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5425号原告：杨拓，男，199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青枚，杨拓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小勤，男，1956年6月8日出生，汉族，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吴家山杏园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人员。被告：华中师范大学，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珞喻路152号。法定代表人：郝芳华，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梦蕾，湖北谦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中部战区总医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627号。法定代表人：周赤龙，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辉，男，该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华，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博爱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角门北路10号。法定代表人：吴世彩，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亮，男，该医院医务处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荣，北京陈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拓与被告华中师范大学、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中部战区总医院（以下简称中部战区总医院）、被告北京博爱医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拓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青枚、卓小勤，被告华中师范大学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梦蕾，被告中部战区总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辉、李红华，被告北京博爱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亮、孟庆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拓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619028.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2600元，护理费3708630元，残疾赔偿金15120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660273元，交通费31566.83元，住宿费490208.79元，营养费22165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复印费、邮寄费等8690元，两年房租费134400元，证人出庭作证费6585.3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2012年9月考入被告华中师范大学就读，2013年6月14日下午2点原告上体育课学习“蛙泳出发”动作（这是学习该动作的第一节课）时，体育老师在岸上简单描述动作要领并在浅水区做了一次示范后，安排我们在8、9泳道浅水区自由练习，期间指导我们“入水时要低头，并且整个身体与水面要成一定角度”，之后离开，去指导另一组学生。由于体育老师安排我们在浅水区练习，原告在练习该出发动作时，头顶撞击到泳池底部，颈部以下立即完全失去了知觉和运动能力，并顺势出现翻滚现象，同学见此状况把我拉出水面，老师过来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通知辅导员与书记来到现场，大概17点多钟，120急救车赶到，将原告送到被告中部战区总医院住院治疗。后中部战区总医院于2013年6月19日为原告实施了颈椎手术。同年7月2日原告转到被告北京博爱医院进行康复治疗至今。原告在被告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期间，于2014年6月13日检查发现颈部手术内固定钢钉折断松动。目前原告为高位截瘫，大小便失禁，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原告认为，原告在被告华中师范大学就读，该校对原告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由于该校的泳池不符合国家及行业标准，体育老师违规安排原告等学生在浅水区练习危险的入水动作，事先没有对包括原告在内的学生履行警示义务，并造成原告高位截瘫，依法应当承担过错赔偿责任。