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承莲，女，1955年12月16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京子，延吉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丰柱，男，1944年7月2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麻百平，延吉市依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朱承莲因与被上诉人赵丰柱之间附义务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5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承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行为是附义务赠与的认定是错误的。双方没有签订被上诉人变更房屋产权登记，上诉人承担养老送终义务的附义务赠与协议，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此达成协议。双方2003年登记结婚，根据《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双方有相互扶养的义务。该扶养义务来源于婚姻关系的建立，而不是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而且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发生在结婚十年之后，上诉人取得房屋共有权有感情基础，不能单靠一句“结合普通的生活常识”就否认被上诉人自愿将个人婚前财产变更约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本案离婚的原因是被上诉人的兄弟干涉双方当事人的婚姻生活，从被上诉人的兄弟知道被上诉人有存款开始，上诉人经常受到被上诉人兄弟的辱骂殴打威胁，逼迫上诉人提出离婚，上诉人多次报警维权。被上诉人兄弟怂恿被上诉人将大额财产转移至其名下，所以一审判决对双方存在附义务赠与合同关系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双方之间不存在附义务赠与合同关系，所以被上诉人没有法定撤销权，不能适用《合同法》第192条第2项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186条第1款的规定，由于已经履行完毕房屋变更登记手续，赠与人也不能主张任意撤销权。赵丰柱二审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988年赵丰柱与父亲做水果生意期间，购买了位于延吉市火车站附近的一套房屋，2000年父亲去世，该房屋也拆迁，赵丰柱用拆迁款购买了案涉房屋。2013年7月25日，应上诉人的要求房产证加上了朱承莲的名字。在向延吉市房产局出具的保证书上，上诉人的女儿代表被上诉人签的字（被上诉人不会写字）。朱承莲得到案涉房屋后提起离婚诉讼，经判决双方解除婚姻关系。现赵丰柱无配偶、无子女照顾生活，需要依靠案涉房屋进行养老送终，该房屋应归被上诉人所有。赵丰柱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原、被告之间于2013年形成的延房权证字第XXXX号，位于延吉市晨光胡同2号楼1003，建筑面积54.82房屋的赠与合同；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因无儿无女，年岁已高需要找个人照顾自己，为自己养老送终。经人介绍认识了被告（有两个女儿），虽然原告比被告大十几岁，但原告有住房并能满足被告的基本生活需要。2003年7月25日，原、被告在延吉市人民政府婚姻登记处结婚。登记结婚后，夫妻之间有相互抚养义务。原告为了防止被告结婚后又离婚，落得人财两空，自己又无儿无女且无退休工资造成老无所依的局面。婚后，原、被告进行夫妻财产约定，各自的收入各自所有与各自管理，由原告负担生活费用，因原告不识字，没有能力签订书面协议。原告的无儿无女第一顺序继承人只有被告，只要被告为原告尽养老送终的义务，通过继承可以得到原告的财产。2000年，原告因原有房屋动迁购买了延房权证字第XXXX号，位于延吉市晨光胡同2号楼1003号，建筑面积54.82平方米的房屋。结婚后，被告多次要求原告将该房屋加其名字，原告说：“我死了以后都是你的”不同意加。其后被告又多次要求加名，2013年下半年被告又提出加名，原告说“你答应我，养老送终就加”，被告答应原告“为原告养老送终”后，就在涉案房产证上加被告的名字。原告因“患有脑梗死，三级高血压，第一、第三腰椎骨折，腰间盘突出、帕金森综合症，右眼青光眼，左眼白内障仅有光感”，加上原告年岁已高，原告生活不能自理，被告不尽给原告做饭等基本抚养义务。被告于2020年4月22日向延吉市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20年6月30日已经开庭。被告提起离婚诉讼的行为表明，对赠与人的原告有抚养义务而不履行，且是对原告赠与合同中的养老送终义务的违反。原告认为，原、被告结婚后双方具有相互抚养义务，原告生活不能自理，被告不尽给原告做饭等最基本的法定抚养义务，且违反赠与合同对原告养老送终义务。原告依据《婚姻法》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赋予原告的赠与合同的法定撤销权提起诉讼，保护其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裁判，支持原告的诉请。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无儿无女，经人介绍认识了被告（有两个女儿），于2003年7月25日在延吉市人民政府婚姻登记处结婚。婚后，原、被告一直共同居住生活，双方约定各自的收入归各自所有。2000年，原告因原有房屋动迁购买了延房权证字第XXXX号，位于延吉市晨光胡同2号楼1003号，建筑面积54.82平方米的房屋。