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民初9627号原告：赵某1，男，195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玉军，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亚飞，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肖某，女，196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毅，北京市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丽，北京市汉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赵某2，女，197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赵某1与被告肖某、第三人赵某2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玉军、金亚飞、被告肖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毅、周慧丽、第三人赵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l、请求依法撤销原被告所签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朝阳区慧忠里某房离婚后归肖某所有的财产分割内容；2、依法分割上述房屋的卖房款538万元；3、依法分割被告名下共计434566．85元的存款；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1年2月9日，原告与被告登记结婚。2019年5月31日，原告在被被告欺诈的情况下，与被告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其中第三条约定：“双方婚后财产分割中，现肖某名下朝阳区慧忠里某房产离婚后归肖某所有。”涉案的房屋原为原告的婚前个人财产，2008年因交纳供暖费的需要过户到被告名下。2019年3月初，原被告商量卖掉涉案的房屋新买一套房屋养老居住。2019年3月17日，原被告找到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商谈卖房事宜。由被告个人和购房人孙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原告配合办理协议离婚，并将房屋约定在被告个人名下，这样购房人可以少交税。之后被告让原告在被告写好的离婚协议上按了手印。从2019年5月31日办理协议离婚直到被告用卖房款购买新房拿到新房本，被告一直都和原告一起居住生活，拿着原告的银行折子取钱使用，互相走动亲戚出去旅游玩耍。直到2019年8月中旬，被告突然离开原告。后原告无论怎样打电话被告均不接。原告发觉自己受骗。自己一腔真心如此信任被告，却被骗的这么惨。于是为了维护自尊，原告愤然起诉要求讨回公道。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之规定，请法院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肖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答辩人认为，双方感情已经破裂，无和好可能。原被告共同生活20年来，被告的工作收入也都投入到家庭中，对赵某1的孩子也都细心爱护。但20年的付出换来的是原告为霸占全部财产所设下圈套。原告已经数次向电视台相亲节目寻找新人。答辩人已经寒心至极，无和好可能。二、离婚协议是答辩人在原告为了霸占全部家产，并设计诓骗下所签订的。对于家庭财产的处分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提出卖房的是原告。之后要在房产上加名的是原告的亲生女儿们。起诉要房产的是原告。这一切无不显示原告的所作所为就是为了霸占全部财产。而原告还反过来诬陷答辩人。三、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为了出售夫妻婚后购买的共有房屋，北京市朝阳区慧忠里某室，在中介的建议下办理了离婚。除了针对该已出售的房屋所约定事实外，该离婚协议中涉及财产分割的其他内容意思表示不真实，应当予以撤销并重新分割。赵某1不顾双方的爱情，完全不顾念肖某对整个家庭的付出，肆意歪曲事实，并恶意指责肖某结婚是为了骗房，违背基本的情理法。四、请求人民法院对双方共同财产依法进行分割。关于共同财产情况，1、赵某1名下天通苑房产，肖某名下房屋已经出售，其中尚有定金10万元在赵某1处。2、2013年，双方共同出资购买小型汽车一辆，车牌号为×××，登记在赵某1名下。离婚协议中并未涉及应依法分割。3、二人共同生活过程中所有收入全部存入赵某1名下。肖某退休后，先后5份兼职收入全部存在赵某1名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分割。4、双方共同生活期间，赵某1与前妻所生大女儿赵某2向其二人借款人民币10万元。梁某向二人借款人民币30万元。均以双方共同存款出借，属于对外的共同债权，应依法分割。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赵某1与被告肖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1年2月9日登记结婚。后于2019年5月31日登记离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主要是房产。经查，赵某1与赵某2原系朝阳区某村村民。1990年某村拆迁。赵某1获得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慧忠里小区某1042号房屋（以下简称1042号房屋）和某912号房屋（以下简称912号房屋）的承租权。赵某1称虽然房屋租赁契约是他签订的，但是他是代表其他家庭成员签订的。其他家庭成员包括赵某1的父母和他的女儿赵某2。赵某1认为1042号房屋是给他和赵某2的。912号房屋是给他父母的。赵某1一家搬迁完成后，全家居住在912号房屋内，1042号房屋一直对外出租。赵某1与肖某结婚后，一家人仍然在此居住。赵某1的父亲在赵某1再婚前已经去世。赵某1的母亲一直与赵某1、肖某居住在一起，后于2006年去世。赵某2于2004年结婚之后搬离该处。2003年，赵某1与北京市北宇物业管理公司分别签订两份《房屋买卖契约》。契约约定赵某1按照基准房价购买1042号房屋和912号房屋。买方可享受以下折扣：1、楼房的成新折扣（基准价2%/年）；2、工龄折扣0．9%（含夫妇双方）；3、单方教师优惠5%。被告肖某提交的北京市教师购房增加优惠证明显示，肖某属某幼儿园退休教师，应当享受教师优惠。关于购房款的出资，赵某1称是用出租房屋租金支付的。肖某称是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的，她在结婚时带来了自己的存款3万元，当时也有打工收入。