被告中部战区总医院在为原告实施颈椎手术后，未尽到充分告知的义务提示原告应当如何“制动”，致使原告没有正确采取预防钢钉折断和松动的“制动”措施，侵犯了原告的知情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北京博爱医院在为原告提供康复治疗的过程中，未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没有采取防止钢钉折断的措施，同时没有按照中部战区总医院出院医嘱关于“定期复查”的要求对原告进行复查，致使手术植入的钢钉折断和松动，对原告造成进一步的伤害，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为此，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华中师范大学辩称：发生事故原因是游泳课时杨拓自己擅自进行与课程无关的跳水行为，其在中部战区总医院入院时，自述自己发生的情况是自己跳水导致头部撞击地面，在原告转院至北京博爱医院时，原告已经知道自己伤情，自述变更为游泳入水至四肢功能障碍，可见原告作为体育教育专业学生清楚跳水和入水专业名词的区别，原告在博爱医院的陈述及门诊过程中对事发情况的描述明显是在推诿事故责任，与事实不符，应该以其在中部战区总医院的陈述为准认定事实，确定由原告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一、原告是以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提起诉讼并据此确定管辖法院，原告与答辩人之间和其与第二、第三之间系属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且答辩人住所地与原告所称侵权行为地均在武汉市，答辩人在本案中应诉是为了尽快查明事实，减少诉累，如法院最终认为答辩人在本案中需承担某种责任，在计算赔偿金额时应适用湖北省的标准。二、答辩人对原告在2013年6月14日发生的事故没有任何过错，也与之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一，原告是答辩人2012级全日制体育教育专业学生，答辩人依据体育教育专业教学大纲，安排原告上游泳课属于正常教学活动；第二，根据教学进度的安排，原告发生事故的游泳课虽是教授蛙泳出发动作的第一节课，但此前已上过两次课，任课老师进行安全教育，并对学生游泳水平进行测试分组教学，原告经测试熟识水性被分到高级组学习。第三，教学使用的游泳池是1990年经教育部批准建设并经验收合格，游泳池边有浅水池1.3米，深水池2.0米及“严禁跳水”警示标识，有专人负责管理，符合教学安全要求。第四，2013年6月14日的游泳课上，任课老师首先进行了详细的动作要领讲解和示范，包括原告在内的大部分学生已基本掌握蛙泳出发动作，随后对个别完成动作不好的同学单独教学，教学内容和安排并无不当。第五，事故发生时，任课老师立即采取适当救护措施，并送往医院救治，尽到及时救助义务，且事发至今，答辩人已向其借支款项186万余元。三、原告在2013年6月14日发生事故，系因在自由练习过程中行至1.4米水深处上岸，从游泳池边以翻滚姿势跳水，导致头顶撞击游泳池底部，使其颈椎受伤，与教学内容和水深没有任何关系。事发时杨拓早已成年，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原告熟识水性，具有安全防范意识和危险预见能力，明知浅水区不能跳水，但却罔顾任课老师的安全教育和游泳池安全警示，仍然进行危险动作，导致事故发生。故原告受伤完全系其自身过错造成，应由其个人承担全部责任。四、原告与第二、第三被告没有共同过错，也没有必然联系，不能排除原告目前的伤情并非2013年6月14日的事故造成，而是医疗过程中出现的侵权或原告自身拒绝治疗造成，原告不应与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对答辩人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被告中部战区总医院辩称：首先对于杨拓的诊治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过错，杨拓因外伤致四肢瘫痪，于2013年6月14日入我院，经诊断为颈椎5爆裂性骨折，颈椎神经损伤，经完善术前诊查，调整患者身体状况，履行告知手术和医疗风险后，2013年6月19日对患者实施手术治疗，手术经过顺利，患者于2013年7月2日出院，出院时医生书面告知出院后3、6、9、12周、半年、一年到我院定期复查，并根据复查情况决定下一步措施，但是遗憾的是，患者住院19天后就再也没有到我院进行任何一次复诊，直到我们收到起诉状，才知道向我院主张医疗损害赔偿。患者没有遵从我院医嘱到我院及时复诊。患者因至高处跳水导致颈部颈椎爆裂性骨折，与外伤导致的颈椎损伤直接相关，和医院的诊疗无因果关系，因此我们认为我院诊疗行为不构成对患者身体权健康权的损害。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求。第一，我们认为通过审理，可以明确中部战区总医院对杨拓的诊断没有明显的医疗过错，301医院的王教授出庭作证，关于杨拓的颈椎高位损伤，手术时机并没有具体的规范，早期杨拓高烧，当时显然不适合手术，最重要是杨拓入院诊断为高位完全性颈椎性损伤，结局在受伤时，已经确定，和我方甚至博爱医院都没有关系，博大补充鉴定书中引用博爱医院观点，杨拓手术后第一次受伤和之后的对照，颈椎的病变位置没有变化，尽管经过7年半，我方对于其手术达到了稳定，达到了当时的手术目的。