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初379号原告（反诉被告）：房车江湖（北京）旅游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张晓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娟，北京名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柚子（北京）移动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刘鑫，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闯军，男，该公司员工。原告（反诉被告）房车江湖（北京）旅游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车江湖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柚子（北京）移动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柚子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房车江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娟、柚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闯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房车江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8年6月29日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2.判令柚子公司向房车江湖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开发费用120000元，并向房车江湖公司支付违约金暂计209400元（违约金以120000元为基数，日5‰的标准从2019年5月15日计算至起诉之日）及因柚子公司原因导致房车江湖公司项目停止所产生的各项损失200000元，以上合计5294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柚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29日，房车江湖公司与柚子公司签订了《技术开发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柚子公司在2018年11月17日向房车江湖公司交付完成全部功能开发并测试验收合格的《江湖E族项目》（以下简称涉案项目），否则如无正当理由延迟交付的，每延迟一天，柚子公司应向房车江湖公司支付相当于其已支付开发费用千分之五的费用作为违约金。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及项目开发进度，房车江湖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和2019年5月15日向柚子公司各支付了60000元，共计120000万元。但柚子公司严重逾期交付合格项目，经过多次催促仍未能交付。2020年4月17日，房车江湖公司向柚子公司发出催告函，但其至今仍然未能解决问题。为维护房车江湖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柚子公司辩称：在涉案合同签订后，房车江湖公司由于自身原因多次变更开发时间，导致项目开发周期延期，一是因其业务问题造成时间冲突，没办法确认设计原型；二是房车江湖公司多次对设计原型进行修改；三是房车江湖公司要求暂停涉案项目，暂停时未约定启动时间；四是房车江湖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才支付项目开发需要支付的UI设计款项；五是在开发过程中房车江湖公司一直没有提供部分第三方账号信息，造成部分功能开发延后；六是由于房车江湖公司赛事原因导致涉案项目验收时间推迟。上述事项均有双方邮件往来予以确认。双方最终协商交付涉案项目的日期为2019年10月25日。柚子公司在2019年10月16日之前经内部测试完毕后将涉案项目提交给房车江湖公司验收，但房车江湖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推诿，不肯验收项目，并且拒不支付对应开发费用。故房车江湖公司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柚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房车江湖公司支付涉案项目剩余款项80000元；2.判令房车江湖公司向柚子公司支付延期付款的违约金144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房车江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按照涉案合同约定，房车江湖公司应在柚子公司提交涉案项目验收时向其支付对应验收款项60000元，但房车江湖公司至今仍未支付。房车江湖公司直至2019年11月25日才向柚子公司回复反馈结果，并且大部分为功能优化。为了减少双方之间的分歧，柚子公司在涉案项目开发阶段赠送了部分新增需求和功能优化。柚子公司多次与房车江湖公司沟通验收事宜，房车江湖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推诿，不肯验收项目，并且拒不支付对应开发费用。为维护柚子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反诉。