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9民初4035号原告：邢前进，男，197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长远，北京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欠，北京道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鸿鹄天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法定代表人：王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琳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邱兆辉，男，1979年11月25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北京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陈民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硕，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允策，该公司员工。原告邢前进与被告北京鸿鹄天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鹄天宇公司”）、邱兆辉、中铁六局集团北京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六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邢前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长远、李欠，被告鸿鹄天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琳琳，邱兆辉，中铁六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硕、赵允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前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鸿鹄天宇公司给付邢前进劳务费759641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2.中铁六局、邱兆辉对鸿鹄天宇公司欠付的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8年邢前进经邱兆辉介绍，为鸿鹄天宇公司承包的×××段第五标段工程提供劳务（中铁六局系×××高速的总包方），邢前进带领施工队在×××高速第五标段工程中进行桥梁钢绞线穿束、张拉、注浆工程，施工地点在延庆区×××。邢前进施工队提供劳务时间自2018年6月始至2019年10月结束，劳务费总金额为1359641元。邢前进和鸿鹄天宇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高速×××第五标段施工地点在北京市延庆区。鸿鹄天宇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邢前进劳务费400000元，邱兆辉代鸿鹄天宇公司分别于2019年6月5日支付劳务费50000元、2019年6月7日支付劳务费50000元、2019年9月7日支付劳务费100000元。2019年12月3日邢前进和鸿鹄天宇公司进行最终核算，鸿鹄天宇公司出具工程最终结算单，确认邢前进施工队的劳务费总金额为1359641元，扣除已支付的600000元，仍欠款759641元，鸿鹄天宇公司承诺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其法定代表人王兰及项目负责人邱兆辉均签字确认。邢前进已经为鸿鹄天宇公司承包的工程提供了劳务，鸿鹄天宇公司出具了工程结算单并确认劳务费的欠款数额，但其以中铁六局未结清工程款为由至今未付清结欠的劳务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中铁六局应当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鸿鹄天宇公司给付劳务费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邱兆辉辩称，邢前进是在项目上干活，但邱兆辉不认识邢前进，邱兆辉挂靠在鸿鹄天宇公司，邱兆辉知道工程量，也付了200000元，鸿鹄天宇公司直接付了邢前进400000元，此事跟邱兆辉无关，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邢前进开不出工资，找到邱兆辉，邱兆辉说自己先付，邢前进比邱兆辉更早认识中铁六局和鸿鹄天宇公司。邢前进在邱兆辉管理的工地上干活，直接归项目管理，不归邱兆辉管。邢前进是中铁六局找来的。鸿鹄天宇公司和中铁六局有劳务合同，邢前进的劳务工作内容在鸿鹄天宇公司及中铁六局的劳务合同范围内。邱兆辉挂靠在鸿鹄天宇公司，其支付的200000元是代鸿鹄天宇公司支付的。邱兆辉认可挂靠在鸿鹄天宇公司，但认为邢前进既不是邱兆辉找来施工的，也不属于自己管理，鸿鹄天宇公司应支付邢前进所要费用。鸿鹄天宇公司辩称，邢前进与邱兆辉存在劳务关系，邱兆辉是邢前进的发包人，邱兆辉在给其他所有工人的结算单的抬头都是鸿鹄天宇公司，但落款都是邱兆辉签字，鸿鹄天宇公司收到工程款都是直接给邱兆辉，由邱兆辉支付给施工队，鸿鹄天宇公司付的400000元是应邱兆辉要求直接支付给邢前进的。