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民申96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汉邻，男，196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丹萍，女，196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以上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居君，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振，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霄霞，女，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安江，女，199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柳深，男，199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第鑫，男，198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伯珊，男，1927年4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审第三人：韦华盛，男，195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再审申请人许汉邻、孙丹萍因与被申请人江霄霞、许安江、许柳深、许第鑫、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伯珊、原审第三人韦华盛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粤03民终17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许汉邻、孙丹萍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遗漏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导致案涉股权真实权属情况无法查清，损害了案涉公司真实股东的合法权益，进而错误地计算了被申请人应分得的资产。案涉争议公司南宁市邕宁区金山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金山公司”）系典型的家族企业，由家族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同获益。申请人在本案的二审过程中已向法庭提交了由许汉强亲笔书写的股权分配方案，其中明确载明：“邻（即许汉邻）占31.5%、许汉强占55.5%(许汉强安排了两个儿子持有股份，大儿子许第鑫占25%，小儿子许柳深占30.5%)，其（即许汉奇）占8%,共计95%”，该份文件系各方当事人在家庭会议上共同商定的结果，且由许汉强亲笔记录。此外，作为家族会议的召集者，许伯珊（许汉强与申请人许汉邻的父亲），在二审开庭时明确表明：“生意是家族的，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希望法庭公正判决。”“证据一上面的签名是我签的，后面附的股权和利益分配表也是许汉强本人书写的，当时开家庭会议我也在场，是许汉强一个人书写的，没有其他人书写，开家庭会议的时候江霄霞也在场。当时家庭会议是要解决股东的问题。关于许汉邻交的广西工厂其他费用和开支的材料，我没有到，但是这些事情我有听说过。”虽然江霄霞的代理人对此表示否认，但本案二审法庭在江霄霞与许伯珊对同一事实的陈述存在明显冲突的情况下，至少应当追加许汉奇等人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与诉讼，以便查清金山公司的真实股权情况，但原审法庭仍然怠于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导致了金山公司真实的股权状况无法被查清，进而做出了后续一系列错误的认定。二、不论金山公司的股权如何分配，原审判决对金山公司剩余财产的认定存在重大遗漏，在未对金山公司的最终剩余财产做出调查的情况下，径行对第三方赔偿款进行分配，显属认定事实重大错误。(一）一审法庭对于760万元的性质认定错误。本案各方无争议的事实是：金山公司虽然经历了工商登记层面上的清算和注销手续，但并未进行财务上的清算。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应向被申请人支付剩余财产760万元的唯一依据是申请人许汉邻的自认，具体为：在本案一审第三次庭审过程中，法庭问：“原告诉状中所提到的拆迁补偿款，被告是否收到？”，申请人许汉邻答：“收到一部分，总共为950多万元，但是里面有债务，还有工人的赔偿款，还有债务。真正收到了760万元”(详见本案一审第三次庭审笔录第6页）。双方对于950万元应当扣除的是金山公司广义的所有债务，还是金山公司在该期间的狭义债务，产生了完全不同的理解：申请人许汉邻要表达的意思是：收到的赔偿款系950万元减去当期一部分的债务和工人的赔偿款等于760万元；而原审判决理解的意思为：金山公司所有剩余资产系950万元减去金山公司所有的债备等于760万元。从时间上看，金山公司获得土地征收赔偿款的时间是2014年5月，但注销时间是2016年7月14日，中间尚且相距两年的时间，金山公司在此期间为了获得注销登记而向外偿还债务，或补繳税款，符合正常的商业规律。