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9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寿荣，女，197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彬，北京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青，北京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昆，男，197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烟台瓦克建材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学全，山东德衡(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雅慧，山东德衡(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寿荣因与被上诉人梁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1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寿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就本案的25万元借款事实，(2017)鲁0602民初36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无误，本案发回重审是基于40万元借款事实未查清。2013年10月24日，由烟台盛懋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懋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的25万元借款，有盛懋公司出具的证明、进账单和中国农业银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完全能够证实借款事实，故(2017)鲁0602民初364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该笔25万元借款。前述判决作出后，因唐寿荣对40万元借款未予认定而提出上诉，而梁昆却未就前述判决提出上诉。在本案中，虽上诉人本人确认曾有被上诉人代购车辆一事，但并不能证明借款与购车款为同一笔款项，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上诉人的主张明显对代替购车的款项如何进行处理更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364号判决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的发生；二、本案的40万元借款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理由明显不充分，没有法律依据。关于该笔借款，证人倪某已出庭作证并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结合上诉人的主张及涉案借据，能够证实借贷事实的发生。在上诉人已代被上诉人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借据必然进行销毁，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及证人倪某应提供证据证明，明显是增加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另外，一审法院认为“证人倪某支付借款时，被上诉人账户内资金充足，因此与上诉人主张存在矛盾”而不认定借款事实的发生的理由荒谬，上诉人帮被上诉人借款、代偿是客观事实，在民间借贷的认定时，应依据借据、交易记录、交易习惯及当事人、证人的陈述进行综合认定，一审法院却以借款人账户余额充足来否定借款事实发生，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一般人的思维逻辑。被上诉人梁昆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唐寿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50000元，并自2017年1月10日起诉之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8月22日在烟台市芝罘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财产处理部分载有“2013年8月22日前夫妻双方所有债权债务归男方所有”内容。原、被告对被告分别在2013年10月24日、2014年9月11日收到了案外人盛懋公司、倪某向其转账支付的250000元、400000元确认一致，原告亦提交了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进账单（回单）及倪某名下、账号为21×××56的中国银行账户新线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予以证实。原、被告另确认，被告曾于2013年代原告父亲唐矛波购买过辉腾牌汽车，并垫付首付款、代为办理了车辆贷款等手续；2013年10月9日，被告向烟台德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账234200元，烟台德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当日开具了首付款金额239200元(被告主张其中的5000元为之前交纳的定金转为首付款)的收据。原、被告对涉案上述250000元、400000元两笔款项的性质存在争执，原告主张该两笔款项系原告通过盛懋公司、倪某向被告支付的借款，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抗辩涉案250000元系原告父亲唐矛波向其归还的代为垫付辉腾牌汽车首付款及保险等费用，涉案400000元系倪某向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名下、账号为62×××60的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和交易流水号为535230200025的恒丰银行个人业务委托书、中国农业银行烟台世回尧支行开具的业务凭证两份，显示案外人鲍令爱于2013年11月26日向原告转账250000元，原告于2013年11月29日向盛懋公司转账250000元。原告主张，2013年，被告因添加剂生意资金紧张，让原告帮着借点钱(没说具体数额)，原告找到父亲唐矛波，唐矛波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盛懋公司直接转给了被告250000元，当时说不用多长时间就还，没讲明具体的还款日期，后因为公司资金紧张，父亲问原告什么时候还款，因被告没有资金归还，原告就从表妹鲍全爱处借款250000元归还了盛懋公司的借款。