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内09民终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思聪，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静，女，1978年9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系刘思聪妻子。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飞飞，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呼和浩特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垠生，男，197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兵，男，1975年4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卓资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海，男，1975年7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卓资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泽，男，197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卓资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海涛，男，197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峰，内蒙古其格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思聪、刘静因与上诉人张垠生、张海兵、张东海、张泽、卢海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察哈尔右翼中旗人民法院（2020）内0927民初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思聪、刘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飞飞，上诉人张垠生、张东海及张海兵、张泽、卢海涛、张垠生、张东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思聪、刘静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二项。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33万元。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土地转让合同》与《宾馆房屋买卖协议》均属于独立的合同，签订《宾馆房屋买卖协议》不是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的条件，且两份合同的付款是完全可以分开的。2019年1月份，张东海看到刘思聪刊登的宾馆房屋出售消息后，与刘思聪取得了联系，经协商，2019年4月份，张垠生、张东海等五人支付刘思聪宾馆房屋首付款70万元。2019年5月初，张垠生等五人提出购买该宾馆房屋后院的土地及13间车库，2019年5月5日，双方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签订目的是转让土地及13间车库，转让总价款165万元，张垠生等五人于合同签订日付50％（后调整为75万元），余款于2020年5月5日前付清。2019年5月16日，就宾馆房屋转让事宜，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签约目的是转让宾馆四层房屋，转让总价款145万元，于签订本合同时支付首付款70万元，刘思聪开始为张垠生等五人办理分户、过户手续，待分户开始办理再付50万元，剩余尾款过户前全部付清。2019年5月17日，刘思聪将宾馆房屋过户给张垠生等五人。2019年7月16日，张垠生等五人给刘思聪出具欠条，欠付宾馆大院、车库转让款90万元。2019年7月17日，刘思聪与张垠生等五人手写协议，该协议中明确已付宾馆大院转让款220万元，欠付转让款90万元，于2020年5月付清。虽然2019年7月17日的手写协议中写明张垠生等五人付刘思聪宾馆后院220万元，但是《土地转让合同》中明确余款在2020年5月5日前付清，《宾馆房屋买卖协议》中明确剩余尾款过户前付清。因此，按照合同约定，已付款中的220万元就是张垠生等五人支付的宾馆房屋转让总价款145万元及土地首付款75万元，而且按照常理及生活常识，也必然是这样的理解。《土地转让合同》及《宾馆房屋买卖协议》的付款是完全可以分开的，或者虽然前期是有混合部分存在，但在宾馆房屋过户后，剩余的欠款一定就是土地、车库转让款。因此，被上诉人欠付的90万元就是欠付的土地、车库转让款。2.张垠生等五人应按《土地转让合同》的约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即违约金33万元。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土地转让合同》系合法有效的，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欠付的90万元就是欠付的土地、车库转让款。因此，张垠生等五人应当按照《土地转让合同》及欠条的约定履行给付义务，因张垠生等五人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该欠付款项，故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总转让款20％的违约金即33万元。