同意鸿鹄天宇公司支付是邱兆辉写的，邢前进起诉状中写道自己经邱兆辉介绍，现在邱兆辉陈述与邢前进不认识，存在矛盾。邢前进与邱兆辉建立了劳务关系，并且邢前进也知道邱兆辉挂靠在鸿鹄天宇公司，鸿鹄天宇公司与邢前进没有直接劳务关系，不同意邢前进的诉讼请求，应由邱兆辉支付邢前进劳务费。中铁六局辩称，不认可邢前进的诉讼请求，中铁六局将工程分包给鸿鹄天宇公司，与邢前进无关。合同明确约定工程结算后支付不超过95%，有5%的质保费，目前付款已超过合同约定的95%。中铁六局再无向鸿鹄天宇公司支付劳务费的义务。中铁六局知道邢前进在工地上干活，邱兆辉是鸿鹄天宇公司委托过来干活的，但是邢前进与鸿鹄天宇公司的关系不了解。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8年3月6日中铁六局与鸿鹄天宇公司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高速公路（××段）工程第五标段桥梁工程第三标段。分包范围为×××高速公路（××段）工程第五标段桥梁工程第三标段即所有匝道桥承台、墩柱、盖梁、箱梁、附属结构及盖梁、箱梁钢绞线等相关施工。承包人为一般纳税人。工作内容主要包括但不限于：各种结构钢筋绑扎。包括钢筋从集中加工厂至施工现场的运输、钢筋现场倒运、现场绑扎、焊接或者连接、垂直运输等完成该项目所有工作内容，垫块满足规范或技术交底要求……工程地点为北京市延庆区×××。合同价款暂定总价28311931.94元（含增值税），其中不含税价款为27487312.57元，增值税税率为3%，增值税824619.38元，最终结算以《劳务费清单》所列细目的单价和施工图范围内实际完成的合格工程数量为准。并约定于2018年3月8日计划开工，计划竣工日期2018年8月31日。2.2019年12月3日邢前进与邱兆辉签订《工程最终结算单》，工程名称为×××高速公路（××段）第五标段，工程发包人是北京鸿鹄天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队名称是邢前进施工队伍。施工队在本工程中进行桥梁钢绞线穿束、张拉、注浆工程，现施工项目已完毕，最终结算（含税）为1359641元，具体包括1282681元的匝道桥预应力和6%的总计76960.86元的税管费。截止2019年10月1日已支付600000元，欠款759641元，此结算为最终结算，就×××高速公路（××段）第五标段劳务款项付完后再无任何经济纠纷。该结算单有作业队邢前进、发包人邱兆辉的签字，此外还有鸿鹄天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兰签字以及邱兆辉所书“同意公司支付759641元”。3.庭审中，鸿鹄天宇公司提交《承诺书》和《×××项目劳务费收款确认书》。《×××项目劳务费收款确认书》鸿鹄天宇公司在2018年内与中铁六局签订下列三个工程项目：2018年3月8日签订×××高速公路（××段）工程第五标段钢筋集中加工工程；2018年3月6日签订×××高速公路（××段）工程第五标段桥梁工程第三标段；2017年11月19日签订×××高速公路（××段）第五标段桩基钢筋工程。为了上述工程工期需要，本公司与邱兆辉在平等自愿、双方共赢的基础上建立了合作关系，由邱兆辉负责农民工的招聘工作及组建施工班组，并任命邱兆辉为本公司上述工程的施工负责人，负责工程的工期、质量标准、安全防护、劳务报酬领取及支付农民工工资等各项管理工作。中铁六局集团北京铁路建设有限公司向本公司共支付上述工程劳务费29294596.6元，扣除部分税费后计26873003元，此款必须优先用于支付上述工程的工人工资，保证不拖欠农民工工资，剩余部分可自行支配，本公司将此款如数汇入邱兆辉账户：×××及其指定收款账户：邢前进账户：×××。（本人已如数收到北京鸿鹄天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上述劳务费，本人全部用于支付上述工程的工人工资，一切法律后果由本人承担）。有承诺人邱兆辉“我已看过，以上属实”的签字和签名按捺及证明人刘庆文签名，并提交银行付款凭证。《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本人邱兆辉为北京鸿鹄天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高速公路(××段)工程第五标段钢筋集中加工工程、×××高速公路(××段)工程第五标段桥梁工程第三标段、×××高速公路(××段)第五标段桩基钢筋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负责上述项目期间收到北京鸿鹄天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队长王星凯、王星凯委托付款人王倩、王星凯委托付款人徐秀芬等人(以下简称鸿鹄天宇公司)汇给本人账户：×××，共计26473003元劳务费，汇入本人指定收款账户：×××，户名：邢前进，共计400000元劳务费，汇入本人指定收款账户后，即视为本人收到劳务费。止于2019年11月10日本人共计收到26873003元劳务费。该劳务费专款专用，全部用于支付上述项目的工人工资。本人尚欠鸿鹄天宇公司上述工程劳务费税费共计725289元，在工程最终结算时予以扣除。本人负责承担上述项目的全部工人工资支付及结算等一切相关责任。并承诺上述项目的工人如有欠薪或其他劳务纠纷，一切法律责任均由本人承担，与鸿鹄天宇公司没有任何法律责任。附：本人及证明人身份证复印件。有承诺人邱兆辉“我已看过，以上属实”的签字和签名按捺及证明人刘庆文签名。4.