2013年下半年因被告要求把涉案房屋延房权证字第XXXX号变更登记在原、被告的名下，在涉案房产证上加被告的名字。2013年至2020年，原告因脑梗死、三级高血压、腰椎骨折、腰间盘突出、帕金森综合症，先后在延边医院二院住院治疗。被告于2020年4月22日向延吉市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20）吉2401民初253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准予原、被告离婚；二、夫妻共同财产200325.06元，由朱承莲分得80130.02元，赵丰柱分得120195.04元。一审法院认为，经过庭审原告提供的证据及本院查实的事实，结合普遍的生活常识，原告系无儿无女之身，且身体多病，在2013年把延房权证字第XXXX号、位于延吉市晨光胡同2号楼1003号、建筑面积54.82平方米的房屋，变更至原、被告名下时，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的附义务的赠与合同，但被告已于2020年4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离婚诉讼，且一审法院已判决离婚，足以说明被告不想履行对原告的扶养义务。因此，原告请求撤销原、被告之间于2013年形成的延房权证字第XXXX号、位于延吉市晨光胡同2号楼1003、建筑面积54.82房屋的赠与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此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的主要的抗辩意见，本案应适用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即撤销权形成时间为2020年4月22日被告起诉离婚时间开始计算，故本案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告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原告赵丰柱与被告朱承莲于2013年形成的延房权证字第XXXX号、位于延吉市晨光胡同2号楼1003号、建筑面积54.82平方米的房屋变更至赵丰柱、朱承莲名下的赠与合同。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朱承莲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11月21日，本院作出（2020）吉24民终164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25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25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夫妻共同财产180625.62元，由朱承莲分得60000元，赵丰柱分得120625.62元，赵丰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朱承莲该600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九十条规定，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本案查明，2003年赵丰柱与朱承莲登记结婚，双方因婚姻关系而具有相互扶助义务。2013年赵丰柱将其个人所有的涉案房屋变更登记在双方名下，结合之前双方个人财产分别所有的约定，赵丰柱没有子女，自2013年开始身患多种疾病，长期住院治疗的情况，以及朱承莲相对年轻，身体尚可，并有两个女儿的事实，应认定双方就案涉房屋形成附义务赠与合同。朱承莲扶助照顾赵丰柱，赵丰柱对朱承莲实施赠与行为，案涉房屋亦由赵丰柱个人所有变更登记为赵丰柱、朱承莲二人共同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2013年至本案起诉前朱承莲能够履行扶养义务，对赵丰柱予以日常生活照料，但2020年4月22日朱承莲提起离婚诉讼，二人分居生活，后经判决离婚，足以说明朱承莲以其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对赵丰柱的扶养义务，故赵丰柱在涉案房屋变更登记在双方当事人名下之后，请求撤销双方附条件赠与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赵丰柱无权主张撤销，与上述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双方离婚前数年，赵丰柱身患多种严重疾病，生活不能自理，朱承莲作为配偶与其共同生活，进行扶养照顾，能够履行夫妻相互扶助义务和附条件赠与合同约定义务，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赵丰柱补偿朱承莲人民币三万元。综上，朱承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5985号民事判决；二、赵丰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朱承莲补偿款人民币三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朱承莲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赵丰柱已预交），减半收取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朱承莲已预交），由赵丰柱负担75元，由朱承莲负担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福祥审判员 赵 颖审判员 张新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董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