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3民初1272号原告：姜笑政，女，196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西城区居民，住北京市房山区，身份号码×××。被告：北京市鑫淼蜡制品厂，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102540788T。法定代表人:姜笑政，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女，1976年6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鑫淼蜡制品厂员工，住北京市顺义区。第三人：北京市蚕种场，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地区办事处拱辰北大街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10000400638652Y。法定代表人：张俊辉，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烨，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冰晶，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姜笑政与被告北京市鑫淼蜡制品厂（以下简称鑫淼蜡厂）、第三人北京市蚕种场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笑政、被告鑫淼蜡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第三人北京市蚕种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烨、朱冰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姜笑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姜笑政是鑫淼蜡厂唯一的实际出资人；2．请求将鑫淼蜡厂由国有独资企业变更为个人独资企业。事实与理由：原告于1988年6月承包了北京市天竺苗圃（北京市果树技术开发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天竺苗圃）的下属企业北京顺义县艺明蜡厂（以下简称艺明蜡厂），后更名为鑫淼蜡厂。1988年6月，原告与天竺苗圃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承包期2年，在合同内详细写明承包的起始日期和终止日期、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承包金额、人员安排、违约责任。1990年6月承包期满，甲乙双方均同意不再延续合同。根据当时的政策和形势，天竺苗圃和原告协商，由原告出资将艺明蜡厂买断自主经营。1990年6月原告按协议向天竺苗圃支付了人民币3000元左右（因已过去三十年了具体金额忘记了）的买断费用，天竺苗圃将其所有的投资（固定资产和流动资金）及原有职工、厂房、财务人员及账目收回，之后由原告自行经营至今。现鑫淼蜡厂的注册资金、固定资产、流动资金均由原告出资，并由原告自主经营了三十年。所有从业人员与天竺苗圃没有任何隶属关系。自1990年6月至2019年10月13日，天竺苗圃从未参与鑫淼蜡厂的经营管理，也从未向原告主张过任何权益。自原告买断鑫淼蜡厂后，天竺苗圃应依法依规对其投资的艺明蜡厂进行清算注销。三十年来原告曾多次请天竺苗圃协助原告办理企业性质变更事宜，但天竺苗圃总以经手人已调离等为借口不予配合，给鑫淼蜡厂在经营中带来诸多不便，并造成经济损失。被告鑫淼蜡厂辩称：第一，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及企业章程，鑫淼蜡厂系由天竺苗圃出资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姜笑政作为原告，就其为鑫淼蜡厂实际出资人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加以佐证。鑫淼蜡厂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姜笑政不具有出资的主体资格。天竺苗圃为工商登记、验资证明以及企业章程载明的出资人。自鑫淼蜡厂设立至今，工商登记均显示，天竺苗圃为该企业的唯一出资人，设立时的验资证明也可进一步证明前述事实。同时，根据鑫淼蜡厂的备案章程第一版第三章第四条、第四章第六条以及备案章程第二版第七条，鑫淼蜡厂的出资主体及资金来源明确为天竺苗圃及其自筹资金。第二，姜笑政并非鑫淼蜡厂的出资人，而是承包经营人，与天竺苗圃系承包经营关系。在天竺苗圃与姜笑政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案件中，双方成立承包经营合同关系的事实已由（2020）京03民终3385号及（2019）京0113民初2694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第三，姜笑政的诉请系滥用诉权，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予以驳回。（2019）京0113民初2694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承包经营关系的前提为该企业系天竺苗圃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本案中姜笑政要求确认其为鑫淼蜡厂的出资人实质上是否认前案已经确认的事实及裁判结果。