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被上诉人也应按《土地转让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33万元。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本案中，双方虽在2019年7月17日签订了《购买宾馆大院协议》，但该协议仅是对已付款及欠款数额的约定，实质上就是双方之间的对账单或是还款协议，并没有对原合同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进行变更，故被上诉人仍应按协议约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退一步讲，即使不按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及公平原则，被上诉人也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承担自2020年5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补偿上诉人的实际损失。 张垠生、张海兵、张东海、张泽、卢海涛辩称，一、“被上诉人欠付的90万元就是欠付的土地、车库转让款”的上诉理由错误。2019年4月份，被答辩人与答辩人达成口头协议，以310万元的价格将其“馨达商务宾馆”房产，后院，车库转让给答辩人。由于答辩人五人所占的股份不同，每个答辩人根据自己所占的比例向被答辩人付款，被答辩人收到款项后，给答辩人出具收条，收条显示，2019年4月8日“收到房屋首付款柒拾万元整”，2019年4月11日收到“购买宾馆及后院房款叁拾万元整”，2019年5月10日收到“卢海涛购买1号门脸房款拾伍万元整”，2019年5月17日收到“宾馆后院房款柒拾万元整”，2019年7月16日《购买宾馆大院协议》显示答辩人购买刘思聪的宾馆后院已付刘思聪贰佰贰拾万元，余欠90万元。答辩人向被答辩人付款，是按照总价款310万元支付的，而2019年5月16日的《房屋买卖协议》和2019年7月16日的《土地转让合同》，是当日在不动产局和自然资源局办理房产和土地过户时才签署的，签订书面合同就是为了办理过户登记。一审法院认定符合客观事实。被答辩人上诉所称与被答辩人一审意见矛盾，被答辩人没有将50％即82.5万元改为75万元的证据，而且，被答辩人一审的答辩意见是在2020年6月19日张垠生支付1万元后，付清首付款75万元。故无理的推断根本不符合事实。二、被答辩人请求给付违约金33万元缺乏根据。答辩人购买的是被答辩人营业性的宾馆，购买院落和车库也是为了宾馆配套使用，因被答辩人隐瞒燃煤小锅炉被取缔的事实，采取欺诈手段与答辩人签订合同，导致答辩人所购买的宾馆无法经营，相应，院落和车库也毫无任何利用价值，答辩人提起反诉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合同，返还已收取答辩人给付的款项，被答辩人要求给付违约金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2019年5月5日的《土地转让合同》只有被答辩人持有，而自然资源局档案的《土地转让合同》，是2019年7月16日是办理变更登记时签订的，2019年5月17日，刘思聪给答辩人出具的承诺书，内容是“本人承诺2019年6月30日前宾馆后院土地过户完成，如承诺期内办不了，尾款不付”，而土地使用权过户的时间是2019年7月16日，按照刘思聪自己的承诺，土地过户逾期后，答辩人有权不付转让尾款，因而也就不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被答辩人既不能证明欠付的90万元是《土地转让合同》的款项，也不能否定《购买宾馆大院协议》的内容，其违约金的请求本身缺乏证据支持。三、被答辩人胡滥引用最高院的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三条明确禁止买卖土地而土地使用权转让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被答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认为答辩人应当向其支付违约金，是在滥用最高院的司法解释。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 张垠生、张海兵、张东海、张泽、卢海涛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张垠生等五人以310万元价格购买刘思聪夫妇的宾馆、后院及车库，又以15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一间门脸房，宾馆、车库和后院进行了产权变更登记，但门脸房未办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均已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是错误的。张垠生等五人办理宾馆产权过户时支付的税费170357.81元，办理车库过户时支付的税费是82153.33元，一审法院认定“宾馆过户的税费75379.52元以及库房过户的税费36350.95元已由五被告支付”，其中，上诉人支付的税费金额也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驳回张垠生等五人反诉请求的判决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购买协议后，2019年4月8日，支付首付款70万元，4月11日，支付购买宾馆及后院房款30万元，5月10日，支付购买门脸房房款15万元，5月17日，支付70万元，同日，刘思聪“本人承诺在2019年6月30日前宾馆后院土地过户完成，如承诺期内办不了，尾款不付”，到7月16日，已支付到220万元，在余欠90万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就将宾馆、车库及后院的产权变更登记到上诉人名下。