为了进一步说明金山公司总体债务问题，申请人孙丹萍也明确向一审法庭明确表述了至少还有税务未结清的事实，详见如下笔录：法庭问：“760万元有无清偿债务？”申请人许汉邻答：“没有清偿”。审判庭问：“经过清算程序为什么还说有债务没有清偿？”申请人孙丹萍答：“因为有的债务是私人借贷的，到2018年8月15日我们才把税收接完（庭审记录人员笔误，应为‘结完’）”（详见本案一审第三次庭审笔录第6页及第7页）。至此，申请人已经向法庭明确表明了金山公司未结清税务的事实，鉴于税务问题属于轻易可以查清的事实，原审法庭在作出关于申请人应返还公司财产的判决的情况下，理应对税务问题进行核查，但一审法庭显然遗漏了上述问题，导致案涉基本事实未能查清。(二)金山公司的实际剩余财产应当从760万元中扣除申请人个人垫付的税款和一般债务。1.关于税款部分由于金山公司在未经税务结算的情况下进行简易注销，于是两位申请人在公司注销后仍然以个人资金向税务机关逐步清缴税款。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南宁市税务局出具的《清税证明》显示：金山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才结清所有的税务事项。另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南宁市邕宁区税务局出具的编号为[20(0925)45证明0000034]的《税收完税证明》记载：金山公司在2014年2月10日至2018年7月19日期间，共计实缴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印花税、教育附加税、残疾人就业保障金及滞纳金共计727042.1元。申请人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实上述补交的税款，是由申请人个人财产进行垫付。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的760万元“剩余资产”应当扣除申请人个人垫付的727042.1元税款。2.关于一般债权部分根据南宁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4）南铁执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以及该法院作出的人民法院出具的编号为Ｎｏ.0800063291的案款收据可以证明，该法院划扣申请人许汉邻个人账户575056.47元作为柳州铁路经贸发展总公司对金山公司的执行款。申请人认为，该笔款项作为金山公司应当对外承担的债务而由申请人代为垫付，原审判决认定的760万元“剩余资产”应当扣除申请人个人垫付的575056.47元执行款。上述两笔款项共计1302098.57元，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的760万元“剩余资产”应当扣除税款及公司一般债务之后，剩余6297901.43元.3.关于申请人已向被申请人支付的部分在获得案涉土地征收赔偿款后，申请人已向被申请人支付大额资金，也应当在原审判决的760万元范围内扣除申请人垫付的税款和执行款后，剩余的629万余元内扣除。根据申请人的银行转账记录记载：自2014年7月21日至2018年1月15日，申请人夫妇共计向被申请人江霄霞转款60000元，向许第鑫转款396000元（其中5万元为申请人委托许汉奇代付），向许柳深转款212000元（其中20万元为申请人委托许汉奇代付），上述共计668000元。申请人认为上述款项也应当在629万余元中按照被申请人所占55.5%(即许第鑫25%以及许柳深30.5%)的股权范围内予以扣除。上述三类款项均有银行流水可以证明。经初步统计，申请人已支付的款项共计为1302098.57元，因此，参照原审的标准，金山公司的剩余资产最多仅为6297901.43元，按照被申请人所占的股份比例55.5%(即许第鑫25%以及许柳深30.5%)计算，被申请人在公司全部事项清算完后应分配3495335.29元，扣除申请人已经向被申请人支付的668000元，还剩余2827335.29元。申请人认为原审判决因遗漏关键当事人而程序错误，未能查清金山公司剩余资产而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认为，江霄霞与许汉邻之间的通话录音、韦华盛的陈述等在案证据，可以认定涉案公司的股权实际为许汉强所有。申请人提交的股权分配方案，并无许汉强的签名，申请人主张系许汉强亲笔书写，本院难以支持。申请人在本案原审庭审中确认：扣除公司债务及工人的赔偿款后，公司实际收到的拆迁补偿款为760万元，目前公司经过自行清算后已注销，剩余财产并未对股东进行分配。生效判决据此认定剩余补偿款为76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申请人主张应扣除相应费用，生效判决认为申请人在一审中未曾提及，明显不合常理，从而不予采信。申请人现以此申请再审，本院亦难以支持。综上，许汉邻、孙丹萍的请求不符合申请再审条件，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许汉邻、孙丹萍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赖建华审判员  黄爱斌审判员  鄢宁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黄诗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