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504民初82号 原告：中油海航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川南临港片区云台路一段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MA64A8286W。 法定代表人：方剑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川，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璐菡，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贺均坤，男，汉族，1974年1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柱，河南泽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卢珍妮，女，汉族，1984年6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柱，河南泽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油海航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海航公司）与被告贺均坤、卢珍妮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油海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川和杨璐菡、被告贺均坤和卢珍妮的委托代理人郭国柱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油海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贺均坤、卢珍妮二人连带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原告中油海航公司违约金134.679万元；2.判令本案的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全部由被告贺均坤、卢珍妮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中油海航公司成立于2017年、主要经营成品油批发经营业务。按照商务部《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商务部令［2006]第23号）的规定，国家对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制度，申请从事成品油批发经营的企业应当向省级商务部门提出申请，由省上报至国家商务部，商务部决定是否给予许可。即《成品油批发经营许可证书》系行业门槛证书、资质证书，且在泸州地区仅有3张，分别为中石油、中石化以及案涉标的公司四川省泸州鑫福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福石化公司）所有。原告中油海航公司成立时间较短，且需开拓市场，遂于2018年与被告贺均坤、卢珍妮签署系列协议收购被告贺均坤、卢珍妮所持有的鑫福石化公司的全部股权，主要目的是取得鑫福石化所有的《成品油批发经营许可证书》。在双方于2018年12月28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第14.4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甲方违反协议约定义务、不配合办理成品油证照变更或其他附随义务的，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应向乙方支付10%评估金额的违约金……”。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贺均坤、卢珍妮一直未协助原告中油海航公司办理《成品油批发经营许可证书》变更登记，直至国办发［2019]42号文、商运函［2019]659号文取消了成品油批发仓储经营资格审批。然而，在成品油批发经营行业，《成品油批发经营许可证书》依然属于行业内交易的重要资质文件，在与大型油企（如中石化、中石油）的交易中，均要求交易相对方提供该资质。被告贺均坤、卢珍妮未履行变更义务，导致原告中油海航公司如今在成品油交易过程中受到不少商业影响。故此，按照2018年12月28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第14.4条的约定，被告贺均坤、卢珍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导致原告中油海航公司无法实现当初签署系列股权收购协议的目的。被告贺均坤、卢珍妮应当向原告中油海航公司支付违约金134.679万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贺均坤、卢珍妮辩称，（2020）川0504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书、（2020）川05民终1636号民事判决均已经确认《成品油批发经营许可证书》上法定代表人名字至今未办理变更，是原告中油海航公司实际控股经营的鑫福石化公司作为申请人未及时向省级商务主管部门提起申请所致，并非我二人未履行协助变更义务所致；虽然《成品油批发经营许可证书》取消后大型油企在交易时要求对方提供该资质，但不能否认鑫福石化公司一直拥有该资质，且并未影响鑫福石化公司正常管理经营的事实，故其陈述法定代表人未变更造成实际损失与事实不符；综上，我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不存在未履行合同的违约行为，原告中油海航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被告提供的身份证信息及营业执照、《股权收购协议》、《鑫福石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鑫福石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成品油批发经营批准证书》、《民事代理合同》、中信银行客户回单、（2020）川0504民初1416号和（2020）川05民终1636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中油海航公司为证明其已以鑫福石化公司名义向商务部主管部门递交变更申请，系被告贺均坤、卢珍妮存在违反协助履行义务违约行为而应承担违约金134.679万元的事实，另向法院提供了①《关于完成变更登记的函》及邮寄签收凭证、②鑫福石化公司《关于我公司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变更登记的情况说明》、③成品油销售合同和成品油购销协议、④一类主营商品供应商准入申请表、外采供应商申报表、⑤与谢昭晖、柯沛莹的微信聊天记录、⑥中油海航公司拟收购所涉及鑫福石化公司股东全部收益的资产评估报告（川博大评字[2018]019号）。被告贺均坤、卢珍妮质证认为，第①②③④⑤组证据，原告中油海航公司均已在（2020）川0504民初1416号和（2020）川05民终1636号案件中进行了举证，且经法院认定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⑥组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我方不存在违约行为，该组证据也不能作为其主张计算违约金的依据。经审查，第①组证据在（2020）川0504民初1416号案件中已经进行了质证，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对②组鑫福石化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并无相关经办人签字确认，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即使真实，从该情况说明的内容来看，系中油海航公司在与第三方业务单位进行交易时自行对《成品油批发经营批准证书》上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的说明，不能达到中油海航公司已以鑫福石化公司名义向相关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第③④⑤组证据已经（2020）川05民终1636号案件中进行了质证，但与本案争议的事实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第⑥组证据的评估报告系双方在履行转让、收购鑫福石化公司股权过程中产生，且该报告的结论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得到了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告中油海航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对其所主张的待证事实不具有相应的证明力，本院对其已以鑫福石化公司名义向商务部主管部门递交变更申请，系被告贺均坤、卢珍妮存在违反协助履行义务违约行为而应承担违约金134.679万元的事实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贺均坤（甲方）、卢珍妮（甲方）与中油海航公司（乙方）分别于2018年2月6日、2018年4月26日、2018年4月27日、2018年12月28日签订了《股权收购协议》、《鑫福石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鑫福石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有：1.