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1民终8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安支行，住所地北安市南京路66号。负责人：周建民，男，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生，黑龙江鼎圆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董万义，男，196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北安市。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安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北安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董万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安市人民法院（2020）黑1181民初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工商银行北安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生，被上诉人董万义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商银行北安支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董万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董万义承担。事实和理由：1.董万义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董万义自1997年其与工商银行北安支行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董万义自权利受损之日到本次起诉时已经超过20年，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董万义的诉讼请求。2.一审判决工商银行北安支行给付董万义解除劳动合同补偿24,091.18元错误；董万义认可其于1997年请假一个月出国，之后多年再未请假，工商银行北安支行在联系不上董万义的情况下，安排他人顶替董万义工作，因此解除劳动合同是以他人名义签订的。董万义根本没有上班，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是按其工作一年给予一个月工资的补偿金的方式计算，因此董万义无权取得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3.一审判决工商银行北安支行给付董万义1996年至1997年社会养老保险统筹部分应缴资金398.4元错误；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于1995年1月1日起实施，1996年工商银行北安支行还未实施养老保险社会统筹，另外董万义只是代办员并非正式职工，工商银行北安支行实施养老保险统筹时，董万义已去国外，双方已不存在劳动关系。4.一审判决工商银行北安支行给付董万义1996年至2017年交纳养老保险滞纳金19,337.49元错误；董万义自己承认其于1997年请假一个月去国外，之后再未请假，双方于1997年起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董万义延迟交纳养老保险产生的滞纳金，是董万义自身重大过错造成的，因此产生的滞纳金应由董万义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工商银行北安支行的上诉请求。董万义辩称，对工商银行北安支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予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董万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工商银行北安支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8,182.36元；2.工商银行北安支行支付从1996年至2001年，共计6年的养老保险统筹部分1,390元；3.工商银行北安支行支付从1996年至2017年，共计22年的养老保险滞纳金利息19,337.49元；4.工商银行北安支行支付交通费1,417元；5.工商银行北安支行支付50天误工费9,372元；6.工商银行北安支行支付5年的社会保险补贴金10,980元；以上各项合计90,678.85元，并由工商银行北安支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曾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受理了董万义诉工商银行北安支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董万义诉讼请求工商银行北安支行补办董万义个人档案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黑1181民初3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工商银行北安支行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董万义补办职工档案。该判决事实部分认定，“董万义于1977年下乡至原××县新民公社，1979年返城，1988年至1997年在北安工行做储蓄代办员工作，1997年董万义去日本生活。庭审中，董万义自称当时向北安工行请假一个月到日本打工，一个月后没有向北安工行延续假期仍然在日本生活，自此一直未回到北安工行工作。2005年，董万义欲交纳社保，到北安工行取自己的档案时发现其档案己丢失，之后，董万义为办理社保一事多次到北安工行查寻档案，但一直未能解决。2017年3月，在董万义要求下，北安工行为董万义出具了办理社保的相关资料…董万义去北安工行提供的办理社保相关资料的当天，按照北安工行的要求出具了一份保证书，内容为‘北安市工商银行于2017年3月14日提供的所有关于董万义的材料，只用于董万义办理社保退休使用，材料系董万义描述并复制。董万义不能以上述材料向北安市工商银行追索任何利益…’，又查明，2001年4月17日，他人以董万义的名义与北安工行签订《中国工商银行黑河分行储蓄代办员自谋职业人员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董万义）自愿申请与甲方（北安工行）解除劳动合同，自谋职业，北安工行付给该协议的乙方一次性经济补偿2.4万元”，该判决还认定，“董万义虽未提供劳动合同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有北安工行为董万义出具的工资表…等多份证据证实，可以确认董万义系北安工行职工；同时，2001年4月17日，《中国工商银行黑河分行储蓄代办员自谋职业人员协议书》中明确载明董万义与北安工行自愿解除劳动关系，此协议虽是他人以董万义名义签订，但也证明了北安工行与董万义曾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北安工行为董万义出具的证明可以确定董万义至北安工行工作时间为1988年8月，董万义自称1997年请假一个月出国，之后多年再未请假；虽然2001年他人以董万义名义与北安工行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但董万义与北安工行之间事实上自1997年后多年不存在相互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故董万义在北安工行的工作时间应以其1997年离开工作岗位为界点…北安工行在董万义出国后负有保管其职工档案的义务，故北安工行未尽妥善保管义务理应为其补办职工档案”。