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7民终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振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曾招友，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四川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世海，四川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中市南郑区鸿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汉中市南郑区。法定代表人：杨杰，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莹，陕西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依林，系汉中市南郑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绵阳市振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汉中市南郑区鸿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杰实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3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兴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遗漏当事人。本案所涉《坝溪村碎石加工生产销售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协议一式三份双方签字生效。协议尾部明确协议的甲方为被上诉人及坝溪村委会，坝溪村委会也在该处加盖印章，时任的代表人签名确认。因此，坝溪村委会应当是本案协议当事人之一，一审遗漏诉讼主体。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协议并非完全不能履行，一审判决以行政机关的关停处罚决定认定案涉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与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相悖。综上，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鸿杰实业公司辩称，坝溪村委会并非案件当事人。从合同内容、合同履行上看村委会只是见证人，一审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案涉合同虽有效，但是上诉人没有按时支付费用违约在先，在履行合同中因一直无法办理环评手续，受到行政部门处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砂石厂无法经营。一审判决解除合同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鸿杰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坝溪村碎石加工厂生产销售合作协议》；2.被告向原告返还场地、住房和办公室；3.被告依照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各种费用共计人民币501157.72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XX镇XX村XX村XX组村民李国平等16人分别签订了《XX村XX组大坪包土地流转合同》和《XX公路改造工程渣土堆放租地合同》，合同约定将租给原告的土地进行渣石堆放加工再利用。2018年7月31日，原告鸿杰实业公司与被告振兴公司签订了《坝溪村碎石加工生产销售合作协议》。该协议载明：合同的甲方为：南郑区鸿杰实业有限公司，乙方：绵阳市振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经双方协商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负责事项为：1.负责购买碎石机加工生产全套及其设备安装，租用机械、车辆运输及全线运行安全等费用。2.负责大坪土地使用4年租用费用约10亩，预计6万元（包括青苗树木赔偿和土地复耕和道路维修费用等，用于渣石堆放处。）负责水井湾租地建沉淀地等费用，由乙方承担。3.承担变压器增加费用35000元。4.承担本厂砂石成品料每立方付给甲方12元，一季度结算一次。5.如资金方面跟不上，原材料运输不及时，不按照甲方的要求和方案取原材料，造成的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6.石厂用水甲方负责联络水源，乙方负责设备安装费用。二、甲方负责事项：1.甲方提供原场地有偿使用三年半。2.甲方原变压器315型的增加到500型供乙方使用，电费由乙方承担。3.甲方提供部分住房和办公室，生活动力用电由乙方负责。4.乙方生产的砂石料按市场价，由甲方承担销售，乙方现场以现金的方式收取材料费（乙方不承担运输费），合同期满后，存放的砂石料按市场价格。除甲方应得的每立方12元外，甲方付现金乙方再少8元每立方付给甲方。5.本厂因存在销售和外围关系造成停工现象，本合同以此往后推。甲方全承担乙方在生产过程中涉及到土地等相关事宜，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6.甲方如在河道联系的沙夹石产生的费用（如过路费、装车费、资源费由乙方承担），乙方每车付给甲方50元（汉通路废石除外）。7.在合同期内，甲方保证乙方的沙、碎石加工原材料供应，不得以任何方式和理由来耽误乙方的正常生产。乙方不按照甲方的要求方案及时运输原材料，造成的后果由乙方承担。8.甲方保证每月保底销售6000方砂石料，川陕界限高除外。三、结算方法：1.乙方生产的成品沙石每立方付给甲方12元，一季度结算一次给甲方。2.河道挖的砂夹石每车付给甲方50元，一季度结算一次。3.变压器另外增加费用由甲方承担。土地：另外租用，青苗赔付费用由甲方承担；政府协商外交联络，公路损坏、环保、村民协调等由甲方负责联系，乙方承担费用20万元（用于三年内）。4.合同期满后，厂内存放成品料按照市场价折给甲方，甲方三月内付清材料款（按甲方责任底条执行）。四、乙方在坝溪村经营砂石厂三年半，自2018年9月1日至2022年2月28日止，自行解除协议。砂石加工设备在合同期满后乙方交给甲方使用，作为甲方担负乙方在行使使用的土地和运输道路过程中的土地复耕以及道路修复。所有设备属于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收取甲方任何费用。（除办公用品、汽车、挖机、铲车外，归乙方所有）。五、争议解决方式。如发生合同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议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汉中市人民法院起诉解决。六、甲、乙双方共同遵守以上条款，双方不得违反，否则违约方赔偿对方全部损失。