房车江湖公司对柚子公司的反诉辩称：一、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涉案项目的所有研发工作应由柚子公司独立完成，但柚子公司擅自将涉案项目的主要研发工作委托第三方公司完成，构成根本违约。二、柚子公司在项目验收阶段提交的软件程序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满足房车江湖公司的项目需求；截止至本案庭审之日，柚子公司经催告后仍未交付任何符合要求的软件程序，并在此期间终止了涉案项目的一切研发工作，其行为表明已不愿继续履行合同。柚子公司的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构成根本违约，致使房车江湖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柚子公司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6月29日，房车江湖公司（甲方）与柚子公司（乙方）签订了《技术开发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开发《江湖E族项目》，开发目标的内容要求说明详见附件一《项目概要说明书》和附件三《项目需求说明书》。项目的开发及交付工作分七个阶段完成：第一阶段，甲方应在合同签订后3日内，向乙方提供项目所需资源文件、需求说明、业务答疑和相关支持工作。第二阶段产品需求说明确认，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6月26日，由乙方进行产品需求梳理，完成后经由甲方进行确认，未经双方书面或邮件同意，确认后不得单方修改；产品需求说明确认以邮件方式进行，甲方确认邮箱地址。第三阶段产品原型设计及确认阶段，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7月26日，由乙方进行产品原型设计，设计完成后经由甲方进行确认，未经双方书面或邮件同意，确认后不得单方修改；产品原型确认以邮件方式进行，甲方确认邮箱地址。第四阶段UI界面设计及确认阶段，2018年7月11日至2018年8月11日，产品原型经甲方确认后，由乙方开始按照产品原型设计进行UI界面设计，设计完成后经由甲方进行确认，未经双方书面或邮件同意，确认后不得单方修改；UI设计图确认以邮件方式进行，甲方确认邮箱地址。第五阶段项目开发和测试阶段，2018年7月28日至2018年11月7日，UI设计图文件经甲方确认后，乙方开始进行项目开发和测试。第六阶段项目功能验收阶段，2018年11月8日至2018年11月17日，乙方按附件三《项目需求说明书》中描述完成全部功能开发和测试后提交甲方进行功能验收；如验收结果需乙方进行程序的调整和修改，双方商定调整和修改的周期；安装包确认及修改以邮件方式发送给甲方确认邮箱地址。第七阶段项目交付阶段，甲方完成全部功能验收后甲乙双方开始进行项目交付工作，乙方在甲方支付合同尾款后10个工作日内将全部项目源代码、工程文件和相关资料提交给甲方，甲方完成确认后签订附件二《项目交付确认单》，乙方将《江湖E族项目》交付给甲方。在项目开发过程中，如因甲方需求调整，双方另行书面确认新的《项目开发计划》，如其中一方未按双方约定时间进行确认造成开发工期延后的，另一方不承担任何责任。项目验收及项目合格标准以附件一《项目概要说明书》和附件三《项目需求说明书》中的描述为验收依据，实现所列功能即为项目开发合格。项目最终交付内容为《江湖E组项目》的开发成果，包括应用程序和全部前端页面源代码。项目交付方式为在APICloud项目管理平台下载或以邮件的形式交付。甲方应按照乙方的要求及时提供各项技术资料、数据接口等支持，并对乙方提交的开发目标及时进行验收。乙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本项目，解决技术问题，保证工作质量。乙方依据《项目需求说明书》进行项目开发，开发费用共计20万元。开发费用由甲方分期支付给乙方，具体支付方式和时间如下：在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的开发费用，即60000元；乙方完成产品原型和UI设计并经甲方确认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开发费用，即60000元；乙方完成全部功能开发并经甲方通过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开发费用，即60000元；售后服务期完成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10%的开发费用，即20000元。甲乙双方应对本合同条款保密，不得向其他第三方泄露。甲乙任何一方提供给另一方的所有资料、程序等，接受方应予以保密，不得向第三方泄漏。本项目是基于APICloud移动应用平台开发，其中APICloud引擎、APICloud云服务、APICloud官方模块的知识产权归乙方所有，开发完成的本项目的技术成果知识产权归甲方所有。甲方应按期支付开发费用，如无正当理由延迟付款，每迟延一天，应向乙方支付相当于迟延金额千分之五的费用作为违约金；乙方应按期交付工作，如无正当理由延迟交付，每迟延一天，应向甲方支付相当于甲方已支付开发费千分之五的费用作为违约金。本合同有效期内，甲乙双方可相互协商变更合同内容；对本合同的任何修改需以书面形式进行，并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否则此合同的更改或变更无效。合同后附有附件一《项目概要说明书》、附件二《项目交付确认单》、附件三《项目需求说明书》。庭审中，房车江湖公司主张柚子公司存在的违约行为包括：柚子公司把项目主要研发工作交给第三方厦门微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瀚公司）完成，违反了涉案合同的约定；柚子公司在项目验收阶段提交的软件程序不符合《项目需求说明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截至本案庭审之日其仍未交付任何符合《项目需求说明书》的软件程序，致使房车江湖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房车江湖公司提交了双方之间电子邮件往来材料，用以证明柚子公司在项目开发过程中存在延误及质量问题。