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12民初5644号 原告：戴洪彬，男，196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守荣，南通市通州区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关志荣，男，197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苏娟，江苏秉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微格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00MA1WG6RA5F，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任港路47号11幢。 法定代表人：邱延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豪，上海申浩（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南通市通州区医疗保障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0683MB16557628，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碧华路197号。 负责人：陈雨，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永飞，男，该单位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灵，女，该单位职员。 原告戴洪彬与被告关志荣、江苏微格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格公司）、第三人南通市通州区医疗保障局（以下简称医保局）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审理中，因本案涉及第三人医保局医疗保险利益，本院依职权追加医保局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21年2月24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戴洪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守荣、被告关志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苏娟、被告微格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沙豪及第三人医保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永飞、王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洪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受伤造成的损失合计318829.93元。事实与理由：关志荣承接微格公司发包的原南通第二机床厂厂区改造室外配套工程，承包后雇请原告为其施工。2019年11月2日，关志荣安排原告与其他工人做屋顶屋面返修，在用钢管拆石棉瓦时，原告拖钢管后退，从洞里摔下受伤。原告在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治疗期间，医疗费除医保报销部分剩余30000余元均由原告自行支付。现原告因伤构成九级伤残，为相关赔偿事宜，原告与关志荣等协商未果，故起诉要求处理。 关志荣辩称，其承接微格公司在南通第二机床厂房屋的维修施工工程后，将该工地的木工施工全部交由原告组织人员并指挥施工，原告从其处结算钱款后再发放给其他木工。因此其与原告形成的是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原告作为承揽人，在工作日中午饮酒，自身存在过错，且摔伤地点并不在工作区域内，故原告的受伤与其无关，原告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 微格公司辩称，同意关志荣的答辩意见，其公司将案涉南通市第二机床厂房屋修缮工作交由关志荣承包施工。由于仅仅是修缮，不需要承包人具有相关资质，因此即使关志荣与原告形成雇佣关系，其公司也无需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第三人医保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原告受伤的医疗费用通过医疗保险统筹基金垫付54731.11元，故请求原告予以返还。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综上，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8月22日，微格公司与关志荣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微格公司将南通二机床厂区改造室外配套工程发包给关志荣施工，施工内容包括单层彩钢瓦屋面、夹层彩钢瓦屋面制作、安装等，单层彩钢瓦屋面制作安装费为53元/平方米，夹层彩钢瓦屋面制作安装费为78元/平方米。微格公司上述厂房维修、改造行为未取得本地区主管建设审批行政部门的行政许可。 关志荣承接上述施工任务后，又将其中的木工作业交由戴洪彬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双方约定木工施工人员按每天250元/工的标准计算报酬，但未签订书面协议来明确各自在施工过程中的权利及义务。此后，戴洪彬召集王金明、吴建新等人前往施工，并负责木工组人员的工作考勤记录。施工结束后，戴洪彬与关志荣就木工费用进行了结算，共计44个工，关志荣给付戴洪彬11000元。庭审中，戴洪彬陈述其在与关志荣结算前已按照每天230元/工、240元/工不等的金额向其带来的施工人员发放了劳务报酬。 2019年11月2日中午用餐过程中，戴洪彬饮用了一瓶啤酒。下午1时左右，戴洪彬与王金明一同用梯子爬到厂房二层半平台（距离地面高度6米左右），站在平台上持钢管拆除屋顶的旧石棉瓦。戴洪彬在施工中后退时，不慎从平台地面遗留的孔洞中摔落地面受伤。王金明发现戴洪彬摔伤后，即与其他工友一同将戴洪彬送往南通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救治。 戴洪彬在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同月2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肋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脾挫裂伤，右侧部分肋骨骨折，T3-11左侧横突骨折，T11椎体压缩性骨折，左侧少量胸腔积液，右下肢皮裂伤，头皮裂伤。” 戴洪彬在治疗期间，关志荣共为其在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垫付医疗费用48441.67元，还支付抢救、复诊的救护车费用800元（200元/趟*4趟）。戴洪彬出院时，由于第三人医保局管理的医保基金为戴洪彬直接支付54731.11元，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将结余款项48282.33元退还至交费人关志荣的银行账户。关志荣收到该款后，通过妻子给付戴洪彬夫妇10000元及2100元，合计12100元。此后关志荣还为戴洪彬支付出院后护理费1500元。据此，关志荣实际为戴洪彬支付受伤后发生的费用合计14559.34元。 2020年4月29日，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对戴洪彬的伤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取内固定费用等作出鉴定意见：戴洪彬外伤致右侧第3肋及左侧第1-10肋骨骨折，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胸3-12椎体左侧横突骨折等，其肋骨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九级伤残；戴洪彬二次手术费用约需11000元（取内固定不影响已评伤残等级）；建议戴洪彬误工期限至2020年4月2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70日为宜（其中2人护理25日，1人护理45日），营养期限以75日为宜，取内固定建议误工期限以45日为宜，护理期限以15日为宜（1人护理），营养期限以15日为宜。 