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19094号原告：王鑫,男，1979年3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王宝童，男，1946年8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二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丽，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新颖，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峰，男，1974年1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洪亮，北京宣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宝童、王鑫与被告刘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宝童、王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丽、贾新颖，被告刘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洪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宝童、王鑫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刘峰返还借款本金1,6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1）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3%，自2015年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以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自2016年1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以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自2016年2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自2016年7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5）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自2016年8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6）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自2016年9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7）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自2016年12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刘峰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15年2月5日起，刘峰以资金周转不开为由先后7次向王鑫的母亲滕君燕借款，截至2016年12月17日最后一笔借款，刘峰共向滕君燕借款240万元整，约定利息最低为年息18%。王宝童与滕君燕系夫妻关系，王鑫是王宝童与滕君燕独子，滕君燕本人于2020年2月13日因肝炎硬化去世。王鑫与王宝童经过核查后发现刘峰在欠款到期后均无还款行为，为此王鑫及王宝童作为继承人对刘峰提起诉讼。刘峰答辩称：不同意王宝童、王鑫的诉讼请求。第一，就借款本金部分，经刘峰核对，发现借款本金是1,700,000元。第二，刘峰在借款过程中，已经返还了1,005,100元。第三，王宝童、王鑫主张的借款利率是错误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王宝童、王鑫起诉时受保护的最高利率是年利率15.4%。第四，王宝童、王鑫计算利息的第一项，本金600,000元的本息刘峰早已经还清；第二、三项本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四至七项，滕君燕没有实际提供借款，其无权要求刘峰返还本息。王宝童、王鑫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王鑫身份证复印件；2.王宝童身份证复印件；3.滕君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4.王宝童海淀派出所证明信；5.滕伯崑天宁寺派出所证明信；6.滕君燕天宁寺派出所证明信；7.借款协议七份；8.滕君燕建设银行、光大银行、支付宝转款记录；9.王鑫与刘峰微信聊天记录；10.滕君燕与刘峰电话录音。刘峰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2.王鑫的小姨起草的借条草稿。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宝童与滕君燕系夫妻关系，王鑫系二人的婚生子。2020年2月12日，滕君燕因病去世。在此之前，滕君燕的父母早已去世，现王宝童、王鑫系滕君燕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滕君燕生前曾多次与刘峰签署借款协议。