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2999号原告：沈欣如，女，198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婉蓉，浙江杭知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穷，浙江杭知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曾文永，男，198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原告沈欣如与被告曾文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婉蓉、被告曾文永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欣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即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销售载有涉案美术作品的侵权产品，停止在网站上使用涉案美术作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250000元。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创作完成《小动物商店街系列画作》美术作品，系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其淘宝店铺“宫崎作坊”使用、传播涉案作品，侵害原告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擅自销售含涉案作品的侵权商品，侵害了原告作品的发行权。因此，被告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曾文永辩称：被告店铺商品有200多款，手机壳进货来源都是出自深圳市华强北手机壳市场，并未告知此款产品是有版权的，关于美术作品的侵权并不知情。被告在2018年9月到2019年4月期间一共销售8466个侵权商品，扣除在淘宝直通车上的推广费用与进货成本后并无获利。原告沈欣如、被告曾文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涉案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据广东省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作者沈欣如于2016年12月23日创作完成《小动物商店街系列画作》美术作品，于2018年10月18日作为著作权人申请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8-F-00025790，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12月23日。登记证书内附有原告本案主张的权利作品《鱼屋》和《北极熊》，详见下图：原告主张涉案权利作品首次发表于微博账号“SHINE爱水彩”，提交了相关截图，截图载明微博账号“SHINE爱水彩”先后于2015年8月27日和2016年9月17日发表了涉案权利作品。另，原告提交了微博后台的账号注册信息截图，以及关于登录微博浏览涉案作品发表情况保全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附件视频截图显示微博账号“SHINE爱水彩”的真实姓名为沈欣如,身份证号为4*****************6等人员信息。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2月15日，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根据申请，对相关网页信息进行了保全操作，并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附件录像截屏显示：进入淘宝店铺“宫崎作坊”，信誉为五蓝冠店铺，掌柜为“棉花糖1号铺”，浏览产品“日系和风插画苹果X手机壳iPhone7浮雕8Plus全包女款潮6s卡通情侣”，显示该产品累计评论8447条，单价23.8元。该链接有数款适用于不同型号的手机壳，但均载有涉案作品图案，具体如下图。同时将“小7/8浮雕壳-Polar绿车”一件加入购物车并支付23.8元。2019年2月19日，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根据申请出具了关于实物收货保全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内附有经公证拍摄的快递包裹照片。2019年2月20日，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根据申请出具了关于网页收货保全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对上述购买的手机壳确认收货。实物收货保全显示快递包裹的单号3811542854574及收货地址与网页收货保全显示的一致。经比对，上述手机壳印制的图案与原告沈欣如主张权利作品“鱼屋”、“北极熊”在线条、形态、姿势等高度一致，两两应构成实质性相似。另，原告还提交了淘宝网运营方应要求提供的被告身份信息，证实淘宝店铺“宫崎作坊”的卖家ID为“棉花糖1号铺”，真实姓名为曾文永等信息。三、被告抗辩侵权情况被告主张涉侵权产品从深圳市华强北手机壳市场进货，但被告自认未询问核实涉侵权产品的著作权相关情况，提交了深圳市长源多彩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照片、档口短视频及微信账号信息截图，显示微信名“长源多彩科技有限公司”、微信号“xingcai008”，该微信朋友圈展示手机壳产品的截图，以及多份向“长源多彩市场”转账的支付宝记录截图。被告自认从2018年9月到次年4月，涉侵权产品总销量为8466个，主张销量大的原因主要是在淘宝直通车进行线上推广，被告提交了查看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支付宝账单记录中向“杭州阿里妈妈软件服务有限公司”付款情况的录屏，拟证明该时期其开通淘宝直通车服务的支出总共517000元，因并非全部是涉侵权产品的推广，主张以50%计算涉侵权产品推广支出为258500元，而相比涉侵权产品的销售额201490.8元（8466个*23.8元/个），另有进货、邮寄成本支出，故该产品为亏损。原告对其实际损失及被告违法所得数额未能举证证明，但主张经济赔偿为229956元，依据为：1、据2019年2月15日时间戳保全时的评论数作为销量计算销售额为201038.6元，至实际下架时销售额会更高；2、该产品成本低，产品利润大；3、原告的作品生动有趣，是消费者重要的考虑因素。四、其他情况原告主张维权合理费用为20044元，包括购买产品费用23.8元，时间戳费用20元，律师费20000元，均未提交票据等证据证明。原告确认起诉前未与被告进行沟通、协商本案事宜。