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宇，男,198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胜，北京本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春仁，男，1952年5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洪峰，吉林衡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苗长青，男，198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敦化市江南镇上石桩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江南镇上石桩子村。负责人：李茂秋，该村村主任。上诉人张晓宇因与被上诉人苗春仁、苗长青、敦化市江南镇上石桩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石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3民初2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晓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胜，被上诉人苗春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洪峰，被上诉人苗长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决苗春仁将强占并耕种的承包地1公顷返还给张晓宇；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土地转让协议书》真实有效错误。一审中证人李纪友出庭作证，明确表述签订协议书的过程，表明其没有在场，更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字，但协议书有证明人李纪友的名字，判决书对证人李纪友出庭作证的内容过程只字未提；2.被上诉人陈述协议书是在时任村委会主任张文艺家中签订明显违背常理，上石村委会有固定的办公地点，村委会主任办理正常的公事，违反规定将单位公章带回家中签订合同，不符合逻辑；3.苗春仁无证据证明已经向张海支付4500元转让费，按照常理，其向张海交付现金后应向张海要求出具收条，但被上诉人两次付款均未要求张海出具收条，不符合常理。合同只代表双方对权利义务的约定，而对于双方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应有其他证据证明；4.因张海已去世，其协议书张海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签已无法证明，在上诉人不认可协议真实性，且证人李纪友明确否认协议真实性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仅凭本案第三人的口述，认定协议真实有效错误；5.根据一审判决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土地经营权的受让方应当与发包方重新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确立新的承包关系，但本案中苗春仁不能举证证明其与上石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也没有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颁发的确认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证书，而上诉人向法庭举证了其等级台账，被上诉人也对此进行认可，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6.按照被上诉人的主张，15亩地转让价格为5000元，每亩333元，即使2000年，5000元的价格更像承租土地的价格。苗春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张海作为户代表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合法成立并有效，且已实际履行17年之久。被上诉人依据合同占有和使用案涉土地的时间是2003年，张海将其位于三队新荒地1.34公顷分别转让给了苗春仁1公顷、韩来源1公顷、张德友1.14公顷；2.早在2003年，作为土地所有权人的村委会的土地台账变更上，就已经明确写明张海的土地变更为“0”，即其承包经营的土地全部转让给其他人；3.张海于2014年去世时，上诉人未主张权利，因其对于转让土地是明知的，现要求收回土地，其原因是土地可能被征收或征用，上诉人违背诚信原则和公序良俗原则；4.土地所有权人上石村委会已经在转让协议中签字并盖章，对双方的转让协议予以确认，因此转让行为已经完成；5.证人的证明效力小于书面证据，证人只是证明该情况真实存在，其效力既不是合同当事人也不是权利人，根据另外韩来源与张海的转让协议中，写明证人李纪友代书可知，证人对于签订合同的事实是清楚并明晰的，同时根据交款时间来确定合同的落款时间符合客观实际及常理；6.本案《土地转让协议》已经得到土地所有权人的认可和同意，且2019年土地重新丈量和确权中，案涉土地已经更名到上诉人名下的客观情况，双方新的承包关系已经成立。张晓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苗春仁将强占并耕种张晓宇家庭承包地1公顷返回给张晓宇；2.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事实与理由：2002年，张晓宇以家庭为单位承包了村内集体土地1.34晌，苗春仁于2000年以种种理由将我家承包地强行占有并耕种（张晓宇父亲已去世，张晓宇当时年龄尚小）。地名为三队新荒地。东至张春地、南至孙国明地、西至韩跃强地、北至道。张晓宇成年后，经多方调查方知该地为苗春仁强种，村内原始登记土地台账，可以证明该地仍属张晓宇家庭承包地。为此，张晓宇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苗春仁返还张晓宇家庭承包土地。苗春仁一审辩称：张晓宇所诉的土地地名及四至是苗春仁耕种的，但其合同本上包括另外承包给韩跃强等人的土地实际面积为4公顷左右。苗春仁只耕种了1公顷。张晓宇自认在2000年开始其就明知该土地由苗春仁经营耕种。苗春仁耕种的土地是通过合法的转让手续取得的土地经营权。涉案土地是由张晓宇父亲张海转让给苗长青的。苗春仁和苗长青系父子关系，因为是父子关系，该土地就由苗春仁耕种。苗长青一审述称：我不同意将土地返还给张晓宇。该1公顷土地是张晓宇父亲张海与我家人在2000年达成转让合同的，我和张海之间有转让协议书，是合法转让。上石村委会一审述称：双方均是本村村民，2000年，张晓宇父亲张海与苗春仁家自行转让的，后来到村委会办的手续，因为要交税。当时谁种地我们不管，但是种地都需要交税。2001年左右，由张海签字将土地过到苗春仁处，我们每年交包交款都是苗春仁在交，后来张海找到我说想要地，我说他和苗春仁之间有转让协议了，即使把地给张海，张海你能种吗，张海说他也种不了就是想要点钱。时任村主任张文艺就找到苗春仁说解决一下这件事，双方协商以后，张文艺执笔写了第三人提交的协议，协议书写了3份，因为同样的情况有3家，也就是张海的地是转让给3家。我们是发包方，我认为我们村之前是和张海形成合同关系，张海转让以后就和苗春仁等之间形成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中所称的地名新开地、三队新地、三队新荒地、西马架子新荒地，所称的是现在是同一土地只是叫法不同。该地最初的名字叫新开地。后来，在新开地周边又开垦土地，村民就将新开地叫三队新地或三队新荒地，也有人叫西马架子新荒地。