2018年冬季，被上诉人的“馨达商务宾馆”没有营业，2019年春夏季，双方进行房地产交易，除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就是双方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双方没有进行过财产清点，上诉人接手后进行装修，虽然发现自来水供水存在问题，但绝对没有想到供暖会出现问题。到十月份，张垠生接住建局通知开会，才得知政府在2018年就要求取缔燃煤供热小锅炉，回来后又偶然发现了住建局下发的中建办发【2018】151号文件。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次协商宾馆供暖问题，但被上诉人以其当时能使用为由不与上诉人协商解决。2020年，被上诉人以《土地转让合同》为证据，向察右中旗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刻意隐瞒双方存在买卖宾馆的事实，上诉人提起反诉，以被上诉人以欺诈手段诱使上诉人与其签订合同为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和《土地转让合同》，由被上诉人返还收取的款项，并赔偿给上诉人造成的各项损失。为了证明被上诉人故意隐瞒政府取缔燃煤供暖锅炉，采取欺诈手段进行交易，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察右中旗住建局于2018年4月15日下发中建办发【2018】151号文件和上诉人与刘思聪夫妇的谈话录音。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的宾馆是用于经营，取暖是必备的条件，除了锅炉房及附属设施之外，该宾馆没有其他供暖途径，离开燃煤锅炉的供暖，被上诉人的宾馆就失去了商业价值，上诉人购买宾馆的后院车库和门脸房，也是为了经营宾馆配套使用住建局的文件“说明燃煤采暖并不是宾馆采暖的唯一方式”，但被上诉人出卖的宾馆，燃煤采暖恰恰是采暖的唯一方式。被上诉人将宾馆、后院及车库都出卖给了上诉人，单独留下锅炉房及附属设施有何意义？即使按合同约定上诉人对锅炉房及附属设施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但被上诉人还是要保证其所出卖的宾馆具备供暖条件。在上诉人欠付房地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就将房产和土地过户到上诉人名下，又为上诉人联系刘思聪同学的叔叔设计太阳能采暖，如果不存在猫腻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的做法才更不符合常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宾馆买卖后，双方并没有对财产进行过清点，更不可能只对住建局的一份书面通知进行交接。如果在2019年5月份上诉人就知道住建局取缔燃煤锅炉，上诉人就不会继续向被上诉人支付购买宾馆、后院及车库的款项，更不会投资过户和装修，因为上诉人投资不能供暖的宾馆，没有任何价值。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刘思聪、刘静辩称，一审判决除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方面认定错误外，其余事实认定均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被答人上诉状中所称的以15万元购买门脸房，系卢海涛与刘思聪单独购买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2.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宾馆过户税费由被答辩人承担，车库过户费由双方共同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宾馆过户费及车库过户费的金额均是依据被答辩人所出示的税票累加的，不存在认定错误的问题。3.一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反诉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答辩人在转让大院、宾馆、车库时，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故不得撤销《土地转让合同》及《房屋买卖协议》。案涉锅炉房及锅炉等附属设施没有转让给被答辩人，属于答辩人所有的财产。双方签订的宾馆、车库《房屋买卖协议》第五条约定：在大暖未开通前，甲方同意让乙方无偿使用锅炉房及附属设施。依据该条约定答辩人并没有将锅炉房及附属设施转让给被答辩人，只是允许被答辩人无偿使用。除转让的宾馆房屋外，还有二、三层部分门脸房尚未出售，也需要供暖，为了方便自己使用，答辩人便没有将锅炉房及附属设施转让给被答辩人。而被答辩人在知晓燃煤小锅炉将被取缔的情况下，也不愿意多花钱购买锅炉房及附属设施。如果被答辩人真的不知情，则被答辩人不可能不购买锅炉及附属设施用于采暖。因此，在锅炉房及附属设施仍属于答辩人财产的情况下，锅炉是否取缔针对的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无任何关系，何来答辩人欺诈一说。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案涉院落中锅炉房及附属设施被答辩人只有使用权，并不具有所有权，完全正确。双方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前已如实告知宾馆房屋的供暖情况，不存在任何隐瞒。首先，通过被答辩人准备安装太阳能供暖的事实可以证明答辩人已如实告知宾馆房屋的供暖情况。答辩人提交的刘思聪与卢海涛2019年4月30日的电话录音，可以证实被答辩人早在2019年4月份就已经准备提前安装太阳能供暖，并委托刘思聪帮其联系相关厂家。刘思聪联系好专业安装“煤改电”供暖设备的内蒙古森科睿博新能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后，该公司负责人唐宇曾三次去中旗与张垠生、卢海涛见面商谈太阳能供暖安装事宜。证人唐宇的证言足以证明被答辩人安装太阳能板就是为了供暖使用。