补充鉴定第7页引用博爱医院观点，符合绝大多数此类损伤的自然进程。第二，无论怎样处理，我们能赔得起，但是社会赔不起。司法实施过程应该有利于社会公平公正，本案判决结果必将引起社会关注。我方对于杨拓遭遇同情，但是医疗机构在这个事件中不应该承担责任，杨拓受伤后，医生知道无论我们怎样治疗，都会有损伤，如果我们知道无论怎样治疗都会有很重的赔偿，那么之后能把重症病人拒之门外吗？第三，本案不适用北京赔偿标准。北京被告是北京博爱医院，因为医疗损害赔偿，要把我方拉进来，所以本案成为两个诉揉在一起。我方认为这确实是两个诉，只是原告为了要求按照北京的标准才凑在一起，所以本案不宜用北京标准。由于原告要求按照北京标准，所以很多不合理费用都产生了。另外，从人情方面我们理解原告要求在北京治疗的心愿，但是严格讲确实有过的方面，疾病的护理和康复在本地可以做到，至少不需要一直留在北京治疗。如果支持在北京长达7年的治疗，甚至租房费用，那么这个案子对于之后的案子的影响很大。因此我方认为从法律实施、社会公平公正、社会进步讲，不应该按照北京标准处理。我们没有任何责任。我们第五次到北京了。这个孩子跳水引起颈椎高位完全截瘫，他的情况和张海迪、桑兰是一样的，之后会一辈子坐轮椅，不可能站起来。这不是打消父母的积极性。经过我们积极救治，把命保住了，这就是医疗奇迹，现在反过来要我们赔偿，我很气愤。我做过高难度的脊椎手术，手术前我会和患者交谈，我们和疾病才是敌人，如果不信任我，我不会做这个手术，我们义无反顾往前，但是背后却有人放冷枪。我心里拔凉。目前医疗情况下，杨拓的现在情况和我们无关。原告很多观点是不道德的，杨拓从武汉出院后，进行康复到现在7年多，一直住在北京博爱医院，如果没有别人买单，怎么可能一直在北京住院。家里面不能上楼，说是得安电梯，才能上楼，这不是理由。我相信法庭会做出公平公正的判决。对于具体费用，答辩意见如下，医疗费：后期治疗用药费，后期检查费，这是原告自己主张没有依据。另，原告现在发生的医疗费均是治疗自身疾病应当支出的费用，治疗原发损害应当必须的费用，不是医疗赔偿的损失范畴。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期限过长。北京7年半的住院治疗均系原告要求住院，扩大损失。护理费：不认可原告主张的两人护理要求，尽管杨拓是一级伤残，但是他的情况应遵循一般护理原则，一人护理。护工费的实际发生只有打的白条，不符合证据有效形式，关于杨拓母亲主张的本人误工费，我们不认可，仅仅是单位人力资源部的说明，且2013年至2019年说是因事假，显然不是事假，不能作为于青枚主张护理费损失的有效证据。残疾赔偿金：即便计算，应当按照湖北省标准。残疾辅助器具费：对于已发生部分，法院审查，未发生部分不认可。依据华夏鉴定报告，但是华夏鉴定机构的鉴定范围不包含残疾器具的鉴定资质，所以这个鉴定是无效的。这是我看到的关于截瘫的最高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的报告。交通费：根据医疗损害赔偿原则，只能是患者本人就医和转诊，杨拓的转诊很简单，由中部战区总医院到北京博爱医院，其他的均不是就医和转诊发生的。所以其主张的交通费不认可。住宿费：应该是患者本人的住宿费。于青枚的不符合支持范围。精神损害抚慰金30万元畸高。复印、邮寄、咨询费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换房差价，改造费等没有法律依据。我国对于人身损害赔偿采取定型化赔偿模式，这个既没有实际发生，也不属于定型化赔偿项目范畴内。证人出庭产生的费用，即便有证人出庭，误工费主张4天，证人出庭应该是一次出庭产生的；交通费、误工没有原告支出凭证，甚至没有证人收到的凭证。被告北京博爱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求，请求依法驳回。我方诊疗行为经过专门机构鉴定不存在过错，与原告的损害没有因果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医疗费票据、护理费发票、交通费票据、住宿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误工证明、住院病案、诊断证明等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9月杨拓考入华中师范大学就读，2013年6月14日下午2点杨拓上体育课学习“蛙泳出发”动作时受伤。后于当天入住中部战区总医院住院治疗。2013-6-14入院记录：主诉：外伤致四肢瘫5小时。现病史：患者于2013年6月14日下午15：00左右游泳跳水时，从10米高跳下，头颈部撞击游泳池地面，即感四肢活动不能，由朋友送至我院急诊科就诊，行骨盆、全脊柱平片+颈椎CT+胸腹部CT示：颈5爆裂骨折，并颈髓损伤。门诊医师以“颈5椎体骨折并颈髓损伤”收入我科。患者受伤以来精神一般，体力下降，大小便失禁。专科情况：患者颈部肌肉僵硬，颈部伸屈旋转活动受限，颈5棘突及周旁压痛明显，双肩关节活动尚可，肱二头肌肌力工级，双肘、腕关节及诸指活动丧失，双上肢肩峰以下痛觉过敏。颈5平面以下感觉减弱，双下肢感觉运动丧失。2013-7-2出院小结：诊疗经过：患者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于2013年6月19日在全麻下行颈5爆裂骨折经前路椎体次全切减压+钛笼植骨融合内固定术，术后给予预防感染，化痰，切口定期换药等对症处理。出院诊断：1.