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原告沈欣如是否享有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二、被告曾文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沈欣如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三、被告曾文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原告沈欣如是否享有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原告主张权利的美术图片分别描述一只北极熊在绿色的雪糕车里销售冰激凌以及和一只小灰熊经营一家渔屋的场景，赋予小动物们拟人化的形态和神情，使之具有各自独特的个性，具备独创性，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沈欣如提交的版权登记证书显示，其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此外，原告亦提交了查看涉案作品在原告微博账号上首次发表的证据。因此，沈欣如提交的上述初步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在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沈欣如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被告曾文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沈欣如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同时，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被告曾文永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擅自在运营的淘宝网店中，展示、销售载有涉案美术作品的手机壳商品，使得与权利作品实质性相似的图片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网店中，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浏览、下载等方式获得涉案美术作品。虽被告主张涉侵权产品系从市场进货，并提交了相关证据，但被告表示未核实产品的著作权情况，未对相关产品的著作权尽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侵犯了沈欣如依法享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发行权。三、被告曾文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沈欣如诉请被告曾文永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曾文永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曾文永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作者的知名度和作品的市场价值。美术作品作者的知名度主要是基于对作者所发表作品的影响力结合其个人成就、所获奖项和荣誉，以及社会影响力等因素所作出的综合评价。本案中，原告未提供本人及其作品在业内的相关信息，无法证明原告的作品在同行内具有较高影响力和市场价值。（二）原告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的独创性。美术作品是通过线条、色彩、块面等造型手段，塑造具有一定内涵的平面艺术样式，对作者的创造性要求较高；案涉权利图片是以动物为主题的美术作品，突出动物的呆萌可爱的特征，体现了作者创作的主观意识，在没有证据显示原告权利作品存在剽窃、抄袭在先作品的情况下，应认定原告的权利作品具有较高的独创性。（三）原告主张的权利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创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原告通过微博账号将权利美术作品上传至网络，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四）被告的侵权情节。首先，被告的侵权行为涉及将载有侵权图案的商品在网店进行销售，侵犯了沈欣如对权利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发行权，被告未对相关产品的著作权尽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其次，原告举证显示，涉案产品至2019年2月评论数为8447条，单价23.8元，考虑取证时间为2月，被告自认自2018年9月至次年4月总销量为8466笔，2月至4月间仅增长20笔的情况真实性有待考究，实际销量有多于8466件的可能。被告虽主张销量较大是因进行了推广，且支出了推广费，但被告无法明确举证涉侵权产品的具体推广费用，也未举证进货、邮寄成本，其关于扣除所有成本后亏损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将结合权利作品对产品价值的贡献、产品的销量、售价、合理成本等情况酌情确定被告侵权的影响。（五）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原告主张的时间戳取证费用、购买产品费用，因有相应取证证书及取证过程证明，本院予以采纳。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律师费，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人为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原告表示未联系被告就直接向本院提起诉讼，且原告未提交票据等证据证明律师费的具体金额，故结合原告批量起诉及互联网法院全程在线诉讼的情况，本院对于律师费的数额酌情认定。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曾文永应向原告沈欣如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费用）为1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曾文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沈欣如15000元；二、驳回原告沈欣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原告沈欣如负担2373元，被告曾文永负担267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陈艳玫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倩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