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23民初260号原告：谢流河，男，195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凌，湖南地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告：湖南三木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桐梓坡丁字路口火炬城001栋401号房。法定代表人：张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湖南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告谢流河与被告湖南三木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木园林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流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凌、被告三木园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谢流河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995000元（被告已支付的款项115万元已扣除）；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三木园林公司与攸县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履行该合同，被告在2017年1月24日与原告签订《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承建的攸县城南滨江风光带建设（景观）工程项目部分分项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2017年5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回填土方运输劳务合同》，被告将工程的土方运输工程发包给原告，双方对工程量、运输、回填、平整单价及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6月26日，原、被告签订《攸县城南滨江风光带景观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原告将工程的土建部分劳务发包给原告。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2019年1月31日，原告与被告进行了结算，原告施工工程的总价款为214.5万元（上述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所有工程价款均不含税），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5万元，下差原告149.5万元。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呈报表上签名并盖章进行了确认，且同意先支付原告70%的款项。此后，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115万元，剩余款项99.5万元一直未向原告支付。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原告谢流河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1份，拟证明原告谢流河的基本情况及诉讼资格；2、《合同》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告于2017年1月24日与原告签订了《合同》，双方约定被告将其承建的攸县城南滨江风光带建设（景观）工程项目部分分项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3、《回填土方运输劳务合同》复印件1份，拟证明2017年5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回填土方运输劳务合同》，被告将工程中的土方运输工程发包给原告，双方在该合同中对工程量、运输、回填、平整单价、双方的责任、付款方式等进行了明确的约定；4、《攸县城南风光带景观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1份，拟证明2017年6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攸县城南滨江风光带景观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原告将工程的土建部分劳务发包给原告，在该合同中双方对发包方式、工程内容范围、计价方式、工程质量标准及验收工程价款的支付等进行了明确的约定；5、结算单复印件1份，拟证明在原告依据上述合同履行义务后，双方在2019年1月31日就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总工程价款为214.5万元，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张航在结算单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予以确认，同时被告法定代表人在结算单上签字同意暂支付70%。被告三木园林公司辩称，一、原告系自然人不具备劳务作业的资质，故其与被告签订的三份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被告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二、2017年10月18日，被告与陈平签订《公司内部承包协议书》，将攸县城南滨江风光带建设工程全权委托陈平负责，本案所涉工程系陈平承包的攸县城南滨江风光带建设工程的组成部分，原告向被告主张的工程款若得到法院支持，该工程款应从陈平可得工程款中扣减。三、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呈报表上的签字是在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被胁迫签的，且未获得陈平的认可。根据结算材料上的涂改情况可知，张航原先的表述为“按业主核量后按实结付”，该结算材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于理无据，请求依法驳回。被告三木园林公司为支持自己的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被告与陈平签订的《公司内部承包协议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①被告将攸县城南滨江风光带建设工程，按全面管理、自负盈亏的方式承包给陈平施工和经营管理；②涉案工程系陈平承包工程的组成部分，实际为陈平借用被告的名义分包给原告的；2、（2020）湘0223民初29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①攸县法院认定被告将攸县城南滨江风光带建设工程全部转包给了陈平，被告与陈平签订的《公司内部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②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也未结算；3、报警案件登记表复印件1份，拟证明2019年2月1日凌晨四点，被告公司法人代表张航被农民工围堵在湖南省攸州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拨打报警电话求助，涉案结算材料系张航在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签订的；4、案涉工程中服务用房现状照片复印件1份，拟证明案涉工程并未完工。在庭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证据进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4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对证据5有异议，该结算单系被告在湖南省攸州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根据涂改的情况也可以印证是被胁迫签的。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有异议，对该合同不知情，与本案无关；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的最后时间是2017年6月26日，被告与陈平签订合同是2017年10月28日，原、被告签合同在前，被告与陈平签订合同在后；对证据2无异议，可以证实湖南省攸州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在2018年9月28日要求工程停工，并要求与被告进行结算（判决书第8页）。工程停工不是原告造成的，而是湖南省攸州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造成的；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报警后双方在公安干警的调处下协商达成了一致意见，协商的地点是在湖南省攸州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故不存在胁迫；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在施工过程中是湖南省攸州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停工，所以原告也不能继续施工，工程未完工不是原告造成的。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作出如下认证：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对其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3、4，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有异议，对该三份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该三份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在说理部分进行认定；证据5，被告对其有异议，本院予以综合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1、3、4，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目的本院需予以综合认定；对证据2，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9日，被告三木园林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中标攸县城南滨江风光带建设（景观）工程。2017年2月14日，被告三木园林公司与湖南省攸州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了攸县城南滨江风光带建设（景观）工程的所有工程项目。2017年1月24日，原告谢流河（乙方）与被告三木园林公司（甲方）签订《合同》，约定：“甲方湖南三木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已中标湖南省攸州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攸县城南滨江风光带建设（景观）工程项目，为了更好更快的完成项目，双方同意合作。由乙方承包经营部分分项工程，甲方监管。双方经过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工程地点：攸县谭桥街道，西起一桥，冬至铁路桥。