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9民终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大理鑫丰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经济开发区满江大凤路以南、红山路以西14-53-7号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0MA6KJMUA2Y。法定代表人：谭大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孔榕，云南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云南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张顺启，男，1988年6月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现住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敬贤，云南聚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梅，云南聚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大理鑫丰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丰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顺启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4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9日接待了上诉人鑫丰德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孔榕、李洁，被上诉人张顺启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敬贤核实案件事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丰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保管合同，并非一审认定的承揽合同。上诉人系主营汽车及配件等销售为主的企业，被上诉人是兴达货箱汽修厂的实际经营者，主营定做货箱、加固货箱大梁等业务，双方因业务合作而结识，后因被上诉人经营的货箱厂场地空旷，上诉人便经常将车辆停放在被上诉人的场地内。案涉两辆车也是上诉人停放在被上诉人场地内，为方便挪车才将车钥匙交给被上诉人代为保管。待上诉人预出售案涉车辆时，才发现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欠其款项为由私自将车辆转移，为此上诉人已向公安部门报案，故双方间应为保管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需支付的加工费金额计算错误。1.2020年3月18日编号为8011078、金额为26500元的销货清单，金额为11000元、15000元的销货清单均无上诉人签字；2.2019年5月23日编号为8010941、金额为12000元的销货清单，无上诉人签字，仅有“茶胡”签字。前述所有票据一审法院仅以双方之间曾存在承揽关系为由，在客观事实无法认定的情况下，推断票据有效，因上述票据无上诉人签字确认，且票据上的签字人无上诉人授权，故一审推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的金额明显错误，依法应当扣减无效票据。三、被上诉人有义务向上诉人开具正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其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暂不支付相应的货款。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上诉人诉请返还的两张车与被上诉人存在承揽关系，一审认定双方间存在承揽关系且上诉人拖欠报酬或材料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更正。因双方间不存在承揽关系，被上诉人当然无权留置上诉人的车辆，同时，上诉人并未委托被上诉人对车辆进行承揽加工，对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对代为保管车辆进行加工的，上诉人有权要求其恢复原状后返还。上诉人未结清加工费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不向上诉人开具发票，上诉人系有能力支付加工费的，并不需要将车辆抵押给被上诉人。四、双方形成承揽关系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70余万元的加工费，但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出具过发票，对于上诉人而言无法完善相关的税收手续和财务手续。因出具发票是被上诉人的义务，现被上诉人不出具发票，上诉人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拒绝支付剩余的尾款。张顺启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承揽关系，双方自2018年起至2020年上诉人长期在被上诉人处加工货箱，上诉人也支付了部分加工费，后由于上诉人长期拖欠加工费，被上诉人才不愿再与上诉人合作。上诉人在交付案涉车辆时也向被上诉人承诺如其不按时支付加工费，被上诉人有权扣押车辆。上诉人主张的保管合同关系仅系其单方陈述，而被上诉人提交的单价恰恰能证明双方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一审时对这些单据也是认可的。二、上诉人认为支付加工费错误无事实依据。有争议的几张单据，被上诉人也提交了相应的销售清单予以证明，清单上载明的车架号与上诉人主张返还的车辆的车架号也是相吻合的。“茶胡”是上诉人员工，在其他上诉人认可的单据上也有该员工的签名。三、开具增值税发票双方间无约定，也不是合同的义务，上诉人不能因此拒绝支付加工费。双方间无书面的合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资质及经营情况的清楚的，被上诉人无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资质，只能代开，但双方间并无必须由被上诉人出具发票的约定，如要出具发票，费用也会相应的增加。现因上诉人不支付加工费，被上诉人有留置车辆的权利。大理鑫丰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将以下两辆车返还原告：①车辆型号EQ3045GP5、合格证编号WED042000000706、车架号LGHX4DAF2JD000345、发动机号E6004JA0009；②车辆型号CJ3041D5AB、合格证编号WEA29YZ00326609、车架号LG6ED44H2KS020363、发动机号1F4S17H00095；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张顺启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加工费2410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审理中，反诉原告张顺启以加工费计算错误为由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加工费3410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至2020年3月期间，被告为原告加工货车货厢，加工费共计936020元，原告总计支付了加工费710000元。2020年3月，原告将两辆车（①车辆型号EQ3045GP5、合格证编号WED042000000706、车架号LGHX4DAF2JD000345、发动机号E6004JA0009；②车辆型号CJ3041D5AB、合格证编号WEA29YZ00326609、车架号LG6ED44H2KS020363、发动机号1F4S17H00095）交给被告，要求被告为其加工货厢，被告以原告欠付加工费为由将该两辆车留置。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被告按原告要求加工货车货厢，双方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原告主张双方之间为无偿保管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承揽人报酬。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原告作为定作人，尚欠被告加工费226020元（936020元-710000元），其应予以支付，且被告对原告交给其加工货厢的两辆车享有留置权，因此对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车辆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原告抗辩称因被告未开具发票，故其未支付加工费。一审法院认为，给付价款为主合同义务，开具发票为从合同义务，原告以从合同义务抗辩主合同义务，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反诉被告大理鑫丰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张顺启加工费226020元。二、驳回原告大理鑫丰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张顺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146元，减半收取3073元，由原告大理鑫丰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58元，由反诉原告张顺启负担829元，反诉被告大理鑫丰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629元。本院二审期间，除上诉人认为一审错认定加工费及案涉车辆系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进行加工的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也无证据提交。上诉人关于加工费应为871520元的异议主张，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相悖，其亦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故该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关于案涉车辆并未委托被上诉人进行加工的异议主张，因双方间长期存在承揽加工之关系，现上诉人仅就案涉车辆提出其并未委托被上诉人进行加工的主张与常理不符，且其亦未举证证明，故该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留置权成立应当满足以下积极条件：一、债权人合法占有债务人的动产；二、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三、债权人享有的债权与占有动产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上诉人关于本案应为保管合同的主张，如前所述，因双方均认可双方间长期存在承揽加工关系，现上诉人仅就案涉车辆提出系保管合同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基于双方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占有案涉车辆，被上诉人存在未支付承揽费用的情形，且被上诉人享有的债权与其占有案涉车辆均基于承揽关系，符合上述留置权成立的积极条件。同时，本案中也不存在被上诉人因侵权行为占有案涉车辆、被上诉人对案涉车辆的留置可能损害公共利益和违反社会公德及双方当事人间存在排除成立留置权约定的留置权成立消极要件。二审中双方亦认可被上诉人现留置车辆之价值与欠付加工费数额大致相当，故一审确定被上诉人对案涉车辆享有留置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无权留置其车辆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未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其基于不安抗辩可不支付欠付款项的主张，因在案无证据证明双方确已对付款前需开具发票之事宜进行过约定，且一审时上诉人亦认可其知晓被上诉人没有经营证照的事实，即其在明知被上诉人不具备开具发票的主体资格的前提下仍向被上诉人定作货箱，现在诉讼中又以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作为抗辩理由，有违诚信原则及公平原则，故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大理鑫丰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04元，由上诉人大理鑫丰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春梅审判员  李晓丹审判员  左丽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苏慧娟书记员段杰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