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庆贵，男，195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琴，女，196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权，江苏均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永敏，女，195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强龙海，男，195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金业城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在扬州市江都区人民路**兴业大厦**。法定代表人：赵春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军，江苏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莹，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高庆贵、李玉琴因与被上诉人薛永敏、强龙海、扬州金业城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业公司）房屋变更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扬州江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1012民初4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庆贵、李玉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于1993年从薛永敏、强龙海处购买了案涉房屋，并于1995年8月10日取得金业公司发放的房屋凭证，此后在该房屋居住至今。2017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为确权纠纷诉至法院，原审法院于2017年8月24日判决确认房屋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裁判确定的事实可以作为后案的判决依据。因上诉人持有的购房发票客户名称为乔秀定，一审法院直接否定了上诉人与薛永敏、强龙海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薛永敏、强龙海辩称：被上诉人早在1995年就将案涉房屋转交给了上诉人夫妇，并领取了房屋登记证，由上诉人居住使用至今。上世纪90年代，商品房还处于起步阶段，无房产登记。本世纪初，在相关部门统一办理产权证时，上诉人没有积极办理。发票与房屋登记证都是由金业公司出具的，也一并交付给了上诉人。商情有关部门解决是本案纠纷最为合情合法的解决方案。金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要求金业公司协助办理不动产权证至薛永敏、强龙海名下，然后再由薛永敏、强龙海协助办理至上诉人名下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得到支持。高庆贵、李玉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业公司协助将位于扬州市江都区房屋登记至薛永敏、强龙海名下；2、判令强龙海、薛永敏协助将上述房屋转移登记至高庆贵、李玉琴名下；3、诉讼费用由金业公司、薛永敏、强龙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庆贵、李玉琴系夫妻关系，薛永敏、强龙海系夫妻关系。金业公司原名为江都县城镇建设开发公司。1992年5月9日，薛永敏与原江都县城镇建设开发公司签订《购房合同书》一份，约定，金业公司将其开发建设房屋出售给薛永敏。1993年3月17日，薛永敏向金业公司出具书面凭证一份，载明：“江都县房地产总公司我原交给贵公司的购房款15000元整，经双方商定转让给乔秀定同志，请予办理，为谢”。1993年3月18日，金业公司出具商品房结账清单一份，载明购房户为乔秀玲，地点为北园新村**203，购房款合计57073.3元。同日，金业公司开具购房发票一份，载明客户名称为乔秀定，品名为商品房河北11＃楼230室，人民币合计57073.3元。强龙海陈述购房款实际系薛永敏、强龙海以其母亲乔桂定的名义缴纳，商品房结账清单以及购房发票中的乔秀玲、乔秀定为笔误。金业公司认为交款人为乔秀定，商品房结账清单中的乔秀玲系笔误。薛永敏、强龙海购买了案涉房屋后，又将案涉房屋出卖给高庆贵、李玉琴，1995年8月10日，金业公司发放了房屋凭证，载明房主为高庆贵。薛永敏、强龙海将上述房屋凭证以及购房发票交付给高庆贵、李玉琴，高庆贵、李玉琴占有案涉房屋居住使用至今。房屋地址后更名为扬州市江都区。2017年7月12日，高庆贵、李玉琴与薛永敏、强龙海、金业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由一审法院立案受理，该院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7）苏1012民初44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位于扬州市江都区房屋所有权归高庆贵、李玉琴所有。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高庆贵、李玉琴认为薛永敏、强龙海、金业公司应履行出卖人的义务，配合原告办理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证书，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金业公司与薛永敏签订了购房合同，但金业公司开具的购房发票中载明客户名称为乔秀定，结合薛永敏出具的书面凭证，尚不能认定金业公司将案涉房屋直接出售给薛永敏、强龙海，薛永敏、强龙海与乔秀定就案涉房屋可能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虽然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案涉房屋归高庆贵、李玉琴所有，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高庆贵、李玉琴要求金业公司协助薛永敏、强龙海将案涉房屋直接登记在薛永敏、强龙海名下，证据尚不充分，故对高庆贵、李玉琴的各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高庆贵、李玉琴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80元，由高庆贵、李玉琴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在二审期间另查明：原审法院在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7）苏1012民初4453号民事判决，对下列事实予以了认定：高庆贵、李玉琴系夫妻关系。薛永敏、强龙海许夫妻关系。金业公司原名为江都县城镇建设开发公司。1992年5月9日，薛永敏与原江都县城镇建设开发公司签订购房合同书一份，约定金业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位于出售给薛永敏、强龙海。上述购房协议签订后，双方履行了房屋买卖合同义务。薛永敏、强龙海购买上述房屋之后又将房屋转卖给高庆贵、李玉琴。高庆贵、李玉琴购买上述房屋后一直居住使用至今。1995年8月10日，原江都县城镇建设开发公司向高庆贵发放了房屋凭证。房屋地址后更名为扬州市江都区。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承诺，在案涉房产办理权属登记过程中所产生的规税费用由其自愿承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被上诉人是否有义务协助上诉人办理案涉房屋的权属登记。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即当先前有关案件的事实为人民法院的裁判所确定时，便对与之相关联的尚未作出裁判案件的待证事实产生预决的效力，对该部分事实无再次证明的必要，且对此后裁判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苏1012民初4453号民事判决，对薛永敏与金业公司之间存在案涉房屋买卖关系并已履行，且高庆贵、李玉琴与薛永敏、强龙海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均已作出认定，故原审法院对此未予采信属事实认定错误。其次，房屋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将房屋交付并转移所有权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房屋买卖合同因合同标的物为不动产，出卖人有义务协助买受人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本案中，金业公司在与被上诉人薛永敏、强龙海达成房屋买卖关系后，将案涉房屋转卖于上诉人。因此金业公司应首先协助将房屋权属登记在薛永敏、强龙海名下，再由薛永敏、强龙海转移登记予高庆贵、李玉琴。再其次，房屋所有权的设立、变更、转让，自权属登记之时发生效力。即便买受人未办理权属登记亦可与第三人签订买卖合同，但在未将房产登记在自己名下之时，无从办理产权的过户手续。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金业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但金业公司有责任协助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于薛永敏、强龙海名下。高庆贵、李玉琴在薛永敏、强龙海未积极要求金业公司履行相关义务的情形下，代位请求其协助履行，符合法律规定，亦未加大金业公司本应承担的合同责任。最后，办理物权登记，与普通债权请求权不同，该项请求权具有较强的物权属性，如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则会导致上诉人永久丧失作为登记权利人的机会，无益于案涉纠纷的实质化解，无利于公平正义这一诉讼价值的实现。加之上诉人已经对房屋长期占有使用，排除诉讼时效的适用并不会危及第三方及社会利益，也不悖于维护社会关系和秩序的稳定这一诉讼时效的制度宗旨，故本院对被上诉人金业公司该部分答辩理由不予支持。另，对在办理过程中所可能产生的相关规税费用，上诉人在诉讼中承诺均由其负担，该承诺系其真实意愿，故本院予以照准。本案所涉房屋未办理登记的主要是因高庆贵、李玉琴怠于行使权利所致，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应由其负担。综上所述，上诉人高庆贵、李玉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1012民初4648号民事判决；二、扬州金业城建开发有限公司、薛永敏、强龙海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位于本市江都区房屋登记至薛永敏、强龙海名下；此后三十日内由强龙海、薛永敏协助将上述房屋转移登记至高庆贵、李玉琴名下。上述权属登记过程中所产生的相关税费由高庆贵、李玉琴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合计240元，均由高庆贵、李玉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毅审判员 邱世国审判员 叶 露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付心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