2、主要建设范围：土方及土建工程，以甲方规定的图纸及工程量清单为准。3、工程造价：双方协商金额。4、付款方式：以业主投资方计量款按比例支付。5、变更部分事先协商安排处理。”2017年5月2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回填土方运输劳务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攸县城南滨江风光带（景观）工程。二、工程量：以双方签字确认的实际回填土方的测量数据为准。三、进场日期：2017年5月10日前。四、运输、回填、平整单价：乙方提供土源经甲方核算距离与单价同意后，乙方提供机械开挖；在乙方提供车辆运输至甲方回填场地后，由甲方指定地点堆放；再由乙方提供机械在甲方的指挥下进行回填土方的场地平整。现由甲方认可的土源运输距离为11公里，单价为29元/立方。【土方运输至工地3公里以内（含3公里）每方14.5元/立方，超出3公里以上每立方回填土补贴1.8元/公里（以上运输单价均为税后人民币单价）】。…七、付款方式1、前期施工费用由乙方垫付。2、甲方按工程进度的70%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3、所有土石方工程在监理单位、甲方验收合格后，建设单位支付三木园林公司土方工程款后，乙方与甲方办理竣工结算，结算完成后7天内，我公司必须与乙方结算清所余工程款。逾期不支付则按2%/天的利息计算。…”2017年6月2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攸县城南滨江风光带景观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诚实守信的原则，就攸县城南滨江风光带景观工程土建部分劳务分包事宜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第二条：发包方式、工程内容及范围、计价方式：1、发包方式：固定综合单价包干方式（不含税）。本工程在承包范围内以包人工、包工期、包质量、包文明施工、包一切大小安全事故、包通过业主单位竣工验收的形式由乙方承包。…5、计量计价方式：根据甲方工程师共同确认的工程量按实计算。…5.2计价方式：所有工程的价格计取方式采用综合单价计算，由甲乙双方事先在合同中共同约定，若合同暂无约定，则甲乙双方以工程量价格确认函的形式进行补充约定，以此作为合同的补充内容。…第七条：工程款支付1、合同签订后，乙方人员进场，15日内甲方根据乙方每日出勤人数为参考按50元/人/天借支生活费给乙方。2、工程款按月支付，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每月支付至已完工程量价款总额的70%，工程全面完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凭甲方的验收单和工程量计量结算表一个月内支付至已完工程量价款的95%。3、一年以后余下的5%，从工程竣工验收之日算起。4、保质期为一年，保质期满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在10天内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所有余款。…”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年月日部分工程完工。2019年1月31日，经原告与被告就已经完工的工程部分结算，被告总计应付原告工程款214.5万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65万元，被告还需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49万元，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航向原告出具书面结算材料一份，载明：“同意支付谢流河壹佰肆拾玖万，暂支付百分之70%，委托攸发代付”，张航在该结算材料上签名并加盖被告公司攸县城南滨江风光带建设工程项目经理部公章。后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0万元，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的工程款99.5万元，故诉至本院。另查明，2017年10月8日，被告三木园林公司向案外人陈平出具了《授权书》，授权陈平代表三木园林公司承建湖南省攸州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发包的攸县城南滨江风光带建设工程。2017年10月18日，被告三木园林公司与陈平签订了《公司内部承包协议书》，将攸县城南滨江风光带建设工程交由陈平施工和经营管理。陈平于2020年1月13日向本院起诉，要求三木园林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1483617.6元及该款项从应付之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利息标准按年利率6%计算）；并要求三木园林公司股东何琦对三木园林公司欠付的工程款11483617.6元承担连带责任。该案审理过程中，三木园林公司提出反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2020）湘0223民初29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陈平的诉讼请求及驳回三木园林公司的反诉请求，后陈平及三木园林公司均上诉至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均撤回上诉。被告三木园林公司认可湖南省攸州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已向其公司支付2261.92万元工程款，其公司向陈平支付了1030.2534万元工程款。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工程款995000元。现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4年9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一条一款第一项及第七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承包人与总承包人、分包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当事人以转包建设工程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请求确认无效的,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三木园林公司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取得攸县城南滨江风光带建设（景观）工程承建权，但其后又将土方及土建工程发包给原告谢流河，并签订《合同》、《回填土方运输劳务合同》及《攸县城南滨江风光带景观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三份合同的签订虽系原、被告双方自愿签订，但被告谢流河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且不具备劳务作业的法定资质，根据上述规定，应认定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回填土方运输劳务合同》及《攸县城南滨江风光带景观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原告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给被告后，被告三木园林公司未对原告所施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并与之进行工程价款结算，且陆续支付原告部分工程款，应视为被告三木园林公司对工程质量的认可，即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4年9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经双方结算确认，原告实际完成的涉案工程总价款为2145000元，被告已经向其支付工程款1150000元，故本院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99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其法定代表人张航系因受胁迫签订案涉结算材料，根据被告提供的报警案件登记表，纠纷发生在湖南省攸州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且注明“民警在现场进行调解处理，双方已达成一致”，故不能证明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航系受胁迫签订案涉结算材料。被告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被告辩称其与陈平签订了《公司内部承包协议书》，将攸县城南滨江风光带建设工程全权委托陈平负责，本案所涉工程系陈平承包的攸县城南滨江风光带建设工程的组成部分，原告向被告主张的工程款应从陈平的工程款中扣减。因本案所涉工程签订的《合同》、《回填土方运输劳务合同》及《攸县城南滨江风光带景观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均系被告三木园林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原告谢流河签订的，原告起诉要求被告三木园林公司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被告三木园林公司与案外人陈平之间系另一法律关系，被告三木园林公司可在承担相应责任后根据其与案外人陈平之间的约定另行主张权利。被告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99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4年9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一条、第二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湖南三木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谢流河工程款995000元。案件受理费13750元，减半收取6875元，由被告湖南三木园林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七日内，按本判决确定的诉讼费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上诉费直缴湖南省财政厅国库处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户，户名：湖南省财政厅国库处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户；账号：8101××××0181；开户银行：华融湘江银行长沙分行营业部。逾期未缴纳的，将承担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的后果。审判员  郭团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彭丽敏书记员贺咸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七条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承包人与总承包人、分包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当事人以转包建设工程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请求确认无效的，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