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2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邦国，男，1966年7月1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浩，云南慧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云南慧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庆全，男，1958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现下落不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义，男，1967年2月3日生，汉族，现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智宏，云南天溯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邦国因与被上诉人冯庆全、李金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8民初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邦国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王邦国对冯庆全、李金义诉讼请求，即冯庆全、李金义向王邦国支付货款196815元及利息21059.2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冯庆全、李金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可以认定张春富、向贵华、蒋凯、王梅是冯庆全授权赊购货物的人员，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冯庆全承担。一审人民法院没有正确认定张春富、向贵华、蒋凯、王梅与冯庆全的关系，冯庆全与李金义之间的关系，致使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民事诉讼证据采用的是优势证据规则，王邦国提供的证据能够认定张春富、向贵华、蒋凯、王梅是冯庆全授权赊购货物的人员。根据现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张春富、向贵华、蒋凯、王梅四人多次到王邦国处购买种类不同的，数量不等的矿山用品，在购买这些货物的过程中王邦国与他们四人有过交谈，四人均表示是为老板冯庆全购买的，他们只是受雇冯庆全的工作人员，已经支付过的部分货款也是冯庆全交待支付的，这些货物交易特别是在赊购中存在的最基本常识；另外从他们四人购买的货物特征来看，很明显都是用于矿山某一设备所用的钢材或配件，都是为同一件事情而向王邦国购买的货物，由此可以看出他们四人不可能自己是投资人（老板），只可能是为某一位投资人（老板）提供服务，可以推断出他们四人只是一般工作人员，受雇于冯庆全；最后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承诺书是由李金义手写以后打印出来由各方签字确认的，冯庆全因为不在现场，在电话沟通后未在承诺书上签字。承诺书的所有的内容都是李金义亲自起草、打印，没有任何人就内容向其提出任何要求，完全是李金义的真实意思表示，李金义与冯庆全的商业合作关系只有他们俩最清楚，如果冯全庆不是矿山的投资者，他们俩之间没有商业利害关系，李金义是不可能向王邦国等人作出承诺并亲自书写承诺书的。在本案中冯庆全、李金义对自己亲自书写和签字的书面证据不予认可，但也仅仅只是口头上的抗辩，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进行证明，其本身就是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表现，在冯庆全、李金义未能提供书面等有力证据进行抗辩的情况下，王邦国提供的证据从上述三个方面来看具有明显的优势，具有民事诉讼证据上的优势，完全可以认定冯庆全是投资人，张春富、向贵华、蒋凯、王梅四人只是冯庆全的雇员，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冯庆全承担。二、冯庆全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就货款的支付应当与李金义一起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首先认为王邦国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四人系冯庆全授权而购买货物，又阐述即使四人系冯庆全的雇员，因冯庆全系元谋瑞翔矿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法律后果由公司承担，认为冯庆全作为被告的主体同样不适格，对此王邦国认为该阐述也是错误的，首先，如上所述，王邦国认为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可以认定四人与冯庆全的关系；其次，冯全庆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同样冯庆全也是一个公民，是一个自然人，他具有双重身份，如何承担责任要看冯庆全个人行为所代表的主体，如果是代表公司行为，则后果由公司承担，如果是个人投资行为，那么法律后果就由个人承担，在这一点上一审人民法院连该项目是以公司名义还是个人名义投资的都没有查清，就认为冯庆全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行为，这样的认定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三、一审人民法院将李金义亲自书写的承诺书认定为无效与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是违法和错误的认定。（一）李金义亲自书写，自愿签字的承诺书是李金义最真实的意义表示，一审人民法院认定意思表示不真实与事实严重不符，是错误的认定。