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4593号原告：何声静，男，197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鹏，北京市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艳华，北京市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新，男，197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荣，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营营，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丕亮，男，198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南山办事处美都阳光名苑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荣，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营营，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何声静与被告王新、被告江丕亮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赵鑫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何声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鹏、田艳华，王新、江丕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荣、李营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声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新、江丕亮就（2007）海民初字第14705号判决书中确认的北京互动互联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向何声静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王新、江丕亮承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10月10日，何声静与北京互动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动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经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07）海民初字第1470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互动公司给付何声静制作费227027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以空头支票金额227027元计，自2006年4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5005元由互动公司负担。2008年4月14日，何声静依法申请强制执行。2008年12月15日，因互动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法人不知去向，海淀区法院作出（2008）海民执字第60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现何声静得知，互动公司于2007年11月29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吊销营业执照。2019年3月20日，互动公司作出股东会决定，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王新、江丕亮，王新为清算组负责人。当月，互动公司清算组作出“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的清算报告。2019年4月10日，互动公司办理了公司注销登记。何声静认为，王新、江丕亮作为清算组成员，在明知互动公司对何声静所负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未依法履行通知义务，故意做出虚假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损害债权人利益，故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及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之规定，王新、江丕亮作为清算组成员未履行依法清算义务，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王新、江丕亮共同答辩称，不同意何声静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以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清算人承担清算责任必须满足“清算组未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与“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得清偿”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这一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否则清算人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何声静必须举证证明其债权不能清偿的直接原因是王新、江丕亮未直接通知何声静、何声静未及时申报债权。第二，本案中何声静的债权无法实现的根本原因在于互动公司无实际履行能力，而非被告在清算时仅在报纸上刊登注销公告所致，王新、江丕亮是否直接通知何声静，根本不会造成何声静的债权未获清偿的损害后果。何声静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新、江丕亮怠于履行通知义务与其债权无法实现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第三，在合同纠纷案件执行终本后至公司清算注销前的12年时间内，公司地址从未更换。但何声静从未联系过王新、江丕亮以及互动公司。此外，何声静在此间变动住址信息，未主动告知互动公司以及王新、江丕亮，直接导致清算组无法联系何声静。在此情况下，王新、江丕亮根据规定在北京晚报刊登注销公司，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过错。第四，何声静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互动公司在2007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即互动公司应当在2007年12月15日前成立清算组。2008年12月15日何声静经强制执行程序知晓互动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后，应即知晓可以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或要求股东承担清算责任。但之后的十年间，何声静未采取任何措施主张权利，其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第五，王新、何声静已经履行完毕实际出资义务，作为股东仅在出资范围内承担有限责任，在王新、江丕亮未滥用股东权利和法人人格的情况下，不应要求其承担责任。经审理查明：何声静诉互动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10月10日作出（2007）海民初字第147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互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何声静制作费227027元以及利息损失（以空头支票金额227027元为基数，自2006年4月1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费用5005元由互动公司负担。