工商银行北安支行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9）黑11民终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载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认定“中国工商银行北安支行为董万义出具的相关证明材料，能够证实董万义与中国工商银行北安支行之间具有劳动合同关系。中国工商银行北安支行作为用人单位应妥善保管劳动者的档案…亦不能以董万义出具保证不再追索任何权益，而作为中国工商银行北安支行拒绝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5月12日，董万义向北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北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15日以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不予受理为由，作出北劳人仲不字（2020）第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20年5月29日北安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董万义诉工商银行北安支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董万义请求工商银行北安支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赔偿金、档案丢失所造成的损失等各项合计290,081.85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4日开庭审理后，董万义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申请撤回对工商银行北安支行要求其支付从1980年至1989年合计10年工龄工资200,000元的诉讼请求。另查明，2019年3月19日，董万义在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备案登记表上签字，该表单位名称加盖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安支行”印章，该表中列明，进入本单位时间为“88.8.10”，劳动合同起止日期为“2001.4”，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原因为“买断、自谋”，领取经济补偿金或生活补助费标准为“一年工龄给一个月工资”，实领金额16,091.18元，领取安置费标准8,000元。社会保险费用缴纳情况，养老保险1996年1月起缴纳至2001年4月止。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备案签章处加盖有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关系解除（终止）备案专用章。2019年10月8日，北安市社会保险事业服务中心出具的个人补收通知单显示，董万义自1996年至2019年应缴纳养老保险滞纳利息19,337.49元。应缴保险分为统筹和个人两部分，其中统筹部分1996年至2000年每年各应缴199.2元，2001年统筹部分应缴394.2元，1996年至2001年统筹部分合计应缴1,390元。1996年至2019年社会养老保险金董万义己全部缴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董万义诉讼请求是否己过诉讼时效，工商银行北安支行对董万义是否具有赔偿或补偿义务、以及赔偿数额如何计算的问题。一、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董万义虽于2005年发现档案丢失，但一直为补办档案主张权利，其因档案丢失造成权利被侵害的事实一直处于持续状态，董万义与工商银行北安支行之间因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直存在争议，赔偿义务主体始终处于不确定状态。董万义所请求的损失等事项均是以双方确认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而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9）黑11民终3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才最终确定董万义与工商银行北安支行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工商银行北安支行应当为董万义补办档案，最终得以确定董万义权利受侵害的义务主体为工商银行北安支行。因此，本案应以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的（2019）黑11民终3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日期为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董万义至本案起诉时，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对此，工商银行北安支行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赔偿义务的认定；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规定，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承担责任的方式包括赔偿损失。本案中，北安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的（2018）黑1181民初310号民事判决书和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9）黑11民终36号民事判决书，均己生效，己经认定1988年至1997年董万义在工商银行北安支行做储蓄代办员工作，董万义与工商银行北安支行之间具有劳动合同关系。工商银行北安支行作为用人单位应妥善保管劳动者的档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己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工商银行北安支行因未尽妥善保管义务，致使董万义档案丢失所造成的相关损失应当给予赔偿。三、关于赔偿或补偿数额的认定；1.关于董万义提出的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8,182.36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五条“经劳动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由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根据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最多不超过十二个月。工作时间不满一年的按一年的标准发给经济补偿金”的规定，2001年4月17日，虽是他人以董万义的名义与工商银行北安支行签订了《中国工商银行黑河分行储蓄代办员自谋职业人员协议书》解除了董万义与工商银行北安支行劳动合同关系，但2019年3月19日，董万义己在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备案登记表上签字，工商银行北安支行对此表加盖公章，视为双方之间己对该表上表述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及解除合同原因为“买断、自谋”达成合意，因此董万义主张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属违法解除的主张不予采信。工商银行北安支行作为用人单位应当给予董万义经济补偿。