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1民初11333号原告：李某1，男，1966年2月11日出生。原告：李某2，女，1968年10月3日出生。被告：李某3，男，1964年3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女，1964年8月11日出生。第三人：李某4，男，1991年1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山东智祥（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飞，山东智祥（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李某1、李某2与被告李某3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李某4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李某1、李某2，被告李某3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第三人李某4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北京市房山区某某四里27号楼1308号房屋（以下简称：1308号房屋），李某1、李某2和李某3各自应继承的房产份额；2.判令1308号房屋由李某1继承。李某1在判决生效30日内给付李某3该房屋其所占份额折价款，同时，李某3交出其保管的该房屋购房发票、计价表、购房合同、房屋所有权证、李某5身份证、火化证、死亡证明和新办的燃气卡给李某1并协助李某1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李某3得到房屋折价款的同时，还必须立即搬出其强占的该房屋给李某1。李某1在判决生效30日内给付李某2该房屋其所占份额折价款的20%，余款一年半内付清，李某2必须协助李某1办理房产的过户手续；3.原告李某1和李某2各继承赵某1名下100000元定期存单本息的三分之一；4.诉讼费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李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定1308号房屋李某1、李某2和李某3各自应继承的房产份额；2.依法分割上述房屋，判令本案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李某2继承上述房屋中李某2拥有房产份额的全部房屋折价款；3.原告李某1和李某2各继承赵某1名下100000元定期存单本息的三分之一；4.诉讼费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李某2表示同意李某1的诉讼请求。二原告的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李某5与赵某1生前育有子女三人，长子为李某3，次子为李某1，长女为李某2。被告继承人李某5与赵某1于2017年和2018年先后去世，1308号房屋系生前夫妻共同财产，赵某1留有公证遗嘱，将属于她的房产份额由原告李某1和李某2共同继承，并作为他们的个人财产。被告李某3之子李某4曾起诉原、被告遗赠纠纷2019京0111民初2448号案件（以下简称：2448号案件），诉讼长达一年半，共开庭4次，李某4最后撤诉。原告曾找被告商议继承事宜，被告不回复、故意拖延且长期强占上述房屋。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李某3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老人生前多次提到1308号房屋就是留给李某4，并且还说谁闹事就是对父母不孝。第三人李某4述称，不同意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一是关于自书遗嘱，在该遗嘱中李某5因书写不便，系由其老伴赵某1代签，从我方提交的证据来看，李某5生前存有大量由赵某1代签或他人代签的正式的文字材料，可以说明赵某1能够代表李某5的真实意愿。二是关于视频遗嘱，李某5和赵某1在生前共委托王某2和刘某1作为见证人，留有视频遗嘱，符合以录音录像形式订立的遗嘱。1.该视频遗嘱虽因时间久远不能提交原始载体，系以光盘形式存在，但通过赵某1做公证遗嘱时笔录的自述，以及原告方之前庭审的陈述，均可以证明该视频遗嘱是二位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愿，是真实存在的。2.根据法律规定，对视听资料进行质证时，并非所有的复制件、复制品都不具有法律效力，只有不能辨别真伪的复制品才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视频遗嘱中有二位被继承人的具体的、真实的影像和声音，音像内容直观可见，可以自然反应视频遗嘱的真实性，二位被继承人在视频遗嘱中，内容连贯、清晰、完整、不存在断续、卡顿和剪辑。加之刘某1和王某2作为直接见证人出庭作证的相关证人证言，可以佐证该视频遗嘱的真实性。3.即便按原告所提交的视频录像来说，也可以看出视频遗嘱的现场气氛非常高兴、融洽，不存在任何胁迫、指挥，只能说明原告提交的视频遗嘱是拍摄时前期准备的小段插曲，可以仔细辨别王某1的声音，其并没有任何胁迫，老人完全是尊重自身意愿完成的视频遗嘱。4.依据法律规定，利害关系人不能作为遗嘱的见证人，并未规定其他人不能在立遗嘱现场，王某1和李某3在视频遗嘱的初始现场，是旁观者，不是见证人身份，不能因此瑕疵来确定视频遗嘱无效，从而损害本案第三人的合法继承权益，第三人对此并无任何过错。而且证人证言也表明，在第三人提交的最终完成版遗嘱视频中，王某1和李某3已离开现场。5.从事实认定上来说，二原告均知晓父母留有自书遗嘱和视频遗嘱，且知晓遗嘱内容是将本案房屋留给本案第三人，也就是说二原告认可其父母曾委托刘某1和王某2以留有视频遗嘱的形式将房屋给李某4，二原告庭审只是认为该视频遗嘱存在胁迫，而其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胁迫，且在赵某1的公证笔录中也陈述了作了视频遗嘱给李某4，如果存在胁迫，赵某1肯定会予以说明。三是关于代书遗嘱，二原告虽不认可李某5留有代书遗嘱，但其在2448号案件中也认可李某5生前不能写字这个事实，认可李某5生前长期使用印章，认可在燕化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的“李某5”签章，认可与代书遗嘱中的签章一致。