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兴来，男，196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延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永翠，女，1968年2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延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超，男，199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延吉市。以上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朴锦哲，延吉市小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晶，女，197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赛庆丰，吉林仁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兴来、赵永翠、魏超因与被上诉人徐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5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兴来、赵永翠、魏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晶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借款发生的目的就是魏兴来因其经营的劳务公司因施工需要缺钱而借款，对此徐晶也认可。借款是发生在劳务公司和徐晶之间，与赵永翠和魏超毫无关系。本案借款并不是魏兴来家庭缺钱而借款，且本案借款发生时赵永翠并不是劳务公司股东，徐晶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和夫妻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相关任何有效证据。而且魏超对于审批单和更名协议也已经做出了合理解释，于某的陈述与事实不符，魏超不存在债务加入的情形。在本案中，劳务公司共借徐晶145.5万元，共二笔，而不是150万元。且在之后，分多笔给付经经办人郑广东偿还借款。故魏兴来、赵永翠、魏超均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依法改判。徐晶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徐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魏兴来、赵永翠立即返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5日至偿还之日止；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5日至偿还之日止，均按月利率2％计算）；魏超在1,724,650元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保函费1,724.65元等，徐晶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兴来和赵永翠系夫妻关系，魏超系魏兴来、赵永翠之子。2015年1月15日，魏兴来为了施工其经营的延边兴来劳务有限公司向徐晶借款100万元，于2018年11月8日魏兴来向徐晶出具借条，确认借款本金1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月利率3％。2016年5月15日，徐晶向魏兴来转账支付45.5万元，于2018年12月8日魏兴来向徐晶出具借条，确认借款本金5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月利率3％。2019年9月30日，魏超与徐晶指定的案外人于某签订更名协议，约定魏超将其名下的位于延吉市广泽红府31号楼1007室商铺作价1,724,650元转让给于某，用于抵顶魏兴来的借款利息和部分本金。签订更名协议后，魏超未将上述房屋交付给于某，亦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借款后，魏兴来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标准支付了截至2018年9月14日止的借款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标准支付了截至2018年12月14日的借款利息，剩余借款本息未付。徐晶为本次诉讼支付保全费5000元及保函费1,724.65元。另查，延边兴来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魏兴来，赵永翠系该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三被告主张实际借款人是延边兴来劳务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为145.5万元。2018年11月8日及同年12月8日，魏兴来向徐晶出具借条，确认拖欠借款本金150万元，故本案合同相对人是徐晶与魏兴来，徐晶要求魏兴来返还借款本金150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魏兴来主张延边兴来劳务有限公司已向徐晶支付本金200多万元，但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抗辩不成立。关于徐晶要求自2018年9月15日起，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5日起，以借款本金150万元为基数，均按月利率2％标准计付利息，并支付保全费5000元及保函费1,724.65元的诉讼请求，因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徐晶要求赵永翠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虽然赵永翠在借条上未签字，但本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笔借款用于魏兴来与赵永翠所经营的公司，故应视为基于夫妻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向徐晶借款，徐晶要求魏兴来、赵永翠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徐晶要求魏超在1,724,650元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魏超欲将其所有的房屋