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路培文，男，196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栖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明娥，女，196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栖霞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北京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春华，女，197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日明，山东正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路培文、于明娥因与被上诉人高春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1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路培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应当查明的案件事实，仅对被上诉人主张的片面事实进行调查，未考虑双方整体的交易记录和交易习惯，做出的事实认定和裁判结果是错误的。一、一审法院不考虑双方的日常交易习惯和记账本的完整记录，仅听取被上诉人的逻辑推理以及片面认定“欠款条”的真实性，做出的判决显然错误。此外，栖霞法院两次审理均未详细查明“欠款条”的形成过程，包括时间、地点、人物等信息，重审与原一审调查情况大致相似，并没有因为上级法院发回重审而认真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调查并直接改判。二、被上诉人对于其主张的诉讼请求和事实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主张，其主张的136380元化肥欠款独立于记账本交易记录的观点不符合双方过往的交易习惯，违反生活常理。一审法院未就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进行认定，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并未完成，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置之不理，其裁判结果让上诉人无法认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高春华辩称，一、上诉人对经过司法鉴定部门鉴定的由其本人书写的欠条不予认可，称其为虚假的，无任何证据证实，一审法院确认欠条的真实性无争议；二、上诉人一直回避其出具的6万元欠条事实，该6万元欠条的货物也是上诉人自己到被上诉人处提货的，且双方账本上也没有这笔欠款的记载，充分说明上诉人一直称欠条是虚假的是作出了虚假陈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付清所欠的化肥款136380元及利息；2.由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被告路培文签字的136380元欠条一张，证实被告欠化肥款136380元；证据二、被告签字的60000元欠条一张及厂家搞的卖化肥的销售活动书面奖励政策广告，证实136380元的欠款不包括在被告提交的流水账之内；证据三、原告的流水账共22页，该流水账与本案主张的欠款没有关系，是与被告在原审当中提交的购买化肥的流水账进行比较，证实原告2015年发货量及原告受被告货款的情况；证据四、鉴定费收据2900元的发票一张。经质证，二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与事实不符，虽然已经经过鉴定，我方不予认可。双方的所有业务都体现在流水账中，流水账中在同一天8月16日也清楚记载被告欠原告货款也是这个数，所以说根本没有必要原告要求被告出具书面欠条，而且从常理分析，这个数字更不靠谱，原告称欠条记载数额与流水账无关，是单独一笔业务发生的欠款，原告在一二审都称截止到8月16日双方的业务是由无数笔业务组成的，同一天8月16日原告给被告送过货，按常理分析，被告没有必要提货，原告在二审中说欠条上的业务原告不管送，被告自己提货，而且被告从来没有提货，都是原告自己去送货，送完货后在原告提供给被告的流水账本上记载送货的品种、数量等；对证据二60000元的欠条的三性不认可，对证据二的广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当时签字原告告诉被告你们过来签个字，我拿签字的广告找供货商家，如果农户签字数量多的话，原告进货就有优惠，不属于合同性质，我们配合原告进行广告宣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三原告的流水账大部分认可，对有一些原告的付款和退货原告的流水账没有进行相关记载，鉴于原告讲该22页流水账与原告本案主张的欠款无关，我方不再质证；对证据四鉴定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我方认为不应由我方承担。被告为支持其答辩主张提交流水账25页，证明双方的业务往来关系，证明被告不欠原告款，首先要证明欠条的真实性，原告在诉状的事实和理由中称欠化肥款136380元业务发生时间是2015年1月至8月，这就与原被告提交的流水账相符，而不是原告称流水账外的一笔业务，而且诉状中称是总业务量是136380元。经质证，原告的质证意见为：这个本是我买的，这个帐也是我给他记录的，但是这个账本同一天账目不是同时记录的，这些账本的化肥农药全是我送货，送货有时账目首先记载在被告的账本上，我有送货单，然后原告回去再记录在自己的账本上，被告提交的账本当中有增加的字以及打“勾”是被告自己添加的，有部分打“勾”是我打的，第23-25页都不是我写的；第17页左边9月6号的退货都是被告自己添加的；第22页退货都是被告添加，包括后面“2016年正月初欠650元付500元一次结清2015年账目”都是被告自己添加的；被告提交的第2页3月19日及3月20日两天的业务都是被告添加的；被告提交的第5页左边有两个“付”字及“3600元”以及五个对勾是被告自己加的；被告提交的第13页“欠90000元7月15日付5000元高总”及“6月2号前欠5000万＋6月16号1万=60000”是被告添加的；第15页左边除了“7月15号付5000元”是原告自己写的以外，其余的内容全是被告自己添加的；被告提交的账本其中有一页在原审提交了2015年9月24日原告送货的账本上有“结束”两个字是被告添加的，被告这次庭审没有提交。关于被告一直强调2015年8月16日出现的136381元和原告提交的证据一相吻合的问题，首先数字是不一样的，首先我们的欠条是136380元，而被告的账本是136381元，请法官继续看被告提供的账本，从2015年8月16日这个账目原告又给被告送货，截止到8月21日的账目上（被告提交的证据第19页），原告从2015年8月17日给被告送了7140元的化肥、8月19日送了6400元化肥和1130元的农药、8月20日送了2700元的化肥、8月21日送了6050元的化肥，合计给被告送了23420元的化肥及农药，在被告提交账本第19页右上角有个合计数是23420元，在被告提供的证据第20页上，记载的8月25日我又给被告送了3380元的化肥，在被告提交的证据第19页的账目当中，原告将136381元加23420元加3380元等于163181元。