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2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荣立业，女，196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刚，河北滨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桂明，男，198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滦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月，河北存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景林，男，196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滦南县。 上诉人荣立业因与被上诉人郝桂明、郝景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20）冀0224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立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刚，被上诉人郝桂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立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郝桂明一审诉请款项的借款金额、次数以及用途等均不知情，被上诉人郝桂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也不能够证明上诉人对该三笔款项均知情。故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同时，该款项没有用于上诉人荣立业与被上诉人郝景林的夫妻生活，且该笔款项数额巨大，已经明显超出家庭日常所需，被上诉人郝桂明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够证明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且该笔款项也并非荣立业与郝景林的共同意思表示，故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该债务应当为被上诉人郝景林的个人债务，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郝桂明辩称，案涉三笔借款均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郝景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结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郝桂明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上诉人对上述借款是知情的，并且曾经承诺还款，而且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郝景林承包工程一事知情，并且掌握相关的协议、账目等资料，该事实在一审中已经查明并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郝桂明通话录音内容可以证实，并且被上诉人郝景林从被上诉人郝桂明处借款是用于铁塔塔基工程，也就是一审查明的被上诉人郝景林承包的工程，该债务用于二人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郝桂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郝景林、荣立业偿还郝桂明借款本金共计60万元；2.判令郝景林、荣立业偿还郝桂明截至2020年7月31日的三笔借款的利息98150元（截至2020年7月31日，8月27日借款的利息为25328元、3月6日借款的利息为22500+7835元、11月24日借款的利息20000+22487元）；3.判令郝景林、荣立业自2020年8月1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照年息一分五厘的标准支付郝桂明利息；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郝景林、荣立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郝桂明与郝景林曾系同村居民。2015年8月27日，郝景林以承包工程资金短缺为由自郝桂明处借款20万元，并于当日为郝桂明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万），利息按年息（1分5厘）计算，一年一付息”，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27日，郝景林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按手印。当日，郝桂明通过郝俊军银行账户向郝景林账户转款20万元。郝景林已经支付郝桂明该笔借款截止2019年8月27日的利息，借款本金及此后的利息未偿还。2016年3月6日，郝景林再次自郝桂明处借款15万元，并于当日为郝桂明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郝桂明现金壹拾伍万元整（15万），利息按年息1分5厘计算”，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6日，郝景林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按手印。当日，郝桂明通过郝俊军银行账户向郝景林账户转款15万元。郝景林已经支付郝桂明该笔借款截止2019年3月6日的利息，借款本金及此后的利息未偿还。另2015年11月23日和2015年11月25日，郝景林分两次自郝桂明处借款20万元，郝桂明通过郝俊军银行账户分别于上述两日向郝景林账户转款各10万元。因郝景林未能偿还笔该借款，2016年11月24日经与郝桂明协商，在借款本金基础上加上一年的利息3万元，并另借现金2万元，重新为郝桂明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郝桂明现金二十五万元（25万）（按年息1.5分计）”，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24日，郝景林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按手印。郝景林已经支付郝桂明截止2019年11月24日的利息，借款本金及此后的利息未偿还。另查明，郝景林与荣立业曾系夫妻关系，郝景林、荣立业于2020年4月15日办理离婚登记，上述借款均发生在郝景林、荣立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和代理人的陈述，以及郝桂明提交的三张借条和郝俊军名下账户转账凭证，可以认定郝桂明与郝景林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郝景林对郝桂明主张的借款本金无异议，可以认定上述三笔借款的本金共计60万元。关于借款利息，上述三张借条中约定借款利息为“年息1分5里”或“年息1.5分”，郝景林在庭审中认可利息标准为“1万块钱一年给1500元”，即双方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1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规定，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郝桂明认可郝景林已经支付了上述三笔借款截止2019年各自对应借款日的利息，郝景林主张双方未约定其已经偿还的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郝景林已经支付的款项应当首先抵充借款利息。