转让给案外人于某，虽然其主张该行为并非基于以物抵债，但其对审批单和更名协议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该行为系债务加入，其应在房屋价值范围内对魏兴来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魏兴来、赵永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徐晶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9月15日至全部返还借款本金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5日至全部返还借款本金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50万元为基数，均按月利率2％标准计付）、保全费5000元、保函费1,724.65元；二、魏超在1,724,650元范围内与魏兴来、赵永翠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23,600元，减半收取计11,800元，由魏兴来、赵永翠、魏超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魏兴来、赵永翠、魏超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延边州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延边兴来劳务有限公司档案材料2份。证明本案借款发生时赵永翠并不是延边兴来劳务有限公司的股东，本案借款与赵永翠无关联。魏兴根自愿退出延边兴来劳务有限公司，将其20%的股份换成延边兴来劳务有限公司名下的涉案房屋。魏兴根因不在延吉市所以把涉案房屋落到魏超名下，让魏超代办出售房屋的事宜，该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魏兴根不是魏超。徐晶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股权交割证明书明确记载了转让方转让认缴未缴纳的股权，可见魏兴根持有股权是认缴资本不是实缴资本。且工商登记不能反映证明目的，仅仅反映了股权变动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只能体现延边兴来劳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情况，对于魏兴来、赵永翠、魏超提出的其他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魏兴来和赵永翠系夫妻关系，魏超系魏兴来、赵永翠之子。2015年1月15日，魏兴来为解决延边兴来劳务有限公司的施工需求向徐晶借款100万元，于2018年11月8日向徐晶出具借条，确认借款本金1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月利率3％。2016年5月15日，徐晶向魏兴来转账支付45.5万元，魏兴来于2018年12月8日向徐晶出具借条，确认借款本金5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月利率3％。2019年9月30日，魏超与案外人于某签订更名协议，约定魏超将其名下的位于延吉市广泽红府31号楼1007室商铺作价1,724,650元转让给于某，更名审批表中更名原因处填写“抵账房源更名”。签订更名协议后，魏超未将上述房屋交付给于某，亦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借款后，魏兴来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标准支付了截至2018年9月14日止的借款利息，以45.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标准支付了截至2018年12月14日的借款利息，魏超于2019年4月12日向郑广东转账1万元，徐晶认可是偿还的利息，剩余的借款本息魏兴来未支付。徐晶在本次诉讼中，为保全魏超名下位于延吉市广泽红府31号楼1007室商铺支付保全费5000元及保函费1,724.65元。另查，延边兴来劳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15日，法定代表人为魏兴来，成立之时，魏兴来持有80%的股权，魏兴根持有20%的股权。2019年3月8日，魏兴根将其持有的20%股权转让给赵永翠。本院认为，对于借款主体，魏兴来认可两份借条中签名的真实性，亦认可用个人账户接收了借款，但主张其是基于延边兴来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履行了职务行为。魏兴来作为具备双重身份的民事主体，具体以哪个身份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其选择权在于魏兴来自己，但应当通过合理的方式区分个人行为与职务行为，以便相对人对即将缔结的民事法律关系进行更好地判断。本案中，魏兴来在向徐晶借款时并未表明自己是延边兴来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亦未出示委托书、股东会决议等足以让徐晶相信魏兴来系履行职务行为的凭证，魏兴来自始自终没有通过任何方式表达过自己是在行使职务行为，徐晶亦没有足够的理由认为自己出借款项的相对方为延边兴来劳务有限公司，且实际接收和偿还借款的主体均为魏兴来个人，故一审判决认定魏兴来系借款人并无不当，魏兴来将借款实际用于何种用途不影响实际借款人的认定。对于借款本金，徐晶于2015年1月15日实际交付100万元，于2016年5月15日实际交付45.5万元，徐晶认可2018年12月8日借条中的50万元系45.5万元的本金和之前尚欠的利息，故借款本金应当为145.5万元。一审判决对于借款本金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借款利息，2018年11月8日和2018年12月8日的借条中已经明确约定月利率3%，徐晶现要求按照月利率2%计算魏兴来尚未支付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涉及两笔借款，徐晶自认2015年1月15日的100万元借款，魏兴来支付利息至2018年9月14日，对于2016年5月15日的45.5万元借款，魏兴来支付利息至2018年12月14日。故对于魏兴来于2019年4月12日支付的利息1万元，应当优先抵充负担较重的发生于2015年1月15日的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即相当于10天的利息（本金100万元×月利率3%=利息3万元/月）。