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6民终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吕发，男，生于1980年2月1日，汉族，云南省镇雄县人，初中文化，无业，住镇雄县。委托代理人：邱浩、李哲炜，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菊会，女，生于1986年1月2日，汉族，云南省镇雄县人，文盲，无业，户籍地镇雄县，现住镇雄县，系死者陈林昌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绍国，男，生于1976年11月19日，汉族，云南省镇雄县人，文盲，无业，户籍地镇雄县，住址，系宋菊会之夫，死者陈林昌之父。上诉人常吕发因与被上诉人宋菊会、陈绍国生命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镇雄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7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吕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镇雄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7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常吕发不向宋菊会、陈绍国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201539.55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宋菊会、陈绍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上诉人在鱼塘周边林地里设置了铁制网状栏和警示牌，但在事故发生前部分围栏未及时修复属事实认定错误。在本案事故发生前，上诉人已在案涉事故发生的水塘周围安装了全封闭和区隔，部分损坏的围栏系为施救本案死者陈林昌时推倒形成，并非原判决认为的在事故发生前损坏未进行修复。二、原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等认定上诉人作为案涉鱼塘的管理使用人，未对围栏进行修复，且在事故发生期间无人看管，未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防护义务，应当承担次要民事赔偿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1.案涉事故发生的鱼塘，常吕发用于私人养殖，周围由常吕发承包的封闭林地环绕，没有其他人从事耕种，整块区域不对外开放，并非公共场所，也不是群众生产场所。林地及鱼塘距宋菊会、陈绍国及死者的生活区域大约400米，南面是无法通行的高约30米的陡坡，周围没有供人通行的道路，林地及周围安装了全封闭的铁网围栏。林地及鱼塘不属于《侵权责任法》列举式举出的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及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常吕发本就不应当承担所谓的“管理人的安全防护义务”。2.事故发生前，常吕发已在鱼塘周围安装了安全警示牌，在鱼塘外围的林地同样也安装了安全警示牌及铁网围栏，上述安全警示牌及围栏包围了整个鱼塘在内的林地；安全警示牌的标识清晰、用色醒目即使上诉人并非“公共场所的管理者”，也已经对自身的私人养殖鱼塘尽到了极高程度的审慎义务，对事故的发生根本不存在过错。3.一审法院判定常吕发承担侵权责任，不符合立法本意。本案中，常吕发鱼塘自用，并未用于营业，但原审法院认为常吕发对整片区域设置封闭围栏和鲜明警示标志仍嫌不够，还苛求常吕发应时刻对鱼塘的封闭程度进行检查和维护，甚至需对鱼塘设置专人看管，否则就违反了“安全防护义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4.即使常吕发基于公平责任，对被上诉人进行适当补偿，原判决的赔偿金额仍畸高，一审法院认定常吕发承担30%责任有失公平。常吕发对溺亡事故无过错，行为与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原判决认定宋菊会、陈绍国在事故发生前已搬迁到城镇居住，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适用法律错误。宋菊会、陈绍国户籍地系农村，自搬迁后至事故发生时，在城镇居住时间不满一年，不能将城镇作为其经常居住地；宋菊会、陈绍国工作地点和获得收入的地点仍在原户籍地，应当按照户籍所在地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宋菊会、陈绍国辩称，宋菊会、陈绍国不知道所在地附近有鱼塘，更不知道小孩要去常吕发所有的塘边玩，宋菊会、陈绍国系建档立卡贫困户，响应政府号召回去栽竹子，把小孩留在家里，这怎么是重大过错？社区证明及宋菊会、陈绍国提交的证据证实常吕发承包的鱼塘存在安全隐患，鱼塘护栏早有缺口，缺口处已形成通行的小路，常吕发理应承担主要责任，宋菊会、陈绍国有监护责任，也只是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宋菊会、陈绍国承担主要责任不当。2020年10月9日宋菊会、陈绍国以系建档立卡贫困户，经济困难为由向本院提出缓交上诉费申请，本院准予宋菊会、陈绍国缓交至二审判决前。2021年1月20日，本院委托镇雄县人民法院向宋菊会、陈绍国发出诉讼费补交通知书，如收到通知书七日未予补交，二人的上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21年1月28日向陈绍国送达补交诉讼费通知书，超过七天后仍未补交，视为二人撤回上诉，判决书将二人在本案的诉讼地位列为被上诉人。