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曹庆，男，196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国兰，女，197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菁华，黑龙江司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立红，女，197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大庆石油管理局公共汽车公司职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钰涵，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庆、李国兰因与被上诉人李立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3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庆、李国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黑0604民初312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李立红履行房屋买卖协议，协助上诉人曹庆、李国兰办理位于大庆市××区创业城住宅小区××室房屋过户手续，被上诉人李立红并将剩余房款670,000元支付给上诉人；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要点是，上诉人与李立红已达成和解，（2015）庆民一民终字第871号民事调解书正在执行中，因房屋贬值，李立红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多次拒绝履行案涉买卖协议，引发本案。一、一审认定事实明显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判决书及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明显不一致，其认定事实不能成立。李立红签订本协议后，拒不履行协议内容，其于2015年6月29日向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曹庆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经一审法院审理后，曹庆表示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驳回了李立红的诉讼请求。李立红不服该判决并提起上诉，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双方进行了调解并作出（2015）庆民一民终字第87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约定，双方继续履行案涉《买房协议（定金)》。上述生效法律文书证明是李立红违约，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2.一审认定曹庆将案涉房屋出租给他人用于经营饭店的事实不清。李立红虽然举示了大众点评截图、大庆云资讯等证据，但庭审中曹庆认可的只是亲属使用过房屋，其所称的“匠心私房”日式料理店在企业信息查询网上查询不到，显然认定事实不清。李立红所称曹庆将房屋改造以及破坏导致房屋结构都发生重大变化均是个人猜测，并没有事实依据，该房屋现状可以正常交付使用，李立红也予以认可，并不存在任何不能交付的情况。目前，曹庆出卖的房屋是完全符合原出卖条件，如果李立红坚持认为房屋有结构性拆改或房屋没有恢复等主张，李立红应当负有举证责任，其不能以此作为拒绝履行买卖房屋合同理由，其行为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在没有去现场查勘调查即认定曹庆用自己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解除案涉《买房协议（定金）》，并要求曹庆、李国兰双倍支付定金100，000元的判决是错误的。根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曹庆于2018年1月29日在大庆市住建局房产交易中心预约排号办理房屋交易事宜，但在1月30日办理登记当天，李立红并未依约到场，导致过户预约业务未办理成功。此后，在2018年2月到2019年8月，曹庆多次通过微信、电话的方式与李立红协商办理房屋过户，但李立红始终以各种理由拒不履行协议和民事调解书内容。一审法院对李立红上述明显违约事实未予认定，却仅仅认为他人对房屋使用就是根本违约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生效的(2015)庆民一民终字第871号《民事调解书》已约定李立红与曹庆继续履行案涉《买房协议（定金）》，该调解书具有强制执行力，双方应当依法遵守，任何一方不得违反。本次诉讼李立红却以原告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无权解除该协议，应当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驳回李立红的反诉请求。三、李立红提起反诉系重复诉讼，应当裁定驳回起诉。2015年6月29日，李立红曾经提起诉讼，即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5）让乘民初字第448号民事案件，要求曹庆双倍返还定金，本次又提起反诉系重复诉讼，应当驳回本次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出支持李立红的民事判决属于明显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立红辩称，一、李立红在与曹庆之间的房屋买卖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是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1.在案涉《买房协议（定金）》签订后，李立红多次联系曹庆，要求其配合办理房屋重新指认和更名手续，但曹庆以没有时间、拒绝提供票据原件、要求李立红提前支付全款等理由拒绝配合，最终导致错过房屋更名窗口期，无法办理房屋更名手续。李立红在多次与曹庆协商未果的情况下，于2015年5月7日向让胡路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曹庆双倍返还定金，后经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同意继续履行案涉《买房协议（定金）》。无论是一审判决书还是二审调解书均没有认定李立红存在违约行为；2.中院调解书作出后，曹庆没有联系李立红办理房屋更名或过户手续，也没有与李立红办理房屋交接手续，且因曹庆更换了手机号码，李立红无法联系曹庆。2017年下半年，李立红因案涉小区可以办理房产证，联系到曹庆，但其拒绝办理房产证，不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后李立红方知曹庆于2016年已将案涉房屋出租他人用于经营饭店。2017年该房屋在出租状态，无法交付，且对室内格局和水电管线进行了改动。3.2018年开始，曹庆开始主动联系李立红要求办理房屋过户，开始李立红提出房屋被拆改时曹庆不同意整改，且在后续协商中提出要求李立红先交付余款再办过户、承担办理案涉房产证的税费等要求。二、案涉房屋存在上诉人交付他人经营的事实，无论是出租还是无偿出借均不影响对上诉人违约事实的认定。根据一审中李立红提交的证据证实，以及曹庆在庭审中亦承认案涉房屋用于餐饮行业，其在明知《买房协议（定金）》经法院调解后需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交付他人使用，符合合同法规定的“以自己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情形，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三、李立红在一审中提起反诉，要求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请不属于重复起诉。2015年5月7日起诉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是案涉《买房协议（定金）》，本次诉讼所依据的是中院调解继续履行《买房协议（定金）》后，曹庆将案涉房屋交付他人使用，改变房屋结构，且不按协议约定承担相关税费的违约行为。