1998年，上石村委会（发包方）与张海（承包方）签订土地承包使用期合同即二轮承包合同。上石村委会将地名为新开地、三队新地、菜地，合计1.34公顷土地承包给张海。承包期限为30年，自1998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月1日止。二轮合同所记载的新开地、三队新荒地经过多年开垦已形成一片土地。到1998年张海与上石村委会签订二轮合同时实际面积已经超过三公顷，但因二轮合同延用上石村土地台账，所以二轮承包合同土地面积仍为1.34公顷。2000年开始，张海陆续将新开地、三队新荒地转让给苗长青、韩来源、张德友。2008年5月5日，张海与苗长青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上石村村民张海与上石村村民苗长青，于2000年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上石村村民委员会批准，将张海承包的上石村耕地一公顷，原三队新荒地），以转让费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苗长青。由于张海生活困难，苗长青于今日给张海增加4500元转让费，从即日起，该一公顷土地的经营权归苗长青所有，以后该份土地由苗长清跟上石村发生承包关系直至2028年，30年土地承包合同期满。2028年后，如果甲方上石村与村民继续签订承包或延包关系，张海放弃该一公顷土地（三队新荒地）的承包或延包的权利，该份土地的承包或延包由苗长青与上石村即甲方签订。转出人：张海、转入人：苗长青、证明人：李纪友、上石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张文艺签名并加盖了上石村委会公章。2001年上石村委会对双方的土地转让进行了登记。涉案土地地名为三队新荒地。四至为：东至张春地、南至孙国明地、西至韩跃强地、北至道。张海于2014年左右去世。张晓宇陈述在2016年农村土地确权时才知道涉案土地被张海转让。另查明：（2020）吉2403民初2867号案件中，韩来源提供的《土地转让协议书》，韩来源的签名是由李纪友代书。时任村主任张文艺认可，2008年张海与苗长青、韩来源、张德友的三份《土地转让协议书》均由其同一天代书形成。合同落款时间是三人给付张海转让费的时间。再查明，张晓宇陈述，1998年张海家庭户内成员有张海、张晓宇、张晓琳、潘红霞四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晓琳、潘红霞明确表示，不向苗春仁、韩来源主张权利，将二人的权利让与给张晓宇，如法院判决返还土地，则涉案土地返还给张晓宇即可。一审法院认为，1998年张海与上石村委会签订30年土地承包使用期合同，取得登记面积为1.34公顷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000年，张海将涉案土地转让给第三人苗长青，并于2008年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时任上石村主任张文艺在该《土地转让协议书》签名上石村委会加盖公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之规定，经发包方上石村委会同意，承包方张海将自己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苗长青，由苗长青同发包方上石村委会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张海与发包方上石村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张晓宇作为户内成员要求苗春仁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晓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张晓宇负担。二审中，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时，证人李纪友出庭陈述：“我和原告、被告均是村邻关系。我具体能证明啥我也不清楚。被告提交的协议书上证明人我的签字不是我所签，我没有在，我不知道双方签协议的事。”再查，关于证人李纪友签名的真实性问题，在《土地转让协议书》中签字的时任上石村委会主任张文艺在一审庭审时陈述：“我确认是他本人所签。当时苗长青给我打电话，和我说张海不让种地，在地头拿镰刀，我当时是村内的主任我就去了，看到张海我就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张海说他想要地，我告诉他要地去法院解决，张海说不去，我没有钱，打官司也不赢，我就说那你们协商协商吧。后来张海就主动找到我说我们协商好了。他们三家苗春仁、韩来源、张来友每家给我5000元，让我出面跟他们三家重新制定合同。我和张海说这件事需要找证人，他们就一起到了我家，在我家炕上写的。当时我记忆特别深，韩来源不会写字，李纪友帮忙代写的，当时他还将源字写成元，我还让他在后面的括号内书写了李纪友代的字样。李纪友的名字肯定是其本人书写。我和张海是屯亲，我叫他大舅，当时我问张海你的地卖给他们是2028年还是什么时间，张海说今天给我5000元以后地永远是他们的了，所以我就按照长期写的转让合同，当时苗春仁家给张海5000元，张海又返还给苗春仁500元，隔一年张海又来了不让苗春仁家种地，我也去了，张海说他实在活不下去了，苗长青就给了张海50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土地转让协议书》中关于“证明人：李纪友”的签名真实性，在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的情况下，对于该证人证言及《土地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应当根据证据规则，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案件事实进行裁判。张晓宇在一审中提交的《土地台账》及《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能证明张海从上石村委会承包土地的事实，但其提供的证据除证人证言外，无其他证据证明张海未将土地出让给苗春仁，该土地系苗春仁强行占有的主张。反之，苗春仁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敦化市江南镇上石村土地变工调整账目表》和《土地转让协议》及时任上石村委会主任张文艺的庭审陈述能相互印证，结合张海在世时案涉土地一直由苗春仁耕种的事实，可以认定，张海将案涉土地转让给苗春仁的事实。二审中，张晓宇对《土地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提出申请司法鉴定：张海的签名与协议主文为同一笔体。本院认为，鉴定意见亦属证据一种，鉴定的启动应当以待证事实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为前提，本案中，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得出张海在世时将案涉土地转让给苗春仁的基本事实，故对该鉴定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晓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晓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朴美兰审判员 咸柱英审判员 申成日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许贞兰书记员 池宥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