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02民初1268号 原告：孙玉霞，女，196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玉，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香，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江苏路16号。 法定代表人：董蒨，职务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利荣，山东瑞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兴国，山东瑞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玉霞与被告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以下简称青医附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玉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玉、陈瑞香，被告青医附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利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玉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青医附院赔偿护理费、误工费等损失共计10,000元（具体赔偿金额待鉴定后变更）；2．本案诉讼费用由青医附院承担。诉讼过程中，孙玉霞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青医附院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218,501.09元，具体项目及明细如下：（残疾赔偿金670,860元＋误工费79,333.33元＋护理费337,986.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500元＋交通费20,276元＋住宿费463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7,720元＋鉴定费14,640元）×9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判令青医附院返还医疗费38,081.7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青医附院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24日，孙玉霞因腰腿痛、腿麻到青医附院处就诊，青医附院以“腰椎椎管狭窄症”收入院并于2019年4月26日行手术治疗。术后，孙玉霞自感右下肢无力，青医附院考虑手术后血肿形成，于26日17时行手术清除。但是孙玉霞右下肢无力、切口剧烈疼痛没有任何好转。孙玉霞认为，由于青医附院的错误医疗行为给孙玉霞带来了巨大的身体伤害及精神痛苦，故青医附院理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经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青医附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孙玉霞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原因力为主要原因。 青医附院辩称，青医附院对孙玉霞的诊断明确，完善了各项术前检查，履行了知情同意告知义务，手术操作符合临床诊疗规范，青医附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与孙玉霞诉称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孙玉霞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责任比例过高。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青岛联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孙玉霞配置辅助器具说明、青岛联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假肢和矫形器（辅助器具）生产装配企业资格认定证书。孙玉霞据此证明其后续治疗、回归社会需要的必要的残疾辅助器具类型、价格及使用更换年限。青医附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孙玉霞实际支出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的合理性。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真实性，孙玉霞的残疾辅助器具配置情况应结合其他证据一并判定。 2．残疾辅助器具发票。孙玉霞据此证明其购买足托、电动轮椅、手杖、轮式助行器等残疾辅助器具花费9,800元。青医附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金额过高。本院认为，该组发票形式上符合相关规定，加盖有青岛联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与青岛联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孙玉霞配置辅助器具说明相印证，真实性予以确认。 3．劳动合同。孙玉霞据此证明其受伤前有固定工作及固定工资，受伤后导致实际收入受损。青医附院认为无工资收入证明佐证，不能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经询，孙玉霞主张工资为现金发放。本院认为，孙玉霞已达法定退休年龄，该合同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孙玉霞因本次纠纷导致收入减少的事实。 4．铁路交通票价截图（青岛至天津）。孙玉霞据此证明其代理人赴天津参加鉴定听证会的交通费。青医附院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主张的交通费过高。本院认为，孙玉霞举示的该火车票价格不高于铁路部门公布的价格，予以确认。 5．天津客运出租汽车专用发票2张。孙玉霞据此证明其代理人因参加鉴定听证会在天津支出交通费179元。青医附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应乘坐普通交通工具，该金额过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该票据产生时间与涉案鉴定听证会时间相符，予以采信。 6．住宿费发票一张。孙玉霞据此证明因参加鉴定听证会支出住宿费463元。青医附院认为该发票记载的购买方为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并非孙玉霞的实际支出费用。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且与涉案鉴定听证会时间相符，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发票记载的购买方并非孙玉霞。 