2015年2月5日，刘峰（借款人）与滕君燕（出借人）签署《借款协议书》，载明：“今借滕君燕人民币600,000元，如2016年3月15日归还，一次性付清750,000元；如2017年4月15日归还，一次性还清900,000元；如2018年5月15日归还，一次性付清1,020,000元。如2016年、2017年度不选择一次性归还，将于每年度到期日归还60,000元整即可延续，延期期间所归还款项将于最终还款时予以扣除。”次日，滕君燕分四次给刘峰转账共计600,000元。滕君燕于2016年1月13日分两次给刘峰转账共计100,000元，于2016年1月25日给刘峰转账500,000元。2016年1月26日，刘峰（借款人）与滕君燕（出借人）签署《借款协议》，载明：“今借滕君燕600,000元整，将于2017年2月26日一次性还款720,000元。”滕君燕于2016年2月5日给刘峰转账400,000元。2016年2月15日，刘峰（借款人）与滕君燕（出借人）签署《借款协议》，载明：“今借滕君燕400,000元整，将于2017年2月26日一次性还款480,000元。”2016年7月22日，刘峰（借款人）与滕君燕（出借人）签署《借款协议》，载明：“今借滕君燕300,000元整，将于2017年7月22日一次性还款354,000元。”王宝童、王鑫提交的滕君燕光大银行对账单、光大银行个人取款回单显示，王鑫代理滕君燕于该日取现金300,000元，王鑫主张该300,000元现金交付给了刘峰；刘峰在法庭上表示不予认可。2016年8月16日，刘峰（借款人）与滕君燕（出借人）签署《借款协议》，载明：“今借滕君燕300,000元整，将于2017年8月16日一次性还款360,000元。”王宝童、王鑫主张滕君燕以现金方式交付了该笔借款；刘峰在法庭上表示不予认可。2016年9月25日，刘峰（借款人）与滕君燕（出借人）签署《借款协议》，载明：“今借滕君燕100,000元整，将于2017年9月25日一次性还款120,000元。”王宝童、王鑫主张滕君燕以现金方式交付了该笔借款；刘峰在法庭上表示不予认可。2016年12月17日，刘峰（借款人）与滕君燕（出借人）签署《借款协议》，载明：“今借滕君燕100,000元整，将于2017年12月17日一次性还款120,000元。”王宝童、王鑫主张该笔借款的交付时间为2015年7月17日，其提交的滕君燕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滕君燕确于该日给刘峰转账100,000元。此外，滕君燕还于该日分10笔转入支付宝共计50,000元，并通过支付宝将该50,000元转入了刘峰的账户。刘峰主张该《借款协议》并未履行，滕君燕于2015年7月17日转账的150,000元与该协议无关，系双方之间并无利息约定的其他借款。庭审中，王宝童、王鑫主张滕君燕如实提供了以上七份借款协议项下的全部借款共计2,400,000元，刘峰主张其仅收到了滕君燕转账款项共计1,750,000元，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现金交付借款的事实。王宝童、王鑫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予以佐证。电话录音显示，2017年3月10日，滕君燕与刘峰通电话的过程中，滕君燕问刘峰：“等于我这些钱一共是多少来着？”刘峰答：“我没看单子，差不多240还是290多。”滕君燕问：“是240万吧？”刘峰回：“我没看单子，差不多吧。”2019年12月18日，滕君燕与刘峰通电话，滕君燕：“我那天算了算账，一共开始呢一共借了你240万，你还了75万，对吧，还剩165，对么？”刘峰：“嗯，差不多吧，我没计合，应该是。”滕君燕：“你这开始还这75万，完了剩下165万，这是你没还的，对不对，是不是这么个道理？”刘峰：“嗯，是。”次日，二人又通电话，滕君燕：“你什么一共240万对吧，你还了我75，完了还剩下165万吧？”刘峰：“应该没问题，到时候咱们拿上东西把这些细核一下，我觉得大体上应该问题不大。”滕君燕：“不是，就你有印象吧？”刘峰：“我有印象，就也差不多，八九不离十吧应该。”滕君燕：“就我自己琢磨着，我当时最主要的我知道有一个30万，给一个现金，好像还有个10万的，也给的现金。”刘峰：“反正不管是给没给现金是转账，反正都有条，这个东西也不存在那个，你放心吧，这个条该怎么回事我能不认吗你说这事，而且这数都差不多的事，我跟你说啊，我就从没，主要我这也有一份，我都没看过，我都没拿计算器一笔一笔加过，因为我觉得这个吧，说实在的，我这脑子就从来就没对这详细的数算过，我就赶紧想着把钱弄着，你知道不，我就从来没算过这数，从来没有。”滕君燕：“那反正可是大概齐的你也能知道。”刘峰：“八九不离十，差不多吧大体上。”滕君燕：“反正现在我就觉着我的脑子有点不太清楚。”刘峰：“你不用把这挂心上阿姨，我这都有，你那有一份，我这有一份，跑不了的这个，没问题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4月7日，刘峰给王鑫发送微信：“自2015年至2017年间，本人因炒股资金短缺，陆续向滕君燕借款共计240万元并约定了相关年息，本人于2017年3月2日还款74万元抵本金75万元，剩余应还本金为165万元。根据本人炒股失败致使所借资金损失殆尽的实际情况，经过双方友好协商并取得相互理解后确定，所欠剩余165万元本金应首先确保归还。利息方面，可根据欠款人实际能力再行协调，即2017年3月3日起剩余165万元本金原则上不超过年息18%计算，上述借款本息于2017年12月31日全部结清。此前所签7份借条全部作废。”王鑫要求刘峰将其小姨写的发出来，刘峰回复王鑫一张照片，照片内容为：“借条：自2015年至2017年间，本人因生意资金短缺陆续向滕君燕借款共计240万元，本人于2017年3月2日还款74万元抵本金75万元，剩余应还本金为165万元，自2017年3月3日起以165万元为准按年息18%计算利息。上述借款本息于2017年12月31日全部结清，此前所签7份借条全部作废。”王鑫回复给刘峰一个表示“好的”的表情包。刘峰主张其给王鑫发送以上微信是应王鑫的要求所写，内容都是王鑫的小姨起草，刘峰仅是誊抄，未对内容进行核实和确认，目的是避免王鑫起诉；王鑫主张其小姨起草的借条内容都是根据刘峰的意思所写。