足以证明答辩人在转让过程中，已就宾馆供暖问题进行了如实告知，被答辩人已完全知情宾馆的供暖情况。其次，被答辩人一审出示的察右中旗住建局下发的51号文件是刘思聪在向张垠生交接宾馆时提供给张垠生的，该文件第二页有张垠生书写的“没房卡、单钥匙、没钥匙”等文字，该文字内容是2019年5月初交接宾馆时张垠生记载的。被答人虽否认交接的事实，但按照常理，答辩人交付宾馆时被答辩人也必然要去核对房间钥匙及房卡。因此，答辩人的观点更符合交易的习惯，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完全正确。再次，察右中旗住建局51号文件虽通知取缔10蒸吨以下小锅炉但对于供热管网未覆盖的区域是可以使用气、电、生物质等清洁燃料供暖。根据国家环境保护部的规定，明确了兰炭属于清洁能源。按照政府文件精神，答辩人的锅炉是可以使用兰炭等取暖的，一审判决认定燃煤采暖并不是宾馆采暖的唯一方式完全符合国家政策，认定事实完全正确。一审中，被答辩人虽提供了2020年6月18日给答辩人的录音，但录音中，答辩人一直强调是可以使用兰炭取暖的，也一直强调可以安装太阳能供暖。故录音不能证明答辩人隐瞒取缔锅炉的情况。最后，通过被答辩人的付款情况也可以证实答辩人已如实告知燃煤锅炉将被取缔的事实，不存在欺诈行为。自2019年10月8日至答辩人起诉索要转让款期间，被答人从未与答辩人协商过宾馆供暖，也从未向答辩人提起过故意隐瞒燃煤小锅炉被取缔的事实，只是在答辩人起诉后，被答辩人为了逃避法律责任，于2020年6月18日给答辩人恶意设置语言陷阱偷录的录音中才提到了宾馆的供暖问题。既然被答辩人在2019年10月9日便发现答辩人故意隐瞒燃煤小锅炉将被取缔的情况，为什么张垠生在2019年11月1日、2020年1月6日、2020年6月18日还给答辩人支付转让款，为什么张东海在2019年10月18日还给答辩人支付转让款，为什么张泽在2019年11月25日、2019年12月23日还给答辩人支付转让款。按照常理及日常生活经验，既然已经发现答辩人故意隐瞒了宾馆供暖的问题，那么被答辩人就不可能再给答人支付任何款项，而是一定会去找答辩人解决宾馆的供暖问题。可本案的实际情况却是，被答辩人在宾馆不能供暖的情况下，不仅没有去找答辩人解决问题，反而还在给答辩人支付转让款。被答辩人系完全行为能力人，不是限制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这样反常的行为只能说明五人是完全知晓燃煤小锅炉将被取缔的事实，也完全清楚宾馆的供暖问题。因此，答辩人在转让宾馆房屋、土地、车库过程中，已如实告知燃煤小锅炉将被取缔涉及的宾馆供暖问题，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故，《土地转让合同》《房屋买卖协议》不得撤销。4.因《土地转让合同》《房屋买卖协议》不得撤销，故被答辩人主张返还已付价款235万元及利息并偿房屋装修损失、过户费的反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予以驳回，完全正确。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原审原告刘思聪、刘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土地及车库转让款人民币90万元整；2.判令五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33万元；3.判令五被告承担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险费、律师费。 反诉原告张垠生、张海兵、张东海、张泽、卢海涛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和《土地转让合同》；2.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已收取反诉原告的房、地购买款235万元；3.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因缔约过失给反诉原告造成的装修维修费15万元、房产过户税费25万元以及利息等损失（利息以235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10日提起诉讼起，依据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直到反诉被告返还235万元为止）；4.由反诉被告承担本诉和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原告（反诉被告）刘思聪、刘静与被告（反诉原告）张垠生、张海兵、张东海、张泽、卢海涛在2019年达成合意，约定二原告（反诉被告）将其所有的的位××旗东侧南绕城北侧四层宾馆（“馨达商务宾馆”，面积1439.07㎡，产权证号为000216）、宾馆所在院落及车库（察右中旗科布尔镇八街，地号为150323546）以3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五被告（反诉原告）。同时约定，土地使用权过户产生的税费由原告（反诉被告）刘思聪、刘静承担，宾馆过户产生的税费由五被告（反诉原告）承担，车库过户产生的税费各自承担一半。截至2019年7月15日，五被告（反诉原告）已给付二原告（反诉被告）220万元，尚欠90万元未给付，五被告（反诉原告）为原告（反诉被告）刘思聪写下了90万元的欠条。五被告（反诉原告）另外向二原告（反诉被告）购买门脸房一套，价款15万元，已经全部给付。上述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均已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期间土地使用权过户的税费已由二原告（反诉被告）支付，宾馆过户的税费75379.52元以及库房过户的税费36350.95元已由五被告（反诉原告）支付。