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5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风银，女，194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赞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占廷，河北李占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学，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军朝，男，195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赞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静杰（系牛军朝女儿），女，199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赞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营业场所：石家庄市桥西区自强路6号。 负责人：王翔，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珊珊，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风银因与被上诉人牛军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9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风银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9民初279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上诉人对河北华科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服提出了重新鉴定申请后，当事人在一审法院技术室提供的备选名单中选择了石家庄市第一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诉人进行重新鉴定，该中心检查了上诉人的身体后，出具了“司法鉴定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是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应重新组织当事人选择有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的机构对上诉人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没有组织重新选择鉴定机构，而是根据上诉人不服的鉴定意见作出了判决，致使上诉人进行重新鉴定的权利被剥夺。二、营养费应按每天50元计算，不应按每天30元计算；护理费计算错误，不应扣除生效判决认定的6104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建议护理人员是一人，在本案的上次诉讼当中一审法院支持了住院期间二人的护理费，在本次诉讼当中，法院将应当是两个人的护理费进行了重复的扣除。因此我们认为护理期间虽然是明确的，但是护理费第一次是两个人，法院已经支持而且判决已经履行完毕，在本次案件当中不应当重复扣除；对伤残赔偿金计算错误，通过河北华科大河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结论可以看出，上诉人的受伤鉴定的两个部位，一个是九级伤残，一个是十级伤残，而一审判决在计算伤残赔偿金时，只计算了九级伤残，没有计算十级伤残的部分。三、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误工费、交通费、检查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虽然年龄大了，但在事故发生前还有生活自理能力，长期生活在农村，身体较好，能从事一些力所能及的劳动，上诉人是在去门市上买东西的路上发生的事故，并且鉴定的误工期限为180日。因此，应按农、林、牧、渔业的行业标准每天77元计算上诉人的误工费，即77元/天×180天=13860元；交通费是上诉人就医、鉴定等必然发生的费用，虽然上诉人没有交通费票据，但根据法律规定，法院可以酌定判决一定数额；检查费180元法院应当支持。这是因为本次河北华科大司法鉴定过程当中为了查明受伤的情况做CT必然产生的费用，而且上诉人在一审当中已经提供了医院的正规票据，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明显错误。四、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过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上诉人主要损伤部位是颅脑挫伤。通过一审的住院病历以及鉴定的鉴定报告书，可以看出现在以及当时上诉人均是神志不清，而且现在需要长期的护理。在这种情况下，本次事故受害人又没有任何的过错，我们认为支持5000元钱明显不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况，请求二审法院另行充分考虑。五、一审判决对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案件受理费由败诉方负担，而本案被上诉人牛军朝负事故全部责任，案件受理费应由牛军朝全部负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错误；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的计算错误；交通费、检查费、误工费不予认定缺乏依据；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过低；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牛军朝答辩称，一、对于鉴定机构的选取问题。在一审判决书中显示“因原告对于选取鉴定机构事宜不予配合，故本院终结对外委托，对于河北华科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依法确认。”是否如上诉人所述请法院予以调查核实。二、关于营养费的计算，上诉人的主张应予驳回。营养费的赔偿本身要求“必要性”，且是根据伤残人员的身体状况来确定的，因此对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应当予以区分。按照住院期间50元每天，出院后30元每天，我方予以认可。上诉人主张全部按照50元每天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三、关于护理费，同保险公司意见。四、关于伤残赔偿金，同保险公司意见。五、关于误工费，上诉人的主张应予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是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一审中认定“因原告事故发生时年满79周岁，年龄较高，病案记载原告有高血压、心脏病、糖尿病病史，且其未提供无事发前从事劳动的相关证据。”即上诉人本身不具备工作的身体条件亦没有提交其工作的相关证明，因此，主张误工费完全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有其年龄大、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来源的表示。因此就没有所谓的因耽误工作而造成误工的损失，对其主张误工费应予驳回。六、关于交通费，上诉人的主张应予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该条款明确规定，交通费计算是根据就医或转院发生的交通费用，上诉人主张其鉴定往来的费用毫无依据。且应根据实际发生的费用、出具相应的票据一一对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可“没有交通票据”，因此其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尽管如此，一审法院结合实际诊疗情况及天数，酌定判赔800元，该费用足以支付上诉人就医或转院交通费，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并支付。上诉人不应再行主张，因此对其交通费的主张应予驳回。七、关于检查费。检查费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与本案无关，不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答辩称，一、关于鉴定问题，本案系第二次起诉，我公司先后接到法院如下通知：4月22日九点技术室选取鉴定机构、5月29日九点赞皇县人民法院开庭。庭后因上诉人请求申请重新选择鉴定机构，6月17日在赞皇县人民法院技术室再选择鉴定机构，8月12日在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选取鉴定机构，我司认为一审法院已经充分维护了当事人选取鉴定机构的权利，所以一审法院就河北华科大司法鉴定中心的意见书进行判决，并无不当，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关于营养费，营养费依照31号文件应当2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按照30元/天计算，我司并未提出上诉意见，予以认可，而50元没有法律依据。三、关于误工费，上诉人年龄过大且没有误工证明，不应当支持误工费用。交通费第一次起诉已经赔偿，第二次不应再重复主张；检查费与本案无关，关于此三项费用，同牛军朝的意见。四、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报告鉴定上诉人伤残指数为九级伤残，所以计算是正确的。同时依据31号文件，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正确，我司认为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后，我司已就一审判决内容予以履行，赔付款项在2020年10月26日打款24079元至郭风银账户。 郭风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失抚慰金等各项损失8万元及伤残赔偿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4日18时，被告牛军朝驾驶车牌号为冀Ａ×××××号厢式货车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冀Ａ×××××号货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牛军朝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事故发生后原告起诉到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20）冀0129民初133号民事判决书，扣除二被告垫付的40099元，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以上有原、被告陈述、事故认定书、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 原告就此次事故主张给己方造成的后续损失数额及依据如下：1、交通费2000元；2、鉴定费3400元；3、检查费180元；4、精神抚慰金10000元。