充分说明被告刚才讲账本上的8月16日136381元和原告提交的证据一136380元可能是同一笔款是错误的，如果是同一笔款，被告给我们出具的欠条后，不可能在被告的账本中继续出现在136381元的基础上欠款数额的累计相加，而且，被告提供的账本往下进行的时候每笔账目都非常清楚，原告也可以向法庭解释每笔款的形成过程。在原告提交的账本2015年8月16日中136381元形成时间实际上是2015年8月18日，但是在被告的要求下原告将2015年8月18日给划去了，所以形成了在2015年8月16日出现了136381元的数字。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自2012年在自己家中经销农资，未办理营业执照。原、被告间自2015年3月份发生业务往来，于2017年8月10日双方业务关系结束。原告主张权利的证据欠款条一张，内容为：“欠款条债权人：高春华欠款始日2015年8月16日今欠到人民币（大写）拾叁万陆仟叁佰捌拾￥136380元欠款事由：化肥款欠款人：路培文”。经质证路培文对原告提交的136,380元欠款条的签名不予认可，原告在原审中申请对路培文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1月2日作出衡信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欠款条》中的“路培文”签名是路培文本人书写。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900元。经质证，原告对该鉴定无异议，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路培文、于明娥自2015年3月至2017年8月10日前在原告处购买化肥的事实清楚，原、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应按照买卖合同的关系各自履行相应的义务。在原告向被告供应化肥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庭审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被告签字确认的欠条作为被告欠款证据之一，但被告对欠条的签名有异议。一审法院委托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对此作出衡信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并确认检材《欠款条》中的“路培文”签名是路培文本人书写，被告对司法鉴定书依然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书存在违反鉴定程序及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依法予以确认，对被告出具欠条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被告应按照欠条数额偿还欠款。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且该欠款系用于家庭共同经营，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欠款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原告主张的欠款利息应自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关于被告主张其欠款已经偿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被告应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但被告主张的还款数额与原告提交证据证实其要还款的数额不一致，且原告还提交了其他证据佐证原告自己的主张，原告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因此，原告证据优于被告，一审法院对被告辩称理由不予支持。退一步讲，假如被告确实还款，其应收回出具的欠条或要求原告为其出具收据。被告没有能够证实其还款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其辩称理由同样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路培文、于明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高春华化肥款13638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自2017年8月14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1363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如果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7.60元、司法鉴定费2900元，共计5927.60元，由二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二上诉人在自己家中从事化肥经销业务，被上诉人自2015年始多次向二上诉人供应化肥，双方各自设立记账本；2017年8月15日，被上诉人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二上诉人付清化肥款，（2017）鲁0686民初2179号民事判决确认二上诉人应当付清化肥款；因二上诉人提起上诉，（2018）鲁06民终50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鲁0686民初217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形成本案。二上诉人提起上诉的理由是：2015年8月16日欠条是对之前业务量的累计数额，经被上诉人确认的上诉人记账本记载清楚上诉人付清款项，所以上诉人并不欠被上诉人化肥款，一审判决错误。因双方当事人对于2015年8月16日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于该欠条内容形成存在不同表述，二上诉人以自记账本作为主张该欠条款项为累计款项的证据，经查实记账本有被上诉人书写内容，亦有上诉人书写内容，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书写内容不予认可，且该记账本为简易流水账，没有原始单据佐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记账本不足以对抗2015年8月16日欠条效力，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已付清欠款的主张，并无不当。上诉人仅以对记账本的解释和分析而主张已付清2015年8月16日欠条所载欠款，证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7.6元，由上诉人路培文、于明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栾建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