第三人北京市蚕种场述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鑫淼蜡厂是天竺苗圃出资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姜笑政没有就出资进行举证，鑫淼蜡厂属性是全民所有制的企业，姜笑政作为自然人，不享有出资人的主体资格。天竺苗圃是工商登记、验资证明及企业章程明确记载的出资人；2．姜笑政不是出资人，而是鑫淼蜡厂的承包经营人，与鑫淼蜡厂是承包经营关系，承包经营关系已经由（2019）京0113民初2694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是承包经营关系。3．姜笑政在本案中系滥用诉权、重复起诉，前诉讼中已经确认了承包经营关系，前提是该企业是天竺苗圃出资设立的企业，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案的生效判决，综上，姜笑政在不能就出资的证据举证的情况下，请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天竺苗圃以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姜笑政，天竺苗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天竺苗圃与姜笑政的承包经营关系；2．判令姜笑政支付承包期间的承包费（暂计至2012年为146515元）；3．判令姜笑政返还北京市鑫淼蜡制品厂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开户许可证等证照；4．判令姜笑政配合原告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及企业注销手续。本院经审理作出（2019）京0113民初2694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结合现有证据，原天竺苗圃负责人付占芳陈述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能够认定，姜笑政自1988年6月16日承包经营鑫淼蜡厂至今。在交接过程中,鑫淼蜡厂的流动资金及账册并未交给姜笑政。姜笑政在经营鑫淼蜡厂期间搬离原厂址，天竺苗圃的厂房亦予以收回。姜笑政主张其在承包经营鑫淼蜡厂2年后对企业进行了买断，在天竺苗圃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姜笑政并未提交证据佐证其已经通过合法途径成为鑫淼蜡厂权利义务的合法继受主体，本院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姜笑政辩称其承包经营的前2年每年向天竺苗圃交纳2000元承包费，其自第3年开始未再交过承包费，即便不构成企业买断，姜笑政对鑫淼蜡厂也是无偿承包，其不用向天竺苗圃交纳承包费也不用利润分成。对此本院认为，1988年鑫淼蜡厂设立之初，天竺苗圃向工商局企业登记科出具的《关于开办蜡厂的申请报告》载明:‘本厂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计划年创利润6万元左右，税后利润全部归苗圃。’1989年4月，天竺苗圃向顺义县工商局企业科出具《关于开办蜡厂的申请报告》载明：‘财务施行独立核算，每年除上缴苗圃保底利润外，剩余利润30%上缴苗圃。’1989年4月5日《艺明蜡厂章程》载明：本厂实行除上交保底利润外，余利与苗圃按比例分成，具体数字双方协商。’从以上工商登记档案来看，鑫淼蜡厂确实每年需向天竺苗圃缴纳一定经营利润，且姜笑政自认其前两年每年交纳2000承包费，付占芳亦称姜笑政每年需向天竺苗圃缴纳一定金额的承包费，可见鑫淼蜡厂交由姜笑政经营并非无偿承包经营。天竺苗圃与姜笑政于1988年6月16日签订的协议中虽未明确约定鑫淼蜡厂的承包期限，但姜笑政长期不缴纳承包费用，天竺苗圃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鉴于天竺苗圃未提交证据佐证其在起诉前已向姜笑政发出解除通知，故本院以起诉状送达姜笑政之日（即2019年10月13日）为承包关系解除日期。鑫淼蜡厂的工商登记信息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双方的承包经营关系解除后，姜笑政无权继续以鑫淼蜡厂的名义经营该企业，姜笑政应向天竺苗圃返还鑫淼蜡厂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开户许可证等证照。承包经营合同关系解除后，天竺苗圃有权决定将鑫淼蜡厂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其指定的人员，但根据当前工商变更登记程序，变更法定代表人可由天竺苗圃持企业的相应证照直接办理，无必要由姜笑政予以配合。天竺苗圃要求姜笑政配合办理鑫淼蜡厂的注销手续，但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陈述意见，本院目前无法判断鑫淼蜡厂是否符合企业注销条件。工商登记显示，鑫淼蜡厂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企业注销前需要履行清算、行政审批等系列程序，天竺苗圃要求姜笑政配合的具体内容尚不明确。故天竺苗圃要求在本案一并处理企业注销的有关事宜，本院难以支持。在鑫淼蜡厂符合企业注销条件且姜笑政不予配合办理相应手续这一争议事实出现的情况下，天竺苗圃可另行主张。天竺苗圃要求姜笑政缴纳承包费，鉴于姜笑政辩称其在承包经营的前两年按照每年2000元缴纳过承包费，天竺苗圃亦认可该标准，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姜笑政自认其仅缴纳1988年1989年两年的承包费，自第3年起未再缴纳承包费，故本院酌定自1990年6月16日至双方承包关系解除之日的承包费金额为5836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天竺苗圃与姜笑政之间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三日解除；二、姜笑政给付天竺苗圃承包费五万八千三百六十四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姜笑政向天竺苗圃返还鑫淼蜡厂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开户许可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执行；四、驳回天竺苗圃的其他诉讼请求。”