2448号案件庭审中代书人和见证人均出庭作证，本案中代书人王某2出庭作证，法院均向其对代书遗嘱的详细过程进行了询问，通过证人证言对见证情景过程的还原，第三人认为法院应当认定代书遗嘱的真实性，结合视频遗嘱，可以有效排除原告对该遗嘱的相关质疑。四是被告李某3在庭上也提交了赵某1生前大量音频，均可表明赵某1夫妇将本案房屋归唯一孙子李某4继承的生前意愿。五是关于第三人接受遗赠的期限问题，根据2448号案件庭审笔录第133页刘某1的证人证言，第三人在2018年9月中旬以后才实实在在得知二位被继承人在生前留有视频及代书遗嘱，第三人经其父母联络，并在2018年10月6日召集原被告向其主张接受继承该房屋，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后，第三人在2018年10月中旬依法提起诉讼要求继承该房屋。从2018年9月中旬后第三人得知遗嘱到2018年10月中旬依法提出继承诉求，并未超过民法典关于接受遗赠需60日内的相关期限。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李某4在2018年9月之前知晓存有本案遗嘱。在2448号案件诉讼庭审中，第三人也才知道，李某1和李某2持有赵某1留有的公证遗嘱。后因疫情诉讼期限较长，原告办理了撤诉，并在撤诉申请书中注明，继续主张自身合法权益，不放弃自身合法权利。综上，第三人认为其所提交的自书遗嘱、视频遗嘱、代书遗嘱，结合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不相互矛盾，均非以孤证形式存在。再次退一步说，即便法庭依照公证遗嘱将赵某1房屋份额判决归原告继承，但至少属于李某5的产权份额应由李某4予以继承，因为根本没有任何证据和迹象表明，李某5也改变了其视频遗嘱和代书遗嘱内容，李某5并未改变将本案房屋遗留给其李家唯一的孙子李某4这个初衷，这是老人传统的心理诉求。第三人同时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依法判令1308号房屋由李某4继承；2.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同上述意见。李某1和李某2不同意第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一是李某5所立视频遗嘱应为无效。1.原告提交的2018年10月6日视频原件证明，李某52007年脑梗时就有老年性脑萎缩等多种疾病，且年事已高，做视频遗嘱时很糊涂，很简单熟悉的几句话李某5照着遗嘱手稿念过多次都表达不清，可见头脑不清醒，李某4父母强行要求老人朗读他们写好的遗嘱手稿，破坏老人自由做遗嘱的权利，不合法。2.该视频遗嘱没有原始载体。该视频在电脑里打开看出时间与订立视频遗嘱时间不同，存在着剪辑问题，声音等也经过后期处理。3.见证人刘某1未出庭作证，王某2再次出庭作证，陈述不真实不合法，做伪证。4.见证人刘某1没有说明做该遗嘱的时间，不符合民法典对录像遗嘱的法定要求。李某5说的时间是按照他人写好的字条念的，也不能代表是他确认的时间。赵某1公证遗嘱询问笔录说的立该遗嘱时间是2011年，说明该视频遗嘱时间存在变造。二是李某5代书遗嘱应无效。1.该遗嘱没有签名，没有注明年月日，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2.该遗嘱是两个见证人与李某4及其父母共同伪造的。3.没有录音录像、照片等佐证代书遗嘱的印章为李某5亲自所盖。4.没有医院的诊断证明书能够证明李某5做代书遗嘱时丧失书写能力。5.见证人刘某1未出庭，见证人王某2和刘某1在另案中做伪证，在本案中王某2再次做伪证。6.见证人与李某4一家有利害关系。7.李某5患有脑萎缩脑梗等疾病，做视频遗嘱时脱离遗嘱手稿就不会说遗嘱，所以没有医院的诊断证明书证明李某5做代书遗嘱时头脑清楚。三是自书遗嘱和赵某1的视频遗嘱应无效。由于李某4认可李某5签名为赵某1代签，所以实际是赵某1的自书遗嘱。2015年赵某1订立了公证遗嘱，原告提交了公证书原件，她以前所做的自书、视频遗嘱已被她作废。赵某1的房产份额应以她最后所立的公证遗嘱为准进行分配继承。四是第三人在知道受遗赠后60天内，没有作出接受遗赠的表示，即是放弃了受遗赠。五是赵某1和李某5共同生活，在李某52007年脑梗后和2015年生活不能自理时，多年照顾，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应多分李某5的房产份额。李某3同意第三人李某4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李某5（于2017年5月22日去世）与赵某1（于2018年7月30日去世）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二子一女，长子李某3、次子李某1、长女李某2。经查，李某5名下登记有1308号房屋一套，系李某5和赵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2015年12月17日，赵某1在北京市嘉诚公证处留有公证遗嘱一份，其中载明：“本人赵某1与遗嘱受益人李某2、李某1系母女、母子关系，在我丈夫李某5名下有坐落在房山区某某四里27号楼1308号房产一套（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京房权证房私字第XXXX号），上述房产是我与丈夫李某5的夫妻共同财产，为了避免我去世后因我的遗产继承问题引起纠纷，现在我特立遗嘱如下：待我去世后，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部分由女儿李某2、儿子李某1共同继承，并作为他们的个人财产，本遗嘱不指定遗嘱执行人。”审理中，李某1和李某2提交2018年10月6日的视频光盘一张，其中在3分03秒处有李某4的声音。第三人李某4提交自书遗嘱一份、代书遗嘱一份、视频遗嘱两份，具体如下：自书遗嘱系赵某1于2010年11月19日所书写，其中载明：“我们老俩百年之后，将所住星城四里27号楼1308高层楼房，传给我们的孙子李世奇继承。爷爷：李某5。奶奶：赵某1。2010年11月19日。”赵某1在上述遗嘱中签字，李某5的签字系赵某1代签。代书遗嘱其中载明：“本人自愿在百年之后，将位于北京市房山区某某四里27号楼1308号高层楼房给我的孙子李某4继承，此房属于我孙子李某4个人所有。2013年11月18日”代书人王某2、见证人刘某1签字确认，上述遗嘱的立遗嘱人处仅系盖有李某5的印章。视频遗嘱均形成于2013年3月10日，视频中，赵某1和李某5夫妇均表示愿意在百年之后将1308号房屋给孙子李某4，王某2和刘某1作为见证人见证了该视频遗嘱。但李某4未提交该视频遗嘱的原始载体。