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0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容宇律师事务所，住所四川省成都市棕南正街1号阳光花园1单元601号。 负责人：徐文章，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思超，四川容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女，197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平钰，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莎莎，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汉润京会务有限公司，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棕南正街1号。 法定代表人：严明祥，执行董事。 上诉人四川容宇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容宇律所）与被上诉人王瑞，原审第三人成都汉润京会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润京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9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容宇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思超，被上诉人王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莎莎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汉润京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容宇律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不向王瑞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121.5元、2015年10月至12月和2016年3月至5月工资24729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729元。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王瑞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王瑞系严明祥私人聘请；2.王瑞的工资系由严明祥借用上诉人的账户发放，王瑞的薪资来源并非上诉人而是严明祥；3.因上诉人与严明祥的关系特殊，上诉人接受严明祥委派人员的工作，而免于收取严明祥的法律咨询和代理费作为交换，王瑞系委派人员之一；4.王瑞领取的“备用金”也系从事汉润京公司的业务所需；5.王瑞行为性质涉嫌虚假诉讼，其不能证明入职上诉人处的基本事实；6.劳动关系与上诉人的财务管理违法是不同的法律概念，不能因上诉人的账户出借而认定王瑞与上诉人建立了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王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案涉薪资表、银行流水，能够证明王瑞与容宇律所存在劳动关系；2.根据案涉记账凭证、报销单、税务发票领取单、成都市武侯区国家税务局盖章的容宇律所发票领取情况表及容宇律所盖章的领票人王瑞身份证复印件、考勤表、就餐单等证据可以证实王瑞为容宇律所提供劳动，担任容宇律所出纳一职。 容宇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王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8243元；2.不支付王瑞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差额24729元；3.不支付王瑞2015年10月至12月和2016年3月至10月的工资45336.5元；4.王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汉润京公司成立时间为2014年3月28日，法定代表人严明祥。股东为严明祥、中促会云南工作局出国人员培训中心；主要人员信息王瑞、严明祥、王瑞。2014年3月25日，汉润京公司股东会决议，参加人员为严明祥、中促会云南工作局出国人员培训中心（委派人王瑞）。选举严明祥为执行董事任期三年；王瑞为公司监事，任期三年；王瑞为公司经理，任期三年。汉润京公司章程第三条载明公司住所地址为成都市武侯区。中促会云南工作局出国人员培训中心为事业单位法人，法定代表人严明祥，举办单位为中国对外应用技术交流促进会云南工作局。2015年6月8日，中促会云南工作局作出中促云［2015］103号文，该文主要内容为撤销中促云南工作局成都国际会议中心；同日，中促会云南工作局作出中促云［2015］105号文，该文件主要内容为注销汉润京公司。2017年11月3日，严明祥作出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主要雅安民生投资有限公司停业并撤销；中促会云南工作局出国人员培训中心、汉润京公司于2015年6月8日被撤销；王瑞于2015年6月上述国际会议中心被撤销后离职到容宇律师事务所工作。 中国银行账户流水显示：2015年4月28日，容宇律所向王瑞转账3000元，备注为备用金；2015年5月18日，容宇律所向王瑞转账3000元，备注为备用金；2015年6月15日，容宇律所向王瑞转账1790元，备注为王瑞借支用于买机票；2015年7月27日，容宇律所向王瑞转账2780元，备注为支付机票及燃油费用；中国银行成都棕南支行王瑞名下账户银行流水明细显示2015年7月9日、2015年8月5日、2015年9月29日、2015年10月14日，先后均收到款项4121.5元，备注为工资。2015年4-9月容宇律所薪资表载明王瑞职务正科，批准人严明祥。2016年1月容宇律所薪资表载明王瑞职务正科，批准人严明祥。其中，自2015年5月起，薪资表中有徐文章薪资列项。考勤表显示王瑞2016年2月、3月的工作单位为容宇律所。2015年5月21日，王瑞申请报销燃气费等，严明祥在审核人处签字。2015年6月17日，王瑞申请报销电话费等562元；2015年8月28日，王瑞申请报销机票款1030元、ETC费1118.15元；2015年9月21日，王瑞申请报销材料费、快递费计205元；容宇律所主任徐文章在以上报销单的负责人处签字，严明祥在审核处签字。2015年5月31日，容宇律所工作人员五月就餐次数列表中载明王瑞就餐24次。 2016年11月10日，王瑞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容宇律所与王瑞补签劳动合同，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容宇律所向王瑞支付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89157.76元；3.容宇律所向王瑞支付拖欠工资2015年10月至2015年12月及自2016年3月起至正常发放工资之日止，每月按4121.5元计算工资。仲裁中，王瑞变更第一项仲裁请求为解除劳动合同。2017年2月10日，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1.容宇律所支付王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243元；2.容宇律所支付王瑞两倍工资差额24729元；3.容宇律所支付王瑞2015年10月至12月、2016年3月至10月的工资45336.5元。 一审庭审中，容宇律所陈述办公场所系严明祥的房屋。其出纳离职后，严明祥主动委派王瑞临时担任容宇律所的出纳，但工资由严明祥承担。严明祥提供其办公场所免费由律所使用至2016年5月。因容宇律所与严明祥个人关系密切，故容宇律所向其出借账户供其使用，律所审计报告中不涉及该账户。（2018）川0107民初4340号容宇律所诉王瑞要求其返还会计凭证案件庭审笔录中记载，容宇律所自述王瑞离职时间为2016年5月。 