姜笑政不服上述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3民终3385号民事判决书，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并认为：“双方虽未签订名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的正式书面合同，但结合艺明蜡厂设立情况、双方于1988年6月16日签订协议书的内容以及相应资产交接情况，此后《艺明蜡厂章程》及艺明蜡厂企业工商信息等文件内容，以及庭审中双方陈述的相关权利义务内容，可以证实天竺苗圃与姜笑政存在针对艺明蜡厂的承包经营关系，现双方因合同的履行及解除产生争议，一审据此确定本案案由为企业承包经营纠纷正确。依据姜笑政自认曾交纳承包费的事实，以及其开始承包经营后，天竺苗圃于1989年4月出具的《关于开办蜡厂的申请报告》以及1989年4月即姜笑政已经承包后《艺明蜡厂章程》的内容，可以认定姜笑政属有偿承包。姜笑政称交纳两年承包费后，即买断了艺明蜡厂（后更名为鑫淼蜡厂），此后该厂应归其所有，但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仅能证实其曾出资购买了艺明蜡厂相关设施设备等，尚不能证实其合法取得该厂所有者权益，同时，本案中亦无证据显示其据此可免除支付承包费用的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姜笑政长期未支付承包费构成违约，天竺苗圃有权解除合同正确。一审判决参照双方认可的前两年承包费交纳情况，并结合欠缴期间，酌定姜笑政应支付的承包费数额，以及判令合同解除后，姜笑政向天兰苗圃返还承包企业的证照、印章等的处理，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20年8月21日，北京市财政局作出京财资环[2020]1756号《关于北京市园林绿化局申请所办企业无偿划转事宜的复函》，载明将天竺苗圃的全部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无偿划转至北京市园林绿化局二类事业单位北京市蚕种场。2021年1月19日，北京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作出《注销事业单位登记行政许可决定书》并载明：“本机关于2021年1月19日准予天竺苗圃事业单位法人登记（备案）。经审查，现准予天竺苗圃注销事业单位法人，收缴其《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及公章、财务章。”2021年1月19日，北京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发出公告，核准天竺苗圃的事业单位法人注销登记。本案诉讼中，姜笑政明确其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其为鑫淼蜡厂的唯一出资人，其诉讼本意是要求法院确认其系鑫淼蜡厂的唯一股东资格，不是要求确认其在经营期间投入资产和债权债务的财产归属问题，关于企业财产问题，姜笑政表示其另案起诉。另查明，（2019）京0113民初2694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经强制执行程序，姜笑政已经按照生效判决向天竺苗圃返还了鑫淼蜡厂的证、照、章手续。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除了鑫淼蜡厂的证、照、章手续交接，姜笑政在经营鑫淼蜡厂期间投入的资金、财务账册、固定资产、机器设备、办公设施均由姜笑政控制。上述事实，有原告姜笑政提交的民事判决书、营业执照复印件、第三人北京市蚕种场提交的工商登记档案材料、复函、行政许可决定书、公告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天竺苗圃与姜笑政存在针对鑫淼蜡厂的承包经营关系，且认定姜笑政属有偿承包。姜笑政称交纳两年承包费后，即买断了鑫淼蜡厂，此后该厂应归其所有，但依据现有证据及生效判决查明事实，尚不能证实其合法取得该厂所有者权益。生效判决认定姜笑政长期未支付承包费构成违约，天竺苗圃有权解除合同，故确认天竺苗圃与姜笑政之间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于2019年10月13日解除，并判令姜笑政向天竺苗圃返还有关鑫淼蜡厂的证、照、章手续。现姜笑政另以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为由诉请确认其为鑫淼蜡厂的唯一出资人，且明确表示其诉讼目的是确认其股东资格，并非针对企业经营期间的资产和债权债务的归属进行确认，同时要求将鑫淼蜡厂从全民所有制企业变更为个人独资企业，其诉讼请求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相悖，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姜笑政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姜笑政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思思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