颈髓损伤并四肢瘫；2.颈5爆裂骨折。出院医嘱：1.继续卧床休息，加强营养；2.颈部支具制动，辅助患者行四肢肌肉主被动活动训练；3.院外继续康复活动训练，积极加强陪护，预防长期卧床导致的卧床并发症（深静脉血栓，褥疮，坠积性肺炎等）；4.出院后每周一下午骨科专家门诊定期复查（出院后3、6、9、12周，半年，1年）根据复查决定下一步治疗措施；5.如有不适，随时就诊。华中师范大学支付住院费用51752.51元。2013年7月2日至2019年11月14日杨拓入住北京博爱医院进行康复治疗。第1次住院：入院日期：2013年7月2日，出院日期：2014年1月21日。2013-7-2住院病历：主诉：外伤后四肢运动感觉伴二便功能障碍半个月。现病史：患者于半个月前学习跳水时，在入水时受伤。伤后出现颈部疼痛，较剧烈，四肢活动障碍。于当地医院就诊，行影像学检查，诊断“颈椎骨折、脊髓损伤”。5天后行“颈椎前路减压融合手术”，术后神经功能无明显恢复。现为求进一步康复治疗，来我院。自发病以来，精神可，大便借助，小便保留尿管。专科检查：双侧最低正常感觉平面为C4，双侧C5-6感觉减退，双侧C7及以下至鞍区感觉消失。双侧C5肌力5级，C6肌力3级，余关键肌肌力0级，肛门无自主收缩。双侧肱二头肌反射正常，双侧肱三头肌反射未引出。双侧桡骨膜反射减弱。双侧膝腱跟反射未引出。双侧Hoffman征阴性，双侧Babinski征阴性，双侧Chaddock征阴性。鞍区感觉消失，直肠深感觉消失，括约肌自主收缩消失，球海绵体反射存在。初步诊断：颈5骨折术后，颈4脊髓损伤（AIS=A），感觉平面C4，运动平面C5。2014-1-21出院记录：诊疗经过：入院后完善常规检查，经查房讨论，明确诊断，无明显康复禁忌症后，给予患者安排各项康复训练，患者各项训练及治疗进展顺利，目前病情稳定，一般状态良好，生活自理能力有所提高，给予明日出院。出院诊断：颈5椎体骨折术后；颈4脊髓损伤（AISA级，运动平面C6）。第2次住院：入院日期：2014年1月21日，出院日期：2014年9月5日。2014-9-5出院记录：诊疗经过：患者入院后完善检查，行常规理疗、针灸、PT等康复训练项目，神经功能无明显改善，生活自理能力有部分提高。复查术后X线提示颈前路远端螺钉断裂，钛板及钛笼有塌陷迹象。患者拒绝进一步处理，暂予颈椎围领制动。出院诊断：颈5骨折术后，颈4脊髓损伤（AIS=A），感觉平面C4，运动平面C5，颈前路内固定断裂。第4次住院：入院日期：2014年12月19日，出院日期：2015年5月26日。2015-5-26出院记录：诊疗经过：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遂予患者安排各项康复训练及营养神经药物治疗，定期行平衡评定及Berg平衡等评定，患者规律行各项康复训练，日常生活能力较前改善。出院诊断：颈5骨折术后，颈5脊髓损伤（AISB级，运动平面C6）；痉挛；颈椎内固定松动；体位性低血压；神经源性膀胱；排便困难。第8次住院：入院日期：2016年7月29日，出院日期：2016年11月30日。2016-11-30出院记录：诊疗经过：患者入院后给予完善各项常规检查，给予营养神经、预防骨质疏松等治疗。给予安排PT等康复训练增强双上肢肌力，维持双下肢关节活动度正常。给予间歇导尿促进膀胱定时排空。出院诊断：创伤性四肢瘫，颈前路颈4、5骨折脱位复位，钛网植入，颈4-6钛板内固定术后，颈6椎体内椎弓根钉断裂、移位，颈4-6椎体轻度坍塌，颈5完全性脊髓损伤，神经源性膀胱，便秘，神经病理性疼痛。第10次住院：入院日期：2017年2月28日，出院日期：2017年10月31日。2017-2-28住院病历：主诉：外伤致四肢运动感觉障碍伴二便障碍3年余。病残史：目前每日间歇导尿5次，每次导尿量约200-300m1左右，两次导尿前均有漏尿，漏尿时患者有头上出汗等不适。患者拒绝使用酒石酸托特罗定等药物扩大膀胱容量治疗。两次导尿间漏尿量在200-300ml之间。大便1天1次，需借助开塞露，无便意。患者从受伤后即存在双下肢疼痛，考虑为神经病理性疼痛。给予氨酚羟考酮口服后症状可缓解。2017-10-31出院记录：诊疗经过：患者入院后给予完善各项常规检查，给予营养神经、保肝等治疗。给予安排PT、水疗等治疗增强双上肢肌力，维持四肢关节活动度正常。给予间歇导尿促进膀胱定时排空。患者在住院过程中曾发生附睾炎，给予抗感染治疗后症状消失。出院诊断：创伤性四肢瘫，颈5完全性脊髓损伤，神经源性膀胱，便秘，高脂血症，神经病理性疼痛，肝功能异常，抑郁状态，焦虑状态，脂肪肝，腱鞘炎，痉挛，附睾炎，颈前路颈4、5骨折脱位复位，钛网植入，颈4-6钛板内固定术后，骨质疏松，颈6椎体内椎弓根钉断裂、移位，颈4-6椎体轻度坍塌。在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期间，杨拓支付住院费1790812.24元、门诊费129026.25元、外购药品费7631.42元。杨拓母亲于青枚在外租房照顾杨拓。2018年8月31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杨拓颈椎骨折并颈髓损伤致截瘫（肌力2级以下）伴重度排便功能障碍与重度排尿功能障碍构成一级伤残；被鉴定人构成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为长期，建议护理人数为2人；营养期为两年；被鉴定人目前后续仍需定期常规检查和常规药物等治疗，并需配置必要的辅助器具、康复器材和排便排尿护理及用品等，详见分析说明表1、表2、表3；被鉴定人后续可行康复训练等治疗，建议其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由于被鉴定人颈椎颈髓损伤所致的并发症，建议其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建议其医疗终结时间以实际发生为准。