同时，上次诉讼的被告为曹庆，本次反诉被告为曹庆、李国兰，被告主体不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庆、李国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李立红协助原告办理位于大庆市××区创业城住宅小区××室房屋过户手续，被告并将剩余房款670,000元支付给原告；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李立红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曹庆签订的《买房协议（定金）》；2.请求判令二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双倍定金100,0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二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30日，原告（反诉被告）曹庆与被告（反诉原告）李立红签订买房协议（定金）一份，双方约定原告将位于大庆市××区创业城小区××楼××单元××室房屋出卖给被告，房屋价款720,000元，签订协议时被告给付原告定金50,000元，二原告需配合被告办理更名，剩余房款670,000元更名签字完成时一次性付清，如有一方违约，按定金双倍返还。签订买房协议后，被告李立红即开始联系中介办理更名手续，但曹庆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不予配合办理，导致被告办理合同更名指认手续未果。2015年5月7日，被告李立红向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曹庆双倍返还定金100,000元。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做出（2015）让乘民初字第448号判决，驳回了李立红的诉请。李立红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10月27日，经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同意继续履行《买房协议（定金）》。调解书生效后，曹庆将案涉房屋出租给他人用于经营饭店。庭审中，曹庆对此也予以认可。结合被告（反诉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曹庆将案涉房屋出租给他人经营“匠心私房”日式料理店。2018年1月15日，案涉房屋办理不动产权证，为原告曹庆、李国兰共同共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曹庆与被告李立红签订的《买房协议（定金）》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以及《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的相关规定，该协议明确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应视为商品房买卖合同。按照该合同约定，被告李立红交给原告曹庆50,000元购房定金后，原告曹庆应配合李立红更名，剩余房款更名完成时一次付清，如有一方违约，按定金双倍返还。签订协议交付定金后，被告李立红即开始联系中介办理更名手续，但原告曹庆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不予配合办理，导致李立红办理合同更名指认手续未果。后经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同意继续履行《买房协议（定金）》。但调解书生效后，曹庆将案涉房屋出租给他人用于经营饭店，并且于2018年1月15日将案涉房屋办至曹庆、李国兰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曹庆、李国兰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其要求被告李立红按照《买房协议（定金）》约定配合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及支付剩余购房款67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李立红反诉要求解除与原告曹庆签订的《买房协议（定金）》，并要求二原告双倍支付定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本案中，原告曹庆、李国兰在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民事调解书后，没有积极与被告李立红联系商讨房屋买卖事宜，而是将案涉房屋出租给他人用于经营饭店，二原告已经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符合合同法定解除情形，故对于被告反诉要求解除与原告曹庆签订的《买房协议（定金）》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反诉要求二原告支付双倍定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曹庆与李国兰在《买房协议（定金）》中约定：“如有一方违约，按定金双倍返还。”故原告曹庆、李国兰应双倍支付被告李立红定金10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曹庆、李国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被告李立红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曹庆与李立红于2014年4月30日签订的《买房协议（定金）》；二、曹庆、李国兰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双倍给付李立红定金100,000元；三、驳回曹庆、李国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0元由曹庆、李国兰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曹庆、李国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案涉《买房协议（定金）》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该诚实地全面地按照协议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因一方违约导致协议目的不能实现，守约方有权解除协议并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2014年4月30日，李立红于案涉《买房协议（定金）》签订时交付案涉定金5万元，作为履行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担保。后因双方在办理更名等事项出现分歧，最终经本院调解，2015年10月27日，双方达成(2015)庆民一民终字第871号民事调解书，同意继续履行案涉《买房协议（定金）》。在合同后续履行过程中，作为接受定金一方的上诉人，自认其在未征求李立红意见的情形下，即将案涉房屋出租他人作为经营用房，并对结构作了部分改动，导致案涉房屋的性质和功能已发生了实质性变更，李立红对此主张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双方解除案涉《买房协议（定金）》，由上诉人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李立红提起反诉是否为重复起诉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调解书生效后，双方在继续履行合同过程中，因上诉人未经与李立红协商，即对案涉房屋做了实质性变动并出租他人，导致案涉案件事实发生了新的变化。李立红依据新的事实，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是依法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的行为，并非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对反诉进行审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曹庆、李国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上诉人曹庆、李国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志晶审判员  米沧星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姜雅文书记员桂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