董万义虽在工商银行北安支行工作时间截至1997年，但工商银行北安支行作为用工单位，系因管理不规范造成了双方之间迟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己对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备案登记表上载明补偿数额“实领金额16,091.18元，领取安置费标准8,000元”进行确认，且该补偿数额己实际发生，董万义作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相对主体有权领取该数额的经济补偿金，因此依法支持工商银行北安支行给付董万义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合计24,091.18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关于董万义提出的支付从1980年至1989年，合计10年的工龄工资200,000元诉讼请求。因本案开庭审理后，董万义己书面申请撤回该请求，因此依法对董万义起诉状中提出的该项请求不作审理。3.关于董万义提出的支付从1996年至2001年，共计6年的养老保险统筹部分1,390元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2018.12.29施行）第十条第一款“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第十一条第一款“基本养老保险实行社会统筹与个人账户相结合”、第十二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本单位职工工资总额的比例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记入基本养老保险统筹基金。职工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本人工资的比例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记入个人账户”的规定，北安市人民法院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黑1181民初310号民事生效判决中，己经认定董万义在工商银行北安支行的实际工作时间为1988年至1997年，因此，董万义有权要求用人单位工商银行北安支行为其缴纳1996年199.2元、1997年199.2元，合计398.4元的社会养老保险统筹部分应缴保险金，对此项诉讼请求，依法保护398.4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关于董万义提出的支付从1996年至2017年，合计22年的养老保险滞纳金利息19,337.49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因工商银行北安支行未尽妥善保管义务，致使董万义档案丢失，造成了董万义迟延交纳养老保险产生了滞纳利息19,337.49元的损失，工商银行北安支行应当予以赔偿，对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5.关于董万义提出的支付交通费1,417元的诉讼请求。工商银行北安支行不予认可，认为董万义所提供的票据不能证明系因补办档案所产生的。经审查，董万义交通费票据上的显示的出行时间，不能证明系董万义因补办档案产生的，对工商银行北安支行的抗辩主张依法予以采信，对董万义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6.关于董万义提出的支付50天误工费9,372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董万义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的，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此项请求，董万义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佐证，不予支持。7.董万义提出的支付5年的社会保险补贴金10,980元的诉讼请求。对该请求董万义提供了北安市就业服务中心文件复印件欲以证明其主张，工商银行北安支行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政策不能作为审理案件的依据且该文件是2019年12月13日发布的，董万义在此日期前已经补缴了社保，董万义未享受到此优惠政策也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与工商银行北安支行无关。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工商银行北安支行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工商银行北安支行对此证据的抗辩主张合理，因此，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2018.12.29施行）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工商银行北安支行给付董万义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24,091.18元；二、工商银行北安支行给付董万义1996年至1997年社会养老保险统筹部分应缴资金398.4元；三、工商银行北安支行给付董万义1996年至2017年交纳养老保险滞纳金利息19,337.49元；上述款项合计金额为43,827.07元，此款中国工商银行北安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董万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工商银行北安支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本院（2019）黑11民终3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董万义与工商银行北安支行存在劳动关系，虽然董万义于1997年向工商银行北安支行请假后一直未回到工作岗位，但工商银行北安支行并未采用任何书面形式与董万义确认解除劳动合同，直至2019年3月19日董万义才在《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备案登记表》上签字，应认定从此时开始起算双方劳动争议的诉讼时效，故工商银行北安支行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由于2019年3月19日董万义在《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备案登记表》上签字，且工商银行北安支行也在该登记表上盖章，故应认定双方对于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问题达成合意，故一审判决工商银行北安支行按该登记表记载金额向董万义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并无不当。工商银行北安支行认可董万义在工商银行北安支行实际工作至1997年，故工商银行北安支行应为董万义缴纳其在工商银行北安支行工作期间的社会养老保险统筹部分应缴保险金，因该部分保险金董万义已自行缴纳，工商银行北安支行应将董万义1996、1997两年度的社会养老保险统筹部分应缴保险金支付给董万义。本院（2019）黑11民终3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工商银行北安支行对董万义档案未尽妥善保管义务，致使董万义无法正常缴纳养老保险，对此产生的延迟交纳养老保险滞纳金利息，也应由工商银行北安支行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由工商银行北安支行支付董万义1996年至2017年延迟交纳养老保险滞纳金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工商银行北安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安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满国石审判员  张 岩审判员  梁天元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