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6民初2513号原告：尹淑娥，女，198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李锋，男，197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清涧县。第三人：张宁，男，197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第三人：周斌，男，198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尹淑娥与被告李锋、第三人周斌、张宁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尹淑娥、被告李锋及第三人张宁、周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尹淑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材质不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71456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向被告订做定制家具，被告加工制作、送货、安装、售后整体承包，并按照原告电子图纸上所标注的尺寸、材质、造型、颜色要求向原告交付定制家具。2019年4月初，原告去现场查看安装货物情况，发现安装现场是密度板贴皮复合材质，而不是双方电子图纸上所约定的实木材质，且被告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原告的委托内容转交给第三方加工，后被告向原告承诺重新更换，考虑到双方多年的合作关系，原告同意被告的更换请求，但被告随后反悔，并以后期尾款未结清为由，拒绝一切售后处理工作。因被告未按图纸约定的材质进行生产，明显属于材质欺骗行为，导致原告客户索赔271456元，其中向客户李静赔偿251456元，向刘洪生赔偿20000元。原被告是合法有效的事实承揽合同关系，被告的材质欺骗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向原告赔偿上述损失，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李锋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原告擅自改了古城南路客户的订单，原告提交的订单没有手写字，下料为红檀清油，行内人都清楚红檀材质无法定制制作案涉家具。第三人张宁、周斌述称，原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下单是通过电子订单。本案两笔订单均为周斌经手，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所有损失。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尹淑娥是北京恒泰聚丰商贸中心（以下简称恒泰聚丰中心）的经营者，经营地点位于北京美凯龙家具建材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凯龙公司）经营的北京红星美凯龙西四环商场4层。2018年7月11日，本院立案受理李静诉美凯龙公司、恒泰聚丰中心及第三人周斌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书载明“恒泰聚丰中心与李静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柜子的材质，李静基于对材质等品质的信赖订立合同，但供货材质与约定不符，恒泰聚丰中心构成欺诈”“因案涉三个定制合同中，恒泰聚丰中心交付的标的物均不同程度不符合质量要求，且其中一个合同中部分标的物至今未交付，李静作为定作人，同时作为守约方，享有解除权”，并最终判决：“一、确认北京恒泰聚丰商贸中心与李静于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签订的《金柜定制合同》（订单编号：20170822028）、于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八日签订的《金柜定制合同》（订单编号：201710280278）、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六日签订的《金柜定制合同》（订单编号：20171216128）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北京恒泰聚丰商贸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静《金柜定制合同》（订单编号：201710280278）项下合同款16338.45元；三、北京恒泰聚丰商贸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静损失227118.33元；四、北京恒泰聚丰商贸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每天20元，自2018年1月2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五、北京恒泰聚丰商贸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静多支付的货款1000元；六、北京恒泰聚丰商贸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静订金200元；七、驳回李静其他诉讼请求。”李静、恒泰聚丰中心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二审判决，认定李静、恒泰聚丰中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因恒泰聚丰中心在一审审结后，于2019年6月14日办理了工商登记注销，其已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恒泰聚丰中心的经营者尹淑娥应为本案当事人，承继原恒泰聚丰中心在本案项下的民事权利和义务。故依法对一审判项进行相应变更，判决：“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58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七项；二、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58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尹淑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静《金柜定制合同》（订单编号：201710280278）项下合同款16338.45元；三、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58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尹淑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静损失227118.33元；四、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581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尹淑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每天20元，自2018年1月29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五、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581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尹淑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静多支付的货款1000元；六、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5817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尹淑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静订金200元。”