以上事实，双方认可，且有双方各自提交的两份虽签订时间不同，条款表述不同，但是内容完全一致的《土地转让合同》、以及2019年7月15日五被告（反诉原告）为原告（反诉被告）刘思聪书写的欠条、双方各自缴纳增值税的发票予以证实，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反诉原告（本诉被告）出具察右中旗住房和建设局下发的中建办（2018）51号文件及录音一份，拟证实早在原、被告达成协议之前政府就已下文件取缔10吨以下燃煤炉，而反诉被告故意隐瞒了10吨以下燃煤炉被政府取缔的事实，欺骗反诉原告，在反诉原告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其签订了合同。在中建办（2018）51号文件的最后部分，载明“你单位燃煤供热锅炉属于淘汰范围之内，已列入我旗2018年淘汰城区10蒸吨以下小锅炉的工作计划，限期于2018年9月15日之前完成淘汰取缔工作。在供热管网覆盖区域的必须接入供热管网，或使用气、电、生物质等清洁燃料”，说明燃煤采暖并不是宾馆采暖的唯一方式；反诉原告（本诉被告）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中第五条约定：“甲方（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保证该房产合法、权属清楚、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已交纳土地转让金）。在大暖未开通前，甲方同意让乙方（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无偿使用锅炉楼房及附属设施”，该条约定说明案涉院落中锅炉房及附属设施反诉原告（本诉被告）只有使用权，并不具有所有权；同时，反诉被告（本诉原告）提交的内蒙古森科睿博新能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为案涉宾馆制作的电供热设计方案及预算书以及证人唐宇的当庭证言均证实，在2019年5月中旬，反诉原告（本诉被告）中的张垠生在宾馆接待唐宇，唐宇为其介绍并在六月中旬提供了太阳能供暖的设计方案，而反诉原告（本诉被告）提交的付款手续中，在2019年4月份就开始付款，其中2019年4月11日刘思聪的收条中注明“今收到宾馆及后院房款30万元”说明在5月中旬之前，双方已经就宾馆购买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反诉原告（本诉被告）才联系设计太阳能采暖；结合反诉被告（本诉原告）在质证时主张中建办（2018）51号文件原件上，交接宾馆时有部分房间门卡、钥匙缺失，反诉原告（本诉被告）之一张垠生在文件上现场做了登记，故反诉原告（本诉被告）对文件内容是知晓的。张垠生虽解释说这些文字是后来在宾馆发现文件后因为手头没有纸张随手写上去的，但这部分文字中有“没房卡、单钥匙、没钥匙”等字样，反诉被告（本诉原告）的质证意见更符合常理。综上，本院对反诉原告（本诉被告）所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其所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与五被告（反诉原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标的额145万元）、《土地转让合同》（标的额165万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二原告已将案涉宾馆、院落、车库交付五被告，宾馆、车库产权及院落的土地使用权也已变更为五被告，五被告应该按照约定履行给付转让价款义务。现二原告要求五被告给付尾欠转让款90万元，本院应予支持。因五被告2019年7月15日为原告刘思聪出具的欠条以及2019年7月16日双方签订的《购买宾馆大院协议》中，均约定付款时扣除库房过户产生的一半税款，故库房过户税费36350.95元的一半18175.48元应该从中扣除。二原告要求五被告按照《土地转让合同》的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3万元，因本案涉及的宾馆、车库、院落虽然分别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和《土地转让合同》，但在支付价款时，并未进行区分，二原告也无证据证实《房屋买卖协议》已经完全履行，尾欠转让款90万元全部是《土地转让合同》所涉及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并且在五被告于2019年7月15日为原告（反诉被告）刘思聪出具的欠条以及2019年7月16日双方签订的《购买宾馆大院协议》中均未对延期付款的违约金作出约定，应视为原合同内容已做出变更，故二原告依据《土地转让合同》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五被告辩称按照原告刘思聪在2019年5月17日出具的承诺书内容，2019年6月30日前未完成过户，余款不付。但庭审期间五被告出具的2019年7月16日双方签订的《购买宾馆大院协议》中约定“余欠90万元，2020年5月结清”，该协议时间在承诺书之后，已经对承诺书的内容作了变更，故对五被告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保险费、律师费不属于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本诉被告）主张签订合同时，反诉被告（本诉原告）故意隐瞒了10吨以下燃煤小锅炉被要求取缔的事实，欺骗反诉原告与其签订买卖合同故而诉请撤销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和《土地转让合同》，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已收取反诉原告的房、地购买款235万元并赔偿因缔约过失给反诉原告造成的装修维修费15万元、房产过户税费25万元以及利息等损失，因反诉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反诉被告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故对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张垠生、张海