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唱瑞红，男，197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迁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永，男，197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滦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勤，男，196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滦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炳义，男，197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滦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印飞，男，197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迁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冬，男，197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滦州市。 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柳，河北王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友，男，1972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迁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川，河北陈建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玉财，男，197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滦州市。 原审被告：李志全，男，196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滦州市。 上诉人唱瑞红、刘志永、李志勤、李炳义、林印飞、刘国冬因与被上诉人王连友，原审被告王玉财、李志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283民初2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唱瑞红、刘志永、李志勤、李炳义、林印飞、刘国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柳，被上诉人王连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唱瑞红、刘志永、李志勤、李炳义、林印飞、刘国冬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后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8年3月，上诉人李志勤、李炳义、唱瑞红、林印飞、刘国冬，一审被告王玉财、李志全及被上诉人王连友在迁安市火车站南侧合伙开办铁选厂，其中唱瑞红、林印飞、刘国冬、王玉财与被上诉人王连友五人为一股（以下简称“王连友股”），以现金方式出资人民币100万元，李志勤、李炳义、李志全三人为一股（以下简称“李志勤股”），以现金方式出资人民币100万元，由被上诉人王连友管理合伙资金及铁选厂账目。在铁选厂筹建过程中，上诉人刘志永出资人民币20万元并加入王连友股（20万元入股款全部交给王连友，并由其存入以其个人名义开立的铁选厂账户中）。王连友股与李志勤股仍保持出资比例不变，即各股仍出资100万元。2008年9月13日，因铁选厂急需周转资金，经上诉人、被上诉人及一审被告王玉财、李志全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口头协议：一、上诉人刘国冬向铁选厂出借20万元；二、王连友股、李志勤股各出借给铁选厂10万元；三、李志勤股出借给铁选厂的10万元借款由李志勤、李志全、李炳义三人自行筹集；四、王连友股出借给铁选厂的10万元借款从刘志永交给王连友的20万元入股款中支付给铁选厂（因已经提前存入王连友账户中，无需另行支付借款）。五、铁选厂向刘国冬个人出具一张20万元借款收据、以李志勤的名义向李志勤股出具了一张10万元借款收据，以王连友名义向王连友股出具一张10万元借款收据。六、李志勤股、王连友股出借给铁选厂的20万元借款，铁选厂偿还本金，借款利息由各股股东自行承担。王连友股的收据一直由王连友保存。2010年3月30日，因铁选厂经营不善，铁选厂未能偿还股东上述40万元借款，经全体股东共同商议，全体股东就上述40万元借款分别向刘国冬、李志勤股、王连友股出具了三份借款协议书，该三份协议书除了出借人、借款金额不同外，其他协议条款均相同。基于上述事实，上诉人提出以下几点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9月13日王连友邮政储蓄银行卡存入的20万元为王连友、李志勤两人出借给铁选厂的20万元借款，与事实严重不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刘国冬出借给铁选厂的20万元借款，因上诉人、被上诉人及一审被告王玉财、李志全并未按协议约定期限还款，刘国冬向滦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滦州市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20）冀0223民初664号生效判决。在滦州市人民法院审理时，被上诉人对刘国冬出借给铁选厂的20万元借款事实无异议，并自认将刘国冬出借的20万元借款存入了以其个人名义开立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中。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08年9月13日，仅有一笔20万元、一笔2.5万元的存入记录。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提供交易明细的银行卡账户均为铁选厂使用，无个人行为和交易，被上诉人在滦州市人民法院、一审法院两次审理过程中的陈述自相矛盾。