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15571号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三江沙头村广州风火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区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吴思鑫,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钰腾,系广东卓建（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志,系广东卓建（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鹿角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京溪街怡新路139号101房自编01房（自主申报）。法定代表人：熊思力。被告：广州都客咖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白云大道北880号安华汇L6层L6C097、L6C098。法定代表人：THIANBOONPIN。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邱茂庭公司）与被告广东鹿角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角巷公司）、广州都客咖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客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周扬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邱茂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志到庭进行了审理。被告鹿角巷公司、都客公司经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邱茂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鹿角巷公司、都客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邱茂庭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鹿角巷公司、都客公司赔偿原告邱茂庭公司的经济损失20万元（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调查取证费等）；3、判令被告鹿角巷公司、都客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旗下经营的“鹿角巷”品牌，是国际知名连锁创意饮品品牌。原告经“鹿角巷”品牌创始人邱茂庭的许可，有权排他使用授权人邱茂庭名下全部“鹿角巷”系列作品，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维权。上述作品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鹿角巷美术作品、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美术作品、国作登字-2018-F-00563924号鹿角巷之北极光美术作品、国作登字-2018-F-00563947号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美术作品、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号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美术作品。原告经营的“鹿角巷”品牌，自2013年在中国台湾设立第一家门店以来，先后进驻加拿大、马来西亚、日本等国，在海内外均取得较大影响，其中由原告在中国大陆及港澳台地区实际经营及管理的线下实体门店数量近百家，覆盖中国46个城市。原告推出的名称为“黑糖鹿丸鲜奶”“北极光”“晨曦”等新式饮品，一经上市，经众多明星及知名博主推广，及与知名影视IP、广告媒体等合作，并通过微信、微博、小红书APP等渠道广泛传播，迅速引爆市场，深受消费者喜爱。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及邱茂庭许可，在其线下、线上经营活动中大量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系列作品，侵害了原告的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原告经营活动中使用的特有的包装、装潢、服务名称、商品名称，经过广告宣传和市场推广，在消费者心目中足以形成与原告提供的“鹿角巷”服务/商品稳定的唯一的对应关系，具有广泛的市场知名度并为公众所知悉。被告擅自使用并刻意模仿与原告相同或近似的服务/商品名称、包装、装潢，使公众误以为其提供的服务及商品来源原告或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不正当地攫取原本属于原告的市场利益，其主观上明显具有“搭便车”的恶意，构成不正当竞争。根据我国《著作权法》《反不正当竞争法》等规定，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不仅严重损害了原告长期积累的市场知名度和美誉度，而且严重损害了原告和消费者的财产权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及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故诉至贵院，望判如诉请。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其主张两被告侵犯《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三个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侵犯《鹿角巷之北极光》《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两个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展览权。原告另主张“鹿角巷”属于知名商品或服务的特有名称，两被告使用“鹿角巷”进行宣传经营使用的行为会造成混淆，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鹿角巷公司、都客公司未作答辩，亦未提交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关于邱茂庭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权属及知名度事实的查明国家版权局颁发的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作品名称为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为邱茂庭,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6月23日,登记日期为2018年7月27日。国家版权局颁发的国作登字-2018-F-0056293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作品名称为鹿角巷之睿智雄鹿,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为邱茂庭,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月6日,登记日期为2018年5月30日。国家版权局颁发的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作品名称为鹿角巷,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为邱茂庭,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月6日,登记日期为2018年5月30。国家版权局颁发的国作登字-2018-F-00563924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作品名称为鹿角巷之北极光,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为邱茂庭,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5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6月27日,登记日期为2018年7月4日。国家版权局颁发的国作登字-2018-F-00563947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作品名称为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为邱茂庭,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5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6月27日,登记日期为2018年7月4日。为证明涉案作品的创作,邱茂庭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予以佐证:1.台湾地区桃园市政府函,即邱茂庭成立“斜角巷餐饮店”;2.鹿角巷L0G0时间线证明及相应网页截图;3.设计底稿复印件及设计讨论群聊天记录截图。证据1-3拟证明“斜角巷”餐饮店最早设立于2013年10月29日,“鹿角巷”的前身“斜角巷”图案的创作设计最早于2013年完成,2014年在原有图案的基础上进行了重新设计,2017年最终成稿。4.(2019)闽泉海证内字第4805号公证书,公证书附图为设计底稿三张,主要内容为鹿头、鹿角图案以及THEALLEY、鹿角巷字体设计底稿。（2018）厦鹭证内字第57509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12月12日，邱茂庭出具授权证明书一份，载明邱茂庭授权邱茂庭公司排他使用邱茂庭享有著作权的系列作品，包括但不限于上述五份作品登记证书所载作品，授权方式为排他使用许可，邱茂庭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维权，维权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诉讼并获得赔偿等，授权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对于2018年6月1日前开始实施，授权期间内持续的侵权行为，被授权方以自己名义维权的，自侵权行为开始实施日起的全部侵权损害赔偿归被授权人，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邱茂庭公司在签署日前实施了本授权证明书上提及的授权内容的行为，邱茂庭予以追认，签订地点为上海市。