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保利天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韶山南路498号202房。法定代表人：吴兰玉，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金良，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骏畅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桃江县桃花江镇团山社区金峪庄园7号商务楼301房。法定代表人：郭征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男，198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系公司项目经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女，197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卓毅，湖南解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湖南保利天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天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骏畅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畅后勤公司）、被上诉人张艳的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20）湘0211民初3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1年3月5日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谈话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利天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两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张艳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能代死者李某某确认其生前劳动关系。本案是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属于身份权确认的范围，因此该请求权仅能由李某某行使，张艳主体不适格。二、即便被上诉人张艳有诉讼主体资格，按照本案事实，李某某生前是由被上诉人骏畅后勤公司对其进行用工，劳动报酬发放和管理都是被上诉人骏畅后勤公司实施，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保利天创公司与李某某存在劳动关系，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骏畅公司书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保利天创公司与李某某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因为二者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二、张艳要求确认李某某生前之劳动关系主体不适格，依法应当驳回起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保利天创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艳辩称：1、上诉人保利天创公司和被上诉人骏畅后勤公司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二者经济利益是捆绑的。上诉人保利天创公司是对外直接承揽业务的合同主体，被上诉人骏畅后勤公司是从保利天创公司手上承包业务实际履行，因此对外承担责任的是上诉人保利天创公司。被上诉人张艳的丈夫李某某生前是与上诉人保利天创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接受保利天创公司的委派或劳务派遣去了被上诉人骏畅后勤公司工作，因此李某某与保利天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确实无疑的。二、上诉人保利天创公司才是涉案劳务分包业务的对外合同主体，也是由该公司与发包方进行费用结算，所以李某某的工亡赔偿金与上诉人保利天创公司有关。三、二审中被上诉人骏畅后勤公司作为原审原告，提出撤回起诉申请。依照法律规定该申请必须得到对方当事人即被上诉人张艳同意，由于被上诉人骏畅后勤公司此行为可能会对被上诉人张艳主张丈夫李某某的工亡赔偿产生不利影响，所以被上诉人张艳不同意骏畅后勤公司的撤回起诉申请，也请二审法院依法不准许该申请，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骏畅后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某某与原告骏畅后勤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9年6月21日，原告骏畅后勤公司与被告保利天创公司签订《保洁服务外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保利天创公司将物业服务项目“株洲市中心医院物业管理服务项目”部分专项服务委托给原告骏畅后勤公司，期限为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原告骏畅后勤公司负责服务人员的工资、奖金、福利、各项保险、医药费用及一切费用及负责解决其服务人员因公致伤、亡事宜，并承担有关费用等。2019年7月1日，被告保利天创公司与李某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为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从事物业服务／管理工作，工作内容在被告保利天创公司委托给原告骏畅后勤公司的服务内容以内。2020年3月29日上午10时10分，李某某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6月10日，株洲市天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张艳要求确认李某某与骏畅后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申请，在仲裁过程中张艳申请追加保利天创公司作为被申请人。2020年10月10日，株洲市天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株天劳人仲案字（2020）第137号裁决，认为：保利天创公司与李某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张艳与保利天创公司对双方书面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所以对他们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不再阐述，同时认定李某某与骏畅后勤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作出相应裁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系劳动争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某某与骏畅后勤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现综合分析如下：张艳要求确认李某某与保利天创公司、骏畅后勤公司均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即主张双重劳动关系。因劳动者从事一份工作时，仅能存在一个劳动合同关系。李某某于2019年7月1日与保利天创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形成了劳动合同关系，就不可能与骏畅后勤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骏畅后勤公司之所以发放李某某工资及对其进行管理是基于《保洁服务外包合同》中约定的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李某某与保利天创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与骏畅后勤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李某某与原告湖南骏畅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骏畅后勤公司作为原审原告向本院申请撤回其一审起诉，被上诉人张艳不同意。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骏畅后勤公司一审诉讼和二审书面答辩中均主张上诉人保利天创公司与被上诉人张艳的丈夫李某某存在劳动关系，此后又在撤回起诉中主张李某某是与其骏畅后勤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骏畅后勤公司的主张多次变化，且因涉案劳动关系确认与李艳之后为其亡夫李某某主张工亡赔偿密切相关，被上诉人李艳二审也不同意骏畅后勤公司的撤回起诉申请，因此为查清事实，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本院对原审原告骏畅后勤公司二审撤回起诉申请依法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中的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1、张艳本案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涉案劳动关系应如何确认？现分析如下：1、关于张艳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虽然本案是为了确认被上诉人张艳的亡夫李某某与其用工单位的劳动关系，但是确认涉案劳动关系的目的是为了进行工伤认定以及取得工亡待遇，该部分具有明显的财产权利特性，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劳动者死亡，由其近亲属或者代理人参加仲裁活动”，被上诉人张艳作为李某某的妻子，其有权为了李某某的工亡认定和工亡赔偿等财产性权利，先行提出李某某与用工单位的劳动关系确认之诉。上诉人保利天创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张艳不是涉案适格主体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涉案劳动关系的认定问题。被上诉人张艳的丈夫李某某与上诉人保利天创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从事的劳动工作内容属于上诉人保利天创公司分包给被上诉人骏畅后勤公司负责的株洲市中心医院保洁服务范围；其次，李某某与上诉人保利天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工资发放和工作具体安排、管理虽然是被上诉人骏畅后勤公司在直接负责，但这是基于上诉人保利天创公司和被上诉人骏畅后勤公司之间的《保洁服务外包合同》关于用工关系的约定，即李某某在被上诉人骏畅后勤公司承包的保洁服务项目工作，是根据上诉人保利天创公司的安排和要求所为；最后，李某某出事故前仅从事一份工作，不可能就一个劳动事实存在双重劳动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基于涉案劳动合同的签订，以及上诉人保利天创公司和被上诉人骏畅后勤公司的《保洁服务外包合同》约定，认定上诉人保利天创公司与被上诉人张艳的丈夫李某某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保利天创公司主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后未实际履行，李某某与被上诉人骏畅后勤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保利天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湖南保利天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依法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安旭审判员  陈 蓉审判员  梁雄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谢晓红书记员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