7．护理记录单。青医附院据此证明孙玉霞自2019年8月25日陆续私自离院，不遵医嘱，自2020年1月22日起一直处于持续离院状态。孙玉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系青医附院单方形成，未经孙玉霞签字确认，双方存在利害关系，该证据与青医附院自始至终都在对孙玉霞收取诊查费、护理费、床位费及治疗费的事实相冲突。本院认为，孙玉霞对青医附院提交的住院病案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住院病案包含部分护理记录单，孙玉霞亦认可其后期在康复科隔日治疗一次，因疫情原因无法进入病房，再结合住院费用明细汇总表记载青医附院按照221天收取床位费，故对该护理记录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8．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孙玉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残疾辅助器具的鉴定意见偏低，应当按照孙玉霞实际发生的费用予以赔偿。青医附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残疾辅助器具、误工期、护理期、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不认可护理人数及长期护理的鉴定意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虽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均不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用。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4月24日，孙玉霞因“腰痛伴右下肢麻痛2年，加重半年”入青医附院住院治疗，初步诊断为腰椎椎管狭窄症。2019年4月26日，青医附院为孙玉霞施行“腰椎后路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胸椎后路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术后当日孙玉霞自述右下肢无力，查体见左下肢诸肌肌力4级，右下肢屈趾肌力2级，余肌力1级，后于当日急行“胸椎后路血肿清除术”，术中探查见T12L1右侧椎间孔术区少量血肿形成，压迫硬膜囊。2019年5月16日病程记录显示，可适当支具辅助下地活动，后医嘱多次要求继续加强康复功能锻炼，继续支具辅助下地活动。自2019年8月25日起，病程记录及护理单多次记载“患者私自离院今日未归”。自2020年1月22日起至2020年12月29日办理出院手续，孙玉霞因疫情等原因未返回病房住院，但仍在该院康复科行康复治疗，隔日治疗一次。孙玉霞上述治疗共计产生医疗费319,182.75元（床位费按照221日计算），孙玉霞已预交医疗费70,000元。 经孙玉霞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对青医附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则与患者孙玉霞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有因果关系，则原因力是多少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8月10日出具津津实[2020]临床鉴字第20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青医附院在对孙玉霞诊疗过程中存在实施的腰椎后路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胸椎后路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中剥离时不慎操作损伤血管，以及止血不彻底的过错，该过错与其右下肢肌力下降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原因力为主要原因。孙玉霞支出鉴定费11,000元、参加鉴定听证会交通费1,826元。 该津津实[2020]临床鉴字第20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记载：（二）依据被鉴定人孙玉霞的既往史、临床症状、体征及临床检查情况，我们认为：青医附院对其腰椎椎管狭窄症的初步诊断成立。（三）青医附院依据对被鉴定人孙玉霞的初步诊断腰椎椎管狭窄症的情况，入院后制定的脊柱外科护理常规，Ⅱ级护理，完善各项相关术前准备，如无禁忌，择日行手术治疗，郑修军主任医师看过患者，同意以上诊疗方案的诊疗计划，符合骨科学临床规范。（四）青医附院依据对被鉴定人孙玉霞的初步诊断腰椎椎管狭窄症的情况，实施的腰椎后路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胸椎后路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具有手术适应症，无手术禁忌症，术式选择得当。（五）依据被鉴定人孙玉霞在实施的腰椎后路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胸椎后路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后当日自述右下肢无力，查体见左下肢诸肌肌力4级，右下肢屈趾肌力2级，余肌力1级。考虑术后血肿形成，急症行胸椎后路血肿清除术，术中探查见T12L1右侧椎间孔术区少量血肿形成，压迫硬膜囊，彻底清除硬膜囊周围血肿的情况，我们认为：被鉴定人孙玉霞在术后发生术区少量血肿，以及右下肢肌力下降，应与术中剥离时不慎操作损伤血管，以及止血不彻底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经孙玉霞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对孙玉霞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残疾辅助器具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12月10日出具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B117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孙玉霞目前状态构成五级伤残；2.误工期限为270-360日；3.护理期限为120-180日；护理人数建议1-2人；4.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期限为长期。5.被鉴定人目前右下肢瘫痪，不能自行活动后期需轮椅等器具辅助活动，参考费用为人民币1,500-2,000元，或以实际合理支出费用审查认定。孙玉霞支出鉴定费3,640元。 青岛联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持有假肢和矫形器（辅助器具）生产装配企业资格认定证书（鲁假肢证字第3700026号），该公司于2020年9月1日出具《关于孙玉霞配置辅助器具说明》，建议使用以下辅助器具：1.足托4,600元（使用年限壹年）；2.电动轮椅4,480元（使用年限叁年）；3.手杖120元（使用年限壹年）；4.轮式助行器600元（使用年限叁年），合计费用9,800元。