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4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兰，女，198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铭，广东翰识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超，男，199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雄，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林，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长兰因与被上诉人凌超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0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长兰上诉请求：凌超支付张长兰装修款人民币4334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虽然张长兰与凌超没有签订书面装饰装修合同，但是双方通过口头、微信方式沟通装修细节和装修款结算。张长兰于2019年3月31日通过微信方式向凌超结算装修款时已明确原装修款是75000元，后增加车间电线、人工、车间墙身扇灰的费用是12000元，并以总额86000元与凌超结算。凌超表示确认还欠张长兰装修款56000元（详见微信聊天记录，凌超：“还有五万六是吧”，张长兰：“已付三万元”“是的”，凌超：“好的”）。随即，凌超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长兰支付16000元。此后，凌超又增加工作台的插座、风扇、电线、广告字重改等工程，此次增加工程的价款为3344元。2019年7月12日，张长兰通过微信方式再次向凌超催收装修款时已明确增加的工程款是3344元，此前拖欠装修款40000元，应收总款为46344元（含3000元借款）。对此，凌超予以确定并回复张长兰“给我公账，下周给你转”。由此可见，凌超已经通过非常明确的方式确认增加工程的事实，同时确认了债务，认可了需要支付工程价款46344元的事实，并且同意支付，并非如其一审庭审所述是张长兰中途加价。2020年6月31日，张长兰向凌超催款，凌超确认欠款金额并承诺分期付款。被上诉人凌超辩称：一、凌超对张长兰提出装修质量存在许多问题，要求张长兰整改，但张长兰拒绝予以整改，装修工程不合格，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张长兰对其诉求的工程款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在微信所发的结算金额是其单方制作，凌超没有确认。凌超对一审判决没有提出上诉，服从一审判决。二、张长兰没有新证据和新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长兰的上诉请求。三、3000元的借款，凌超于2020年11月9日已通过微信转账归还张长兰。张长兰于2020年7月3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凌超支付张长兰装修款4334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长兰以其与凌超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凌超拖欠其装修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账户对账单予以确认。经查，张长兰提交的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3月31日，张长兰向凌超发送：“现在加车间电线，人工，车间墙身扇灰，原来75000，加后面另加的12000，你到时转86000元，总合计。”凌超：“我还要给你8万6？我没给你钱嘛？”张长兰：“总数，没减。”凌超：“好吧，我不说什么，你帮我所有我说的问题一定帮我做好，样品间那个墙别有缝，卫生间锁，还有清洗下，抓紧配好，清洗下，把钥匙放到我办公室，所有玻璃都清洗下，毛毯都打扫下。”张长兰回复“好的，锁还没有回来。一月14日转一万，2月一日转一万，3月4日转一万五，我再转回5千你，共付我三万元。”凌超：“还有五万六是吧？”张长兰：“已付3万元，是的。那个你等下转一万还是多少给我，最好转15000我，发工资。”凌超：“好的。你帮我这几件事做好，别拖了，做的工很不好。”同年7月10日，张长兰发送：“你好，那个无线扦排18个×18＝324元，十人工电线、线槽400元，排风扇10台×**＝700元，玻璃清洁1000元，水晶字改后600元，再安装人工120元，补灰乳胶漆200元。合计：3344元，借我3000元，共6344元，加余额：40000元。全部余额为46344元。”7月12日张长兰发送：“今天钱到帐了吗？”凌超回复：“给我公账，下周给你转。”张长兰提交的账户对账单显示凌超的部分转账情况，凌超确认该份账户对账单，但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对上述结算金额不予确认，系由张长兰自行制作。凌超认为张长兰为其装修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此提交光盘一份予以作证。凌超并未提供该光盘的原始载体。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涉案装修物已经装修完交付使用。原约定装修款为75000元，凌超已经支付了46000元。张长兰称后双方增加了装修工程，凌超对此不确认，认为系张长兰中途加价，若张长兰处理好质量问题，凌超同意支付剩余装修款。双方均不申请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质量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张长兰、凌超虽未签订书面装饰装修合同，但根据双方庭审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关于装修款，双方庭审中确认装修款为75000元，凌超已经支付了46000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张长兰主张涉案工程增加了工程量，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提交的聊天记录不能反映凌超确认尚欠工程款43344元，同时张长兰不申请对涉案装修物工程量进行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凌超尚欠张长兰工程款29000元。关于凌超主张的质量问题，凌超未对质量问题提出反诉，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涉案装修物存在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对凌超的质量抗辩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凌超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张长兰支付装修款29000元以及利息损失（以29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长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4元，减半收取计442元，由张长兰负担180元，由凌超负担262元（该款已由张长兰垫付，凌超负担部分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并迳付给张长兰，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长兰提交录音资料及音频文本，拟证明凌超确认涉案欠款金额及承诺分期付款。凌超的质证意见为：1.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于一审前已经存在，张长兰未在法定期限内举证，应当视为放弃举证权利，该证据不能作为二审定案依据。2.录音中一方是凌超，但该录音内容不能证明张长兰的主张，凌超并没有确认欠款金额，在张长兰整理的录音文字资料中，凌超对张长兰的主张明确提出异议，凌超不确认欠款金额，并指出张长兰的装修质量不行，要张长兰返工，但张长兰并没有返工，而且乱加价，凌超明确表示不同意张长兰的单方加价行为。后张长兰的配偶只是单方主张欠款金额，因前面凌超已经对工程质量、工程款提出异议，没必要和张长兰继续争吵，故该录音不能证明张长兰的主张。二审中，凌超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凌超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张长兰主张凌超拖欠其案涉工程款43344元，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为据。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可知，张长兰多次向凌超明确案涉工程的具体造价“现在加车间电线，人工，车间墙身扇灰，原来75000，加后面另加的12000，你到时转86000元，总合计。”“你好，那个无线扦排18个×18＝324元，十人工电线、线槽400元，排风扇10台×**＝700元，玻璃清洁1000元，水晶字改后600元，再安装人工120元，补灰乳胶漆200元。合计：3344元，借我3000元，共6344元，加余额：40000元。全部余额为46344元。”凌超不仅没有对此提出异议，而且多次回复“好吧”“好的”“给我公账，下周给你转”，上述回复可视为凌超对张长兰提出的案涉工程造价予以确认。凌超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张长兰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凌超要求张长兰整改的内容，张长兰没有如实提交。可见，凌超在其质证意见中亦仅是对张长兰的施工质量提出异议，并非认为张长兰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关于案涉工程价款的内容不真实、不完整。故本院认为，张长兰于本案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凌超确认尚欠张长兰案涉工程余款43344元未予支付（另有3000元双方确认是借款，凌超已向张长兰返还）。凌超对张长兰主张的工程欠款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凌超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凌超在其已实际使用案涉工程的情况下又以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拒付工程款，理据不足，本院对其该主张亦不予采纳。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张长兰于本案中诉请凌超支付尚欠装修款43344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另外，对于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长兰的上诉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0973号民事判决；二、凌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张长兰支付装修款43344元以及利息损失（以43344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4元，减半收取为442元（张长兰已预交），由凌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9元（张长兰已预交），由凌超负担。凌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张长兰迳付6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玲审判员 钟劲松审判员 赖晓筠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书记员 简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