另，三方均认可涉案房屋价值为1800000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房屋所有权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公证遗嘱、自书遗嘱、代书遗嘱、视频遗嘱、视频光盘等证据在案佐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除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除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发生的继承行为，故适用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李某5、赵某1去世之前是否留有合法有效的自书、代书、视频和公证遗嘱。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其中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公证遗嘱为准。首先，第三人李某4主张李某5和赵某1留有自书遗嘱一份。经查明，该份遗嘱由赵某1书写并签字确认，需要注意的是李某5并未在该遗嘱上亲自签名，其签名系由赵某1代签，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故该份遗嘱仅可认定为赵某1的自书遗嘱，而并非李某5的自书遗嘱。其次，第三人李某4主张李某5留有代书遗嘱一份，但该份遗嘱上立遗嘱人李某5处仅为印章，并没有李某5的签字，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形式要件。再次，第三人李某4主张李某5和赵某1分别留有视频遗嘱一份，主张1308号房屋应由李某4继承，李某1和李某2对此不予认可，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对于该视频遗嘱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李某4并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故对于第三人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具体理由如下：一、李某4之父李某3、之母王某1均在视频遗嘱的制作现场，并知晓视频遗嘱的内容；二、李某1和李某2提交的2018年10月6日的录像中，双方均认可在该视频3分03秒处有李某4的说话，说“你俩弄火锅去吧”，李某1和李某2据此认为李某4应在视频遗嘱制作现场，李某4当庭予以否认，认可其仅在2018年10月6日观看视频遗嘱的现场，并非在视频遗嘱制作现场，但其未交证据予以反驳；三、李某1和李某2主张李某4出示该视频遗嘱的原始载体，但李某4并未提交。四、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结合以上四点，本院认为，李某4应在视频遗嘱的制作现场，且在2013年3月10日便应该知道该视频遗嘱的内容，但其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视为放弃接受遗赠。最后，赵某1所立的公证遗嘱，系经公证机关依法办理，故该公证遗嘱应属合法有效，李某3、李某4对上述公证遗嘱不予认可，但未向本院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证，故本院对其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某5所享有的1308号房屋的50%份额应发生法定继承，赵某1、李某1、李某2和李某3均系李某5的法定继承人，对其遗产均享有继承权，本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案情确定每人享有四分之一份额。李某4要求继承涉案的房屋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赵某1分别于2010年立有自书遗嘱、2013年立有视频遗嘱、2015年立有公证遗嘱，这三份遗嘱合法有效，依据法律规定，应当以其最后所立的公证遗嘱为准。依据该公证遗嘱的内容，赵某1所享有的1308号房屋的62.5%份额应由李某1、李某2继承所有。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考虑到当事人的诉累，本院认为该房屋由李某1继承，由李某1给付李某2、李某3相应的折价款为宜，折价款的金额，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具体情况予以酌定。对于李某1、李某2和李某3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若协商未果可另诉解决。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本案当事人血脉相连。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望在以后的生活中，少一些猜疑争吵，多一些沟通交流，家和万事兴。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房山区某某四里27号楼1308号房屋由原告李某1继承，原告李某2、被告李某3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将上述房屋过户至原告李某1名下；二、原告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被告李某3房屋折价款225000元；三、原告李某1给付原告李某2房屋折价款787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某2157500元；剩余630000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548天内给付）；四、驳回原告李某1、李某2，被告李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第三人李某4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50元，由原告李某1、李某2负担919元（已交纳），被告李某3、第三人李某4负担643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韩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