根据邮件显示，第二阶段产品需求说明确认的完成时间为2018年8月2日，第三阶段产品原型设计及确认的完成时间为2018年12月13日，第四阶段UI界面设计及确认的完成时间为2019年4月22日，第五阶段项目开发和测试的完成时间为2019年9月2日。房车江湖公司在双方电子邮件沟通中多次对柚子公司提交的软件程序所存在的问题提出异议，并催促柚子公司尽快完成项目开发，直至2019年底。柚子公司亦提交了双方之间电子邮件往来材料，用以证明涉案项目开发周期延期系由于房车江湖公司自身原因。根据邮件显示：2019年10月16日柚子公司向房车江湖公司提交了涉案项目的测试版本。在涉案项目各阶段时间节点的问题上，柚子公司曾表示调整各个阶段的时间，产品需求说明确认为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8月1日，产品原型设计阶段为2018年8月2日至2018年9月3日，UI页面设计阶段为2018年9月4日至2018年10月11日，内部开发及修改阶段为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1月23日，项目测试验收阶段为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2月3日。此后，柚子公司又多次发邮件将项目测试验收截止时间推迟至2019年4月3日、2019年5月4日、2019年7月6日、2019年10月15日，对此房车江湖公司均回复邮件称可以，或确认。双方最终确认，APP、公众号、手机H5端项目验收及确认阶段为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0日，PC网站端项目验收及确认阶段为2019年10月6日至2019年10月25日。柚子公司认为涉案项目延期是由于房车江湖公司需求不确定所导致，且因该公司无法提供项目开发对接第三方服务的账号信息，如支付宝、苹果证书校验，微博创建应用等。此外，根据邮件仅能反映出2019年1月30日房车江湖公司关于年前暂停，待年后回京再启动项目的回复，无其他事项的确认。庭审中，柚子公司认可房车江湖公司已经向其支付了开发费用120000元，亦认可第三方微瀚公司员工参与了涉案项目开发。上述事实，有《技术开发合同》及附件、双方邮件往来材料、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房车江湖公司与柚子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涉案项目付款分四期给付，房车江湖公司已经支付了前两期合同款120000元。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柚子公司在软件开发过程中，确实通过劳务派遣的方式使用了第三方微瀚公司的员工参与涉案项目技术开发。虽未见到相关商业秘密泄露，但在订立合同之前，柚子公司并未向房车江湖公司披露将使用第三方公司员工进行项目开发的事实，导致房车江湖公司失去了选择交易与否的机会。同时在交易过程中，基于房车江湖公司对柚子公司的合理信任，项目开发周期屡次被延迟，柚子公司辩称系经过房车江湖公司同意，以及因房车江湖公司自身原因而导致项目延期，但从双方往来的电子邮件来看，并不能当然得出上述结论。涉案合同也约定对于合同项目修改须经书面形式，并盖章后才能生效。而且在双方邮件沟通过程中也可以看出，柚子公司提交的项目在功能和质量问题上存在诸多问题，导致涉案项目不断延期，乃至最后柚子公司仍然交付存在质量问题的版本，致使房车江湖公司不能使用该项目成果，从而无法实现合同的根本目的，涉案合同应当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柚子公司应当承担合同违约的主要责任，并返还房车江湖公司已经支付的开发费用120000元。考虑到柚子公司已经为项目开发支付了相当的人力、物力，同时房车江湖公司亦存在部分过错，如存在同意柚子公司多次延期的情况，本院不再支持房车江湖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相关损失等请求。柚子公司反诉要求房车江湖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项80000元及违约金等主张，无事实基础，于法无据，本院全部予以驳回。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房车江湖（北京）旅游文化有限公司与柚子（北京）移动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解除；二、柚子（北京）移动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房车江湖（北京）旅游文化有限公司返还合同款120000元；三、驳回房车江湖（北京）旅游文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柚子（北京）移动技术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094元，由房车江湖（北京）旅游文化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已交纳），由柚子（北京）移动技术有限公司负担509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柚子（北京）移动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振华人民陪审员  任奋兰人民陪审员  盛 昭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 助理  陈 月书 记 员  马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