即，2015年1月15日的100万元借款，应当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9月25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2016年5月15日的45.5万元借款，应当以45.5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5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一审判决对于借款利息的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赵永翠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需判断魏兴来对徐晶所负之债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本案涉案借款145.5万元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其次，赵永翠并未在借条中与魏兴来共同签名，目前亦没有证据表明赵永翠对涉案借款进行了追认或者表达过愿意共同偿还的意思表示；最后，徐晶亦认可魏兴来借款的目的是用于延边兴来劳务有限公司的经营，而该公司在借款发生当时并非由夫妻共同经营，目前亦无证据表明赵永翠享受了魏兴来将涉案借款用于该公司经营后所产生的利益。故徐晶未能举证证明魏兴来借款是用于与赵永翠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第三条之规定，徐晶以夫妻共同债务主张权利，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赵永翠承担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魏超是否应当承担责任，2019年9月30日，魏超与案外人于某就延吉市广泽红府31号楼1007室商铺签订更名协议，虽然魏超主张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为魏兴根，其签订更名协议的原因是代替魏兴根出售房屋，但并未提供其与魏兴根之间就房屋所有权问题的相关书面约定，且更名审批表中更名原因处填写了“抵账房源更名”，对此魏超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负有可能发生涉案房屋顶账的其他债务，故结合更名协议签订的时间、房屋作价情况以及签订协议的相对方，可以认定魏超就是为了清偿魏兴来对徐晶所负的债务而与于某签订了更名协议。魏超提出于某并非本人签名，并要求申请笔迹鉴定，但由于于某现认可更名协议中的各项权利义务且愿意受其拘束，故鉴定签名真伪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魏超之申请。而于某承认是受徐晶之托签订更名协议，故更名协议所产生法律后果的最终承担者应当为徐晶。当事人在债务已届清偿期后约定以物抵债，其本质是代物清偿，即债权人受领他种给付以替代原定给付，进而使原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的清偿方式。代物清偿并不要求必须是债务人之物，也可以是第三人之物，此时就构成第三人代物清偿。本案中，在魏兴来对徐晶的债务清偿期限届满后，魏超作为非债务人，通过更名协议同意处分自己名下的房屋代替魏兴来对徐晶在1,724,650元范围内的金钱给付，属于第三人代物清偿，不构成债务加入。魏超签字的更名协议和更名审批表只是对债务清偿方式的约定，体现的仅仅是魏超同意代物清偿的债务清偿方式以及愿意承担因房屋抵债所产生的房屋所有权转移后果，魏超于2019年4月12日用自己的银行账户支付利息的行为亦只是按照魏兴来的指示完成了一次资金转账，并无法体现愿意加入魏兴来的债务从而增加债务清偿主体和责任财产范围的意思表示，魏超因更名协议而所负的义务仅仅是完成房屋的交付和过户从而抵偿相应债务，并不包括取得原债务人的法律地位，故魏超不应认定为债务加入。而魏超从未明确表明过任何愿意担保的意思表示，故更不能认定为债的担保。徐晶基于债务加入和债的担保要求魏超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魏超同意代物清偿以后，应当履行协助义务，帮助债权人完成房屋的受领进而实现债务的清偿，而更名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房屋的交付时间和物权变更登记时间，故徐晶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魏超完成上述协助义务以实现债务清偿，但现徐晶在魏超的房屋不存在难以继续完成代物清偿的情况下，主动选择要求魏兴来履行原债务，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代物清偿属于实践行为，若仅有代物清偿合意，而未实际履行物权转移的，原债务并未消灭，故徐晶要求魏兴来继续履行原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但要求仅负有房屋交付和过户义务的魏超以金钱给付的方式与魏兴来共同承担债务不符合约定，亦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以债务加入为由认定魏超承担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保全费损失，徐晶所支出的保全费5000元及保函费1,724.65元，均为保全魏超的财产而花费的费用，而魏超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故应当由徐晶自行承担。综上，赵永翠、魏超的上诉请求成立，魏兴来的部分上诉请求亦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523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魏兴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徐晶借款本金145.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9月25日支付利息至全部返还借款本金之日止；以借款本金45.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12月15日支付利息至全部返还借款本金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徐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减半收取计11,800元，由魏兴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321元，由魏兴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咸柱英审判员 朴美兰审判员 申成日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朴丽如书记员 车世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