因此，其陈述2008年9月13日存入的20万元是其自己及李志勤出借给铁选厂的借款，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王连友股出借给铁选厂10万元的借款系王连友个人出借给铁选厂错误。王连友股出借给铁选厂的10万元借款是从刘志永交给王连友的20万元入股款中支付给铁选厂的，因刘志永入股后，王连友股出资仍为100万元，出资总额保持不变，该笔款项应由上诉人唱瑞红、林印飞、刘国冬、王玉财、刘志永及被上诉人王连友共同所有。三、一审法院认定后期借款本金为137084.93元错误。因铁选厂向李志勤股、王连友股借款时，对借款利息明确约定由各股股东自行承担，铁选厂仅需偿还王连友股借款本金10万元，所以后期李志勤股、王连友股的借款仍应合计为人民币10万元。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借款本金的8／9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被上诉人已经自认既管账又管钱，其自知每位股东所入股份的具体数额及比例，刻意不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定被上诉人按份承担借款本金的1／9，却判定上诉人及一审被告王玉财、李志全对剩余借款的8／9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同一案件中出现按份、连带两种还款责任方式，出现了同案不同判、区别对待的情形，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王连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一，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陈述的并非事实，事实情况是本案的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着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合伙经营关系，二是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受理并审理裁判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是合伙关系，上诉人在上诉中试图将两种法律关系混为一谈一并审理，是不正确的。第二，上诉人对基本事实的描述在一审与二审中存在明显矛盾，且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认可民间借贷的事实，而在二审上诉状中其又认可了基本的借贷关系，只是借贷主体有所变化，这种两头堵的方式很难自圆其说。其次，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被上诉人在原滦州法院审理刘国冬借贷纠纷案件时，自认将刘国冬出借的20万元借款存入了以其个人名义开立的账户中，这种说法不客观。事实是滦州法院没有询问过刘国冬以何种形式将20万元借给铁选厂，被上诉人更没有收到过存入哪个银行卡的情况，当时的实际情况是在2009年下半年由于铁选厂经营上出现困难，为了企业渡过难关，不论是刘国冬还是王连友都向铁选厂出借了一定款项，这一基本事实无法否认。至于其他合伙人纠纷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可另行主张。第三，关于上诉人提到的出借人为王连友股及不存在借款利息的说法也是错误的。事实上不存在王连友有股的说法，本案涉及的民间借贷关系，主体非常明确，出借人一方就是王连友，如同滦州法院审理刘国冬借贷案件一样，出借人就是刘国冬。关于在合伙关系中是否存在某某人股的说法不是本案解决的问题。关于借贷利息双方已经通过2010年3月30日重新出具的借条与借据达成了借贷利率的事实，否则不会出现14.5万元的说法。第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区别对待的情形，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认为王连友作为出借人应自行承担借款本金的九分之一，其他借款人承担九分之八没有问题也符合实际。其他上诉人之间及原审被告之间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王连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唱瑞红、李志勤、李炳义、林印飞、刘国冬、王玉财、李志全、刘志永连带给付王连友借款本金145000元，同时以145000元为基数支付借款利息自2010年3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进行计算。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唱瑞红、李志勤、李炳义、林印飞、刘国冬、王玉财、李志全、刘志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连友与唱瑞红、李志勤、李炳义、林印飞、刘国冬、王玉财、李志全、刘志永共同合伙经营位于迁安市车站南侧的铁选厂，王连友以其个人银行卡管理合伙资金。2008年9月13日，王连友以现金的方式向合伙经营的铁选厂出借10万元，形成收据一份，王连友、唱瑞红、李志勤、林印飞在收据存根上签字。2008年9月13日当日，王连友将上述10万元现金连同李志勤的10万元存入合伙使用的银行卡内。2010年3月30日，王连友与唱瑞红、李志勤、李炳义、林印飞、刘国冬、王玉财、李志全、刘志永签订协议，该协议记载：“由股东（李志勤、李炳义、唱瑞宏、林印飞、刘国冬、王连友、王玉财、李志全、刘志永）协商，由于建厂缺少资金向王连友借款145000元整，自今日起至2010年10月1日止，如不能还清，由以上股东共同担负，并付其利息”，王连友、唱瑞红、李志勤、刘国冬分别代表其他股东在协议上签字。王连友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曾多次向唱瑞红、李志勤、李炳义、林印飞、刘国冬、王玉财、李志全、刘志永催要借款。另查，唱瑞红与唱瑞宏系同一人。刘国冬与刘国冬系同一人。