原告提交鉴定费票据、出租车费票据、检查费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并主张误工费、护理费，要求按照（2020）冀0129民初13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标准计算，原告并就本次事故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对其伤情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由河北华科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原告对该鉴定意见不服，并申请重新鉴定。被告牛军朝质证意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出租车票据不予认可，第一次诉讼中已对交通费进行了认定，原告现再次主张交通费系重复主张，对于原告主张鉴定费不予认可，因第一次诉讼中已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按照相应三期标准进行了认定，鉴定意见书显示的三期时间与第一次诉讼中认定的三期时间不一致，如采纳鉴定意见，应撤销第一次诉讼生效判决，检查费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保险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鉴定费、检查费均不认可，上述两项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承担，原告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出相应证据证实鉴定程序违反法定程序。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营养费不认可，第一次诉讼中对上述费用已作出认定，对护理费认可护理期90天，但护理期应扣除第一次诉讼中认定的28天，鉴定报告护理人数按1人，第一次诉讼中按2人计算，应当予以折减，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由法院酌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对原告伤残等级及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进行鉴定，由一审法院委托河北华科大司法鉴定中心做出司法鉴定，原告对鉴定结果不服，并申请重新鉴定，因原告对于选取鉴定机构事宜不予配合，故一审法院终结对外委托，对于河北华科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被告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剩余损失如下：1.伤残赔偿金，依照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373元，根据鉴定意见伤残指数为九级伤残，原告郭风银现年已满79岁，计算为15373元×20％×5年＝15373元。2.营养费，营养期按90日计算，扣除首次诉讼中已计算的住院期间28天及出院后32天的营养费，剩余出院后30天营养费计为30天×30元/天＝900元。3.护理费，护理期按90日计算，护理人数为1人，按照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为109元/天×90天＝9810元，扣除首次诉讼中已计算的6104元，剩余护理费应为3706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在本次事故中致残，精神上遭受了痛苦，一审法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元。5.鉴定费3366.34元，有鉴定费发票证实。上述费用合计28345.34元。原告主张被告赔偿误工费、检查费、交通费，均缺乏证据证实，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上述费用因保险公司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已用尽，被告牛军朝赔偿原告营养费900元及鉴定费3366.34元，合计4266.34元，剩余的费用24079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费项下限额内赔偿原告。一审判决：一、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牛军朝赔偿原告郭风银4266.34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赔偿原告郭风银24079元。三、驳回原告郭风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计900元，原告郭风银负担400元，由被告牛军朝负担50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郭风银提供赞皇县中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一张，证明支出检查费180元。被上诉人牛军朝、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在一审中没有见到检查费和交通费的票，该笔检查费与本案无关，没有证据证明系鉴定时所支出的费用，且有鉴定费发票，对票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次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认定，牛军朝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郭风银无责任。牛军朝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一份，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本次事故造成郭风银受伤致残的事实，有病历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判决牛军朝及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经郭风银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河北华科大司法鉴定中心对郭风银目前情况进行伤残程度评定，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人数评定。《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郭风银目前情况属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2.建议郭风银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3.建议郭风银的护理人数为1人。郭风银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询问，郭风银的监护人范增录不同意到河北省外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也不同意到国家级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同意到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后经本院委托，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以鉴定要求超出该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因郭风银对于选取鉴定机构事宜不予配合，原审法院终结对外委托并采信河北华科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并无不当。 郭风银受伤后曾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费等各项损失10万元。原审法院作出（2020）冀0129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判决牛军朝赔偿郭风银10018.8元，保险公司赔偿郭风银6904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本次诉讼郭风银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本院认定郭风银因交通事故遭受的剩余损失如下：1、伤残赔偿金：郭风银已年满79周岁且为农业户口，鉴定意见为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依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5373元，计算为15373元/年×21%×5年=16142元。2、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为营养期90日，扣除首次诉讼中已计算的住院期间28天及出院后32天，剩余营养期为30天，营养费为30元/天，共30元/天×30天=900元。3、护理费：关于护理人数，鉴定意见护理人数为1人，但首次诉讼依据诊断证明认定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2人，故结合相关医嘱及鉴定意见，本院认定住院期间为2人护理，出院后为1人护理。关于护理期限，鉴定意见为90日，依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护理费计算为109元/日×90日=9810元，扣除住院期间的1人28天护理费3052元，剩余护理费为9810元-3052元=6758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郭风银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给其造成较大的精神痛苦，本院酌定为7000元。5、检查费、鉴定费：郭风银为鉴定支出检查费180元及鉴定费3400元，有相关票据为证，本院予以认定。6、医疗费、交通费，郭风银未提供相关证据，且牛军朝、保险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述费用，因保险公司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已经用尽，故牛军朝应赔付郭风银营养费900元、检查费及鉴定费3580元，合计4480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郭风银护理费6758元、残疾赔偿金161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合计29900元。综上所述，郭风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9民初27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牛军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郭风银4480元； 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郭风银29900元； 四、驳回上诉人郭风银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上诉人郭风银负担400元，被上诉人牛军朝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郭风银负担800元，被上诉人牛军朝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靖 审判员 李 祥 审判员 高瑞江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张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