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44033号原告：张艺，女，1960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华，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丹，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南财多媒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泰然九路21号皇冠科技园1栋J门C1302。法定代表人：雷鑫鑫。原告张艺与被告深圳南财多媒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财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丹在线参加了诉讼，被告南财公司经合法送达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在线传播涉案《被蛇咬过九次的“蛇博士”守护国宝“烙铁头”蛇50年》图文（3张图片及837字）；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2900元，包括经济损失1900元，律师费1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并明确其主张3幅摄影作品以及一篇文字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事实与理由：原告系环球旅行家、摄影师、中国国家地理作者、广东省摄影家协会会员，自由摄影撰稿人、今日头条创作者、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广州市摄影协会理事、国家认证高级摄影师、新浪微博知名博主，涉案图文系由原告创作完成，未经授权许可，任何媒体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八桂网（××）系由被告所经营管理，该网站在国内享有较高的知名度，拥有较多的用户群。被告未经许可将未获取使用的涉案图文在网络上予以传播，其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了损害后果，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责任。本院经查明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2017年9月6日01时06分50秒，《被蛇咬过九次的“蛇博士”守护国宝“烙铁头”蛇50年》一文发表于https://www.toutiao.com/i6462341839025340941，文中有涉案图片及文字作品，标题下方显示“原创张艺摄影”。原告提交了今日头条账号“张艺摄影”的账号详情页面截图，截图显示“张艺摄影”账号运营人为“*艺（4401*****0063）”，绑定手机号码为136××××8175，粉丝数为90152，资料简介为“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广东省年度摄影十杰，旅游摄影撰稿人”。原告同时对上述截图过程进行取证并提交了《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证书编号：ZX-BWX-0320200707953634）。另，原告提交了案涉3张图片底稿，权利图片底稿均为JPEG图像格式，修改时间均为2017年9月5日，照相机型号CanonEOS5DMarkⅢ。其主张权利的图片的部分截图如下：三、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20年7月20日，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可信时间戳认证，《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记载：“文件名称：20200720恒德.avi”、“数字指纹：22E16AE9E8c980E0E7AEA9F1C3136EC63080F76DA9D95658D68C8EB3FE047D63”、“文件说明：20200720恒德张艺摄影图片摄像”。其附件的录屏文件显示2017年10月14日20时19分38秒，《被蛇咬过九次的“蛇博士”教你被蛇咬后如何救治》发布于“八桂网”社会频道liuzhou.gxorg.com/20171014/1343.html，文中包含涉案文字及图片作品。经查询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首页网址为××主办单位为被告。经比对，被告网站上使用的上述图片、文字与原告在今日头条上发表文章均一致，涉案图片从人物、环境及拍摄角度等均基本相同，文字虽有部分删减，但是两者内容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且被告在转载涉案文章以及图片时也标明文章来源为“张艺摄影”。四、权利人损失情况原告对其实际损失或者被告的违法所得未能举证证明，也未提交相关单据等证据证明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其维权费用亦无相应的票据支持。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有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涉案文字及3张图片的著作权；二、被告是否构成对原告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若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涉案文字及图片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对于涉案文字，其主要介绍了案外人陈远辉研究烙铁头蛇的经历，并讲述了陈远辉在保护烙铁头蛇期间经历的被咬伤、治疗的故事情节，故事和人物的介绍较为详细和引人入胜，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当认定为文字作品。而原告主张权利的3张拍摄图片均为陈远辉本人，图片在构图和拍摄手法方面，反映了其个人意志和独特表达，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了《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证明其为“张艺摄影”账号运营人，案涉《被蛇咬过九次的“蛇博士”守护国宝“烙铁头”蛇50年》文章首次由“张艺摄影”账号发表在今日头条平台，并且，原告提交了权利图片的底稿。上述证据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在被告未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原告对其主张的文字及3张图片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被告未经著作权人张艺的许可，擅自将涉案作品转载至其主办的网站，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文字及摄影作品，因此，被告侵犯了原告对于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需承担的赔偿数额：（1）作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作者的知名度主要是基于对作者所发表作品的影响力结合其个人成就、所获奖项和荣誉，以及社会影响力等因素所作出的综合评价。本案中，原告利用今日头条“张艺摄影”这一账号经常发布文章并发布广告赚取费用，其具备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1）案涉作品的独创性。涉案文字作品主要描述了案外人陈远辉从事蛇的科研、养护以及救治被蛇咬伤的人的事迹，并且讲述了陈远辉“以身试毒”的故事，具有一定独创性。同时，针对原告主张的三张图片作品，对于人像摄影，在摄影过程中需要摄影师对人物神态、动作的捕捉，运用对光线、角度、色彩的独特理解，需要一定的摄影技巧和沟通能力，但从涉案摄影作品对角度的选择、光线的处理可见，独创性不高。（三）涉案文字作品的字数以及摄影作品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虽然文字作品的字数并不直接决定文章的价值，但是从一定程度上亦能反映文章内容的丰富程度以及读者能够获得的信息量的大小等。本案中，涉案文章的字数较少，仅837字左右。而对于涉案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涉案图片而言，张艺使用数码相机，以特定人物为对象，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虽然图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四）涉案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而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原告在完成涉案作品后，通过将作品发布于其微博上，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五）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是律师费，但因其未实际支出，但考虑确有律师出庭，故本院酌情予以支持。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000元（含合理费用）。被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行放弃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南财多媒体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艺1000元；二、驳回原告张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深圳南财多媒体有限公司负担（该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本院不作退回，原告同意由被告在上述履行期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周 扬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梁珺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