、练平英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20）粤1402执1470号。执行过程中，钟志明于2020年9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书面执行异议，请求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2020）粤1402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钟志明的异议请求。钟志明遂于2020年10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另查，2018年1月22日，钟志强与钟志明签订了一份赠与合同，约定钟志强将涉案房产无偿赠与给钟志明，钟志强同意并委托钟志明凭赠与合同到不动产管理部门、国土、税务部门办理产权转移、变更登记、过户、换证、领证的一切法律手续等。双方于同日就赠与合同在梅州市嘉应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庭审中，钟志明称2018年1月其与钟志强、丘雪英及姚志标四人达成口头协议，由其以37万元的价格向钟志强、姚志标购买涉案房产，2018年1月19日，其将37万元购房款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姚志标，姚志标于同日解除了涉案房产的抵押登记；如不是存在房屋买卖，姚志标不可能去解除房产抵押；考虑到兄弟之间购买房产名声不好听，且房屋买卖会产生比较重的税费负担，其与钟志强于2018年1月22日（2018年1月19日是星期五）办理了赠与公证；之后因钟志强身患癌症，其作为钟志强的弟弟没有办法要求钟志强立即办理过户登记，这有违天理；在其支付了37万元购房款给姚志标后，钟志强、丘雪英将涉案房产的钥匙交付给其；钟志强、丘雪英因受高利贷影响，无处可去，其把涉案房产借给二人居住，涉案房产在2020年交付给其；姚志标隐瞒涉案房产已经出卖给其的事实，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取得涉案房产，黄伟光、练平英与姚志标存在恶意串通买卖房产的嫌疑，侵犯其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权利。姚志标对钟志明的以上陈述提出异议，认为其与钟志强、丘雪英、钟志明四人不存在房产买卖协议，钟志明支付给其的37万元是其替钟志强还款；因为钟志强提供了店铺和涉案房产为90万元借款作抵押，钟志强说弟弟钟志明替他偿还了37万元，涉案房产就不要再抵押了，考虑到剩余60多万元本息用店铺抵押已足够，其便解除了涉案房产抵押；钟志强与钟志明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只存在无偿赠与，涉案房产一直由钟志强、丘雪英夫妇居住。黄伟光称其购买了涉案房产之后，丘雪英仍一直居住至今，拒不腾退。丘雪英则表示对钟志明的以上陈述无异议，其在2020年上半年便没有在涉案房产居住了。钟志明在立案时将被执行人丘雪英列为被告，丘雪英在诉讼中表示同意钟志明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关于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的规定，丘雪英在本案中应列为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钟志明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钟志明主张其于2018年1月与钟志强、丘雪英、姚志标四人达成口头协议，由其以37万元的价格向钟志强、姚志标购买涉案房产，2018年1月19日，其将37万元购房款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了姚志标。丘雪英对此无异议，姚志标则否认四人存在口头协议，认为37万元仅是钟志明代钟志强偿还借款。因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使被执行人对案外人的权利主张表示承认，亦不能免除案外人的举证证明责任，即丘雪英作为被执行人承认了钟志明的主张，但钟志明仍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于是否存在房屋买卖一事，除丘雪英认可外，钟志明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于2018年1月19日银行转账给姚志标的37万元的款项性质，在生效的（2018）粤1402民初1520号一案中，钟志强、丘雪英、姚志标均未提及该款是钟志明支付的购房款，除丘雪英认可外，钟志明亦未能提供证据证该37万元属于购房款。故钟志明主张存在房屋买卖，其支付给姚志标的37万元属于购房款无据，不予采信。其次，钟志明认为姚志标隐瞒涉案房产已经出卖给其的事实，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取得涉案房产，后又存在与黄伟光、练平英恶意串通转让涉案房产的嫌疑。经查，姚志标凭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1402执118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通过以物抵债式取得涉案房产，办理了粤（2020）梅州市不动产权第00****12号不动产权登记证书，之后将涉案房产转让给黄伟光、练平英，签订有房地产买卖合同，黄伟光、练平英为涉案房产办理了粤（2020）梅州市不动产权第00****6号不动产权证书。以上过程均有相应的执行裁定书、不动产权证书、不动产权信息表、房屋买卖合同予以证实。故钟志明的该项主张无据，本不予采信。鉴于钟志明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要求确认涉案房产属其所有，停止腾退涉案房产给黄伟光、练平英，并请求将涉案物业过户登记至其名的诉讼请求无据，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钟志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钟志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钟志明在二审中称，其撤回关于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说法。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钟志明对本案讼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案涉执行标的原登记于钟志强名下，经一审法院通过强制执行措施裁定以物抵债给姚志标，后姚志标又转让给黄伟光、练平英，并依法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因案涉房产仍被丘雪英占有使用，故黄伟光、练平英提起物权保护诉讼，生效判决亦判令丘雪英应腾退涉案房产给黄伟光、练平英。因丘雪英未自动履行腾退义务，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钟志明以案外人身份提出执行异议。钟志明主张存在与钟志强、丘雪英、姚志标协商一致的口头买卖合同，但姚志标对此予以否认；钟志明认为其向姚志标转账的37万元属于购房款，但根据一审法院（2018）粤1402民初1520号生效判决认定，诉争的37万元属于钟志强向姚志标偿还的款项，其中30万元属于偿还借款本金，7万元属于支付利息。钟志明还称为规避税收征管法规，提供有关涉诉房屋的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主张其与钟志强、丘雪英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即使赠与合同真实，亦因涉案房产在被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变卖之前仍未依法办理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手续，钟志明主张其是合法产权人，依据不足。本案争议的执行行为的当事人是不动产权人黄伟光、练平英与侵权人丘雪英之间，且黄伟光、练平英是从上一手不动产权人姚志标处受让取得。钟志明在黄伟光、练平英诉丘雪英物权保护案的执行中以上述理由提出异议，要求排除法院对涉案房屋腾退的执行，同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钟志明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提出异议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上诉人钟志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庆浪审 判 员 幸庆迈审 判 员 曾柳青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辉书 记 员 朱 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