2.盛懋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该份证据载明：2013年10月24日，唐寿荣向我公司借款250000元，称借予梁昆使用，我公司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梁昆250000元；收款户名梁昆，账号62×××60，经办人孙艳梅；2013年11月29日由唐寿荣替梁昆还款250000元，付款户名唐寿荣，账号62×××60。3.盛懋公司2013年10月9日、10月31日的记账凭证2份、现金支票存根2份（金额均为100000元，日期分别为2013年10月9日、10月30日）及2013年10月21日向烟台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的金额为20000元的收据一份。原告据以主张，被告代原告父亲唐矛波购买辉腾牌汽车后，唐矛波两次自盛懋公司支取了金额均为100000元的现金支票并提取现金200000元，与烟台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交付盛懋公司的现金20000元合计220000元分别交给了被告，用以抵顶被告代唐矛波垫付的购车首付款；盛懋公司2013年10月24日转账支付被告的涉案250000元并非唐矛波支付被告的购车款，而是原告通过该公司向被告出借的借款。4.证人倪某的证言，证人倪某出庭作证称：我与唐寿荣系好朋友，并通过唐寿荣认识了梁昆，唐寿荣给我打电话讲她老公梁昆的银行借款到期了，急需用钱偿还银行借款，提出向我借款400000元，我于当天将400000元转账至梁昆的卡上，梁昆的账户是唐寿荣给我的，唐寿荣和梁昆都没有向我出具书面的借据，具体时间我记不住了，已经很多年了；后来因为我急需用钱，所以打电话给唐寿荣，唐寿荣在我向梁昆转账一年多后开始陆续以现金方式向我还款，是我因为家里遇到点事情要求唐寿荣现金还款；我记不清楚唐寿荣第一次还款的时间以及是何时还清的借款，也记不住唐寿荣还款的时间、地点、数额和还款后款项的使用，对唐寿荣大体的还款次数和数额也记不住了，有时候唐寿荣就还10000元给我，要这个钱费老事了，唐寿荣还款差不多持续了一年；我和梁昆之间就这一笔400000元的经济往来。原告据以主张，2013年9月10日，被告曾用原告名下芝罘区机场路房屋抵押贷款800000元，快还贷款时被告称尚缺400000元，原告遂打电话给倪某借款400000元，由倪某直接于2014年9月11日向被告转账，倪某于2014年11月向原告索款，称公司出现状况，被告以无款为由不还，原告于2014年末或2015年初开始以现金方式陆续向倪某还款，最少的时候都是10000元现金，还有刷的信用卡，差不多还了一年还清。5.落款日期为2015年2月17日的欠条，内容为：“今欠唐寿荣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00，欠黄金壹仟伍佰陆拾壹仟陆佰克（1600.00）偿还时按市价当日黄金排价偿还梁昆2015.2.17”另，欠条中的“壹仟伍佰陆拾”被划掉并捺印，落款处“梁昆”的签字部分亦有捺印。原告主张，与被告离婚后，双方仍然共同居住了1年多，之后被告离家，又过了一段时间在2015年2月17日，双方针对原告给被告借的款以及被告从原告处借的黄金合计多少款打了上述欠条，包括本案中的650000元，另包括了其帮被告向案外人孙德宁、季万荣、张世孟归还的款项850000元。被告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原告与鲍令爱、盛懋公司之间的转款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事实有异议，盛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矛波与原告系父女关系，双方存在利害关系，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事实；对证据3中记账凭证、现金支票存根的真实性无异议，20000元收据系复印件，不认可真实性，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无法证实该220000元款项与被告有关，被告亦未收到过该220000元现金，且原告对被告代唐矛波购买辉腾牌汽车的事实陈述前后矛盾，先是否认该事实，后又提交该组虚假证据证实被告收到现金购车款；对证据4不予认可，对金额为400000元的借款，按照常理借贷双方应当出具借据，但是根据证人陈述，原、被告均未向案外人倪某出具借据，另从证人陈述的还款情况来看，证人不能讲清原告向其还款的金额、时间、次数以及收到款项后是否到银行进行了存取，自始至终一概表示不清楚，有悖常理，而事实上被告与证人倪某的丈夫发生过业务关系，倪某丈夫系凤凰山庄开发商的老板，被告向凤凰山庄开发商供应混凝土，被告于2014年9月11日收到倪某转账支付的400000元系凤凰山庄开发商应支付被告的混凝土添加剂工程款，而非原告主张的借款；对证据5的欠条不予认可，即使欠条是真实的，也是被告在酒后开玩笑所写，且原告主张代被告向案外人孙德宁、季万荣、张世孟偿还债务850000元经法院另案处理未得到法院支持。被告为支持其抗辩，除提交了其向烟台德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转账明细及该公司出具的收据，以证明涉案250000元系因代垫购车款原告父亲向其归还的款项，针对涉案400000元另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告卡号为62×××76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被告该尾号2076的银行账户于2014年9月11日账户余额858806.38元，收到倪某支付的400000元后账户余额12×××06.38，2019年9月12日偿还贷款本金800000元后余额255406.38元。被告据此抗辩在收到倪某转账支付的400000元之前，其账户内余额有850000余元，有充裕的资金偿还800000元的贷款，无需借贷，因此原告主张的被告因需偿还贷款通过原告向倪某借款400000元的事实不能成立。2.烟台海风置业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加盖烟台蒙特混凝土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凤凰山庄工地对账单（瓦克顶账），对账单金额共计211080元。被告根据该组证据主张倪某为烟台海风置业有限公司监事、财务总监，烟台海风置业公司在2014年是凤凰山庄的开发商，倪某2014年9月11日向被告转账支付的400000元系代表烟台海风置业有限公司向其转账支付的凤凰山庄工程款，具体由被告经营的瓦克建材(个体工商户)向烟台蒙特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供混凝土添加剂，该公司以交付被告混凝土的方式抵顶应支付给被告的混凝土添加剂货款，被告又将混凝土出售给烟台海风置业有限公司，烟台海风置业有限公司欠付被告40余万元款项，因资金困难仅支付给被告400000元即涉案400000元。被告对三方之间的上述交易不能提交相应合同。3.标题为“烟台千名公务员团购房烂尾开发商曾行贿副市长”的搜狐新闻打印件。