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1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金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中川镇周家梁村。法定代表人：周兆全，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峰，女，198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项目经理，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永吉，永登县中堡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峰，男，199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灵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乐乐，甘肃三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新军，男，196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灵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乐乐，甘肃三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金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港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峰、郭新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20）甘0191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港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20）甘0191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郭峰、郭新军的起诉；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郭峰、郭新军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劳动争议案件，郭峰、郭新军从未向劳动争议委员会申请仲裁，而是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明显违反《劳动法》第79条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应受理本案，但一审法院不仅受理了其二人的起诉，且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存在两种法律关系：一种是劳动关系，一种是合同法律关系，郭峰、郭新军与金港建设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关系，并不是一审认定的劳务关系，郭峰、郭新军在起诉状中明确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且在金港建设公司无力支付工资时与郭峰、郭新军达成顶账协议书，自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不复存在，该协议并未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是双方意思的真实表示，该协议应当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现该车辆已经完全具备过户条件，随时可以过户，郭峰、郭新军应当积极配合。对于履行合同的问题，金港建设公司决定另案起诉。而一审法院对于早已不存在的法律关系进行受案审理，明显违反法律规定。郭峰、郭新军共同辩称，一、本案属于普通民事纠纷。金港建设公司与郭峰、郭新军就其二人提供劳务，金港建设公司支付工资达成协议，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金港建设公司未给郭峰、郭新军缴纳社会保险，也未向其二人提供劳动法律法规所规定的各种待遇，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故本案属于典型的劳务合同关系。即便双方属于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纠纷，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本案双方达成《二手车转让顶账协议》，该协议实质系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工资欠款债权纠纷，该协议本质为工资欠条。二、双方的以物抵债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意思表示真实。但该以物抵债协议并未约定协议达成则原债务消灭，只是增加了一种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现该以物抵债协议未履行，郭峰、郭新军有权请求金港建设公司履行原债务。郭峰、郭新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金港建设公司支付拖欠的郭峰、郭新军工资59404元；2.判令金港建设公司承担讨薪产生的误工费3374元、交通费448元、住宿费700元，合计4522元；3.本案诉讼费由金港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郭峰与郭新军系父子关系。2013年起，金港建设公司雇佣郭峰与郭新军为驾驶员，2016年期间部分工资未支付。金港建设公司欠付郭峰与郭新军工资共计59404元。2020年期间，郭峰与金港建设公司的负责人黄建东一直协商解决欠付工资的事宜。黄小峰经黄建东授权后，2020年6月2日，郭峰与郭新军将欠付的工资用金港公司的苏ＧＱ××××的车辆折抵，并且在2020年6月30日前完成过户。该协议发生纠纷，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了可提起诉讼。2020年6月30日前，郭峰一直催办车辆过户手续，金港建设公司因其车辆存有违章办理不了过户手续，将车辆未过户到郭峰名下。郭峰一直催要欠付工资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后公司有义务向员工支付工资。郭峰、郭新军在金港建设公司提供了劳务，金港建设公司应向郭峰、郭新军支付劳务费。郭峰、郭新军与金港建设公司签订《二手车辆转让顶账协议书》，双方协商一致用公司车辆折抵欠付的工资，在2020年6月30日前办理过户，并未约定原债务消灭。该协议履行期届满后，因金港建设公司对其所有的车辆未处理完违章未办理过户，其并未在约定的期限履行义务。金港建设公司增加以车抵账的方式折抵欠付的工资，郭峰与郭新军催促办理，金港建设公司亦一直推脱未办理过户，致使以物抵账的目的不能实现，故郭峰、郭新军请求金港建设公司支付欠付的劳务费59404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金港建设公司辩解因郭峰不提供身份证致使车辆无法办理过户，在郭峰提交的证据中证实其一直催促办理车辆过户，因公司原因未实现以物抵债的目的，现郭峰、郭新军主张支付欠付工资，故对其辩解继续履行协议的理由不予采信。金港建设公司辩解不应支付郭峰、郭新军主张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因郭峰、郭新军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予以采信，对郭峰、郭新军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甘肃金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郭峰、郭新军劳务费59404元；二、驳回郭峰、郭新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699元，由甘肃金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涉案《二手车辆转让顶账协议书》还约定：“该车过户完以后，工资款全部结清，在无经济关系。”本案一审、二审中，金港建设公司均未提供与郭峰、郭新军存在劳动关系的任何证据。本院二审所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第一、涉案双方是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未经劳动仲裁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是否正确。金港建设公司主张其与郭峰、郭新军是劳动关系，但既未提供与郭峰、郭新军签订的劳动合同，也未提供其为郭峰、郭新军购买社会保险等符合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故金港建设公司的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郭峰、郭新军提供的《二手车辆转让顶账协议书》能够证明金港建设公司欠付工资59404元，且郭峰、郭新军的一审诉讼请求并不涉及双方的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人民法院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一审法院以劳务合同纠纷受理本案并无不当，金港建设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审理本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在双方达成《二手车辆转让顶账协议书》的情况下，郭峰、郭新军是否有权要求金港建设公司履行旧债务。虽《二手车辆转让顶账协议书》约定金港建设公司以车辆抵顶欠付郭峰、郭新军的工资，但该协议并未约定协议达成则旧债务消灭，而是约定车辆过户完以后，工资款全部结清，双方再无任何经济关系。故该协议只是增加了一种债务履行方式，金港建设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办理车辆过户义务，直到郭峰、郭新军一审起诉时，涉案车辆仍不具备过户条件，因此，在金港建设公司不履行以车抵账协议的情况下，郭峰、郭新军有权要求上诉人履行旧债务，一审判令金港建设公司向郭峰、郭新军支付劳务费59404元正确。金港建设公司认为仍应履行《二手车辆转让顶账协议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港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元，由上诉人甘肃金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东审判员  王志娟审判员  靳文丽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