冯庆全与矿山是什么关系，冯庆全与李金义是什么关系，冯全庆与李金义之间对此再明白不过，一审中李金义提交的证据证实了他们俩之间存在合作的商业利益关系，因此如一审查明的事实，王邦国在到矿山上维权的时候，为了维护李金义自身的利益，在冯庆全不在场，仅仅是通过电话沟通后李金义也亲自书写、签字向去维权的王邦国及另案的胡健新出具承诺书，以此来平息事态，保证矿山设备的安全和运营，维护李金义和冯庆全的利益。这么明显，这么真实的意思表示，一审人民法院怎么能认定为意思表示不真实呢？（二）李金义基于与冯庆全共同利益而作出的承诺不违反任何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没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承诺书无效是错误的。一审人民法院从债的加入进行阐述，认为无法证明向贵华、蒋凯、张春富、王梅系冯庆全的授权购物人员，冯庆全不是货物的购买人，因此李金义的承诺存在法律上的问题，对此王邦国认为，一方面货物的买方是不是冯庆全，对此问题李金义是最清楚的，另一方面不论该货物的买方是冯庆全还是向贵华、蒋凯、张春富、王梅，最终无非是这五个人中选择相应的责任人员，不管最终的责任人员是谁，李金义出具承诺书的目的是为了供自己生产用的设备的安全，是为了自己的生产经营需要而出具承诺书，李金义出具该承诺书，获得了机器的生产经营权，就应当向王邦国等其他人员履行承诺，承担责任，至于履行完承诺的责任后，是向冯庆全还是其他四人进行追偿，则是李金义的权利。李金义出于商业利益需要亲自书写的承诺书并没有违反任何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具备法律效力，不存在无效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王邦国的合法权益，希望二审人民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依法进行改判并支持王邦国的全部上诉请求。李金义辩称，其与王邦国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金义签订承诺书时存在重大误解，系李金义在冯庆全不在场的情形下误以为冯庆全与王邦国存在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才签订了承诺书。承诺书附条件，如生产正常，李金义可以承担责任，但蒋凯与冯庆全合同已经终止，说明生产不正常，故李金义不承担责任。李金义签订承诺书时受到了王邦国方的胁迫，承诺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承诺无效。双方在签订《承诺书》时并没有约定过利息，亦未约定过其他损失的赔偿，也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冯庆全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邦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冯庆全、李金义支付王邦国钢材费196815元；2.判令冯庆全、李金义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1月13日的利息21059.2元（年利息按6％计算），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冯庆全、李金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邦国为“上允方圆汽配”经营人。2015年9月30日至2016年11月16日，张春富、向贵华、蒋凯3人至王邦国经营店内赊购钢材等材料，并在清单上签字确认。2018年1月16日，王邦国及胡健新至澜沧县，就钢材欠款、挖掘机租赁费用问题与冯庆全交涉，因冯庆全未在现场，李金义现场与王邦国和胡健新协商，双方交涉过程中李金义草拟承诺书一份，并由李金义、王邦国、胡健新签字确认，胡松清、宋昌等五作为见证人签字确认，冯庆全未在场且未在承诺书中签字确认。承诺书记载为：“勐佛铅矿洗矿厂冯庆全、李金义共欠王邦国钢材款196815元，允许三天试生产，如生产正常，春节前付60%，3月份全部付清；如生产不正常，该条洗矿生产线及全部设备归王邦国、胡健新共同所有，冯庆全、李金义在款项未付清给王邦国、胡健新之前，无权抵押或转让给任何人，甲乙双方共同履行此承诺，违约方承担一切责任和费用”。2018年2月12日，王邦国以冯庆全、李金义作为共同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冯庆全、李金义共同赔偿钢材欠款196815元。澜沧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2018）云0828民初232号民事判决书，李金义不服一审判决，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出上诉。经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发回澜沧县人民法院再审。一审法院认为，一是关于冯庆全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是否应承担合同责任问题。依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王邦国主张由冯庆全承担合同义务，应就存在买卖合同及合同效力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邦国未能证明张春富、向贵华、蒋凯3人的赊购钢材行为系冯庆全的授权行为，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印证冯庆全为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同时，虽然王邦国与李金义共同签订的承诺书中列有冯庆全名字，但冯庆全并未在场参与承诺书的签订及捺印，该承诺书对冯庆全而言处于效力待定状态，庭审中冯庆全明确对承诺书不予追认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规定，该承诺对冯庆全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另庭审查明张春富、向贵华、蒋凯等人向王邦国赊购材料，用于元谋瑞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勐佛矿锰矿点，而冯庆全系元谋瑞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若张春富、向贵华、蒋凯等人向王邦国赊购材料的行为系冯庆全的委托，冯庆全的行为代表公司，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故本案冯庆全作为被告主体并不适格。