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03民初8062号原告：深圳市人力资本（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桂园路红围街**综合楼**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5658126H。法定代表人：詹星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莎，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211718002。委托诉讼代理人：尤祯宁，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晓芬，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永，系被告的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英，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511291769。原告深圳市人力资本（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晓芬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市人力资本（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莎，被告李晓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永、郭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深圳市人力资本（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告无须支付被告终止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6062.95元、未休年休假补偿金2803.73元、被告律师代理费5000元；2.本案的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被告双方签署的《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第四条第二款明确约定：“前款由甲方(原告公司)服务单位(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交上级部门审批,甲方收到款项后3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被告)”。原被告双方对于劳动合同终止的经济补偿金付款条件及时间约定非常明确,不存在任何约定不明的情形。二、原被告双方在仲裁庭审时均确认服务单位为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告提交了与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务派遣协议》证明双方的劳务派遣用工合同关系,亦提交了与被告签署的《劳动合同》，明确载明服务单位为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此各方亦毫无争议。三、《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归还借用甲方及服务单位的财产…”，第三条约定：“在离职之前，乙方…遵守甲方及服务单位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并根据甲方及甲方服务单位的安排…归还借用甲方及甲方服务单位的财产…”，第五条约定：“乙方不再就劳动关系等各项内容向甲方及服务单位主张任何权利”，第六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甲方服务单位、乙方各执一份的财产”。上述协议书约定内容均可以证明被告确知与服务单位之间的各项权利义务，亦应确知获取劳动合同终止经济补偿金应以服务单位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付款为前提。四、原被告双方及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仲裁庭审时均确认：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尚未就涉案劳动合同终止经济补偿金向原告付款。因此原被告双方在《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的付款条件及时间确未成就,原告无须在此时间节点上向被告履行付款义务。五、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确有证据证明被告请休年休假事实，因此《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中年休假工资计算确有错误。综上所述,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整体认定《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在《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的付款条件及时间确未成就，原告无须在此时间节点上向被告履行付款义务，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李晓芬辩称：一、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是原告单方拟定提供的格式合同，未经双方协商，对该协议被告仅有签与不签的选择，对协议书内容没有任何协商的权利。根据原告在仲裁阶段的当庭陈述，因为包商银行破产，原告与包商银行之间的劳务派遣业务无法继续，导致原告不得不对147名派遣员工进行批量解雇，由于原告单方解除其与147名的员工的协议，且拒绝进行任何补偿，导致员工集体维权。原告在此压力下，才通知员工签署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并承诺补偿。被告提交的证据七可以证明原告与其他员工签署的协议格式均一致，仅手写的姓名、银行账户金额、部分存在差异，佐证被告的主张。二、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第四条第二款约定，钱款由甲方服务单位提交上级部门审批，甲方收到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此处并未明确甲方服务单位的具体指向，也没有明确上级部门名称，为何需要审批，审批时长以及审批不通过如何处理的问题。显然原告在拟定该条款时并没有打算向员工详细解释该条款，员工在当时情况下也无法要求修改任何条款。否则，原告将拒绝与员工签署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员工则将面临维权无证的窘境。三、被告从2014年就入职原告至2020年6月，仍是原告的员工。因原告采用不同主体交替承揽包商银行的外包业务，由银雁公司交替与被告签署劳动合同。在此过程中，被告仅根据原告的安排签署不同的劳动合同，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工作内容、薪资待遇等劳动内容不变。被告在此过程中均依法依约履职，不存在任何过错，被告的劳动者权利理应得到应有的保护。原告以格式条款的形式要求其由先收到第三方的补偿款后再补偿给员工，不仅在客观上增加了员工的举证难度，也会在第三方不支付补偿款的情况下，导致员工无法获得应有补偿。即使原告收到了第三方的补偿款，员工也不可能对此进行指证。原告提供的协议书第四条第二款为格式条款，有违公平合理，实际上免除了原告应当负担的劳动法律义务，排除了被告的合法权利，理应无效。四、原告主张被告休过年假工资不属实，且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其主张不应被支持。被告本身没有离职意愿，是原告称安排被告与银雁公司签署劳动合同，骗被告签署了离职申请表，严格意义上讲，被告应当支付双倍赔偿金。五、在仲裁庭审过程中，原告曾就其行为对被告造成的伤害进行过道歉，原告彼时尚有几份真诚。但原告此时起诉，并拒绝支付补偿金的行为是对147名员工的再次伤害。综上，恳请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被告自2014年4月入职原告，原告将被告劳务派遣至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催收信息核实岗位工作。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为2014年4月2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6年4月21日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被告与深圳市银雁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派遣至包商银行信用卡部。被告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是与原告于2018年3月22日签订，期限为2018年3月22日至2020年6月30日，工作岗位为包商银行外包项目。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续签劳动合同，被告于2020年6月30日离职。2020年7月3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合同到期终止劳动关系，被告2020年6月30日前办理完工作交接，2020年7月5日前将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户口关系转出；原告需向被告一次性支付68866.68元，包括终止合同经济补偿金66062.95元和未休年假折算补偿金2803.73元，该款由原告服务单位提交上级部门审批，原告收到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被告等。此后，原告以没有收到服务单位上级的款项为由，未向被告支付终止合同经济补偿金。后被告于2020年向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事项：1.原告支付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6062.95元；2.原告支付未休年假折算补偿金2803.73元；3.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该委于2020年12月10日作出深劳人仲裁[2020]574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原告支付被告终止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6062.95元；二、原告支付被告未休年假折算补偿金2803.73元；三、原告支付被告律师代理费5000元。另查，原告为涉案劳动争议委托律师代理劳动仲裁及诉讼，发生律师费7000元。庭审中，原告确认其与被告签订的《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是原告和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共同确定的格式合同。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关于付款条件的约定是格式条款，且免除用人单位主要责任，排除劳动者的主要权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关于“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在办理工作交接时支付”的规定，应属无效。其他条款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被告请求原告支付双方约定的经济补偿金66062.95元及未休年假折算补偿金2803.73元，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聘请了律师为其代理劳动仲裁及本案诉讼，发生律师费7000元。依据法律规定，在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过程中，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最高不超过5000元，超过5000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根据被告在本案中的胜诉比例，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律师费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深圳市人力资本（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告李晓芬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6062.95元；二、原告深圳市人力资本（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告李晓芬支付未休年假折算补偿金2803.73元；三、原告深圳市人力资本（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告李晓芬支付律师费5000元；四、驳回原告深圳市人力资本（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原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蔚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郑嘉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