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02民初4965号原告：卡得万利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0593167555，住所地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杨高南路428号世纪广场2号楼3层A座。法定代表人：张旭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江苏法德东恒（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成鑫，江苏法德东恒（盐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盐城市亭湖区悦来阁酒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902MA1P2P5618，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金福龙大厦115、116、1151、1161室。经营者：宋玮，男,1976年7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原告卡得万利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得万利保理公司）与被告盐城市亭湖区悦来阁酒店（以下简称悦来阁酒店）、宋玮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卡得万利保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曹成鑫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悦来阁酒店、被告宋玮经本院公告送达民事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及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卡得万利保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人民币16786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所有逾期未付款项按年利率24%计算）。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合同号为CJS20180708895812《商业保理确认书》以及《商业保理协议书》，约定向原告批量转让其在协议期限内使用P0S收款工具、在线支付平台予以销售商品或提供服务所形成的相应应收账款。为此，原告就被告店铺、经营情况及先前一定期限内所形成的应收账款流水予以审查;并根据审查结果受让一定金额的应收账款，共计人民币1916160元。同时，在受让上述应收账款的情况下，拟向其支付融资对价款人民币100000元。为此，原告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申请办理了应收账款转让业务登记。原告依约于2018年7月16日向被告提供了融资对价款，扣除管理服务费3000元及人行登记费60元后，被告实际收到96940元。截至2019年5月21日，被告共偿还原告99414元后至今再未按约定向原告还款。根据《商业保理确认书》和《商业保理协议书》的约定，被告应及时归还融资对价款余额、保理手续费及相应的违约金。悦来阁酒店、宋玮未答辩。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6日，卡得万利保理公司（甲方）与悦来阁酒店（乙方）签订商业保理协议书约定，乙方将一定经营期间内通过指定收单机构的POS机产生的所有应收刷卡交易额，向甲方申请办理商业保理业务，获得生产经营资金;保理预付款是指甲方按受让消费账款的一定比例计算的保理融资金额；保理手续费是指甲方按本协议的约定，向乙方提供保理融资或其他服务，而有权向乙方收取的费用；逾期违约金是指乙方未按商业确认书约定在还款节点和在保理期限到期未归还保理预付款及保理手续费的，甲方有权按全部剩余保理预付款及保理手续费以商业确认书约定的比例收取违约金；乙方在融资到期日，未能按期足额归还甲方的保理预付款及保理手续费时即构成违约，甲方有权最高按尚未归还保理预付款的千分之一的比例，每日向乙方收取逾期违约金。同日，由宋玮签订的《商业保理确认书》确认，目标还款期为12月，融资到期日为2019年7月11日；受让从事餐饮类经营产生的时间自2018年7月16日起至2019年7月11日止的消费应收账款；受让账款总额1916160元，保理预付款10万元，实际支付金额96940元；还款方式确认：直接扣款，每月最低还款额9683元；费用确认：综合管理服务费率3%，共计3000元；综合保理手续费率1.35%/月，共计16200元；代垫费用，人行登记费60元；逾期违约金条款：对于乙方未能按约还款的，按全部剩余保理预付款及保理手续费的日万分之五收取违约金。同日，卡得万利保理公司在扣除综合管理服务费3000元及人行登记费60元后，向宋玮的个人账户支付96940元。宋玮取得款项后，按合同约定，卡得万利保理公司从2018年8月21日起按月正常从宋玮的中国工商银行盐城盐渎支行扣收相应的款项至2019年5月21日，合计扣款10期，其中2018年8月21日扣收本金9722元，扣收手续费1575元；9月21日扣收本金8611元，扣收手续费1395元；10月21日扣收本金8333元，扣收手续费1350元；11月21日扣收本金8611元，扣收手续费1395元，12月21日扣收本金8333元，扣收手续费1350元，2019年1月21日扣收本金8611元，扣收手续费1395元；2月21日扣收本金8611元，扣收手续费1395元；3月21日扣收本金7778元，扣收手续费1260元；4月21日扣收本金8611元，扣收手续费1395元；5月21日扣收本金8333元，扣收手续费1350元；合计扣收本金85554元，扣收手续费13860元，总额99414元。另查明：2018年、2019年度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均为年利率4.35%。以上事实，有保理协议书及商业保理确认书、付款回单、POS商户流水清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要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保理合同是应收账款债权人将现有的或者将有的应收账款转让给保理人，保理人提供资金融通、应收账款管理或者催收、应收账款债务人付款担保等服务的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为悦来阁酒店与卡得万利保理公司间系何种法律关系,其法律效力应如何认定。具体而言,本案双方当事人所订合同既以商业保理为名,现卡得万利保理公司亦主张双方当事人间系商业保理法律关系，并据此提起本案诉讼,故应审查商业保理法律关系是否成立。根据民法典关于保理合同的定议可以看出，认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构成商业保理法律关系,首先应审查本案所涉债权是否具备相应可转让性。就本案而言,依照系争《商业保理协议书》的约定,悦来阁酒店将其“POS机上形成的所有应收账款及其收款权利”转让给卡得万利保理公司,并据此从卡得万利保理公司处获取资金。鉴于悦来阁酒店转让的应收账款所基于的交易事实及其收款权利均发生于系争《商业保理协议书》缔约之后,故悦来阁酒店转让的前述应收账款及其权利应系一种将来发生的债权，该种约定金额的将来债权是否具有合理可期待性质,应以此类将来债权是否具有相对确定性为主要判断依据。系争《商业保理协议书》及商业保理确认书并未对此前经营状况予以记载,并以此为基础推算出可转让将来债权金额,现在证据也不能证明原告在签订本合同前已实际审核了被告的经营状况，难以认定本案所涉将来债权已相对确定,据此亦无法认定本案所涉将来债权具备合理期待利益,可对外转让。