海淀法院于2007年10月18日向互动公司宣判，宣判笔录显示到庭当事人为互动公司，当事人签字处有时任互动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新的签字及日期。2008年4月14日，何声静向海淀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海淀法院以（2008）海民执字第6070号立案。在执行过程中，因互动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法人不知去向，何声静亦不能提供互动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及线索，海淀法院于2008年12月15日作出终本裁定，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根据互动公司工商档案材料显示，2019年3月20日，互动公司做出股东会决定，形成如下决议：1.到会股东一致同意因未参加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决定解散互动公司；2.到会股东一致同意成立清算小组，由王新、江丕亮组成，由王新任清算组组长；3.本决议经到会股东签字（盖章）后生效。决议下方有王新、江丕亮的签字。在《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的郑重承诺部分载明：现向登记机关申请互动公司的注销登记，并郑重承诺如实向登记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反映真实情况，并对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清算组负责人签字处有王新的签字。2019年3月22日，互动公司做出股东会决议，形成决定如下：1.到会股东一致同意因未参加年检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申请办理注销登记，申请解除法定代表人王新的警示限制；全体股东对清算小组提出的清算结果予以认可。2.本决议到会股东签字（盖章）后生效。决议下方有王新、江丕亮的签字。互动公司出具清算报告，载明：股东会决议注销互动公司，并对公司进行清算，清算结果如下：1.公司债务已清理完毕；2.各项税款及职工工资已经结清；3.于2018年12月27日已在《北京晚报》28版上发布了注销公公告。清算组成员签字处，有王新、江丕亮的签字。2019年4月10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怀柔分局向互动公司出具《注销核准通知书》，准予了互动公司的注销。王新、江丕亮提交了互动公司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公司银行流水凭证，证明互动公司在进入清算程序前已无可供执行、变现的财产，一直处于无可供执行财产的状态。何声静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王新、江丕亮提交《十里河体育中心正式开放》新闻、十里河体育中心百度地图显示情况，证明何声静在合同纠纷案件中提供的住址十里河保佳建筑装饰材料市场于2018年就开始拆除，后建设为十里河体育中心，何声静从未告知过王新、江丕亮身份信息变动情况，致使王新、江丕亮无法联系何声静，何声静对王新、江丕亮未能直接通知其注销事宜存在重大过错。何声静不认可该证明目的。另查，互动公司成立于2004年12月1日，注册资本50万元。2006年8月1日，王新、江丕亮变更成为互动公司股东，认缴出资为45万元、5万元。王新任执行董事、经理，江丕亮任监事。2007年11月29日，互动公司因未在规定期限内接受2006年度企业年检，也未在2008年1月30日前补办年检手续，被吊销营业执照。2019年4月10日互动公司登记注销。庭审中，何声静陈述，申请执行后一直找不到互动公司，也找不到王新、江丕亮。后来才发现互动公司已经注销。王新、江丕亮陈述，王新是法定代表人，江丕亮在公司无职务。二人为公司股东。怀柔工商局认为王新、江丕亮联系不上何声静，公告期满后也没有人来找王新、江丕亮，故使用了公司简易注销程序，并未申请破产清算。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宣判笔录、执行裁定书、互动公司工商档案材料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何声静与互动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互动公司在（2007）海民初字第14705号案件的宣判笔录上签字，应当视为该案件判决书已经送达。故，何声静对于互动公司的债权，属于互动公司的已知债权。互动公司及其清算组在办理互动公司清算注销事宜时，知悉互动公司与何声静的债权债务关系，但清算组成员仅在报纸上发布注销公告，未履行以书面方式通知债权人何声静的义务，由此导致何声静的债权无法通过清算程序得以保障。故，王新、江丕亮作为清算组成员，应当赔偿何声静所受损失。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互动公司明知存在未清偿债务，仍于2019年作出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毕的清算报告，并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报备注销公司，属于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的情形，互动公司股东王新、江丕亮应当承担互动公司对何声静债务的赔偿责任。第三，王新、江丕亮作为互动公司股东，在办理互动公司清算注销时，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报备的股东会决议中承诺对公司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因此，何声静主张王新、江丕亮对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的互动公司应向何声静履行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新、江丕亮辩称的互动公司注销时已经资不抵债一事，如清算组在清算时发现该等情形应当申请破产，而不应当未按照法定程序进行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现王新、何声静违反法定程序进行清算，互动公司注销时是否有可供分配的剩余财产，不影响王新、江丕亮应当就互动公司对何声静所负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本院对于王新、江丕亮辩称是由于互动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导致何声静债权无法获得清偿的意见，以及以公告方式通知何声静与何声静的债权无法实现之间无因果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新、江丕亮辩称的何声静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事，由于王新、江丕亮等组成的清算组注销公司发生于2019年，何声静于2019年11月向本院递交了起诉状，故何声静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王新、江丕亮的该点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新、江丕亮就（2007）海民初字第14705号判决书中确认的北京互动互联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向原告何声静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被告王新、江丕亮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 鑫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