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一份，双方签字盖章生效。甲、乙双方均签字盖章。碑坝镇坝溪村村民委员会也签字盖章。2018年11月30日，原、被告双方又达成一份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内容为：一、甲方保证乙方在生产过程中，如有村民无故阻碍生产，由甲方承担负责经济损失，但是乙方必须按照甲方的要求进行安全生产并承担费用。二、乙方生产的砂石料碑坝镇片区由乙方自行销售结算，甲方开票，乙方签字。乙方不给甲方承担税费。三、甲方保证提供原材料给乙方生产，但乙方必须按照甲方的时间要求进行库存原材料，否则无原材料由乙方自行承担。四、碑坝片区销售不了的砂石料，甲、乙双方按本地市场价格定价，由甲方全部销售给乙方，甲方销售不了影响生产扣甲方应得的利润。五、乙方在2018年12月30日必须把石厂所有设备安装齐全进行生产，否则视为违约，退出坝溪场地，所有设备和原材料归甲方所有，甲方自行生产销售，坝溪石场与乙方无任何关系。2019年12月20日，汉中市生态环境局南郑分局作出南环责改字[2019]167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原告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立即改正违法行为，停止搅拌站和砂石料场建设。2020年3月17日，作出南环罚字[2020]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建设搅拌站和砂石料场未批先建的违法行为，处以投资总额205万元百分之一的罚款，即人民币20500元。2020年8月17日，碑坝镇人民政府向原告送达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立即停工停产，并于2020年9月30日前自行拆除场地上的机械设备、清除废渣，并恢复土地原貌。2020年11月9日，原告向汉中市南郑区环境监察大队交款10500元，汉中市南郑区环境监察大队出具收条一张。2018年11月6日，陕西宇通正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郑区XX公路西河至陕川界改造工程第五标段项目部，及陕西大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郑区XX公路西河至陕川界改造第五标段项目部，共同向南郑区碑坝镇党委政府、南郑区XX公路西河至陕川界改造工程项目指挥部请示，同意他们标段委托鸿杰实业公司在坝溪村进行砂石清理，碎石加工再利用。相关领导签字批示按要求做好环保和安全措施，仅限于XX公路自用并盖章。2020年12月2日，原、被告双方就2009年至2020年11月17日止砂石销售总量按合同每立方给原告12元进行结算，被告欠原告沙石款171830元。2020年12月8日，原、被告在法庭就另外三笔砂石款达成一致意见，原告给被告出具收条，载明原告收到石籽款30412元，原条据作废。双方对上述两项内容均无异议，对此进行了确认。2019年3月4日，经曾招友、陈文斌（曾招友原合伙人）、许永红对账结果为：1.石场欠许永红合计56074元。2.许永红从2018年至2019年3月4日止在陈文斌处领款140000元，从曾招友处领款73500元（其中31000元用于外交手续费），合计213500元-315型变压器增大为500型的费用35000元，实际从石场领款178500元。三人均在对账单上签字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否应当解除；2、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相关款项是否有法律依据。对此，作如下评判：1、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页结算方法第三条“变压器另外增加费用由甲方承担。土地：另外租用，青苗赔付费用由甲方承担；政府协商外交联络，公路损坏、环保、村民协调等由甲方负责联系，乙方承担费用20万元（用于三年内）。”的约定环保由原告鸿杰实业公司负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二十五条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未依法经审批部门审查或者审查后未予批准的，建设单位不得开工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令第44号—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规定“土砂石、石材开采加工”项目属编制环境影响报告表类建设项目。本案原告鸿杰实业向法庭提供南环责改字[2019]167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南环罚字[2020]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碑坝镇人民政府向原告送达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均显示其未依法办理环境影响评价手续，擅自建厂，因违反法律规定汉中市生态环境局南郑分局2019年12月20日，作出南环责改字[2019]167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原告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立即改正违法行为，停止搅拌站和砂石料场建设。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现因违反法律规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应依法解除。原告诉称是被告拖欠原告沙石料费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不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对此不予采信；被告辩称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申请办理相关许可是原告的义务，但原告未依法办理环境影响评价手续，擅自建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告认为原告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未提出反诉，可另行主张诉讼。2、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相关款项是否有法律依据。原告所主张按合同约定应支付的砂石料销售款171830元，经查明，原、被告已就沙石销售进行结算，予以确认。对原告主张土地租赁费95790.28元，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其与村民的租地合同。合同具有相对性，这些合同是原告与村民之间达成的协议，不能约束本案被告。根据双方合同第一页乙方负责事项“2.负责大坪土地使用4年租用费用约10亩，预计6万元（包括青苗树木赔偿和土地复耕和道路维修费用等，用于渣石堆放处。）负责水井湾租地建沉淀地等费用，由乙方承担。”约定土地租用费预计6万元，除这条外双方无其他约定，故认定土地租用款为60000元。