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84民初274号 原告：詹全，男，196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珊，四川环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昌银，男，196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告：四川众一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龙街27号1-3幢10层604号。 法定代表人：邹万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勤，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水利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东海大道5183号。 法定代表人：张晓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男，该公司员工。 原告詹全与被告李昌银、四川众一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一欣公司）、安徽水利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水利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詹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珊、被告众一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勤、安徽水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昌银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詹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昌银立即支付原告劳务费37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2.判令众一欣公司与李昌银在本案中对原告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安徽水利公司在未支付众一欣公司工程款限额内对原告承担支付责任； 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安徽水利公司系成都崇州润恒城农副产品冷链加工与电商物流产业园工程的总承包方，其将该项目B12-11地块粮油展销01#-08#脚手架搭建部分分包给了众一欣公司。李昌银与众一欣公司系挂靠关系，李昌银将该工程B12-11地块1工区-3工区外架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分包给了詹全。詹全与李昌银针对润恒城项目于2019年8月16日签订了书面的《外架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对詹全分包李昌银承包的项目下外架工程的承包范围、承包方式、工作内容、计量计价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20年1月16日，詹全与李昌银签定了一份补充协议，确定詹全施工部分的合同以外应计费部分的情况。2020年初受疫情影响，整个项目在5月份宣布停工，被告方要求原告拆除外架。原告按被告要求拆除外架后，于2020年6月25日与李昌银进行了结算，确定了被告总的应支付原告的款项共计1,060,110元，被告已经支付了部分款项，剩余37万元至今未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李昌银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众一欣公司辩称，1.众一欣公司与詹全不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众一欣公司主体不适格。詹全明知其合同相对方是李昌银而非众一欣公司，其与众一欣公司没有分包工程的合意，案涉合同也是詹全与李昌银签订并实际履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众一欣公司不应承担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的合同责任；李昌银不是众一欣公司员工，也无众一欣公司的授权，无权代表众一欣公司对外进行民事法律行为，其行为既不构成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从詹全承包工程到结算，均与李昌银进行并要求支付，詹全明知其交易对象为李昌银，则付款责任也应由合同相对方李昌银承担。2.詹全诉请众一欣公司与李昌银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众一欣公司只是借用资质给李昌银，双方只是挂靠行为，詹全也清楚,民诉法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是诉讼法关于诉讼主体的规定，詹全主张众一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实体法上的责任，该实体请求权应当具有实体法上的法律基础，故詹全主张众一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应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司法实践中支持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不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相关规定要求同案同判。3.詹全起诉状中所述与事实不符。詹全主张的劳务费不符合约定的结算金额，工程量也不是据实结算。李昌银根据詹全实际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给詹全，故请求驳回詹全的诉讼请求。 安徽水利公司辩称，安徽水利公司作为总包方已严格履行了与众一欣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安徽水利公司与詹全无任何合同和经济关系，也未和詹全办理过任何结算，詹全要求安徽水利公司在未支付众一欣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詹全的诉讼请求。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经过质证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2019年8月16日，李昌银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詹全签订润恒城项目《外架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李昌银将位于崇州市羊马镇,项目名称为润恒城B11-B12地块1工区—3工区外架工程交由詹全承包。计价、计量方式为：1.按照劳务清包方式计价、计量；2.按照建筑面积综合单价16元/㎡单价执行；3.计时工单价：普工180元/工日，技工260元/工日。工程计算办法为按照双方约定的合同承包综合单价，按照建筑面积计量计价的结算方式计算。李昌银、詹全分别在合同甲、乙方处签字捺印。 2019年10月15日，承包人安徽水利公司与分包人众一欣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将成都崇州润恒城农副产品冷链加工与电商物流产业园工程B12-11地块粮油展销01#-08#脚手架工程专业分包给众一欣公司。安徽水利公司和众一欣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二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晓林、邹万全加盖姓名章。该合同附件五为众一欣公司于2019年10月1日向安徽水利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授权李昌银为众一欣公司该专业分包项目的代理人，有权以众一欣公司名义与安徽水利公司协商、签署合同文件及执行与该项目一切有关的事项皆以盖章之后生效等内容。众一欣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邹万全在委托人处加盖公章和姓名章，李昌银在受托人处签字捺印。 2019年12月30日，挂靠人李昌银（甲方）与被挂靠人众一欣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挂靠协议》，约定：一、甲方与安徽水利公司共同承担了润恒城项目，现挂靠乙方用乙方的建筑劳务资质承建润恒城工程项目1-8号楼，21-24号楼的钢管、扣件、租赁、辅材及外架搭拆。……三、工程款在安徽水利公司拨付到众一欣公司账户后扣除管理费0.5，国家正纳缴的税金后全部由甲方承担等内容。李昌银在甲方处签字捺印，众一欣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 2020年5月19日，詹全出具《润恒城Ｂ12-11地块落地式脚手架拆除说明》，主要载明：现有众一欣公司外架班组詹全（身份证号码：511026196509××××）拆除润恒城Ｂ12-11地块粮油展销01＃-08＃和电商与配送中心21＃-24＃落地式脚手架。现有落地式脚手架实际立面搭设面积合计32148.1㎡。落地式脚手架拆除费用为5元／㎡（上述面积），拆除完成后支付拆除费用。詹全在实际拆除人处签字捺印并手写“注此款是公司代李昌银暂时支付给詹全班组的拆除的工人费用，以前的架工班组人工费由李昌银和詹全结算。”，魏彦伍签字捺印，众一欣公司加盖公章。 2020年6月25日，李昌银与詹全进行结算出具《架工组结算单》，载明工程名称：四川崇州润恒城B11-12地块1#-8#.21#-24#楼，该结算单共六个部分内容：计件部分、计时工部分、詹全代买材料部分、房租部分、补偿部分、扣除部分，总合计1,060,110元，其中计件部分为工程量：49,360㎡（建筑面积）×16元/㎡=789,760元。李昌银在结算单上签字捺印。