另（2018）粤广南粤第13072号公证书载明：公证人员与邱茂庭公司的转委托代理人张琪于2018年12月22日对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28号“正佳广场”内一层的显示“1G001”字样门牌××”店铺以及消费情况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上述店铺内招牌、服务台、墙壁、菜单、外包装等使用有上述作品，店铺招牌及服务台突出使用“鹿角巷THEALLEY”字样，邱茂庭公司称该店铺为其正品店铺。原告提交了多份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以微博为例，微博账号名称“TheAlley鹿角巷”的认证主体为邱茂庭公司，账号于2017年发布第一条微博，截至2019年1月24日账号已发布微博×××条，粉丝数量高达360682，除此，原告通过包括微信公众号、官网、小红书、抖音等多渠道长时间的推广和宣传“TheAlley鹿角巷”。2018年，涉案的“鹿角巷”正品店铺在全国遍布87个城市，店铺数量高达209家，其中于2018年4月在广州开设首家店铺，2018年全年在广州开店6家。二、关于被控侵权事实的查明2019年1月11日，广州市南粤公证处作出的（2018）粤广南粤第13054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12月20日，公证人员与邱茂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庭槐来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显示“白云大道北880”字样门牌及“安华汇方舟商场”字样的广场，随后进入该广场A馆内六楼，显示“L6A097”及“L6A098”字样门牌××”字样招牌的店铺。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李庭槐在该店进行了消费。上述消费过程中，公证人员对店铺所在位置、消费现场情况及所取得的物品进行拍摄，取得照片36张。公证书所附的照片显示，店铺所展示的营业执照显示名称为广州都客咖啡有限公司，店铺招牌、投影、吧台、饮品杯菜单、宣传海报、墙纸、两个饮品杯、塑料袋、餐巾纸、饮品包装分别有使用“”“”“”“”“”“”“”“”“”“”等行为，饮品的单价主要在15元-35元之间不等，购买饮品后账单详情显示收款商户全称为广东鹿角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19）厦鹭证内字第1565号公证书载明，邱茂庭的委托代理人黄艺姗于2019年1月7日通过公证处“公证云”平台的“手机录屏”功能，对手机上的相关网页信息进行公证取证，将取得的保全结果提交公证处保管。公证书所附页面显示：“鹿角巷TheAlley（安华汇店）”的经营主体为本案被告都客公司，在网页宣传上使用了原告所主张保护的三幅美术作品“”“”，近半年销量高达7000余次。三、其他原告提交了1000元的公证费票据，备注处标明（2018）粤广南粤第13054号。此外，原告主张10000元律师费，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已实际支出。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争议焦点为：一、原告邱茂庭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涉案权利美术作品的著作财产权；二、两被告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三、若构成侵权，两被告应承担何种责任。一、邱茂庭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涉案权利美术作品的著作财产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美术作品，是指绘画、雕塑、书法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独创性包含独立创作和最低限度的创造性，创造性是该要件的核心。从一般观察者的角度判断，只要具有最低限度的审美意义，且不属于公有领域的造型艺术，均应视为满足了作品最低限度的创造性要求。邱茂庭公司主张权利图片作品均是以线条和色彩构成具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需要说明的是，《鹿角巷之北极光》虽可以认定为美术作品，但因为其主要部分为极为普通的英文文字，缺乏独创性，故其能获得保护的并非文字部分，而仅限于字母“O”上的线条。除此，邱茂庭公司提交了著作权登记证书、设计底稿、使用证据、授权材料等证明其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邱茂庭公司提交的上述初步证据足以证实其对涉案权利美术作品有权提起诉讼。二、两被告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经本院比对，涉案店铺以及网页使用的被控侵权图案与原告主张权利五幅美术图案在线条、形态、姿势等基本相同，对应部位的美术元素及表达大体相同，虽有个别差异，但在总体上，依公众的视觉感知，两者应构成实质性相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两被告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擅自将涉案美术作品《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网店中，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浏览、下载等方式获得涉案美术作品，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两被告未经原告许可，通过实体店复制、销售、赠与、公开陈列印有涉案五福美术作品的商品，亦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2018年，“鹿角巷”门店遍布全国多个城市，数量上百家，全年在微博吸引粉丝30余万，而且邱茂庭公司对“鹿角巷”通过微信、抖音、小红书等渠道持续宣传，可以证明“鹿角巷”已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一定的影响力，足以使消费者通过“鹿角巷”名称，对邱茂庭公司提供的奶茶饮品服务进行识别，从而使“鹿角巷”在奶茶行业具有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可以认定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或服务名称。两被告在店铺招牌、产品包装、店内装潢等突出使用“鹿角巷”名称，足以使消费者造成混淆，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构成对邱茂庭公司的不正当竞争。根据公证书所附的照片显示，店铺所展示的营业执照显示名称为广州都客咖啡有限公司，店铺收款商户为鹿角巷公司，因此本院认为两被告存在意思联络，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若构成侵权，两被告应承担何种责任原告邱茂庭公司要求两被告停止侵害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另诉请判令两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两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两被告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著作权侵权部分。涉案美术作品系主要以文字或鹿为原型，作者通过极简的线条、颜色，形成了有一定独创性的表情、动作，但部分作品表达相对简单，比如《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受限于中文文字造型，其创作空间相对不大，其独创性并不高。同时，两被告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因两被告的销量较高，故复制发行的范围较广，对原告的损害较大。（二）不正当竞争部分。在2018年-2019年期间，“鹿角巷”的知名度颇高，两被告实施的混淆行为亦会损害消费者的利益，并进而影响消费者对“鹿角巷”正品店铺的认可度，故两被告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对原告造成的损害较大。同时，原告在广州开设的店铺仅6家并不多，所以两被告通过线上线下搭便车的方式开设侵权店铺必将在较大程度上分流原告店铺的消费群体，且被控侵权店铺的饮品单价主要在15-35元左右，相对较高销量火爆，可见两被告的侵权获益亦相对较高。（三）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开支部分。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取证费和律师费。对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取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至于原告主张支出的律师费用，虽然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供任何单据证明律师费的实际支出，然确有律师出席庭审也是一个重要的考虑因素，本院酌情予以支持。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两被告应向原告共同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10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鹿角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广州都客咖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被告广东鹿角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广州都客咖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100000元；三、驳回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75元，被告广东鹿角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广州都客咖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2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周 扬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梁珺怡赵锦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