兵、张东海、张泽、卢海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刘思聪、刘静尾欠转让款90万元，扣除库房过户产生的税金18175.48元，需给付881824.52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刘思聪、刘静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张垠生、张海兵、张东海、张泽、卢海涛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587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3520元，共计24390元，由原告刘思聪、刘静承担6904元，由被告张垠生、张海兵、张东海、张泽、卢海涛承担1748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400元由反诉原告张垠生、张海兵、张东海、张泽、卢海涛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组织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中张垠生、张海兵、张东海、张泽、卢海涛提交7张税收完税证明，欲证明其五人在宾馆房产过户时发生税费为170357.81元，在车库产权过户时发生的税费为82153.33元。刘思聪、刘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一审认定税费金额正确，张垠生等五人逾期提供证据应承担逾期举证责任。经审查，上述证据真实有效，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刘思聪、刘静上诉主张卢海涛、张垠生、张海兵、张东海、张泽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33万元。对此，因买方于2019年7月15日出具的欠条以及2019年7月16日双方签订的《购买宾馆大院协议》中明确约定余欠90万元于2020年5月结清（库房税款结账时按票扣除壹半），其中并未对延期付款的违约金作出约定，应视为对原合同内容已做出变更，故刘思聪、刘静依据《土地转让合同》要求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张垠生、张海兵、张东海、张泽、卢海涛上诉主张撤销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和《土地转让合同》；返还已收取款项235万元并赔偿损失及相应利息。首先买方于2019年4月8日向卖方支付转让宾馆首付款，卢海涛于2019年4月30日与刘思聪协商安装太阳能供热事宜；第二，五名买受人按照各自所占股份比例，从2019年4月至2020年6月18日陆续向卖方付款，期间经历2019年至2020年冬季采暖期，但仍存在陆续付款事实；第三，察右中旗住建局51号文件背面有张垠生书写的“没房卡、单钥匙、没钥匙”等文字，符合双方在交接宾馆时所记载的日常交易习惯。从以上证据综合分析，五名买受人签订合同时对于宾馆供暖情况及取缔小锅炉的相关事宜应当已知晓，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刘思聪、刘静在签订合同时存在隐瞒欺诈行为，故张垠生、张海兵、张东海、张泽、卢海涛主张撤销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和《土地转让合同》，返还已收取款项235万元并赔偿损失及相应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中张垠生、张海兵、张东海、张泽、卢海涛提交7张税收完税证明，证明其五人在宾馆房产过户时发生税费为170357.81元，在车库产权过户时发生的税费为82153.33元。因双方明确约定欠款90万元于2020年5月结清，库房税款结账时按票扣除壹半，故一审认定库房过户税费为36350.95元并不完整，应予以纠正。车库产权过户产生的税费82153.33元的一半41076.67元应由刘思聪、刘静承担。 综上所述，张垠生、张海兵、张东海、张泽、卢海涛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税费存在错误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察哈尔右翼中旗人民法院（2020）内0927民初448号民事判决； 二、张垠生、张海兵、张东海、张泽、卢海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思聪、刘静尾欠转让款90万元，扣除库房过户产生的税金41076.67元，需给付858923.33元； 三、驳回刘思聪、刘静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张垠生、张海兵、张东海、张泽、卢海涛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87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3520元，共计24390元，由刘思聪、刘静承担7358元，由张垠生、张海兵、张东海、张泽、卢海涛承担17032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4400元，由张垠生、张海兵、张东海、张泽、卢海涛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105元，由上诉人刘思聪、刘静负担6465元，由上诉人张垠生、张海兵、张东海、张泽、卢海涛负担356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 华 审判员 荣国华 审判员 杨 洁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史艳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