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57019号原告：北京橙乐新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青龙胡同1号6层616。法定代表人：陈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凡，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昊源，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霍尔果斯康曦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霍尔果斯市友谊西路26号锦城商都3号楼1单元316室。法定代表人：王小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文，北京瑞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萌，北京瑞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小康，男，197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文，北京瑞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萌，北京瑞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康曦影业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2028号罗湖商务中心3510/3511单元。法定代表人：王小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文，北京瑞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萌，北京瑞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橙乐新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橙乐公司）与被告霍尔果斯康曦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曦公司）、王小康、康曦影业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曦影业深圳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橙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凡、鲁昊源，被告康曦公司、王小康、康曦影业深圳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橙乐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康曦公司支付投资款本金1000万元；2.康曦公司支付投资收益440万元；3.康曦公司支付自2019年5月25日至2019年10月15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共计1190136.99元；4.康曦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4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化24%标准计算）；5.王小康、康曦影业深圳公司对上述康曦公司应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康曦公司、王小康、康曦影业深圳公司支付律师费9万元；7.本案诉讼费用由康曦公司、王小康、康曦影业深圳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16日，橙乐公司与康曦公司、王小康共同签订《电视剧联合出品合同》（下称《联合出品合同》）。根据合同约定，橙乐公司固定投资3000万元，享有该电视剧10%的投资权及收益权，康曦公司应于投资到期日2019年4月24日前向橙乐公司支付投资本金3000万元及固定投资540万元，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联合出品合同》签订后，橙乐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向康曦公司支付全部投资款3000万元。2019年5月7日，橙乐公司与康曦公司、王小康签署了《电视剧联合出品合同补充协议》（下称《补充协议》），约定将橙乐公司投资日变更为2019年5月24日。后康曦公司于投资期限届满后偿付100万投资收益，于2019年8月23日、9月12日向橙乐公司支付投资款共计2000万元。剩余投资本金、投资收益并未支付。因王小康承诺对康曦公司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且康曦影业深圳公司为康曦公司的唯一股东，故王小康、康曦影业深圳公司均应对康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橙乐公司诉至法院。被告康曦公司、王小康共同辩称：第一，剩余投资本金金额1000万元无异议，请求对该款项还款期限延长三年。《联合出品合同》签订后，国家出台一系列针对影视行业的严格监管政策对涉案影视剧发行和回款都产生了严重的影响，这一情况属于各方在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见、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康曦公司、王小康请求延长还款期限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有权根据公平原则，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对还款期限进行调整。第二，应付投资收益金额440万元无异议，请求法院予以免除。涉案影视剧未产生收益，且康曦公司、王小康均处于极度的经营困难时期，从公平原则考虑，请求法院免除此项付款义务。第三，橙乐公司主张的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和违约金部分，无合同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第四，不同意承担律师费、诉讼费。王小康出具《还款计划》后一直积极沟通并筹措资金，在此情形下，橙乐公司仍委托律师提起诉讼，不仅浪费了司法资源，亦单方造成损失的扩大。被告康曦影业深圳公司辩称，不同意橙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康曦影业深圳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康曦公司虽为其全资子公司，但二者是相互独立的法人主体，分别以各自财产对外承担责任，且两个公司的财产不存在任何混同情况，康曦影业深圳公司不应对康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及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17年11月16日，甲方康曦公司与乙方橙乐公司、丙方王小康签订《联合出品合同》，约定：乙方决定与甲方共同投资并以联合出品方的形式参与电视剧的投资；丙方为本剧导演并为甲方实际控制人，并保证为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承诺与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剧预算总投资金额为3亿元，乙方固定投资3000万元，乙方享有该剧总投资金额的10%的投资权及收益权。乙方固定投资利润回报为：年收益率12%。乙方应在2017年11月25日前向甲方指定账户全额支付乙方投资款3000万元。甲方同意按照以下约定向乙方支付乙方固定投资款本金及投资收益：除本合同或甲乙双方另有约定外，不论该剧最终是否赢利，亦不论该剧是否拍摄、后期制作完毕或最终是否取得《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或是否最终播映，在投资周期届满之日（即2019年4月24日），乙方都有权收回该剧全部投资款本金3000万元、固定投资收益540万元。甲方如不能按期支付乙方投资本金、投资收益及后端浮动投资收益的，经乙方书面通知后5日内仍未支付的，此后，每逾期一日应支付相当于乙方投资本金加投资收益总额的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若甲方有前述违约情形还需承担乙方因甲方违约遭受的相应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公证费、调查取证费、解决争议而支出的办公费、交通费等）。丙方作为本协议的一方，在此明确承诺，丙方为甲方在本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责任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乙方在向甲方主张相关权利的同时，也可同时向丙方提出，届时无论丙方是否为甲方的实际控制人，丙方仍应当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017年11月23日，橙乐公司向康曦公司汇款3000万元。当日，康曦公司向橙乐公司出具收据。2019年5月7日，甲方康曦公司与乙方橙乐公司、丙方王小康签订《补充协议》，将投资到期日变更为2019年5月24日。2019年6月，橙乐公司向我院起诉康曦公司、王小康，要求康曦公司偿还投资本金及收益共计344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王小康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9年8月23日，甲方康曦公司与乙方橙乐公司、丙方王小康签订《电视剧联合出品庭外和解协议》（下称《和解协议》），载明：甲方丙方承诺按照以下计划进行还款：1、2019年8月23日甲方向乙方返还投资本金200万元；2、2019年9月15日甲方向乙方返还投资本金1800万元；3、2019年10月15日甲方向乙方返还投资本金144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1207232.88元，总计15607232.88元。