被告据此主张烟台海风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凤凰山庄的开发商在2014年被购房人得知工程烂尾，2014年6月经政府调查负债5个亿，因此倪某在外债缠身的情况下不可能出借给被告借款，当时因其所在公司对公账户被冻结故只能通过其个人账户向被告支付工程款。原告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被告在收到倪某转账400000元之前的账户余额是否充足都不足以证实被告该抗辩意见；对证据2烟台海风置业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公司是否开发了凤凰山庄与本案无关；对凤凰山庄工地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应当提交收款收据及相应的工程合同以证实其主张的涉案400000元为工程款；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该新闻事件属实，烟台海风置业有限公司企业的股东均为法人股东，倪某并非该公司股东，且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公司对公账户已被冻结，因此无需非股东身份的倪某向外支付工程款。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申请对金额1500000元欠条中的捺印是否系被告手印及“梁昆”签字是否系被告书写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错误文字修改处的手印与被告右手食指指纹样本是同一人所留；“梁昆”签名处手印印痕因油墨过浓致纹线模糊，不具备鉴定条件；“梁昆”签名是被告所写。原告共计花费鉴定费11000元。另，原告曾于2017年1月10日具状至一审法院请求被告向其偿还代偿款85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立（2017）鲁0602民初356号案。在该案中，涉案1500000元的欠条原告亦作为证据提交，原告并主张诉争的850000元包括了其代被告向案外人季万荣归还借款350000元、向案外人张世孟归还借款300000元、向案外人孙德宁归还借款20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后，原告不服提出上诉。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以（2019）鲁06民终13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主张与被告存在250000元、40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提供的2013年10月24日、2014年9月11日两份转账凭证，仅能证明案外人盛懋公司、倪某分别向被告转款250000元、400000元的事实。从举证情况来看，被告抗辩涉案250000元系原告父亲向其归还的代垫车辆首付款等款项并提供了支付车辆首付款的证据，原告认可被告代其父亲购车并垫付首付款234900元，但主张其父亲自公司领取现金支票以现金方式向被告归还了代垫款220000元，被告不予认可；无论倪某还是原告，就原告主张的涉案400000元的归还情况均不能提供证据，而被告提供的证据亦显示倪某转款之时被告名下款项已足够偿还贷款，与原告主张的向倪某借款原因为偿还银行贷款存在矛盾。虽然原告提供了由被告出具的金额1500000元的欠条，但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认定欠条中载明的债务即为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其代被告偿还的涉案债务，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借贷的合意、款项的交付及偿还等基本事实，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告承担不利后果。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日判决：驳回原告唐寿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0元，鉴定费11000元，由原告唐寿荣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6500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理由是否成立，法院应否予以支持。上诉人、被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收到案外人盛懋公司、倪某转款共计65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上诉人主张该款项系上诉人通过盛懋公司、倪某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借款。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辩称上述款项系盛懋公司向其返还的汽车垫付款及倪某向其支付的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盛懋公司、倪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则其应就被上诉人与盛懋公司、倪某之间有借贷合意，盛懋公司、倪某履行了出借行为等基础事实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虽然分别于2013年10月24日、2014年9月11日收到盛懋公司转账25万、倪某转账40万，但上诉人、盛懋公司、倪某均未提供借据等债权凭证，被上诉人对此亦不认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其出具数额为150万元欠条，其中包括本案的65万元借款，但其就其余85万元借款对被上诉人提起的诉讼已被法院生效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此外，被上诉人于2013年10月9日为盛懋公司法定代表人唐矛波垫付汽车首付款234200元，上诉人主张盛懋公司以现金形式偿还被上诉人22万元，但其提供的记账凭证、现金支票仅能证实唐矛波提取过相应现金的事实，不能证明其将该现金给付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其以现金形式代被上诉人向倪某偿还借款40万元，但如此大额的款项均以现金方式给付，与正常交易习惯不符，且倪某对上诉人偿还借款的时间、地点、次数等具体细节均以记不清为由无法作出解释。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借款65万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唐寿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于 青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