另外，本案所涉将来债权虽然已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登记,但亦无证据证明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在登记时已实际审查了被告登记前的经营收入情况，且登记债权的真实性与可确定性亦非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审查范围,故该种登记事项仅具对外公示效力,其真正意义在于保护善意第三人的权益,不能以此认定本案所涉将来债权即具备可转让性。综上,系争《商业保理协议书》及确认书约定之未来应收账款不具有合理可期待性和确定性,故其不具可转让性,悦来阁酒店与卡得万利保理公司间依据系争《商业保理协议书》不能成立商业保理法律关系。悦来阁酒店与卡得万利保理公司间既非商业保理法律关系,则应依照双方间实际权利义务确定其法律关系性质。依照系争《商业保理确认书》之约定,悦来阁酒店取得卡得万利保理公司支付之融资钱款后,悦来阁酒店需定期定额向卡得万利保理公司承担相应还款义务,且悦来阁酒店如依约履行前述还款义务的,则合同到期后,悦来阁酒店实际将全部返还自卡得万利保理公司取得之融资款项,同时,悦来阁酒店尚需向卡得万利保理公司支付按每月1.35%计算的保理手续费，悦来阁酒店与卡得万利保理公司间约定的该种融资方式、还款方式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实际与借款合同无异,故应认定悦来阁酒店与卡得万利保理公司间实际构成借款法律关系。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发布的《上海市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商业保理业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六条规定:从事商业保理业务的企业不得从事下列活动:…(二)发放贷款或受托发放贷款;…。本案双方当事人间既然属于借款法律关系,则卡得万利保理公司开展此种名为保理实为借贷之业务已违反上述禁止性规定,据此应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间借款关系无效，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按照合同无效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悦来阁酒店、卡得万利保理公司间既系无效借款关系，卡得万利保理公司实际支付悦来阁酒店的钱款金额96940元悦来阁酒店应当返还,并应当承担原告所受到的损失。悦来阁酒店已偿付卡得万利保理公司的99414元，超出本金的部分应当抵充原告所受到的利息损失，仍然超出利息损失的应当由原告返还，不足补偿损失的则应继续履行。本案中，原告的损失额即为借款的利息，因合同无效，且借贷双方均为经营行为，故利率标准参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根据上述情况，本案原告于2018年7月16日实际发放借款9694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及还款情况如下：2018年7月16日至8月21日，36天，96940元*36天*4.35%/365天，产生利息415.91元，当日还本金9722元，当日还利息1575元，扣除应收利息415.91元，余款1159.09元抵扣本金，实际当日尚欠本金86058.91元；8月22日起至9月21日，31天，86058.91元*31天*4.35%/365天，产生利息317.95元，当日还本金8611元，当日还利息1395元，扣除应收利息317.95元，余款1077.05元抵扣本金，实际当日尚欠本金76370.86元；9月22日起至10月21日，30天，76370.86元*30天*4.35%/365天，产生利息273.05元，当日还本金8333元，当日还利息1350元，扣除应收利息273.05元，余款1076.95元抵扣本金，实际当日尚欠本金66960.91元；10月22日起至11月31日，30天，66960.91元*31天*4.35%/365天，产生利息247.39元，当日还本金8611元，当日还利息1395元，扣除应收利息247.39元，余款1147.61元抵扣本金，实际当日尚欠本金57202.30元；11月22日起至12月21日，30天，57202.30元*30天*4.35%/365天，产生利息204.52元，当日还本金8333元，当日还利息1350元，扣除应收利息204.52元，余款1145.48元抵扣本金，实际当日尚欠本金47723.82元；12月22日起至2019年1月21日，31天，47723.82元*31天*4.35%/365天，产生利息176.32元，当日还本金8611元，当日还利息1395元，扣除应收利息176.32元，余款1218.68元抵扣本金，实际当日尚欠本金37894.14元；1月22日起至2月21日，31天，37894.14元*31天*4.35%/365天，产生利息140元，当日还本金8611元，当日还利息1395元，扣除应收利息140元，余款1255元抵扣本金，实际当日尚欠本金28028.14元；2月22日起至3月21日，28天，28028.14元*28天*4.35%/365天，产生利息93.53元，当日还本金7778元，当日还利息1260元，扣除应收利息93.53元，余款1166.47元抵扣本金，实际当日尚欠本金19083.67元；3月22日起至4月21日，31天，19083.67元*31天*4.35%/365天，产生利息70.51元，当日还本金8611元，当日还利息1395元，扣除应收利息70.51元，余款1324.49元抵扣本金，实际当日尚欠本金9148.18元；同年5月21日实际扣收9683元，已超出借款本息之和。综上,本院认为，本案名为保理，实为借贷关系，现因原告不具备有发放贷款的资质，其与被告之间属于无效合同。现原告已实际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其有权要求被告返还贷款的本金，且因双方之间系无效合同，故原告仅能要求被告承担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原告在发放贷款时预先扣收了3000元的服务费和60元的登记费，该费用应当作为预扣的利息，应当抵扣本金，被告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为96940元。现根据被告的还款情况结合借款所产生的利息，被告在2019年5月21日还款金额已超出了实际欠款本息金额，故原告主张被告偿还欠款本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七十条、第六百七十四条、第七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卡得万利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元，由原告卡得万利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蔡永平人民陪审员  蔡汉松人民陪审员  高迪男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熊正露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五百零九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当避免浪费资源、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第五百七十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六百七十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第六百七十四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七百六十一条保理合同是应收账款债权人将现有的或者将有的应收账款转让给保理人，保理人提供资金融通、应收账款管理或者催收、应收账款债务人付款担保等服务的合同。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