另查，刘峰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其多次通过转账向滕君燕还款，明细如下：2016年8月16日60,000元，2016年8月23日185,000元，2016年12月26日20,100元，2017年3月2日200,000元，2017年3月3日540,000元。刘峰主张其以上还款已经足以抵消2015年2月5日借款600,000元的本息；王宝童、王鑫认可刘峰曾返还以上款项，但主张当时商议好其中的750,000元是返还的本金，剩余部分的款项都是支付的利息。另，王宝童、王鑫提交的支付宝转账记录显示，滕君燕与刘峰还通过支付宝进行款项往来，但王宝童、王鑫称本案中其并不主张支付宝转账的款项。上述事实，亦有本院开庭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经过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以及庭审陈述，双方就滕君燕是否履行了案涉7份借款协议项下全部款项的出借义务存在争议。刘峰主张滕君燕并未交付过2016年7月22日、2016年8月16日、2016年9月25日、2016年12月17日协议项下的款项；王宝童、王鑫主张滕君燕以现金方式交付了前三份协议项下的款项，第四份协议项下的款项早在2015年7月17日已转账交付。就双方的以上争议，本院认为：（1）双方于2016年7月22日签订协议的当日，滕君燕的儿子王鑫确实从滕君燕的银行账户中提取过现金300,000元，因此，王宝童、王鑫主张滕君燕以现金方式交付了该份协议项下的借款，具有一定的事实基础。（2）在2017年3月10日滕君燕与刘峰通电话的过程中，当滕君燕询问刘峰：“等于我这些钱一共是多少来着”时，刘峰回复：“我没看单子，差不多240还是290多。”在2019年12月19日滕君燕与刘峰通电话的过程中，滕君燕提到：“我知道有一个30万，给一个现金，好像还有个10万的也给的现金。”刘峰回复：“反正不管给没给现金是转账，反正都有条，……这个条该怎么回事我能不认吗？而且这数都差不多的事。”通过以上通话内容可知，在滕君燕不能确认总金额时，系刘峰自己回复“差不多240还是290多”，在其作出该回复前，滕君燕并未对其进行任何引导；另，虽刘峰在滕君燕向其确认借款总额时存在回避的倾向，但其表明的态度为核算以单子（或条）为准。（3）若如刘峰所言，以上四份协议皆未实际履行。那么，在协议多次得不到履行的情况下，刘峰还一次次与滕君燕签署协议有违常理。（4）自2017年3月滕君燕与刘峰确认借款总额开始，刘峰均以“我没有看单子”、“差不多吧”、“我没计合，应该是”、“这数都差不多”等语言进行搪塞。至2020年4月滕君燕去世后，王鑫作为滕君燕的继承人与刘峰清理债务，刘峰在给王鑫发送的微信中确认共计借款240万元后，又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反复，称其当时发送这些内容时并未进行过确认、核算。本院认为，刘峰在整个过程中未作如实陈述；其抗辩称给王鑫发送该微信内容的目的是为了避免被起诉，但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为了避免被起诉而“胡乱确认债务”，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本院对刘峰关于滕君燕未完全履行交付款项义务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此外，王宝童、王鑫提交的证据显示，直至2020年4月，刘峰还在与王鑫确认欠款、还款事宜，故就刘峰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刘峰于2020年4月7日发送给王鑫的微信信息，应视为双方对债权债务的最终确认，刘峰此后应当按照该信息中确认的欠款数额及计息方式向王宝童、王鑫还款。本院立案受理本案的时间为2020年6月10日，故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的相关规定。刘峰于2016年8月16日至2017年3月3日期间陆续返还给滕君燕1,005,100元，依据双方所签署的借款协议核算，以上款项用于抵扣借款本金750,000元以及截至2017年3月2日期间的利息，于刘峰的利益而言并未受损，自2017年3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利息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刘峰应当返还王宝童、王鑫借款本金1,6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6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自2017年3月3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王宝童、王鑫主张的计息方式有误，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峰返还王宝童、王鑫借款本金1,6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6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自2017年3月3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宝童、王鑫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刘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384元（王宝童、王鑫已预交），由王宝童、王鑫负担10,563元（已交纳）；由刘峰负担27,82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范君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