甲方已于2018年4月27日将其持有的鑫福石化公司100%股权变更登记给乙方，经对鑫福石化公司资产进行评估，根据《资产评估报告》确定截至评估基准日2017年12月31日，鑫福石化公司的市场价值为1346.79万元，账面价值546.41万元，甲乙双方协商确认转让金（即股权转让价款）为1346.41万元；2.转让金支付，乙方在完成本协议前述后且甲方协助乙方完成《成品油批发经营证书》变更所需全部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变更登记至乙方名下或加盖经营证照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乙方书面指定人员）、甲方配合完成油库租赁事宜解除等协助义务、鑫福石化公司持续经营不受影响且未发现甲方在本次股权转让事宜中有任何披露不实、不全面、不完整的情形的条件后10个工作日内依约向甲方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85.8万元；……9.乙方的权利义务，按照本协议约定按时、足额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及时协助甲方及鑫福石化公司完成股权交付的工商变更登记，及时提供为完成本次转让所需要的法律、法规及规章规定应由乙方提供的资料和文件，及时签署为完成本次股权转让及经营证照（包括但不限于法定代表人、所有权人变更登记等）变更登记所必须签署的各项法律文件等义务；……14.违约及赔偿，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一条款或不及时、充分地承担本协议项下其应承担的义务即构成违约行为，守约方有权以书面通知要求违约方纠正该等违约行为并采取充分、有效及时的措施消除违约后果并赔偿守约方因违约方之违约行为而遭致的损失，……本次协议签订后，甲方违反协议约定义务、不配合办理成品油证照变更或其他附随义务的，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应向乙方支付10%评估金额的违约金，同时乙方有权选择本协议继续履行或单方解除协议，本合同中各条单独约定违约条款的，以各条所约定的违约责任为准，但守约方因追索违约方的违约责任所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等由违约方承担；15.如因本协议的履行或解释产生争议，尽力通过友好协商解决，无法协商解决的向乙方住所地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17.本协议自各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生效之时，原签订的协议内容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 上述合同签订后，中油海航公司于2018年2月6日接收了鑫福石化公司的行政公章、合同专用章；中油海航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曹勇与贺均坤于2018年4月26日召开鑫福石化公司股东会，决议由中油海航公司受让贺均坤持有的40%股权，鑫福石化公司是中油海航公司全资子公司，选择新的董事会、监事等成员，免去贺均坤董事职务，通过新的公司章程，呈送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备案登记等内容。截至2018年12月28日，贺均坤、卢珍妮已将鑫福石化公司经营所需各项经营证照、资料及印鉴全部移交中油海航公司，亦将鑫福石化公司100%股权交付并登记在中油海航公司名下，由中油海航公司实际控制、经营鑫福石化公司，双方均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相应阶段的权利义务。 2019年8月16日，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关于加快发展流通促进商业消费的意见》（国办发[2019]42号，以下简称42号文），其中第十七条“扩大成品油市场准入。取消成品油批发仓储经营资格审批，将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审批下放至地市级人民政府，加强成品油流通事中事后监管，强化安全保障措施落实……。”2019年12月3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发布《关于做好石油成品油流通管理“放管服”改革工作的通知》（商运函[2019]659号），载明：自42号文发布之日起，各级商务（经信、能源）主管部门不再受理原油销售、仓储、和成品油批发、仓储经营资格申请，不再受理上述经营资格证书的变更、换证和注销申请，现有证书在有效期满后自动失效，不再收回。根据商务部《成品油经营企业指引手册》的规定，成品油批发经营企业要求变更《成品油批发经营批准证书》事项的，由申请人向企业所在地省级商务主管部门提供相应的书面材料，省级商务主管部门初审后，将初审意见和相应书面材料的原件及复印件上报商务部批准；其中《成品油批发经营批准证书》的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变更提交的材料有：《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变更登记表》、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正副本、新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的任职证明及其身份证明、加油站租赁经营、合伙人出资比例调整等变更企业法人或负责人的，还应提供租赁合同，新的出资协议等法律证明文件。 2019年8月5日，中油海航公司向贺均坤、卢珍妮邮寄《关于完成变更登记的函》，要求贺均坤、卢珍妮按约定完成《成品油批发经营批准证书》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事项，否则剩余85.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未付条件尚未成就；但自2018年12月28日（即中油海航公司实际控制经营鑫福石化公司）之日起至2019年8月16日（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关于加快发展流通促进商业消费的意见》）止，鑫福石化公司未向相关主管部门提出变更申请。中油海航公司因贺均坤、卢珍妮未及时将鑫福石化公司《成品油批发经营批准证书》上原法定代表人贺均坤变更为现任法定代表人佘科，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85.8万元，致使贺均坤、卢珍妮于2020年4月26日起诉至法院，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2020）川0504民初1416号判决，后中油海航公司提起上诉，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2020）川05民终1636号，均认定《成品油批发经营批准证书》上法定代表人名字至今未办理变更，是中油海航公司实际控股经营的鑫福石化公司作为申请人未及时向省级商务主管部门提起申请所致，并非贺均坤、卢珍妮未履行协助变更义务所致。 中油海航公司于2020年8月27日与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民事代理合同》，中油海航公司已支付律师费5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原、被告前后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鑫福石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鑫福石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均系双方自愿签订，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商务部《成品油经营企业指引手册》的规定，申请《成品油批发经营批准证书》法定代表人名字的变更，应由鑫福石化公司作为申请人向该企业所在地的省级商务主管部门提供《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变更登记表》、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正副本、新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的任职证明及其身份证明等材料。自2018年12月28日（即中油海航公司实际控制经营鑫福石化公司）之日起至2019年8月16日（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关于加快发展流通促进商业消费的意见》）止，原告中油海航公司实际控制经营的鑫福石化公司并未向相关主管部门提出变更申请，《成品油批发经营批准证书》法定代表人名字至今未办理变更，是中油海航公司实际控股经营的鑫福石化公司作为申请人未及时向省级商务主管部门提起申请所致，非贺均坤、卢珍妮未履行协助变更义务所致，中油海航公司主张被告贺均坤、卢珍妮承担支付原告中油海航公司违约金134.679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中油海航能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921元，本院减半收取8460.5元，由原告中油海航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何丽丽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雷婧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