二是关于李金义出具《承诺书》的效力问题。首先，本案所涉及的买卖材料合同相对方为张春富、向贵华、蒋凯。2018年1月16日，王邦国在向张春富、向贵华、蒋凯等人主张权利未果的情况下，找到钢材使用地的矿山，要求冯庆全履行支付义务，在冯庆全不在场的情况下，王邦国要求扣留元谋瑞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上允勐佛矿厂的相关设备和矿，但遭到李金义的阻拦。在冯庆全不在场和无权处分生产线及所有机器设备的情况下单方面向王邦国出具了承诺书，李金义出具的该承诺书表意不具有真实性。其次，王邦国认为李金义向其出具承诺书，属于李金义对债权人王邦国和债务人冯庆全之间债务的加入，即并存的债务承担，故要求判令冯庆全和被告李金义支付材料款。从王邦国提交的证据无法看出张春富、向贵华、蒋凯、李梅向王邦国赊购材料系冯庆全的委托，亦无法证实张春富、向贵华、蒋凯、李梅是冯庆全的工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之规定，债权人作为原告基于原有法律关系产生的债权向新债务人提出主张，应以原法律关系作为诉讼标的。债的加入是民事法律行为，不是独立的诉的标的。若因债的加入法律行为本身发生纠纷，如表意不真实等，则转化为侵权或违约之诉，是另一个法律关系。本案中，王邦国认为李金义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属于债务的加入，则需要举证证明自己与冯庆全之间存在买卖的法律关系，且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有效成立。从李金义提交的证据《合作协议》第二条“乙方负责改造选矿设备或添加设备，添加设备的费用和改造人工费用由甲方承担，从甲方卖给乙方的锰精矿价中逐步扣除”中可以看出承诺书所写的洗矿生产线及全部设备属于元谋瑞翔矿业有限公司，李金义对上述生产线及设备没有所有权，对生产线及所有设备不具有处分的权利。因此，李金义向王邦国出具的承诺书无效。再次，李金义辩称承诺书属重大误解、受胁迫情况下才签订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重大误解系基于受害方缺乏必要的知识、技能、信息或经验后，对合同性质、标的物等发生的误解。本案中，李金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知道或应当知道私自与他人创设权利义务行为所带来的法律后果，故签订承诺书的行为不构成重大误解。而民事行为中胁迫系指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强迫对方作出的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本案因王邦国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张春富、向贵华、蒋凯等人向其赊购钢材等材料是受冯庆全委托。加之李金义向王邦国出具的承诺书不满足生效要件。故王邦国的主张，因缺乏证据证明，且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全部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邦国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4元，由王邦国负担。二审期间，王邦国向法院提交证据一组：2016年1月28日的欠条复印件、2018年1月16日李俊逸出具给王邦国、胡建新的承诺书复印件、（2018）云0828民初233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欲证明，冯庆全从案外人胡建新处租赁机器，双方结算冯庆全欠其租金为146700元。因冯庆全一直没有向胡建新支付租金，也没有向王邦国支付货款，双方于2018年1月16日到矿山上找冯庆全索要款项，因冯庆全不在现场，经电话确认所欠金额以后，由李金义先手写再打印出承诺书，李金义为冯庆全的债务提供担保，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2018年2月胡建新起诉冯庆全和李金义要求支付租金，经澜沧县人民法院调解，最终款项由冯庆全部支付。李金义质证认为，证据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时效。其次，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再次，从该证据可以看出，冯庆全拖欠胡建新的租金是由冯庆全本人经澜沧县人民法院调解，由冯庆全本人来承担责任的。与李金义并无关系。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经本院审查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邦国并未能举证证明张春富、向贵华、蒋凯、李梅赊购材料的行为系受冯庆全的委托，亦未能证实张春富、向贵华、蒋凯、李梅是冯庆全的工人，结合《承诺书》未经冯庆全认可，王邦国要求冯庆全承担支付货款义务及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李金义虽在《承诺书》中承诺支付王邦国钢材款，但对支付款项附有条件，即三天试生产，若生产正常予以支付。本案中，王邦国未能举证证明李金义的承诺的支付条件成就，由王邦国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王邦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4元，由王邦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坤审判员 田 田审判员 邱继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