同日，李昌银作为欠款人向詹全出具《欠条》，载明：今众一欣公司李昌银欠到詹全（安徽水利公司崇州润恒城班组）小写527,870元，大写伍拾贰万柒仟捌佰柒拾元。 詹全自认已收到部分工程款，剩余37万元未收到，故提起诉讼。 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外架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授权委托书、《工程挂靠协议》《润恒城B12-11地块落地式脚手架拆除说明》《架工组结算单》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根据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李昌银作为个人，借用众一欣公司的资质承接安徽水利公司的外架劳务工程，并将该劳务工程的部分再次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詹全，因此，李昌银与众一欣公司签订的《工程挂靠协议》，李昌银与詹全签订的《外架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均系无效合同。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詹全与谁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2.工程款具体金额。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詹全与谁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问题 本院认为，詹全与李昌银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理由如下：首先，詹全与李昌银签订有《外架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李昌银和詹全分别在该合同首部和尾部进行签名，说明该合同系李昌银个人与詹全之间关于案涉工程承包的相关约定。其次，詹全称双方在签订《外架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时，李昌银向其出示了众一欣公司与安徽水利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的首页和签字盖章页且《架工组结算单》和李昌银向詹全出示的欠条中注明众一欣公司，足以证明李昌银有权代表众一欣公司签订《外架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本院认为，个人能够代表公司签订合同的前提是该个人有公司的授权，而在本案中，仅凭李昌银出具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的首页和签字盖章页并不能证明李昌银能够代表众一欣公司与詹全签订合同，《架工组结算单》并无众一欣公司的盖章，仅在该结算单的分包单位处打印众一欣公司名称或是李昌银出具的欠条中载明众一欣公司的字样，均无法证明李昌银能够代表众一欣公司；最后，李昌银并没有表见代理的外观。詹全认为，《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中有众一欣公司给李昌银的授权委托书，即能够证明李昌银能够代表众一欣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本院认为，詹全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系在本案庭前证据交换时才第一次看到《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的全文，也是在当时才看到众一欣公司向安徽水利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也即是说，詹全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时才知道授权委托书的存在。且该授权委托书系众一欣公司向安徽水利公司出具，仅针对众一欣公司和安徽水利公司之间,并非系众一欣公司授权李昌银代表众一欣公司与詹全签订相关合同的授权文书。因此，李昌银在与詹全签订的《外架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时并不具有表见代理的外观，李昌银的签字行为不能认定为能够代表众一欣公司。综上，众一欣公司与詹全之间并不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詹全仅与李昌银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詹全主张的尚欠劳务费的支付责任理应由存在合同关系的李昌银承担。而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众一欣公司与詹全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无法律规定，众一欣公司不应就李昌银尚欠詹全劳务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 根据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该处所称“发包人”应为建设工程的业主，安徽水利公司系成都崇州润恒城农副产品冷链加工与电商物流产业园工程的总承包方，并非业主方，因此，詹全无权要求安徽水利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二、工程款具体金额 关于众一欣公司辩称《润恒城B12-11地块落地式脚手架拆除说明》中的面积和单价与《架工组结算单》载明的工程量和单价不一致，存在原告虚报的可能。本院认为，《润恒城B12-11地块落地式脚手架拆除说明》载明的单价仅是落地式脚手架拆除费用的单价为5元/㎡，而李昌银和詹全签订的《外架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是该合同2.2条所有工作内容的综合单价为16元/㎡，且该单价与李昌银向詹全出具的《架工组结算单》的单价一致。因此，并不存在詹全虚报单价的情形。另外，安徽水利公司称要求众一欣公司出具《润恒城B12-11地块落地式脚手架拆除说明》的目的是，要求众一欣公司向安徽水利公司报送的脚手架拆除的相关情况，以便安徽水利公司掌握结算工程量，该说明系众一欣公司与安徽水利公司之间的拆除说明，且该拆除说明的出具时间是2020年5月19日，而李昌银向詹全出具的《架工组结算单》系李昌银与詹全结算的单据，且结算时间为2020年6月25日，该结算单产生时间也在拆除说明之后，因此，本院认定《架工组结算单》系李昌银与詹全最终结算的凭据。 众一欣公司辩称李昌银与詹全签订的《外架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系综合单价包干，包括有辅助材料费，但《架工组结算单》中存在代买材料、房租和补偿费用。本院认为，庭审中詹全对代买材料、房租和补偿费用均进行了合理解释，且李昌银本人在该结算单上签字捺印予以确认，而李昌银经过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应视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李昌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认定，《架工组结算单》系李昌银真实意思表示。李昌银与詹全之间的《外架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虽然无效，但并不影响双方结算书的效力。 2020年6月25日，李昌银向詹全出示《架工组结算单》确认其尚欠詹全工程款合计1,060,110元，同日，李昌银向詹全出具《欠条》载明尚欠詹全527,870元，且詹全自认已收到众一欣公司和安徽水利公司支付的68万元，而其仅主张尚欠工程款37万元未支付，系詹全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故，本院确认李昌银尚欠詹全外架工程劳务分包工程款37万元。 另外，詹全确实完成了案涉工程，理应获得劳务费，李昌银未足额支付劳务费，必然给詹全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根据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李昌银和詹全就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詹全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21年1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对詹全要求李昌银支付劳务费37万元及从起诉之日（2021年1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詹全要求众一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安徽水利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自负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李昌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詹全支付劳务费37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37万元为基数，从2021年1月19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劳务费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詹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25元，由李昌银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周亚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康诗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