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1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聚豪塑胶制品（惠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法定代表人：徐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炼培，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志峰，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武，男，苗族，住址：湖南省慈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伟，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生，男，汉族，住址：湖南省沅陵县。上诉人聚豪塑胶制品（惠州）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金武、原审第三人张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9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聚豪塑胶制品（惠州）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撤销（2020）粤1302民初959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令上诉人与印某1于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印某1与上诉人之间也没有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监督与被监督、指挥与被指挥的隶属关系，与上诉人没有身份隶属关系，不具备成立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一审法院系对该事实作出错误认定。（1）印某1也无需遵守上诉人的劳动规章制度，印某1更从不受上诉人管理，双方并无指挥和服从的从属性管理关系。自2016年起至2020年4月止，上诉人将其生产线（注：该生产线内部称为“三楼工段”，即为手套生产线。）分包给第三人（承包方式：自负盈亏，自主管理，自行招聘员工），第三人再行雇请人员自行组织生产。在具体的生产过程中，包括印某1在内的前述生产线上的工人均是听从第三人安排，每天从事第三人安排的工作。（2）上诉人从未对发包予第三人的生产线上的工人（包括印某1）进行过考勤管理，对工人进行考勤管理是由第三人负责。（3）印某1的工作场所、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劳动报酬等都由承包人第三人统一安排，完全受第三人控制和管理。上诉人至始至终都不知道印某1的实际存在。(4)上诉人支付予印某1所谓的“工资”（并非劳动法意义上的工资，仅系受第三人委托支付款项予印某1银行帐户内），前述“工资”实际系上诉人支付予第三人的承包加工费之部分，根据上诉人与第三人约定，系由第三人提供人员名单及银行账号，以“月工资表”的形式提交予上诉人处（亦为保障第三人雇请人员的权益，避免杜绝第三人欠付人工报酬现象产生），上诉人仅审核前述“月工资表”的总额是否与月实际应支付予第三人的承包加工费总额是否一致，印某1及手套生线相关人员的报酬实际为第三人支付（该事实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张朝本借款单对前述事实事实亦能佐证）。（5）关与印秀风的“工作证”证据效力上诉人不予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客观性均无法认定，其印章模糊不清无法证明盖章用印单位为哪方？综上所述，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十三条规定“发包单位将建设工程非法发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实际施工人或者承包单位将承包的建设工程非法转包、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劳动者请求确认其与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单位或者承包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但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已认定工伤的除外。”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中的“个人承包、挂靠、借用他人营业执照经营情形下的用工关系如何确定？个人承包、挂靠他人经营或借用他人营业执照经营的，承包人、挂靠人或借用人自行招用的劳动者不受发包人、被挂靠人或被借用人管理和支配，劳动者的工资也并非由发包人、被挂靠人或被借用人支付，双方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因此，被招用的劳动者主张与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被挂靠人或被借用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一般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为保障上诉人自身权益，特上诉至贵院，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刘金武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张生未陈述意见。一审原告聚豪塑胶制品（惠州）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确认原告与印某1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事实：被告称印某1自2019年1月10日至3月4日期间在位于惠城区水口××××××××××××的原告厂房内从事手套生产工作，并且有原告发放的工作证、饭卡和工资支付银行流水，可以证实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则否认该工作证和饭卡为其公司所发放，称印某1确实在公司所有的生产车间从事手套生产，但并非是其公司直接招用的工人，而是公司将自有的三条生产线分别承包给周某1、廖某1和张生，印某1系其中一条生产线的承包人张生招用并实际管理，公司支付给印某1的工资则是由张生制作工资表（按照承包单价计算）交由其公司财务通过银行转账代为支付，公司与印某1间无直接劳动关系。原告向本院提交若干证据材料，包括涉及张生等三位生产线承包人与公司间往来的生产报表、物料领用、原料盘点、交易明细、付款凭证等证据，拟证明在被告陈述的工作时间段内，印某1是由公司生产线承包人张生聘请，由张生直接管理，印某1的工资仅由公司代为发放，不构成劳动关系。原告提交的《营业执照》副本显示，本案原告于1999年11月16日经惠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登记注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747，具备独立用工主体资格。另查，被告向惠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2020年4月22日惠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惠市劳人仲案字〔2020〕6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死者印某1生前与原告自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3月4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身份证、结婚证、工作证、饭卡、银行账户流水、《仲裁裁决书》、庭审笔录等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及判决：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印某1与原告在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虽然原告没有与印某1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及第二条“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印某1生前在原告实际拥有的厂房和生产线工作，以原告提供的生产资料从事有报酬的生产劳动，且付出岗位劳动所从事的也是原告的产品制造业务，获得的是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劳动报酬（工资），具备认定劳动关系的要件，用工性质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的情形，故本院确认原告与印某1在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即使原告所述第三人张生承包企业生产线的情况属实，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是指中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这里的用人单位既包括法人组织，也包括非法人组织，但自然人不能成为法律意义上的用人单位。本案中，第三人张生系自然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无权招用劳动者，故招用印某1应视为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聚豪塑胶制品（惠州）有限公司的招用行为，即原告应为劳动者的真正用人单位。所以原告虽未与印某1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经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综上，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聚豪塑胶制品（惠州）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查明，本案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上诉人与印某1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具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上诉人认可印某1曾在公司厂房生产线从事手套生产这一事实，但主张该生产线为原审第三人张生所承包，印某1系张生招用并管理，上诉人仅为发放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的规定，原审第三人张生系自然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不能成为法律意义上的用人单位，本院认为，即使上诉人对于“张生承包涉案生产线”的主张属实，但由于上诉人将包括厂房、生产线、机器设备等生产资料交由没有用工资质的自然人承包经营，理应承担该承包人所责任管理范围的用工主体责任。针对上诉人“建筑行业”适用之用工关系的指导性文件来界定双方争议的主张，因上诉人营业执照所列经营范围明确显示该公司从事产品生产的制造行业，故上诉人引用法律依据不当，本院不予采纳。故综合印某1生前在上诉人实际拥有的厂房和生产线工作，以上诉人提供的生产资料从事有报酬的生产劳动，其提供的劳动是上诉人经营范围业务的组成部分；获得的是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劳动报酬，具备认定劳动关系的要件，用工性质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与印某1在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二审免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晓鹏审 判 员 钟震强审 判 员 严丽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佳汝书 记 员 张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