双方约定合同从2018年9月起，至2020年9月碑坝镇人民政府要求立即停工停产，并于2020年9月30日前自行拆除场地上的机械设备、清除废渣，并恢复土地原貌。实际使用时长2年，刚过了合同约定使用期4年的一半，故结合案件实际和法律规定，认定土地租赁费为30000元。原告主张依据合同第三页结算方法第三条被告应支付原告进场费20万元，因该合同条款约定“政府协商外交联络，公路损坏、环保、村民协调等由甲方负责联系，乙方承担费用20万元（用于三年内）。”的主要内容是由原告负责办理环评相关手续，被告支付20万元。原告现未依法办理环境影响评价手续，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政府协商外交联络、公路损坏、村民协调其负责产生的合法、合理费用，故对原告主张的这20万元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环保罚款，因行政机关处罚的单位已明确为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电费，因原告只提供了电管所补交电费明细，其也未实际补交，没有正式电费票据，不予认可。综上所述，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的内容，并结合法律规定，被告应支付原告的款项为：按合同约定应支付的砂石料销售款171830元、土地租赁费为30000元、石场欠许永红工程款56074元，以上三项共计257904元。被告已支付原告款项为：2019年3月4日对账显示原告已实际从石场领款178500元，2020年12月8日，原告给被告出具收条，载明原告收到石籽款30412元，两项合计208912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汉中市南郑区鸿杰实业有限公司与绵阳市振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签订的《坝溪村碎石加工生产销售合作协议》；二、绵阳市振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返还汉中市南郑区鸿杰实业有限公司场地、住房和办公室；三、绵阳市振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汉中市南郑区鸿杰实业有限公司合同欠款48992元；四、驳回汉中市南郑区鸿杰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810元、保全申请费2300元，共计11110元，由被告绵阳市振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110元，由原告汉中市南郑区鸿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原告预交诉讼费不予退还，在执行中清结）。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振兴公司提交的证据如下：《土地租用协议》两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和坝溪村委会共同为案涉合同的甲方。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协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鸿杰实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如下：1.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31日的《坝溪碎石加工生产销售合作协议书》，拟证明坝溪村委会只是见证方而不是合同当事人；2.坝溪村委会证明。拟证明坝溪村委会并非合同当事人。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核，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土地租用协议》，因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且协议双方并非本案当事人，协议内容亦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系双方当事人在签订案涉协议之前所签订，并未实际履行，故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漏列当事人；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以此判决解除案涉协议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主张坝溪村委会系案涉协议的当事人，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辩称坝溪村委会仅为协议的见证人。经审查，2018年7月31日，被上诉人作为甲方与上诉人作为乙方签订《坝溪村碎石加工生产销售合作协议》，协议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坝溪村委会虽然在协议落款处盖章，但结合协议的具体内容、履行情况及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坝溪村委会证明来看，该协议并未给坝溪村委会设定权利、义务，坝溪村委会亦未参与协议的履行。因此，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坝溪村委会并非案涉协议的当事人。被上诉人提出村委会仅是作为见证人在协议落款处盖章的辩解意见，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主张坝溪村委会系协议相对方，一审判决漏列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协议履行过程中，因被上诉人未能办理环境影响评价手续，汉中市生态环境局南郑分局先后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被上诉人立即改正违法行为，停止搅拌站和石料厂建设，并对未批先建的行为处以罚款。截止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仍未能办理相关手续，且明确表示现阶段无法办理，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坝溪村碎石加工生产销售合作协议》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合同并非不能履行，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振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上诉人绵阳市振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杪审 判 员  房建军审 判 员  岳 媛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冯 婧书 记 员  潘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