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1478号原告：杨奇斌，男，197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明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坚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371号之一主楼1802单元。法定代表人：李森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该公司员工。原告杨奇斌与被告广州坚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坚和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奇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被告坚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奇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调查被告侵权行为和起诉被告支付的合理费用金额合计人民币10000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杨奇斌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杨奇斌是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会员、福建省作协会员、三明市作协会员，自2007年起从事文学创作，先后发表多篇散文、小小说、校园小说、童话、寓言等各类文学作品。其作品《送错的礼物》刊载于《红蜻蜓》2016年11月。被告在其经营的电脑端网页未经原告许可，擅自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侵犯了原告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坚和公司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有权对涉诉文章提起诉讼。二、被告的转载行为不存在过错，原告的赔偿数额畸高且无依据。1、被告系依据与案外人广州贝亲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署的《授权合作协议》而转载的涉诉文章。被告系根据前述协议善意转载了涉诉文章，并非故意使用。被告亦未主动对涉诉内容进行任何的编辑、修改、推荐或推送。被告未收到作者的侵权通知，且在收到起诉材料后已第一时间删除了涉诉文章。被告主观上不存在过错。2、被告并未从涉诉文章直接获得任何经济利益，原告亦未能证明其遭受的经济损失。此外，涉诉文章后没有任何被告的用户评论，可见该文在被告网站无人问津。3、涉案文章仅约540字，内容为普通的儿童文学创作，其独创性、艺术价值、思想深度均较低，文章无获奖，作者亦未享有知名度，却提出了10000元的索赔，达到了千字万元的畸高赔偿标准。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查明事实如下：一、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为证明其对涉案文章享有著作权，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涉案作品《送错的礼物》刊载在《红蜻蜓》2016年11月的刊物封面及文章内容扫描件，署名“文/杨奇斌（福建三明市）”；2.杨奇斌的《福建省作家协会会员证》。原告主张权利作品大致为533字。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3月7日，经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申请，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数字指纹为C7CB12C5BA6F07DC0DF759C39381D9163C46576EAA310F04BC27343E27653C24。据附件录像视频截图显示，网页http://www.myzaker.com/article/5bda26827f780b3b7d000070/?hdspider于2018年11月1日发布了《鸡蛋变成了鹅卵石》的文章，全文大致是540字。网页右侧是关于网站二维码的推广信息。原告并提交了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截图，记载域名myzaker.com网站的主办单位为被告坚和公司。被告对于涉侵权文章的字数无异议。关于原告主张权利文章与涉侵权文章的比对情况，除标题不同外，段落有增加、减少，有词语同意转换，增加形容词、动词以及小部分内容描写上的改动。被告抗辩涉侵权文章系来源于案外人的授权，是善意转载，提交了《授权合作协议》，记载甲方为广州贝亲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为被告，签订时间为2016年5月13日，主要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其ZAKER所有平台免费使用内容源涵盖文字、图片、视频等的内容，甲方保证对提供给乙方的内容拥有版权或代理版权。合作期为2016年5月13日至2018年5月12日止。被告表示来源方提供涉侵权作品可能是未经著作权人授权。原告确认涉侵权作品已删除。三、其他情况原告主张维权合理费用2000元为律师费，但没有提交证据。原告确认起诉前未就涉案纠纷联系被告。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涉案文章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文字作品则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原告主张权利的文章主要讲述了小动物之间送礼物的故事，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当认定为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杨奇斌提交了涉案作品首次出版发表的刊物，署名与原告名字（及户籍省份）一致，并提供了《福建省作家协会会员证》，作为佐证证明原告具有一定的写作能力，可达到初步证明目的，被告虽对此有异议，但未能提交充分的反证，故本院不予采纳。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为涉案文章的作者。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被告发布了涉侵权文章，文章标题进行修改，截取了原文章部分内容，进行增删，并对内容部分措辞进行替换而形成侵权文章，属于对已有作品的复制，不具有独创性，应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文章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其主办的网站上转载了涉案文章内容，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文字作品。被告抗辩其与案外人广州贝亲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署《授权合作协议》经授权而转载了涉诉文章，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广州贝亲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取得了著作权人关于涉案文章的相关授权，即被告未核实涉侵权作品的权属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在著作权侵权案件中，适用合法来源抗辩的主体仅为被诉侵权复制品的发行者，特殊作品和制品的出租者。本案被告为案涉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者，并非发行方、出租方，显然无法援引此规定作合法来源抗辩。本案被告以涉及案外人之间的授权合作关系作为抗辩，显然无法免除其作为网站经营者的直接责任，无法免除其理应对网站向公众提供的传播内容承担的必要审查义务。被告以合作方对其的版权承诺，无法对抗作品权利人，被告承担责任后可循法律途径解决。故本院对被告无过错等抗辩不予采纳，被告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一）作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文字作品作者的知名度主要是基于对作者所发表作品的影响力结合其个人成就、所获奖项和荣誉，以及社会影响力等因素所作出的综合评价。本案中，原告未举证涉案作品的作者具备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二）原告主张权利文章的独创性。原告主张权利的文章体现了作者的主观判断及特有表达方式，具有一定程度的独创性。然而，在互联网上关于类似或相同主题的文章和素材众多，与在先作品相比，原告未证明主张权利作品有较高独创性。（三）被控侵权文章构成实质性相似部分的字数。虽然文字作品的字数并不直接决定文章的价值，但是从一定程度上亦能反映文章内容的丰富程度以及读者能够获得的信息量的大小等。本案中，被控侵权文章构成实质性相似部分的字数大致为500字。（四）被告的过错程度。虽涉侵权作品系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文章更改了题目、对字句、段落进行替换、删改，但被告举证了与案外人授权合作的情况，故被告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发布涉侵权文章主要是分享资讯、吸引流量，但原告未举证被告直接因此盈利，故被告主观恶意并不大。原告已确认涉侵权文章已删除。（五）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原告诉请主要是律师费。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其提起诉讼是否具有必要性。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人为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本案中，原告表示未于诉前联系被告，结合被告在本案中抗辩善意转载及双方协商无法达成一致等情况，故考虑原告批量起诉及互联网法院全程在线诉讼的情况，本院对于律师费的数额酌情认定。综合以上因素，酌情确定坚和公司应向杨奇斌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费用）为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坚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奇斌500元；二、驳回原告杨奇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广州坚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陈艳玫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本书记员  王倩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