中铁六局向本院提交付款凭证，证实已经依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向鸿鹄天宇公司支付桥梁工程第三标段劳务分包合同结算数额24659841.29元，实际付款24329171.96元，支付比例为98.66%；达到合同约定的95%的打款比例，对此付款情况鸿鹄天宇公司予以确认。5.庭审中，邢前进表示自己在×××高速公路（×××）工程第五标段桥梁工程第三标段工程工作，对此中铁六局和及邱兆辉均予以承认，鸿鹄天宇公司称不清楚。同时，邢前进表示不知道邱兆辉与鸿鹄天宇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对此邱兆辉陈述不清楚邢前进是否知晓；鸿鹄天宇公司称因为邱兆辉直接向邢前进付款故应该知道邱兆辉与鸿鹄天宇公司的挂靠关系，但其未举证证明；中铁六局称其是在庭审中知晓邱兆辉与鸿鹄天宇公司的挂靠关系。此外，邢前进主张未付的759641元劳务费要求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自愿放弃自结算单签署之日即2019年12月3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上述事实，有鸿鹄天宇公司与中铁六局签订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鸿鹄天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兰为邱兆辉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铁六局与鸿鹄天宇公司的结算清单及汇款凭证、鸿鹄天宇公司给邱兆辉的汇款凭证、邱兆辉给邢前进出具的《工程最终结算单》《×××项目劳务费收款确认书》《承诺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邱兆辉代表鸿鹄天宇公司与中铁六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邱兆辉虽然有鸿鹄天宇公司法人王兰出具的委托代理手续，但实际上还是一种挂靠行为。因邱兆辉为自然人，没有建设施工资质，挂靠在鸿鹄天宇公司与中铁六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劳务分包合同应属无效。第二个争议问题，拖欠实际施工人邢前进的759641元劳务费及利息应由谁给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签订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实际履行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在建筑行业挂靠经营中，挂靠者以被挂靠者的名义从事对外经营活动的，合同相对人同时起诉挂靠者和被挂靠者的，如果合同相对人对于挂靠事实不明知，由挂靠者与被挂靠者承担连带民事责任；如果合同相对人对于挂靠事实明知，首先由挂靠者承担责任，被挂靠者承担补充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邱兆辉与鸿鹄天宇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邢前进不知邱兆辉与鸿鹄天宇公司存在挂靠关系而从邱兆辉处承接涉案工程，虽鸿鹄天宇公司称邢前进应该知道邱兆辉与鸿鹄天宇公司的挂靠关系，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故拖欠的759641元劳务费应由邱兆辉与鸿鹄天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铁六局已按《劳务分包合同》中的约定，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95%的付款比例，实际支付给鸿鹄天宇公司的资金已超过95%，且就涉案工程已与鸿鹄天宇公司完成结算，故其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因此，邢前进主张的劳务费759641元的利息，应以邱兆辉、邢前进双方于2019年12月3日签订的《工程最终结算单》时间为利息起算之日，庭审中邢前进明确表示利息计算自2020年1月1日至劳务费给付之日止，放弃索要之前利息，对此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邱兆辉、北京鸿鹄天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给付邢前进劳务费759641元；二、邱兆辉、北京鸿鹄天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给付邢前进被拖欠劳务费的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以75964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759641元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邢前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96元，由邱兆辉、北京鸿鹄天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薇人民陪审员  解春燕人民陪审员  刘玉武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 助理  唐为强书 记 员  李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