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91民初2826号原告：葛优，男，195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鸿雁，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恩施众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金桂大道102号。法定代表人：李华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运峰，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葛优与被告恩施众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业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葛优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鸿雁、被告众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运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括本案判决书案号及主要内容，致歉内容须经原告或原告代理人确认，致歉版面不小于9.0cm×14.0cm；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50000元，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5000元，以上共计155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获知，被告于2016年7月15日在主办的官方微信公众号【×××-众业汇通广场】中发布了标题为“恩施天气这么热，只想来个‘葛优躺’！”的配图文章。被告未经原告授权许可，擅自在文章中使用多张原告的肖像图片，并在文章显著位置植入“最高优惠能达到7.2万元，买房选择众业汇通广场，给‘葛优躺’选一个温馨舒适的家！”的广告语、选房热线、地址等商业宣传信息，旨在利用原告的社会知名度引人关注，从而达到宣传推广其品牌和众业汇通项目的目的。被告此举具有非常明显的业务导向和商业属性，极易使众多浏览者及消费者误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某种合作关系，然而这与事实严重不符，使原告蒙受公众的诸多误解。被告侵权事实清楚，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基于上述，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众业公司辩称，一、对于原告于诉状中陈述的被告于2016年7月15日在微信公众号【×××-众业汇通广场】中发布的有关原告的文章一事属实，若经过人民法院审理，认定该文章中确有侵犯原告肖像权的情况，被告表示歉意，但被告认为涉案文章虽然引用了原告出演的电视剧中的截图，但确未对原告造成损失，同时被告也并未从该文章中获利。理由如下：在原告参演的于1999年播出的电视剧《我爱我家》中的剧照在2016年夏天意外走红，“葛优躺”一词成为当时的热点话题，被告为了保持公众号本身的活跃度发布了涉案文章，该文章的发布意图更多凸显蹭热点话题，从文章的内容以及含有原告肖像的图片本身来看，一般的公众均知晓该图片系出自电视剧中的剧照，根本不会认为原告在为被告进行广告宣传或将原告视为被告的商业代言人或如原告在诉状中所称“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某种合作关系”，因此，该“蹭热点”的行为并不会导致被告的经营客户群体认为其与原告具有关联而产生交易行为，即被告并非如原告所诉称的“达到宣传推广品牌和众业汇通项目的目的”，亦不存在原告所诉称的“具有业务导向和商业属性”。二、原告所主张的要求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的诉求明显超过了被告因文章所造成的影响范围。被告认为，若涉案文章在法院认定确实存在侵权行为的前提下，被告的赔礼道歉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经济损失高达壹拾伍万元，但并无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因涉案文章如何对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也无证据证明该损失的具体构成，同时也无证据证明因被告使用的涉案图片与原告的损失存在的关联性。因此，原告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四、原告所述被告存在多次利用原告肖像实施侵权行为与事实不符。被告于该文章中虽然多次插图，但所用图片来源均为原告出演的电视剧中的同一场景中的不同角度和时间点截取的，且在被告的同一文章中使用，在法律意义上应认定为一次使用，即使人民法院认定本案所涉文章存在侵权行为，也应当为一次侵权行为，不应当认定为多次。五、根据被告自微信公众号管理平台查询，被告所发的涉案文章影响力极低，文章所涉受众范围群体几乎为零，造成的社会影响可以忽略不计。若在法院认定侵权行为确实存在的情况下，被告认为以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方式与被告对原告的影响后果较为适宜。综上所述，被告于涉案文章中使用原告出演的剧照图片之目的仅为保持公众号推送文章形式上的风趣活泼以及公众号推送的时效性，被告并没有从该文章中因原告出演的剧照图片获利，且一般公众均不可能认为被告的经营行为与原告存在任何关联性，因此，被告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巨额经济损失赔偿不予认可，望法院能够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葛优系中国内地知名男演员，在1993年的情景喜剧《我爱我家》中饰演“二混子”纪春生。剧中纪春生去别人家蹭吃蹭喝后将身体瘫倒完全躺在沙发上的放松形象被称为“葛优躺”，成为2016年网络热传形象。众业公司系微信公众号“众业汇通广场”（微信号：×××，以下简称涉案公众号）的账号主体。2019年8月29日，葛优申请北京市首佳公证处对互联网上相关网页内容进行证据保全，该公证处作出的（2020）京首佳内民证字第02062号公证书显示：涉案公众号于2016年7月15日发布了标题为“恩施天气这么热，只想来个‘葛优躺’！”的文章，使用了葛优在《我爱我家》影视作品中的剧照11张，文中配有“买房选择众业汇通广场，给‘葛优躺’选一个温馨舒适的家！”的广告宣传语及选房热线、地址等商业宣传信息。经核实涉案文章已经删除。为证明涉案文章影响力极低，众业公司提供涉案公众号后台数据截图，显示涉案文章浏览量为69，收藏、评论、点赞量均为0。为证明众业公司使用的涉案图片确系“葛优”本人照片、“葛优”的知名度、影响力及其肖像具有相当的商业价值，葛优提供百度百科打印件一组。就其主张的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葛优提供金额为104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内容涉及对三个微信公众号的公证，葛优主张367元作为本案公证费支出；葛优未就其主张的其他合理开支提供证据。本院认为，自然人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自然人的肖像。本案中，根据葛优提供的证据及其身份材料，能够证明涉案图片与葛优肖像的同一性。众业公司未经葛优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中使用葛优的多张肖像，借“葛优躺”的网络热度吸引相关公众关注、阅读，并配有广告宣传语、选房热线、地址等商业宣传信息，已经构成了对葛优肖像权的侵犯，众业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自然人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侵权人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葛优要求众业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众业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其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经济损失，葛优作为艺人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与众业公司使用涉案图片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故本院将综合考虑葛优的知名度、众业公司的过错程度、涉案肖像被使用的数量、范围、用途、涉案公众号影响力及当前的市场因素酌情确定。关于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葛优虽提供了公证费发票，但因涉及对三个微信公众号的公证，本院将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予以支持；就其主张的其他合理开支，葛优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因涉案侵权行为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且未有证据显示损害后果持续到民法典施行后，故本案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恩施众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中连续二日登载声明，向原告葛优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据原告葛优的申请，在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恩施众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恩施众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葛优经济损失22000元、公证费347元，共计22347元；三、驳回原告葛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元，由原告葛优负担460元（已交纳），由被告恩施众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8元，鉴于原告葛优已预交，被告恩施众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葛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袁建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慧超书 记 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