赵某2承认她没有出资，但称自己工作时把收入都交给赵某1。赵某1购买上述两套房屋后，开始时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是赵某1。2008年，为报销取暖费，912号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肖某。2009年，为改善居住条件，赵某1将1042号房屋出售，得售房款93．5万元。赵某1用全部卖房款并添补部分款项购买了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天通中苑某201号房屋（以下简称天通中苑201号房屋）。当时购房款共计118万元。2019年，赵某1与肖某协商出售912号房屋。为满足该房产属于满五年唯一的住房的情形，以达到少缴纳契税的目的，夫妻双方协商“假离婚”。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现赵某1名下昌平区天通中苑某201房产离婚后归赵某1所有。现肖某名下朝阳区慧忠里某102房产离婚后归肖某所有。”《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双方婚后无债权债务。”关于出售912号房屋所得卖房款，原被告皆认可是538万元。关于售房款的去向，赵某1称全部在肖某处。肖某称有10万元在赵某1处，其余款项中有406．6万元购买了位于天通中苑某号房屋，剩余96万元。双方登记离婚后，又在一起生活了几个月，后因为家庭矛盾分开居住。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曾主持双方调解和好，但双方争执激烈，均表示不愿意再在一起生活。另查，赵某1于2019年8月19日将天通中苑201号房屋赠与赵某2，并办理了房产登记。赵某2又于2019年10月10日以夫妻间房屋转移的名义将该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其配偶张威名下。赵某1与赵某2称天通中苑201号房屋是1042号房屋出售后转化而来，因1042号房屋是其二人的财产，故天通中苑201号房屋也是其二人的共有财产，与肖某无关。肖某称天通中苑201号房屋是她与赵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912号房屋也是她与赵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关于天通中苑201号房屋的市场价值，原被告不能协商一致。被告肖某向本院申请就双方离婚之日即2019年5月31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本院依法随机委托北京国融兴华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20年12月17日，该公司出具《估价报告书》，载明在价值时点2019年5月31日天通中苑201号房屋的市场价值为621．29万元。肖某预付评估费18000元。又查，原被告于2013年购买一辆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车牌号为×××，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赵某1。赵某1认为该车为其个人财产。关于该车辆的市场价值，原被告协商一致为45000元。再查，原被告对各自名下的银行存款进行举证和申报。赵某1名下中国银行存款余额为0．2元，中国农业银行存款余额为77．95元，北京银行存款余额为2928．74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款余额为0．66元，招商银行存款余额为2416．22元、10000元，中国工商银行存款余额为24．55元、8971．34元，交通银行存款余额为94．18元。另赵某1在交通银行有一张大额定期存单，本金为54万元，存期为三年，自2019年3月26日至2022年3月26日，年利率为4．18%。肖某名下北京银行存款余额为881．66元、8911．84元，招商银行存款余额为23901．42元，中国光大银行存款余额为1295．62元，中国工商银行存款余额为32．17元、35596．22元，中国建设银行存款余额为51．98元，交通银行存款余额为20万元。另在原被告离婚后，肖某转给其女儿杨某共19．9万元。肖某称是交纳了律师费和诉讼费。赵某1又称肖某拿走了自己的住房公积金8万多元，隐藏了房屋出租的钱。肖某不认可赵某1的该说法。再查,2017年12月7日，应赵某2要求，赵某1取款10万元给付赵某2。肖某称该款项属于借款。赵某1和赵某2称该款项属于赠与。2017年2月19日，杨某配偶梁某因借款向赵某1出具借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赵某1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梁某要求还款。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梁某偿还赵某1借款24万元。赵某1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维持一审原判。肖某称梁某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权，应当依法分割。上述事实，有结婚证、离婚证、离婚协议书、房屋所有权证、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照片、北京市住宅总公司房屋租赁契约、北京市教师购房增加优惠证明、房屋买卖契约、收据、机动车行驶证、个人大额存单持有证明、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招商银行、交通银行、中国光大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北京银行交易明细及原被告庭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所谓“假离婚”并非法律概念。原被告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的婚姻关系即告解除，彼此之间不再享有和负担夫妻的权利和义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依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本案原被告签订《离婚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制造离婚的假象，以规避卖房缴纳税费。关于房产分割的约定是为了让912号房屋成为肖某名下唯一的住房，双方并不具有真实分割夫妻共有财产的目的。因此，《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应为无效。