经核实，本院于2020年9月3日作出（2020）京0106执948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执行过程中发还李静50926.61元，剩余案款李静未实际受偿，该案目前不具备执行条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2月11日，本院立案受理刘洪生诉美凯龙公司、尹淑娥、周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刘洪生在该案中提交了由国家木材与木制品性能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木材节约发展中心木材与木制品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结论为硬木松，刘洪生主张与双方约定的红檀木材质不符。2020年7月6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尹淑娥、周斌退还刘洪生2017年10月14日购买的商品榻榻米货款2万元，即时履行。二、原告撤诉，此案再无纠纷。2020年7月8日，周斌通过本院调解员向刘洪生支付2万元。2020年7月9日，刘洪生向本院申请撤诉。李锋认可上述两起纠纷中李静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莲玉嘉园20号楼3单元2501、尚东庭31号楼103以及刘洪生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南路53号楼3-303的家具均系其制作、安装并提供售后服务。关于李静家的家具材质，上述生效判决认定合同编号尾号028合同门芯板材质不是北美樱桃木；278号合同门芯板均是复合板材，不是北美进口红橡木，酒柜外露面的材质不符合合同约定，酒柜的背板没有交付，壁炉没有交付，酒格没有交付，酒柜上方装饰板有三分之一没有交付，浴室柜未出图、未交付；128号合同门芯板是复合板材，不是北美进口红橡木。李锋主张家具材质实际用料系双方口头约定，其按照周斌口头告知其的材质加工用料，故周斌对于材质是知情的。尹淑娥、张宁、周斌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未与李锋口头约定过家具材质，双方一直通过电子图纸下单，材质应以图纸为准。关于未交付的家具，李锋提交了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27819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411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张宁欠付其货款17.5万元及利息，周斌欠付其货款33.5万元及利息，法院已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故其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是张宁、周斌拖欠货款。尹淑娥、张宁、周斌对此不予认可，经查，上述两案已经生效并进入执行阶段。关于刘洪生家的家具材质，李锋提供了原始图纸，认可图纸上“李锋”“周斌”“新西兰松”等手写字样均为其书写，主张因红檀木是名贵木材，无法大面积使用，刘洪生家实际用的是新西兰松木，是周斌让其用新西兰松木，周斌也曾经在其车间内见到过刘洪生家用的新西兰松木，故周斌对此也是知情的。尹淑娥、张宁、周斌对此不予认可。另查一，李静、刘洪生与原恒泰聚丰中心签订的合同名称均为《金柜定制合同》，合同首部载明“甲方为香港金柜整体家俬”，尾部落款处甲方载明“金柜”，周斌在订单负责人处签字，加盖“北京金柜整体衣柜经营部”印章。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李锋提供的家具并非金柜家具的正规渠道，李锋亦知晓原恒泰聚丰中心在北京红星美凯龙西四环商场开设的为金柜品牌店。另查二，尹淑娥与张宁系夫妻关系，尹淑娥、张宁、周斌均认可原恒泰聚丰中心的实际经营者是张宁、周斌；张宁与周斌签订合作协议，共同经营本案中的金柜家具店面，合同生效日期从2016年12月1日起，有效期5年；李静案的生效判决中已查明，周斌在原恒泰聚丰中心工作期间与李静签订涉案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以上事实，有尹淑娥提交的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终9853号判决书、家具定制图纸、微信聊天记录、检测报告、调解协议、撤诉申请、撤诉笔录、微信转账记录、手写工程总量明细单、合作协议及说明、录音、照片、承揽合同总协议、微信图片，李锋提交的证人证言、价格体系表、供货价格表、报价单、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27819号判决书、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4117号判决书、刘洪生家原始图纸，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二是李锋是否应当对尹淑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李锋认可李静、刘洪生家的案涉家具是其制作、安装并提供售后服务。证据显示，案涉家具均系周斌通过微信向李锋发送家具定制图纸。现生效判决已认定周斌在原恒泰聚丰中心工作期间与李静签订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经查，与刘洪生签订合同的行为亦发生在该期间，故综合本案查明事实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周斌下单及与李锋沟通细节的行为均系代表原恒泰聚丰中心的职务行为，李锋按照周斌的下单履行了相关义务，原恒泰聚丰中心与李锋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因原恒泰聚丰中心现已注销，尹淑娥作为经营者承继原恒泰聚丰中心的民事权利和义务，故本案中尹淑娥为适格主体。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尹淑娥提交的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终9853号判决书、检测报告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已证明，李锋为原恒泰聚丰中心客户李静、刘洪生家定制、安装的家具材质与周斌下单的图纸材质不符，存在不同程度的质量问题，还有部分家具未交付。李锋虽然辩称周斌与其口头约定了变更家具材质，周斌对案涉家具实际所用材质是明知的，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李锋应当对原恒泰聚丰中心的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的具体金额，尹淑娥主张李锋应当赔偿其271456元，包括根据李静案的生效判决第二、三、四项付款义务计算得出的金额251456元以及刘洪生案中赔付的金额2万元，根据前文分析，该赔偿范围均与李锋的违约行为有关，本院予以确认。但本院注意到，其一，原恒泰聚丰中心在商场开设的是金柜品牌店，与李静、刘洪生签订的合同为《金柜定制合同》，由此可知，该品牌代表的产品质量和工艺是吸引消费者定制家具的重要因素。现双方对李锋并非金柜家具正规渠道是明知的，但原恒泰聚丰中心仍然将案涉家具交给李锋制作，且在无品牌保障的情况下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未对李静、刘洪生家的家具定制、安装及售后各环节采取严格、规范的管理和监督，整个流程存在明显的风险、漏洞，导致家具材质、质量及安装等方面给客户造成损失，故原恒泰聚丰中心对其自身损失具有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原恒泰聚丰中心、李锋各自承担50%的责任；其二，赔偿责任系用于弥补受损方的损失，应以现实发生的损失为准。对于客户李静的损失，已查明执行阶段仅发还李静50926.61元，剩余案款李静未实际受偿，案件现因不具备执行条件裁定终本，故尹淑娥在李静案中实际发生的损失并未达到其诉请的251456元，本院将在已赔付范围内按照双方各自承担的赔偿比例对其诉请予以支持。如果尹淑娥继续赔偿李静的剩余案款，对该部分实际发生的费用尹淑娥可以再行向李锋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李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尹淑娥损失35463.31元；二、驳回尹淑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6元，由尹淑娥负担2342元（已交纳），由李锋负担34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 静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碧玉书 记 员  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