宋菊会、陈绍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向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丧葬费52038.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771798.50元，由被告常吕发承担70%的责任，赔偿540258.95元（771798.50元×70%），扣减被告已支付的30000元后，还应赔偿510258.95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宋菊会与陈绍国为夫妻关系，陈林昌系二原告长子，生于2009年2月3日。2019年11月29日，二原告家从镇雄县场坝镇锅厂村岔河组搬迁到镇雄县旧府街道办事处鲁家院子安置点新苑社区居住。2020年3月7日，二原告回镇雄县场坝镇锅厂村岔河组栽竹子，当日下午5时许，陈林昌和陈杰（9岁）、陈孝亮（二原告之子，6岁）到安置点附近被告常吕发承包的鱼塘边玩耍，陈林昌蹲在该鱼塘台阶处抓鱼时，不慎跌入鱼塘溺水死亡。事故发生后，2020年3月11日，经镇雄县旧府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原告宋菊会、陈绍国与被告常吕发自愿达成协议，由被告先行垫支二原告丧葬费30000元，其他赔偿费用由二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解决，被告垫支的费用在赔偿款中扣抵。另，被告常吕发虽在鱼塘周边的林地里设置了铁制网状围栏和警示牌，但在事故发生前部分围栏已被损坏。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宋菊会、陈绍国系死者陈林昌的法定监护人，疏于对陈林昌的安全教育和有效监护，未尽到监护职责，致使陈林昌到被告常吕发承包的鱼塘边玩耍并溺水死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常吕发作为鱼塘的管理使用人，虽在鱼塘周边的林地设置了围栏，但部分围栏被损坏后未及时修复，导致陈林昌等三个小孩从缺口进入到鱼塘边玩耍，且在发生事故期间无人看管，未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防护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过错，依法应承担次要民事赔偿责任。本院根据原、被告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由原告宋菊会、陈绍国承担70%的民事责任，由被告常吕发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二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常吕发辩解其已在鱼塘周边安装了全封闭的围栏，并设置有警示牌，其不存在过错，但庭审中对陈林昌等三个小孩是如何进入围栏到鱼塘边玩耍的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被告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宋菊会、陈绍国在事故发生前已搬迁到城镇居住，涉案死亡赔偿金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告常吕发主张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确定二原告的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69760元（2018年云南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488元/年×20年）；2.丧葬费52038.50元（2018年云南省职工平均工资104077元/年÷2）；3.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合计771798.50元，由被告常吕发赔偿231539.55元(即771798.50元×30%)，扣除其已垫支的30000元后，其还应赔偿原告宋菊会、陈绍国201539.55元，其余损失由二原告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常吕发赔偿原告宋菊会、陈绍国经济损失人民币201539.55元，限判决生效后一月内履行。二、驳回由被告原告宋菊会、陈绍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02元，由被告常吕发承担3510元，由原告宋菊会、陈绍国共同承担5392元。针对诉讼争议，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是否恰当？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上诉人常吕发虽在鱼塘周边的林地里设置了铁制网状围栏和警示牌，但在事故发生前部分围栏已被损坏，导致三个小孩能自由出入，上诉人的防护措施已不具备防护功能，未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防护义务，对陈林昌死亡后果的发生有一定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宋菊会、陈绍国一家属建档立卡贫困户，从镇雄县场坝镇锅厂村岔河组搬迁到镇雄县旧府街道办事处鲁家院子安置点新苑社区居住，并非临时居住，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23元由上诉人常吕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周必仁审判员  李 韬审判员  周应彪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绍宏书记员蒋镇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