甲方丙方如有任何一期未按约定付款，本协议作废，按照原合同履行。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丙方立即偿付后期款项，且甲方丙方同意按照原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当日，康曦公司向橙乐公司汇款200万元。2019年9月12日，康曦公司向橙乐公司汇款1800万元。后，橙乐公司申请撤诉，我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京0105民初702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橙乐公司撤回起诉。2020年4月15日，橙乐公司向康曦公司、王小康发出《催款函》，要求其返还投资本金，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成本、违约金等费用。当日，王小康出具《还款协议》，内容为：1、力争在2020年5月底计划还款余额部分的40%；2、力争在2020年6月底计划还款余额部分的60%。另查一，2020年5月19日，委托方橙乐公司与受托方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下称竞天公诚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橙乐公司委托竞天公诚律所就橙乐公司与康曦公司、王小康纠纷提供法律服务。双方同意，就本案采取一般风险代理方式，前期法律服务费用为9万元等。2020年5月28日，橙乐公司向竞天公诚律所汇款9万元，竞天公诚律所向橙乐公司开具等额发票。另查二，康曦影业深圳公司为康曦公司的唯一股东。庭审中，康曦影业深圳公司提交康曦公司《会计档案（凭证）》，证明其与康曦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橙乐公司不予认可，并提交了电话录音及康曦影业深圳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以证明康曦公司与康曦影业深圳公司的人员、经营和管理都是混同的，存在人格混同。本院认为：本案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的相关规定。橙乐公司与康曦公司、王小康签订的《联合出品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权利与义务。庭审中，康曦公司、王小康对其应支付的投资本金及投资收益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康曦公司、王小康主张的要求延长还款期限，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康曦公司、王小康主张免除固定收益的答辩意见，康曦公司、王小康要求免除固定收益的理由为涉案电视剧未产生收益，且康曦公司、王小康均处于经营困难时期。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联合出品合同》约定，不论涉案电视剧最终是否赢利，亦不论该剧是否拍摄、后期制作完毕或最终是否取得《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或是否最终播映，橙乐公司均有权取得相应收益；其次，康曦公司、王小康未能就涉案电视剧未产生收益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答辩意见亦不予采信。关于橙乐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和解协议约定，如康曦公司、王小康有任何一期未按约定付款，则和解协议作废，按照原合同履行。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看，康曦公司、王小康仅依约履行了和解协议项下前两期付款义务，未能履行第三期付款义务，则橙乐公司有权依据《联合出品合同》约定的条款主张违约责任。因康曦公司、王小康未能依约付款，给橙乐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本院对橙乐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予以支持，因和解协议作废，橙乐公司按照年化12%标准计算利息，并无合同依据，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关于橙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按照《联合出品合同》约定，如康曦公司不能按期支付投资本金及收益，橙乐公司有权要求康曦公司支付相应违约金。诉讼中，橙乐公司调整后的违约金标准仍然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因王小康在《联合出品合同》中承诺对康曦公司在本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责任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橙乐公司要求王小康承担相应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康曦影业深圳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人格独立性主要体现在公司财产独立、公司责任独立、公司存续独立等方面。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的一种特殊形式，在认定是否适用法人人格否认时，对股东的证明标准要求应更严格。综合康曦影业深圳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其一，关于公司财产的独立性问题。康曦影业深圳公司仅向法庭提交了康曦公司的会计档案，不足以证明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产权清晰，本院亦难以认定康曦公司存在独立于股东的财务运行制度，康曦影业深圳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二，关于康曦公司对外承担债务的能力。康曦公司至今未能举证证明其公司目前的资产状况或具有偿还本案债务的能力。综上，康曦影业深圳公司作为康曦公司的唯一股东，未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身的财产，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橙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联合出品合同》约定，康曦公司在违约的情形下需承担相应的律师费，橙乐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9万元律师费已实际发生，且律师费的主张在《联合出品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康曦公司、王小康应向橙乐公司支付律师费。因康曦影业深圳公司非《联合出品合同》当事人，橙乐公司要求康曦影业深圳公司负担律师费，并无合同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霍尔果斯康曦影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北京橙乐新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投资款本金一千万元；二、被告霍尔果斯康曦影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橙乐新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投资收益四百四十万元；三、被告霍尔果斯康曦影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橙乐新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资金占用利息（以一千四百四十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一千四百四十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15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被告霍尔果斯康曦影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橙乐新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违约金（以一千四百四十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四倍计算）；五、被告王小康、被告康曦影业深圳有限公司就上述第一至第四项被告霍尔果斯康曦影业有限公司应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被告霍尔果斯康曦影业有限公司、被告王小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橙乐新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律师费九万元；七、驳回原告北京橙乐新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445元，由被告霍尔果斯康曦影业有限公司、王小康、康曦影业深圳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国荣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邱 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