此后，戴洪彬为相关损失的赔偿事宜与关志荣协商未果，遂诉来本院要求处理。 戴洪彬因受伤造成的损失，本院根据双方的举证及质证意见，综合分析认定如下： 1.医疗费82808.01元。戴洪彬提供其在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南通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时发生的医疗费票据予以佐证，关志荣、微格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2.住院伙食补助费468元。本院按18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26天，计468元。 3.营养费900元。本院按照10元/天的标准参照鉴定意见计算90天，计900元。 4.误工费42000元。戴洪彬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标准250元/天在庭审中有关志荣的陈述印证，该金额未超出本地区木工收入合理范围，本院予以采信；戴洪彬参照鉴定意见主张误工期限168天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照准，据此计算误工费为42000元。 5.护理费14561.85元。戴洪彬主张受伤后由妻子吴兰芳护理35天，其提供吴兰芳工作单位南通大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考勤证明及请假单等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吴兰芳在中国银行的流水明细单中记载工资收入金额，其在2019年5月至10月间日平均工资为158.91元，且在戴洪彬受伤后工资收入发生明显减少。戴洪彬主张另一护理人员护理费参照120元/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戴洪彬主张护理期限及人次参照鉴定意见为110天人次（含二次手术护理），据此，护理费合计14561.85元（158.91元/天*35天+120元/天*75天）。 6.残疾赔偿金209840.64元。戴洪彬因伤构成九级伤残，其主张残疾赔偿金209840.64元[按江苏省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3836元/年+5636元/年）*1.78（全省平均负担系数）*20年*20%（残疾赔偿系数）]，该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关志荣与微格公司对此亦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7.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本院根据戴洪彬因伤构成九级伤残的损害后果以及关志荣、微格公司在事故中的过失程度等因素综合认定，由关志荣与微格公司按责任分担。 8.后续治疗费11000元。该费用有鉴定意见为凭，本院予以确认，列入赔偿范围。 9.交通费1200元。戴洪彬主张交通费400元，未超出合理范围，关志荣与微格公司未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关志荣还为戴洪彬支付治疗、复诊期间的救护车费用800元，此款应列入交通费范畴，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10.鉴定费2820元。有鉴定费票据为证，本院予以支持并列入诉讼费用，由当事人按照责任比例进行分担。 综上，本院认定戴洪彬因受伤造成的上述1-9项损失共计366778.5元。 本案争议焦点：1.戴洪彬与关志荣之间形成的是劳务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2.关志荣与微格公司应对戴洪彬损失承担责任的比例？ 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戴洪彬与关志荣在洽谈案涉厂房维修任务时，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明确各自的权利与义务。本案中，戴洪彬作为南通市第二机床厂厂房维修、改建施工的木工劳务组织者和实施者，从关志荣处接手施工任务后组织雇请工人，自行与工人约定劳务报酬，赚取劳务差价，并在完成劳务施工后从关志荣处领取施工费用。此间，戴洪彬与关志荣并不存在紧密的人身控制、支配及从属关系,二者不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而更加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因此，戴洪彬与关志荣之间形成承揽法律关系。 针对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版）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戴洪彬作为关志荣分包劳务施工的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任务过程中忽视自身及工作环境安全，疏忽大意造成事故致自身受伤，其应当对自己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关志荣作为不具备厂房施工资质的个人，从微格公司承接厂房维修施工作业，并将其中木工施工任务分包给同样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戴洪彬组织人员实施，关志荣对此存在定作及选任过错；微格公司将未经审批的厂房维修施工发包给无相应施工资质的关志荣，亦存在定作及选任过错。关志荣、微格公司的过错行为与戴洪彬受伤之间亦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应分别对戴洪彬受伤的后果承担次要责任。关志荣作为实际劳务承揽人的直接选任者，其过错程度应当大于微格公司。综上，本院认定戴洪彬因受伤造成的损失由其本人与关志荣、微格公司按照60%︰25%︰15%的比例分担。 综上，本院认为,戴洪彬在完成承揽任务过程中受伤致残造成的损失366778.5元，应由各方当事人根据各自的过错进行分担。关志荣应当赔偿戴洪彬93194.63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微格公司应当赔偿戴洪彬55916.78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其余损失由戴洪彬自负。上述赔偿款中关志荣已给付14559.34元，还需给付78635.29元。《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下列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二）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因此，第三人医保局为戴洪彬在医保基金中垫付的医疗费用54731.11元，应当由戴洪彬负责返还。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版）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问题》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关志荣赔偿戴洪彬因受伤造成的损失93194.63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4559.34元，还需给付78635.29元。 二、江苏微格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戴洪彬因受伤造成的损失55916.78元。 三、戴洪彬返还南通市通州区医疗保障局垫付医疗费54731.11元。 上述第一、二、三项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戴洪彬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34元，鉴定费2820元，合计5054元，由戴洪彬负担3032元，关志荣负担1264元，江苏微格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5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洪 峰 人民陪审员 任 霞 人民陪审员 吴小丽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黄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