本案审理过程中，杨拓申请对中部战区总医院为杨拓实施的脊柱手术是否存在过错，北京博爱医院为杨拓实施的康复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9月25日，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中部战区总医院对杨拓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其责任程度为轻微责任。2.北京博爱医院医疗工作中存在瑕疵，其瑕疵与患方瘫痪后果无明显关联性，参与度无法给出。华中师范大学支出鉴定费用27000元。双方收到鉴定意见书后，中部战区总医院申请鉴定人出庭，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副主任医师李光厚出庭接受质询，答复了双方当事人的提问。中部战区总医院支出鉴定人出庭费1500元。杨拓认为鉴定人答复原告的质询中表示没有聘请康复科专家参与，鉴定结论没有考虑关于内固定钢钉断裂是否影响杨拓康复问题，申请对颈部固定钢钉断裂是否影响杨拓的康复训练并导致杨拓恢复腰背肌力的机会丧失进行补充鉴定。2021年3月9日，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五、分析说明：根据现有鉴定材料的文证审查，结合委托事项，综合分析如下：（二）关于颈部固定钢钉断裂是否影响康复训练导致杨拓恢复腰背肌力的机会丧失分析如下：1.2014-6-13影像片已显示螺钉有断裂。2014-6-20医方影像学报告进一步证实钢钉断裂。在2014-6-27、2014-6-30、2014-7-3病程记录中均记载适量行肢体功能训练。2014-7-12洪毅主任查房记录各项康复训练正常开展。2014-8-14继续加强肢体功能锻炼。2014-8-29继续加强肢体功能锻炼。2014-9-5出院后继续康复训练（2014-9-5至2014-12-19病程记录中可见康复训练的部分记载）。2.参考上述资料医方在螺钉断裂后虽适量行肢体训练一直在进行，但对腰背肌的训练不够明确，综合考虑医方的诊疗过程在螺钉断裂后缓行对腰背肌的训练应有一定合理性但不完全排除有一定影响。由于竖脊肌由脊神经后支支配，由相应的脊髓节段发出，颈4节段脊髓完全性损伤，损伤平面以下神经支配的腰背肌竖脊肌处于瘫痪状态。康复训练是否导致腰背部肌力恢复的机会丧失的情况目前无法给予评估认定。六、鉴定意见：关于对颈部固定钢钉断裂是否影响杨拓的康复训练并导致杨拓恢复腰背肌力的机会丧失详见分析说明。杨拓支付补充鉴定费3600元。华中师范大学已经支付杨拓共计1681752.51元、另外向杨拓发放困难补助39600元、支付律师费100000元、支付鉴定费38500元。另查，杨拓为城镇居民。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于2018年11月26日更名为中部战区总医院。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生命、身体、健康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物质损害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华中师范大学在游泳教学过程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中部战区总医院经鉴定为轻微责任，北京博爱医院无责任，杨拓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损害亦应承担一定责任，综合以上因素及本院庭审调查情况，确定各方责任比例如下：华中师范大学75%，中部战区总医院5%，杨拓20%。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杨拓产生的住院费1842564.75元、门诊费129026.25元、外购药品费7631.42元、后续治疗用药费761296.1元、后期检查费用70262.5元，有相关票据和鉴定意见为证，本院予以支持，其中后续治疗用药费计算至2033年6月14日，后期检查费用计算至2033年9月18日。华中师范大学已支付的1681752.51元抵扣其应赔偿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杨拓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32600元，未超过法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杨拓主张护理费420万余元，证据不足，本院考虑杨拓的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等因素，按照每天400元标准支持杨拓主张，其在中部战区总医院期间在ICU治疗，未产生护理费，护理费自2013年7月2日计算至2033年6月13日共计2912800元。