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唱瑞红、李志勤、李炳义、林印飞、刘国冬、王玉财、李志全、刘志永代理人所提王连友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因王连友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多次向唱瑞红、李志勤、李炳义、林印飞、刘国冬、王玉财、李志全、刘志永催要借款，故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唱瑞红、李志勤、李炳义、林印飞、刘国冬、王玉财、李志全、刘志永代理人所提唱瑞红、李志勤、李炳义、林印飞、刘国冬、王玉财、李志全、刘志永与王连友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答辩意见，经查王连友提交的收据存根、账户交易明细、协议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且收据存根、协议上均有唱瑞红、李志勤、李炳义、林印飞、刘国冬、王玉财、李志全、刘志永的签字，当事人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有效，故一审法院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对于王连友所提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45000元的诉讼请求，经查，2008年9月13日王连友向合伙经营的铁选厂出借10万元，2010年3月30日经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协议，该协议载明借款金额为14.5万元，经核算，2008年9月13日至2010年3月30日期间的借款利率已超过24%，超出24%的部分（7915.07元）应从后期借款本金中扣除，故一审法院认定后期借款本金为137084.93元。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协议中记载“如不能还清，由以上股东共同担负，并付其利息”，该笔借款应由王连友及唱瑞红、李志勤、李炳义、林印飞、刘国冬、王玉财、李志全、刘志永共同偿还，因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供所入股份及盈余分配方面的证据，故以王连友自行承担借款本金的1/9，唱瑞红、李志勤、李炳义、林印飞、刘国冬、王玉财、李志全、刘志永承担借款本金8/9的偿还责任，即121853.27元（137084.93元×8/9）为宜，唱瑞红、李志勤、李炳义、林印飞、刘国冬、王玉财、李志全、刘志永对该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王连友所提以145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3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经查，当事人双方并未约定逾期利率，故对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唱瑞红、李志勤、李炳义、林印飞、刘国冬、王玉财、李志全、刘志永应当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向王连友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唱瑞红、李志勤、李炳义、林印飞、刘国冬、王玉财、李志全、刘志永应当偿还王连友借款本金121853.27元及自2010年10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唱瑞红、李志勤、李炳义、林印飞、刘国冬、王玉财、李志全、刘志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王连友借款本金121853.27元及自2010年10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驳回王连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200元，减半收取1600元，由王连友负担255元，由唱瑞红、李志勤、李炳义、林印飞、刘国冬、王玉财、李志全、刘志永负担1345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王连友为刘国冬出具的借款收据，证明2008年9月13日被上诉人王连友收到刘国冬出借的借款20万元，并将其存入王连友名下的邮政储蓄银行卡中，收据票号为0390383。被上诉人王连友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收据上面载明的入账日期是2008年9月份，但看不出具体日期。也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通过收据可以得知，上诉人认为王连友曾经在滦州法院说过将刘国冬借给厂子的20万元都存放在邮政储蓄银行卡中的事实不存在，因为王连友庭前也去滦州法院查档案，上面没有这样表述，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这点，所以不存在这个事实。由于时间太长，被上诉人记不清厂子借款的具体用途。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王连友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收据存根、账户交易明细、协议等证据，并且收据存根、协议上有唱瑞红、李志勤、林印飞、刘国冬的签字，以上可证明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双方签订的协议中记载“如不能还清，由以上股东共同担负，并付其利息”，故该笔借款应由合伙人王连友及唱瑞红、李志勤、李炳义、林印飞、刘国冬、王玉财、李志全、刘志永共同偿还。因各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供入股比例及盈余分配方案等证据，故一审法院判定王连友自行承担借款本金的1/9，唱瑞红、李志勤、李炳义、林印飞、刘国冬、王玉财、李志全、刘志永承担借款本金8/9的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各合伙人之间关于合伙的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相关当事人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唱瑞红、刘志永、李志勤、李炳义、林印飞、刘国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7元，由上诉人唱瑞红、刘志永、李志勤、李炳义、林印飞、刘国冬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志辉 审判员  甄洪文 审判员  刘 岩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