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粤01执复824号复议申请人(原案异议人):江玉莲，女，197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被执行人：徐骏翔，男，196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复议申请人江玉莲因不服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从化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徐骏翔刑事罚金一案【案号：（2020）粤0117执2070号】中，从化法院作出的(2020)粤0117执异14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从化法院查明，被告人徐骏翔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环境监管失职罪一案，从化法院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7）粤0184刑初80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徐骏翔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20万元；犯环境监管失职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5日起至2023年5月24日止)，并处罚金20万元，该罚金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十五日内向从化法院缴纳，由从化法院上缴国库。二、继续追缴被告人徐骏翔犯受贿罪的违法所得122.775万元，追缴后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徐骏翔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8）粤01刑终1988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因被执行人未履行还款义务，从化法院于2020年4月16日以（2020）粤0117执2070号立案强制执行。2020年4月29日，从化法院作出（2020）粤0117执207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属于被执行人徐骏翔所有的银行存款或价值相当的财产，暂以人民币142.775万元为限。2020年4月30日，从化法院查封徐骏翔所有的位于从化市街口街××房及位于广州市从化区芳溪三街41号。2020年5月18日，从化法院作出（2020）粤0117执207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徐骏翔名下位于广州市从化区芳溪三街41号的房产一套（权利证号2016-09××71），以清偿债务。另查，江玉莲与徐骏翔于1994年12月30日登记结婚。位于从化市街口街××房权属人为徐骏翔，权利证号为01××43，登记日期为2015年4月2日，建筑面积为69.49平方米，房屋权属来源及房屋所有权性质为“购房改房（换证）”，无抵押登记记录。位于广州市从化区芳溪三街41号权属人为徐骏翔，权利证号为2016-09××71，购房日期为2012年11月14日，登记日期为2016年6月5日，建筑面积为279.08平方米，无抵押登记记录。从化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因此，江玉莲作为徐骏翔财产刑执行案件的异议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实体权利排除执行，应按照第二百二十五条执行行为异议处置。其一，关于从化法院对涉案两套房产的查封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因涉案两套房产均登记在被执行人徐骏翔名下，故从化法院对涉案两套房产予以查封符合法律规定。其二，关于位于从化市街口街××房及位于广州市从化区芳溪三街41号房的权属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根据前述规定，我国《物权法》对不动产物权的变动采用了登记生效主义，而我国《婚姻法》规定的夫妻财产制采取的是法定共同财产制为主，以约定财产制为例外的形式，即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可见，《婚姻法》的法定夫妻共同财产制属于《物权法》不动产物权变动的除外规定。因此，关于不动产物权即使登记在夫妻一方名下，也不影响其为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之认定。位于从化市街口街××房在江玉莲与徐骏翔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办理了产权登记，虽然徐骏翔是登记权属人，但根据现有证据，双方对涉案房产并没有约定归属，故应认定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共有的财产，江玉莲与徐骏翔对位于从化市街口街××房各享有50%的产权份额。同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规定，位于广州市从化区芳溪三街41号房在江玉莲与徐骏翔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并办理了产权登记，徐骏翔是登记权属人。虽然江玉莲与徐骏翔均主张该房产属于江玉莲一人所有，但根据现有证据，双方对涉案房产并没有约定归属，即并未约定由江玉莲一人所有，故应认定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共有的财产，江玉莲与徐骏翔对位于广州市从化区芳溪三街41号房各享有50%的产权份额。其三，关于从化法院对涉案两套房产的处置问题。首先，（2017）粤0184刑初807号刑事判决书中判决的罚金20万元、违法所得122.775万元的履行义务应以徐骏翔的个人财产承担。因此，从化法院在执行徐骏翔个人财产案件中，江玉莲不负履行支付罚金、退赔违法所得的责任。由于江玉莲仅对上述两套房产均仅享有50%的产权份额，其请求撤销对涉案房产的执行措施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其对于排除对其权属份额执行的异议请求于法有据。其次，徐骏翔履行义务范围以142.775万元为限，根据位于从化市街口街××房的面积、附近地段房屋市场参考价等因素，如仅处置该房屋权属于徐骏翔的份额价值难以清偿其应履行义务的数额，则位于广州市从化区芳溪三街41号房仍难以免于执行。因此，从价值方面考虑，拍卖位于广州市从化区芳溪三街41号房更为合适。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及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十项的规定，在按份共有人作为被执行人时，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被执行人在共有财产中的份额，不可分割的房屋可以整体处理。本案中，位于广州市从化区芳溪三街41号房实际上不存在物理分割，其使用目的及范围均不可分，故应当视为不可分割的共有财产。加之，从法律公平价值的角度，在具体执行中，拍卖位于广州市从化区芳溪三街41号房50%的份额，在实际中难以操作，涉案房屋份额往往难以变现，导致国家对被执行人处罚的财产刑无法真正落到实处。因此，从最大限度实现财产价值的角度出发，依法可对不可分割的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执行措施。在对该房屋执行过程中，由于江玉莲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从化法院应根据相关规定保护江玉莲对该房屋享有的优先购买权。即使江玉莲未行使其优先购买权，由于其并非被执行人，从化法院在通过拍卖或变卖等公开方式处置涉案房屋后，将仅对被执行人徐骏翔所占该房屋份额对应的款项予以处分，不会对江玉莲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综上，从化法院对位于从化市街口街××房的查封应变更为查封该房产的50%份额；从化法院裁定查封、拍卖位于广州市从化区芳溪三街41号房符合法律规定，但拍卖、变卖成交后，江玉莲所占该房屋份额对应的款项应退还给江玉莲。从化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裁定：一、变更从化法院（2020）粤0117执207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所附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协助执行项目如下，（一）协助查封登记在被执行人徐骏翔名下的位于从化市街口街××房（房产证号：01××43）50%的产权份额；（二）协助查封登记在被执行人徐骏翔名下的位于广州市从化区芳溪三街41号房（房产证号：09××71）；二、驳回异议人江玉莲的其他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江玉莲不服从化法院作出的(2020)粤0117执异14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起复议称：位于广州市从化区芳溪三街41号房是复议申请人父母以徐骏翔购买，并非徐骏翔的个人财产（有付款依据可以证明），该房产的实际权属人为复议申请人的父母。综上，请求法院撤销从化法院(2020)粤0117执异148号执行裁定第一项第二点，解除位于广州市从化区芳溪三街41号房的查封、拍卖。本院查明事实与从化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于复议申请人江玉莲提出的复议理由，经查，广州市从化区芳溪三街41号是江玉莲与徐骏翔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劳务报酬；（二）生产、经营、投资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者受赠的财产，但是本法第一千零六十三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上述案涉房产符合民法典的夫妻共同财产的规定，因此，从化法院认定江玉莲对案涉房产享有50%的产权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虽然复议申请人江玉莲举证称购买案涉房产的款项由其父母出资，但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父母在出资购买房产时，虽有代为出资的行为，如果双方没有书面约定所得财产归谁所有，依法应当适用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的规定。物权的设立必须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房产登记在徐骏翔名下，江玉莲作为徐骏翔的妻子，依法享有50%的产权份额，但江玉莲父母的出资行为并不构成其父母对该案涉房产享有物权，仅是对江玉莲或徐骏翔享有相应的债权请求权。从化法院在本案中已经充分考虑并保障了复议申请人江玉莲的合法权益，复议申请人对此再行提出复议，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江玉莲的复议申请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江玉莲的复议申请，维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执异148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审判长  胡伟东审判员  叶洁靖审判员  黄 征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赖泽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