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被侵权人同时起诉两个以上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经审理，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医疗机构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他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一个医疗机构承担责任的，按照该医疗机构所在地的赔偿标准执行；（二）两个以上医疗机构均承担责任的，可以按照其中赔偿标准较高的医疗机构所在地标准执行。本案中，北京博爱医院无责任，承担轻微责任的中部战区总医院在湖北省，另一被告华中师范大学亦在湖北省，且侵权行为发生在湖北省，本院按照湖北省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7520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杨拓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2660273元（其中前期产生的辅具费用212519元、前期排尿护理及用品等费用272142元、后期辅助器具费用1500229.1元、后期排尿护理及用品等费用675382.9元），有相关票据和鉴定意见为证，本院予以支持，其中后期辅助器具费用计算至2034年3月18日，后期排尿护理及用品等费用计算至2033年6月14日。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杨拓主张的交通费数额过高，本院酌情确定为10000元。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根据以上规定，不能住院才能产生住宿费的赔偿，杨拓自始至终住在北京博爱医院，杨拓主张住宿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鉴定意见杨拓营养期为两年，本院按照每天100元标准确定为73000元。证人因履行出庭作证义务而支出的交通、住宿、就餐等必要费用以及误工损失，由败诉一方当事人负担。当事人申请证人作证的，由该当事人先行垫付；当事人没有申请，人民法院通知证人作证的，由人民法院先行垫付。杨拓主张证人出庭作证费用6585.3元，本院予以支持。以上费用由华中师范大学承担75%，中部战区总医院承担5%。华中师范大学已经支付的相关费用予以扣除，其向杨拓发放的困难补助、律师费不予扣除。杨拓因受伤遭受精神损害，华中师范大学应赔偿杨拓适当数额的精神抚慰金，具体数额本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杨拓伤残等级等酌情确定。关于复印费、邮寄费等8690元，两年房租费1344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华中师范大学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杨拓医疗费426333.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4450元、护理费2184600元、残疾赔偿金56401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995204.75元、交通费7500元、营养费54750元、证人出庭作证费用4938.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5461791.99元；二、中国人民解放军中部战区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杨拓医疗费140539.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630元、护理费145640元、残疾赔偿金37601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3013.65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3650元、证人出庭作证费用329.27元，以上合计472902.97元；三、驳回杨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194元（杨拓已申请缓交），由杨拓负担47194元，由华中师范大学负担47500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中部战区总医院负担250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27000元，由杨拓负担25650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中部战区总医院负担135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华中师范大学。补充鉴定费3600元，由杨拓负担（已交纳）。鉴定人出庭费1500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中部战区总医院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生辉人民陪审员  李宇航人民陪审员  李建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刘 畅书 记 员  霍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