一审另查明，案外人时双艳在另案中陈述在容宇律所之前并未与王瑞共事，王瑞先其至容宇律所工作。 关于王瑞是否与容宇律所存在劳动关系。容宇律所自述出借账户供严明祥使用，结合薪资表、费用报销单、就餐单以及办公场所使用情况，可以证明严明祥对容宇律所具有一定财务人事方面管控权利，严明祥的情况说明载明王瑞于2015年6月从上述国际会议中心离职后被安排到容宇律师事务所工作，结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王瑞自2015年6月起与容宇律师事务所建立劳动关系。离职时间王瑞主张为因欠付工资容宇律所强制其于2016年10月离职，容宇律所主张为2016年5月起王瑞未在律所工作。结合（2018）川0107民初4340号庭审笔录双方陈述内容，王瑞因容宇律所未向其发放工资，为证明其劳动关系则将其保管的财务凭证擅自带离办公场所，也即其离职时并未办理任何正式离职交接手续。王瑞以容宇律所未向其支付工资为由要求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则王瑞应举证证明最后的工作时间，其提交的朋友圈并未反映工作内容仅有地址备注，且朋友圈地址备注为由使用人选择，故该朋友圈并达不到证明其5月至10月期间仍在容宇律所工作的证明标准。故结合本案已查明事实以及容宇律所自认事实王瑞的最后工作时间为2016年5月。容宇律所应当向王瑞支付2015年10月-12月及2016年3月-5月期间欠付工资24729元。 关于二倍工资差额部分。王瑞于2015年6月入职容宇律所，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之规定，容宇律所应当向王瑞支付2015年11月至2016年5月期间双倍工资差额，但仲裁申请时王瑞仅请求支付至2016年4月，应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容宇律所应当向王瑞支付双倍工资差额24729元。 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应当按照劳动者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结合工作年限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王瑞于2016年11月申请仲裁，以欠付上述已查明部分月份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故容宇律所应当向王瑞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121.5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容宇律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瑞经济补偿金4121.5元；二、容宇律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瑞2015年10月至12月以及2016年3月至5月期间工资24729元；三、容宇律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瑞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729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容宇律所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21年汉润京公司的企业信息查询通知单一份，拟证明中促会（2015）105号文件决定注销第三人，实际上没有履行，第三人至今存续，且王瑞仍然是第三人公司的主要员工、负责人，王瑞与原聘用单位劳动关系仍然存续。王瑞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虽然汉润京公司尚未被注销，但实际已经无经营，无人管理，没有工作人员办理注销登记。该证据不能证明王瑞与汉润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也不能否认王瑞与容宇律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三人是否注销与王瑞和容宇律所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瑞与容宇律所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若存在劳动关系，容宇律所应当承担何种法律责任。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王瑞与容宇律所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的问题。容宇律所主张其与严明祥关系特殊，王瑞系严明祥个人招用后免费提供给容宇律所负责行政财务等工作，王瑞的薪资由严明祥实际支付，作为交换容宇律所免收严明祥的咨询费和代理费，但容宇律所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严明祥之间存在该种关系，且薪资表、费用报销单、就餐单以及办公场所使用情况，可以证明严明祥对容宇律所具有一定财务人事方面管控权利，同时结合容宇律所在二审中陈述王瑞确实从事容宇律所的财务工作，可以确认王瑞为容宇律所提供劳动。即使容宇律所与严明祥之间确实存在前述约定，鉴于容宇律所自述其与严明祥之间存在特殊关系，严明祥对容宇律所具有一定财务人事方面的管控权利，容宇律所与严明祥之间的约定系内部约定，不产生对外的效力，不对劳动者发生约束力。故一审确认王瑞与容宇律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容宇律所应当承担何种法律责任的问题。基于王瑞与容宇律所存在劳动关系，容宇律所应当支付王瑞工作期间的工资、承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法律后果。 根据容宇律所认可王瑞的最后工作时间为2016年5月，容宇律所应向王瑞支付2015年10月-12月及2016年3月-5月期间的工资24729元。 关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王瑞于2015年6月入职容宇律所，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容宇律所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之规定，向王瑞支付2015年11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因王瑞仅请求支付至2016年4月，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容宇律所应当向王瑞支付二倍工资差额24729元。 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王瑞于2016年11月以容宇律所欠付工资为由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根据本院的上述认定，王瑞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故容宇律所应当向王瑞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121.5元。 综上，上诉人容宇律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公告费560元，由四川容宇律师事务所承担，其中王瑞垫付的公告费300元，由四川容宇律师事务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王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郭静 审判员  孙睿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孙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