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6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雷，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曾用名卢某2），男，195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倩倩，山东康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女，195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倩倩，山东康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3，男，198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太白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倩倩，山东康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卢某、曾某因与被上诉人卢某3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7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某、曾改珍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710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依法驳回刘某起诉或者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某承担。事实与理由:卢某、曾某不应当承担偿还刘某欠款147800元的责任。1、一审法院认定卢某自2005年起曾多次向刘某借款且双方达成的23万元还款协议为双方核对借款后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应偿还刘某147800元欠款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事实为2011年中旬，刘某投资8万元撮使卢某与其合伙开馒头房，由刘某投资，卢某经营。投资时刘某称其投资款的8万元是其向亲朋所借，让卢某向其出具8万元（实际8万仅交付6万，其中的2万刘某提前作为利息扣减）的借条，同时约定利息为月息一分五，未约定还款时间。后，卢某一直偿还该借款，但每次还款，刘某都不向卢某出具还款收条，而是另行出具借条，以借条代替收条的形式虚构借款，致使卢某应还借款不但没有还清，反而越还越多。2015年11月1日刘某又虚构借款23万元哄骗卢某签字，当时卢某要求刘某对8万元的借款进行对账，不然不签字，刘某哄骗说先按这个计划还，还多少是多少，最后再对账，多退少补。由于卢某也以为借款存在利滚利可能还没偿还完毕，加之数次搬家，以前偿还的借条也没放好无法对账，就这样按计划一直偿还至2018年10月1日，直到2018年10月份的一天找到已经还款的收条才发现出具借条仅8万，但是已经偿还了25万左右，还不包含期间偿还借款时刘某没有出具任何字条的情形，早已远远超过应偿还的款项，于是就没有再继续还款。实际上，卢某与刘某之间仅有出具8万元借条的借款，双方之间未有其他借款事实。刘某陈述卢某3出具四份借条的借款来源是从2005年至2014年卢某、曾改珍、卢某3三人多次向其借款共计本金224000元，对于其陈述三人均不知情，也不认可，更未收到该借款，刘某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陈述只是根据四份借条的数额，虚构拼凑借款事实。另该四份借条在形式和内容上与常理均不符，特别是该借条在同一时间出具，出借人，借款人及担保人也均为同一人的情况下，没必要将一份借条拆分成四份借条，刘某该行为的目的也是为了将虚构的借款合法化，本案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事实且涉嫌套路贷的违法犯罪。23万元的还款协议并未经卢某和刘某双方签字确认，虽然卢某从2015年11月1日一直偿还至2018年10月1日，但是并不能说明卢某认可截止至2015年11月1日双方经核对后其尚欠刘某23万元借款的事实，另上诉人提交的5份收条能够证实其2011年至2014年之间已偿还借款168200元，基于此，如果进行对账，双方之间不应有23万数额的借款事实，23万元借款系刘某虚构的借款。2、曾某对于本案刘某虚构的借款事实并不知情，也未在借条签字，其代为偿还部分借款的事实不能认定为对于该借款的追认，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故曾某对于本案借款更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针对卢某、曾改珍的上诉请求，刘某答辩称，卢某、曾改珍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刘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710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卢某、卢某3、曾改珍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及逾期利息损失；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卢某、卢某3、曾改珍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判决卢某3承担偿还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期间刘某提交的4张《借条》、还款协议(2016年9月1日还款栏中)和2016年1月18日签订的《以住房和使用土地抵借款合同》中均有卢某3的签名，足以证明卢某3系借款人之一，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在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卢某3与刘某不存在实际借贷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未支持刘某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双方订立的还款协议系基于被上诉人之间的欠款事实所产生，该协议载明“至2015年11月1日共欠上诉人23万元，从2015年11月1日不在计息，分46个月还清，还款期间为2015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止。”从协议内容可知，该协议系分期付款协议，如果被上诉人按照该协议偿还了所涉欠款，则不再计息。但事实是，被上诉人并未履行该协议，2017年8月1日至12月1日和2018年3月1日、4月1日未依约履行偿付义务，2018年11月1日后，更未再偿还任何款项，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故上诉人主张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刘某上诉请求。卢某3、曾改珍、卢某答辩称，一、三人不负有偿还刘某147800元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的责任。1、本案事实为2011年中旬，刘某投资8万元撮使答辩人卢某与其合伙开馒头房，由刘某投资，卢某经营。投资时刘某称其投资款的8万元是其向亲朋所借，让卢某向其出具8万元（实际8万仅交付6万其中的2万原告提前作为利息扣减）的借条，同时约定利息为月息一分五，未约定还款时间。后，卢某一直偿还该借款，截止至2018年10月，已经偿还了25万左右，早已还超，故不应再偿还刘某主张的借款。同时，虽然卢某多次按23万元的还款协议偿还借款，但该23万元的借款数额并非双方对账而来，也未经双方确认，三人更未收到该借款，不能以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23万元借款的事实。2、本案存在诸多事实不清及疑点之处。刘某一审陈述三人从2005年至2014年期间向其借款共计本金224900元，约定利息为月息一分左右（代理人陈述为月息2分），直到2015年3月三人都未偿还刘某借款，如其所述真实，那么如果经过对账卢某3代签的借条中的借款数额及还款协议中的借款数额都是不正确的，该数额是如何计算而来一审时上诉人自己都无法解释清楚。卢某3代签的四份借条在形式和内容上与常理均不符，特别是该借条在同时间出具，出借人，借款人及担保人也均为同一人的情况下，没必要将一份借条拆分成四份借条出具。另一审时提交了偿还借款的证据，刘某不认可，但如果未偿还该数额的借款，该证据不可能在答辩人手中。同时，卢某与上诉人刘某系朋友关系，其也知道答辩人为普通农村家庭，一年没有多少收入，经济能力十分有限。如上诉人所述，从2005年至2015年长达10年，在答辩人未偿还其任何借款且明知答辩人偿还借款困难的情况下仍多次向答辩人出借借款且数额高达22万多，显然与常理相悖。因此，本案中，卢某只向上诉人出具过一张8万元的借条，早已还超，三人从未收到过上诉人224000元的借款，更未对23万元的借款认可，本案存在诸多疑点，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并非真实存在，三人不负有偿还147800元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的责任。