孙玉霞购买上述辅助器具各一，共计支出9,800元。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青医附院在对孙玉霞施行腰椎后路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胸椎后路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中，存在剥离时不慎操作损伤血管以及止血不彻底等过错，与孙玉霞目前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青医附院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合鉴定意见、青医附院应具有的三甲医院的医疗水平、孙玉霞的原发疾病情况，本院酌情确认青医附院承担85%的责任。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质证意见，本院对孙玉霞的诉讼请求认定如下： 残疾赔偿金，据鉴定意见，孙玉霞因涉案损害构成五级伤残，其主张残疾赔偿金670,860元（55,905元／年×20年×60%），于法有据，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570,231元（670,860元×85%）。 误工费，孙玉霞入院治疗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退休后仍工作并因涉案纠纷导致收入减少的事实，本院对误工费不予支持。 住院伙食补助费，病程记录及护理单可证实孙玉霞自2019年8月起陆续私自离院，结合住院费用明细汇总表按照221天结算床位费的情况，本院确认孙玉霞的实际住院时间为221天，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8,785元（221天×100元／天×85%）。 护理费，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孙玉霞的护理期限为120-180日、护理人数建议1-2人，但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孙玉霞在青医附院实际住院221天，期间医嘱要求“继续加强康复功能锻炼，继续支具辅助下地活动”，故该期间应需护理，2020年12月29日办理出院手续前孙玉霞未实际住院期间亦需隔日到康复科治疗一次，结合孙玉霞的身体状况，此期间亦应需护理，故本院根据孙玉霞的实际住院时间、康复治疗情况及孙玉霞的身体情况酌情按照一人护理支持2020年12月29日前的护理费共计109,316.33元（76,328元／年÷365天×615天×1人×85%）。出院后的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及孙玉霞目前的身体状况，其主张出院后的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主张年限过长，本院暂支持出院后2年（2020年12月30日至2022年12月30日）的护理费，孙玉霞出院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不超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4,347.60元，该护理期限届满后孙玉霞仍需护理的，可另行主张护理费。 交通费，孙玉霞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因参加鉴定听证会支出交通费1,826元，本院予以确认。孙玉霞就诊期间确需支出交通费，考虑后期孙玉霞隔日到青医附院康复科就诊且难以乘坐普通公共交通工具等事实，其主张交通费18,450元，数额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支持交通费17,234.60元（20,276元×85%）。 住宿费，孙玉霞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该费用系孙玉霞实际支出，本院不予支持。 残疾辅助器具费，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孙玉霞目前右下肢瘫痪，不能自行活动后期需轮椅等器具辅助活动，参考费用为人民币1,500-2,000元，或以实际合理支出费用审查认定，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认为孙玉霞需配备轮椅等残疾辅助器具，但未具体列明“等”残疾辅助器具的具体名称，也未明确指出1500-2,000元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的使用年限，故孙玉霞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应结合孙玉霞的实际合理支出及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为宜。孙玉霞提交了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说明、发票，结合其目前的身体状况，其主张配置足托、电动轮椅、手杖、轮式助行器等辅助器具应属合理，但其主张年限过长，本院酌情支持6年（2020年12月30日至2026年12月30日）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32,708元（4,600元／年×6年×85%＋4,480元／3年×2×85%＋120元／年×6年×85%＋600元／3年×2×85%）。 鉴定费14,640元，有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发票佐证，应系孙玉霞因涉案纠纷的实际支出，本院予以支持12,444元（14,640元×85%）。 精神损害抚慰金，孙玉霞因涉案纠纷构成五级伤残，其精神确遭受较大痛苦，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数额过高，本院酌情支持50,000元。 医疗费，孙玉霞因本次就医共计产生医疗费319,182.75元，应由青医附院负担271,305.34元（319,182.75元×85%）、孙玉霞负担47,877.41元（319,182.75元×15%），孙玉霞已预交70,000元，故青医附院应返还孙玉霞医疗费22,122.59元（70,000元-47,877.41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玉霞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45,066.53元； 二、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孙玉霞医疗费22,122.59元； 三、驳回孙玉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109元，减半收取计8,055元（已预交8,338元），由孙玉霞负担2,055元，由青岛大学附属医院负担6,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袁洪娥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琤琤 附孙玉霞接收上述案款的账户信息： 账户名：孙玉霞 开户行：青岛银行北仲路社区支行 账号：6231××××61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