原被告自始不具有分割夫妻共有财产的真实意思，故不符合申请撤销的法律规定。本院对原被告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的请求不予支持。梁某借款发生在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款项应为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梁某未还债务部分属于原被告的共同债权。《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与事实不符，意思表示不真实，故亦应当认定为无效。《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被确认无效后，该两条涉及的财产应当重新分割。肖某要求确认梁某所借款项为夫妻共同债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被告要求分割的两套房屋的所有权归属，应当首先理清两套房屋的来源。1042号房屋和912号房屋最早是作为赵某1与其父母和赵某2四口人回迁安置房，是原有宅基地和房屋被占用和拆除后所获得的居住权利，只是当时的房屋是承租状态，而非拥有完整的所有权。因此，回迁安置的四人对以上两套房屋的获得都有贡献。以上两套房屋在日后购买时以基准房价作为计价依据，也是考虑了房屋作为回迁安置房屋的性质。以上两套房屋在购买时，原被告已经结婚，购房款应当视为来自夫妻共同财产，且购房时也使用了肖某的工龄折算。因此肖某对以上两套房屋购买有出资，有贡献。赵某1辩称购房款来自于其个人财产，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该说法不予采信。因此，综合来看以上两套房屋的原承租人和后来的购买出资人对房屋最终产权的获得都有贡献，但房屋出资购买人贡献更大。综上，本院酌情确定在1042号房屋中赵某2享有10%的所有权份额，赵某1享有50%的所有权份额，肖某享有40%的所有权份额。赵某1的父亲在购买房屋前已经去世，其不再享有912号房屋的所有权。赵某1的母亲去世于原被告结婚之后，其应享有的所有权份额事实上由赵某1继承，依法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912号房屋最终应由赵某1和肖某各享有50%的所有权份额。现该房屋已经出售，赵某1和肖某应当平分售房款，由肖某给付赵某1售房款的一半。肖某辩称已经给予赵某110万元售房款，但未有证据证明，本院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天通中苑201号房屋购房款大部分来源于1042号房屋的售房款。两者差额24．5万元应当来源于原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如上所述，1042号房屋为本案当事人三方共有，本院依据天通中苑201号房屋购房款的来源，酌情确定天通中苑201号房屋应由赵某1享有50%的所有权份额，由肖某享有42%的所有权份额，由赵某2享有8%的所有权份额。现天通中苑201号房屋已经由赵某1赠与给了赵某2，故依法重新确定所有权份额存在现实障碍。赵某1在未经肖某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包含肖某所有权份额的房屋赠与他人，构成侵权。赵某1应负有损害赔偿的责任。关于天通中苑201号房屋在双方离婚时的市场价值已经评估机构评估，并出具估价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赵某1应当给付肖某相应所有权份额的房屋价值赔偿款。赵某1名下的车辆购买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二人夫妻共同财产。赵某1辩称为个人财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判决该车辆归赵某1所有，由赵某1给付肖某双方认可市场价值一半的折价款。赵某1给付过赵某210万元确实属实。肖某辩称该款项系借给赵某2，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故其关于认定该款项为二人债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赵某1名下的存款为夫妻共同财产，由赵某1给付肖某一半的分割款。肖某名下的存款亦为夫妻共同财产。肖某转移给杨某的款项其陈述的用途非为夫妻共同生活正常支出，故亦应列入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范围。但鉴于肖某出售912号房屋再购买新房后尚有剩余存款，且912号房屋出售款已经列入夫妻分割的范围。为避免重复分割，本院只对部分来源于非售房收入的存款予以分割，由肖某给付赵某1一半。赵某1与肖某的存款性质类别相同，给付方向相反，本院予以抵消后判决最终给付款项。赵某1主张的住房公积金的钱和收取的房租，其并未举证证明两项款项尚有剩余或独立存在，本院对其分割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赵某1与肖某于2019年5月3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无效；二、赵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肖某北京市昌平区天通中苑某201号房屋折价款2609418元；三、肖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赵某1出售北京市朝阳区慧忠里小区某912号房屋售房款269万元；四、车牌号为×××的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归赵某1所有，赵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肖某车辆折价款22500元；五、赵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肖某存款分割款252420元；六、债务人为梁某的夫妻共同债权24万元，由赵某1享有12万元，由肖某享有12万元；七、驳回赵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163元，由原告赵某1负担31582元（已交纳28223元，余款335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被告肖某负担31581元（已交纳）。评估费18000元，由原告赵某1负担9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肖某），由肖某负担9000元（已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卢志成人民陪审员  徐玉亮人民陪审员  王晓霞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