郝景林主张已经支付郝桂明约30万元，根据上述三笔借款的约定，2015年8月27日20万元的借款，每年利息3万元，截止2019年应为12万元；2016年3月6日15万元的借款，每年利息22500元，截止2019年应为67500元；2016年11月24日重新出具借条的25万元借款，每年利息37500元，截止2019年应为112500元，以上相加该三笔借款截止2019年各自对应借款日的利息共计30万元，与郝景林主张的已经偿还的款项金额相符，也与郝桂明主张的三笔借款截止2019年的利息已经支付相互印证，故应当认定郝景林已经支付郝桂明的款项为借款利息，且已经支付郝桂明三笔借款截止2019年各自对应借款日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郝桂明有权随时要求郝景林、荣立业还款，郝景林、荣立业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其中2015年8月27日的借款，郝景林应偿还郝桂明借款本金20万元，并自2019年8月28日起按年利率15%支付郝桂明利息；2016年3月6日的借款，郝景林应偿还郝桂明借款本金15万元，并自2019年3月7日起按年利率15%支付郝桂明利息。关于2016年11月24日重新出具借条，载明借款本金25万元的借款，因郝桂明认可其中包含之前的借款本金20万元和当日新借款本金2万元，另外3万元为之前一年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的规定，该借条中的25万元应当认定为借款本金，郝景林应偿还郝桂明借款本金25万元，并自2019年11月25日起按年利率15%支付郝桂明利息。关于荣立业是否应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上述三笔借款均发生在郝景林、荣立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三张借条中虽均没有荣立业签字，且郝景林、荣立业均否认荣立业参与三笔借款，但根据郝桂明提交的与荣立业的通话录音，荣立业对上述借款知情且曾承诺还款，综合通话录音的内容，可以认定荣立业知晓郝景林自郝桂明处借款用于铁塔塔基工程，且对郝景林承包经营工程知情，并掌握相关协议、账目等资料，应当认定郝景林、荣立业存在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上述借款本息应属郝景林、荣立业的夫妻共同债务，荣立业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郝景林、荣立业共同偿还郝桂明借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并自2019年8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还款义务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支付郝桂明利息。判决生效即履行。二、郝景林、荣立业共同偿还郝桂明借款本金人民币15万元，并自2019年3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还款义务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支付郝桂明利息。判决生效即履行。三、郝景林、荣立业共同偿还郝桂明借款本金人民币25万元，并自2019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还款义务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支付郝桂明利息。判决生效即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62元，减半收取5931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共计9951元，由郝景林、荣立业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荣立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郝雪与郝景林的电话录音一份，证明在2013年之前上诉人与郝景林关系已经破裂，郝景林在外面已经有了女朋友。证据二，郝景林银行流水，证明在该银行流水中有转给魏玉娟的银行记录，证明郝景林在外与魏玉娟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也证实上诉人与郝景林当时的夫妻感情已经破裂。结合一审已经提交的唐山市曹妃甸区海龙花园5号楼的土地使用权证及房产证书，也能证实当时上诉人与郝景林之所以将该房产在办理过户手续直接办理给女儿郝雪，也能证实双方感情已经破裂。 被上诉人郝桂明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郝雪与上诉人和郝景林是父女关系，并且父女二人之间所说的内容并不能体现出郝景林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及与上诉人感情破裂，退一步讲即使郝景林存在与别人不正当关系，二人感情破裂，那么二人应该早就办理离婚手续，但实际二人是在2020年办理的离婚手续，与其陈述感情不和相互矛盾。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应该是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后，基于三人的亲密关系也可以印证郝雪与郝景林之间可能存在恶意串通，想要通过此种方式免除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仅通过郝景林与魏玉娟存在转账记录就认定郝景林与魏玉娟存在何种关系。对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为荣立业和郝景林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上诉人荣立业虽主张不应与原审被告郝景林对三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本案借款均发生在郝景林、荣立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郝桂明提交的与荣立业的通话录音，上诉人荣立业对上述借款知情且曾承诺还款，应视为其对该借款作出了共同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与郝景林夫妻感情状况并不足以作为其不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合理理由。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荣立业与郝景林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荣立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62元，由上诉人荣立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志辉 审判员  甄洪文 审判员  刘 岩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刘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