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自由职业，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2，山西三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某，山西三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沃泰煤化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100672342927Y。法定代表人：郝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某，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某1因与被上诉人山西沃泰煤化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6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2、骆某，被上诉人山西沃泰煤化有限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尚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624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95968.6元及自2015年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合同，约定上诉人分批次供货，被上诉人按月结算。上诉人采购煤机备件并按照被上诉人指示将货物通过物流交付至山西潞安集团潞宁孟家窑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孟家窑公司”）。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收条、入库单并加盖被上诉人公章，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确认案外人孟家窑公司已收到案涉产品。整个过程中，上诉人是按照被上诉人要求供货，一切事宜均与被上诉人沟通，虽被上诉人非案涉货品的实际使用人，但不影响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就本案几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且存在矛盾表述，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山西潞安集团潞宁孟家窑煤业有限公司之间系另一个法律关系，三者之间并非同一个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却予以混淆。且一审判决存在明显的矛盾之处，该判决第五页第三行阐述：“原告与案外人孟家窑公司并无合同约定双方之问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载明“案外人认为其收到的相应配件为被告山西沃泰煤化有限公司提供”恰能表明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其合同相对人为本案被上诉人，上诉人是依照被上诉人要求将配件交付孟家窑公司的，但一审判决却作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货款无事实依据的认定，该认定明显错误，并与其自身查明内容矛盾。另根据一般行业交易习惯，案外人作为特殊行业经营者对外采购一般采取招投标流程，通过招投标形式确立买卖合同关系，而在本案涉及的案件事实中，上诉人从未向案外人投标，从未与其签订有买卖合同。真正的投标人、合同相对人系本案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提供的与被上诉人的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多次提到其正在与案外人协调挂账、付款事宜，及被上诉人提供的案外人向其送达的《催告函》，均也可以印证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存在合同关系，而并非案外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综上，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至于案外人孟家窑公司是否支付被上诉人货款，系其两者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应以被上诉人未收到孟家窑公司支付的货款作为不予认定本案的判决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对本案事实及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是否完成界定失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已就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包括收条、入库单，足以证明支付主体应为上诉人；关于货品价格问题，虽无购货发票证明价格，但入库单、销货清单、供货证明已形成完备证据链条足以证实案涉货品的价格。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之规定，被上诉人依照行业惯例，其应当持有其与案外人孟家窑煤矿的合同、招投标文件、报价单、结算单等证据，可以证明其与案外人的法律关系，以及其就案涉产品对案外人的报价及结款情况，如被上诉人或人民法院对案件涉及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或者对案件涉及的产品价格、数量持有疑议，可以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相应证据。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以举证不能驳回上诉人追讨货款的请求，明显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失衡，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向贵院提出上诉，恳请查明事实，判如所请，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山西沃泰煤化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为：首先，上诉人诉称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合同，约定上诉人分批次供货，被上诉人按月结算。上诉人采购煤机配件并按照被上诉人指示将货物通过物流交付至孟家窑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上述约定内容，被上诉人也从未指示过上诉人向孟家窑公司供货。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名义向孟家窑公司供货，上诉人的起诉状中也认可该事实。被上诉人并非案涉配件的购买人和实际使用人，被上诉人也未收到案外人支付的该笔案涉货物的货款。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应向其支付货款及其货款金额。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供货款240000元及2015年12月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银行存款利息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山西沃泰煤化有限公司同意原告以被告的名义向山西潞安集团潞宁孟家窑煤业有限公司提供煤机配件。原告于2015年12月21日向被告支付20000元（现金）质保金。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原告购买相应物资后向山西潞安集团潞宁孟家窑煤业有限公司提供了煤机配件。被告提供的催告函（山西潞安集团潞宁孟家窑煤业有限公司出具）所附货物明细与原告提交的入库单、收据所列货物明细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将其购买的煤机配件通过物流公司送达案外人山西潞安集团潞宁孟家窑煤业有限公司，而其与该案外人并无合同约定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案外人认为其收到的相应配件为被告山西沃泰煤化有限公司提供。关于货款支付，原告并未提供证据明确支付主体为被告。原告也未提供购货发票证明其购买的煤机配件的价格。而被告并非案涉煤机配件的购买人和实际使用人，被告也并未收到案外人支付的货款。原告向被告主张供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举证责任在原告，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收取原告的质保金20000元，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退还原告。鉴于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据明确收到原告质保金现金20000元，故被告关于并未收到该款项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告一直在向被告主张权利，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沃泰煤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质保金20000元；二、驳回原告赵某1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虽对一审查明的“原告于2015年12月21日向被告支付20000元（现金）质保金”的事实有异议。但因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载明“20000元、质保金、现金”，另结合被上诉人对异议内容并未提起上诉，其异议本院不予认定。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某1以被上诉人山西沃泰煤化有限公司名义向案外人山西潞安集团潞宁孟家窑煤业有限公司提供煤机配件，案外人并不认可与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实际收到的煤机配件货物是与被上诉人结算。被上诉人虽向上诉人出具了相应的供货收据，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并非案涉煤机配件的实际购买人及使用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亦无明确的买卖合同约定，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由不足。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足以证明案涉煤机配件产品质量为合格，并由案外人已实际使用，且案外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案涉煤机配件的相应货款，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供货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赵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4219元，由上诉人赵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庆河审判员 郝利亚审判员 任 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韩志宏书记员 聂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