二、如果法院认定借款事实存在，答辩人卢某3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无权主张逾期利息。卢某3系代卢某出具借条，代为偿还部分借款，其本人并未收到借款，实际借款人为卢某，且该事实上诉人亦明知，在此情况下，法律后果应由卢某承担，卢某3不负有偿还责任。上诉人在其制作的还款协议中载明从2015年11月1日起不再计息视为对借款利息的放弃，因此其无权主张逾期利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判决。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47,800元及利息（以147,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某自2005年起曾多次向刘某借款。2015年3月20日，卢某3向原告出具借条4张，金额分别为37,000元、75,000元、90,700元、22,200元，卢某3在借款人处签字按印，卢某2即本案卢某在担保人处签字按印，4张借条中均载明还款时间为2015年3月20日。后刘某与卢某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协议载明：“2015年11月1日，卢圣军欠刘某人民币共计贰拾叁万元整（￥230,000元），从2015年11月1日起不再计息，每月的1日准时还款不少于5千元，以还款时间表为准，每次还款双方对签姓名，共计46个月还清。（2015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止）。”协议签订后，卢某、曾某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分期分批偿还了部分欠款，截止到2018年10月1日最后一次还款后，卢某尚欠原告147,800元。后经原告催要，被告未再偿还，原告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卢某与原告所达成的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被告一直按照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于每月1日分期还款，应视为双方已于2015年11月1日进行核对后，对欠款数额、还款时间作出了约定，故被告尚欠原告147,800元，依法应予以偿还。因该协议中已约定“自2015年11月1日起不再计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47,800元的请求，通过庭审调查及当事人的陈述，虽然卢某3向原告出具了4张借条，但本案借款实际系卢某向原告所借，刘某与卢某3之间并不存在实际的借贷关系，故卢某3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因卢某向原告借款，发生在卢某与曾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曾某对此也知情，其也偿还过部分借款，故该借款系卢某、曾某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本案保全费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保全费系保全申请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应由败诉方卢某、曾某承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的请求，因该费用是因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支出的，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是申请人的义务，故此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对此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被告辩称借款实际系投资款，且实际交付数额为60,000元，并称其已经将欠款全部偿还完毕且偿还金额已实际超出，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辩解，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卢某、曾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某欠款人民币147,800元；二、被告卢某、曾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某保全费1520元；三、驳回原告刘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56元，由被告卢某、曾某负担。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吕振州、卢某、曾改珍应否向刘某偿还借款23万元。二、刘某主张自2018年11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有法律依据。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经审查，刘某在原审中提交的四张借条中，卢某3在借款人处签字确认并捺印，卢某2即卢某在担保人处签字并捺印。金额分别为37000元、75000元、90700元、22200元，还款日期均为2015年3月20日。在刘某提交的还款协议中载明，2015年11月1日，卢圣军欠刘某人民币共计贰拾叁万元整（￥230,000元），从2015年11月1日起不再计息。协议签订后，卢某、卢某3、曾某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分期分批偿还了部分欠款，每次还款后，对于还款数额、欠款数额均有还款人签字捺印确认，截止到2018年10月1日尚欠刘某147,800元。本院认为，四张借条及还款协议中均有卢某3、卢某签字捺印确认，卢某、曾改珍上诉主张并未向刘某借款23万元，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推翻借条及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对于卢某、曾改珍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卢某3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卢某3作为借款人向刘某出具借条，在还款协议中虽记载吕圣军欠刘某人民币23万元，但结合刘某在原审中提交的《以住房和使用土地抵借款合同》，吕振州在甲方（借款人）处签字，表明刘某未放弃由吕振州承担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卢某3为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刘某与卢某3不存在实际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同时，在借条中卢某虽在担保人处签字，但从还款协议中载明的卢某即协议中的卢圣军欠刘某23万元及卢某陆续向刘某还款的事实，可以认定卢某系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曾改珍与卢某系夫妻关系，曾改珍对于涉案借款亦进行了偿还，应当认定曾改珍对于借款知情，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曾改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自2015年11月1日起不再计息，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卢某3、卢某、曾改珍按照还款协议约定陆续进行还款，现刘某主张自2018年11月1日起的借款利息，因双方在还款协议中自2015年11月1日起不再计息，根据法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涉案借款利息应自刘某起诉之日2020年7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综上所述，刘某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卢某、曾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710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卢某、曾某，被上诉人卢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刘某欠款人民币147,800元及利息（以1478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三、上诉人卢某、曾某，被上诉人卢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刘某保全费1520元；四、驳回上诉人刘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12元，由卢某、曾某、卢某3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鹏书记员翟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