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91民初1752号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1号。法定代表人：范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银州，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勋，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3幢5层506室。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珊珊，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至坚图书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莲振路269号1幢222室。法定代表人：周韩。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事出版社）与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上海至坚图书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人事出版社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银州，被告天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珊珊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上海至坚图书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事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删除侵权链接，停止侵犯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书籍的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4500元，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6000元，公证费、差旅费4220.23元，合计314720.23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中国人事出版社成立于1988年，2019年1月更名为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隶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是一家集图书、期刊、音像电子产品出版于一体的出版社。经过多年的努力，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已发展成为以编辑出版各类人事考试图书、各类培训用书、人事业务及政策法规类图书、学术著作、励志、管理、历史、人物传记等其他社会科学图书的专业出版社。原告依法取得《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018年版）》（ISBN9787512913349、字数1015千字、定价112元）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具有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的资格。2020年7月，原告在互联网平台（www.tmall.com）发现被告以赠品形式向客户提供原告《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018年版）》的图书PDF文档。原告为保全证据，向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对被告侵犯原告著作权行为进行公证，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对被告的侵权行为进行公证，并依法出具了公证书。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上传、传播原告享有著作权书籍的扫描件，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依法向贵院起诉，请求依法公正裁决。被告天猫公司辩称，一、被告天猫公司在本案中的身份应为网络服务提供商，未实施涉嫌侵权的行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服务平台，仅为平台用户提供交易场所，不参与商品设计、生产、销售等任一环节，因此并非本案涉嫌侵权的主体，对于天猫公司的身份，原告也于起诉书中明确确认。对于本案来说，商品展示页面并不存在可能涉嫌侵权的信息，卖家系通过聊天软件向原告发送链接下载服务，天猫公司对此不知情，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天猫公司作为网络服务的提供者，不存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情况，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网络服务提供商承担侵权责任之前提。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第三款“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因此，网络服务商只有存在“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或知道网络用户涉嫌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这两种情形下，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具体到本案中，被告天猫公司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需要承担责任的情形。（1）天猫公司不存在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之情形。（2）天猫公司事先并不知晓涉案侵权事实。天猫网作为开放性的网络服务平台，承载了千万卖家、超过10亿种类的商品，且这些卖家及相关商品信息处于实时变化状态，被告天猫公司既没有能力、法律也未规定有义务对每个卖家的营业活动及上架商品是否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进行审查。不能因天猫网上出现了涉嫌侵害他人民事权利的事实而直接推定被告天猫公司知晓侵权事实。（3）除法律规定的义务外，被告天猫公司还尽到了以下注意义务“事先提醒”：网络卖家在天猫网上注册时，在《天猫平台服务协议》和《天猫规则》中均三令五申要求网络卖家不得发布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商品信息，被告天猫公司尽到了事前提醒的注意义务。同时，在注册时要求卖家提供详细的个人信息（如姓名、联系地址、电话等）。“事后监督”：为了减少权利人的损失，被告天猫公司专门提供了投诉通道，建立了投诉解决机制。对于符合法律规定的投诉，被告会依法采取必要措施。综上所述，本案中侵权行为系由网络用户实施的，被告天猫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不存在任何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原告主张被告天猫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上海至坚图书有限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3日，中国消防协会作为甲方与人事出版社作为乙方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内容为：中国消防协会根据国家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要求，组织编写了“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共三册，包括：1.《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3.《消防安全案例分析》；中国消防协会为上述三册图书的著作权人。授权事宜为“甲方授权乙方出版和发行上述三册图书”；授权范围及期限为“甲方授权乙方独占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三年，自2018年4月26日起；在约定期限内，甲方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机构或个人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内容为“对于上述授权，乙方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鉴定、投诉和提起诉讼”。涉案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如下：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018年版/中国消防协会组织编写—北京：中国人事出版社，2018；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ISBN978-7-5129-1334-9…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8）第125239号。涉案图书版权页载明“中国人事出版社出版发行”。涉案图书字数1015千字、定价112元。2020年7月21日，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20）粤广南粤第16522号公证书，内容载明：原告委托代理人于2020年7月6日在该公证处，使用该处计算机，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tmall.com”,输入相应的账号及密码，点击“登录”，将鼠标移至“我的淘宝”，点击“已买到的宝贝”，点击“至坚图书专…”项下的“【赠全套视频】官方备考2020年注册一级消防工程师教材书籍消防证消防师考试用书一消书安全技术实务全套题库试卷2019[交易快照]”，进入相应页面，将鼠标移至上方“描述服务物流”，弹出浮动框；点击“企业资质”右侧图标，进入相应页面，输入相应的验证码，点击“确定”，进入相应页面，返回“【赠全套视频】官方备考2020年注册一级消防工程师教材书籍消防证消防师考试用书一消书安全技术实务全套题库试卷2019[交易快照]”页面，在右上方搜索栏输入“消防工程师教材”，点击“搜本店”，进入相应页面，点击“图标”，弹出提示框，点击“打开wwcmd.exe”，进入相应页面，输入相应的账号及密码，点击“登录”，进入相应页面，最大化窗口浏览相应聊天记录内容，点击“https://pan.baidu.com/s/1kvS2r-Acb6IvxqjDK95d-Q”，弹出相应内容，点击“打开连接”，进入相应页面，输入相应的提取码，点击“提取文件”，进入相应页面，使用相应的账号密码登录百度网盘将相应文件下载至计算机桌面。返回，打开浏览器，进入“已买到的宝贝”页面，点击“至坚图书专…”项下的“订单详情”，进入相应页面。后附以上操作步骤的网页截图。原告提交天猫网店经营者相关资质信息网页截图显示，企业名称：上海至坚图书有限公司，成立时间：2010-02-11，营业期限：2010-02-11至2030-02-10。在原告提交的取证网页截图中，与淘宝网会员“至坚图书专营店”的聊天记录显示，“您好！您可以扫描微芯常按识别二维码加老师获取免费课件，需要哪个专业的视频课件题库让老师直接发给您即可，有不明白的可以直接咨询微芯线上老师哦！”。百度网盘页面网页截图显示“07.消防赠送电子大礼包（保存好，持续更新到考前）”，并点击进入，显示“18、2019考前模考押题卷17、消防经典100题16、2019新旧教材对比+新教材……10、2018官方新教材+新旧对比分析……”，点击“10、2018官方新教材+新旧对比分析”并进入，显示“WM_2018版综合能力（纯净版）.pdf”“WM_2018版技术实务（纯净版）.pdf”“WM_2018版案例分析（纯净版）.pdf”。订单信息界面截图显示，订单编号：1099099267051933073，商家：至坚图书专营店，实付款：220.23元。原告提交的ICP备案信息网页截图显示，主办单位名称：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网站名称：天猫，网站首页地址：www.tmall.com，网站域名：tmall.com原告提交的涉案店铺“至坚图书专营店”网页截图显示：“店铺TOP热销榜单，2020二级建造师试卷历年真题专家押题视频题库电子资料，2020安全工程师试卷新版试卷七大专业视频题库电子资料，2020消防安全工程师试卷真题试卷押题密卷视频题库电子资料……”原告为证明涉案书籍独创性较高在全国具有较大影响力，提交了中国消防协会官网关于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简介、近年考试情况网页打印页、应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通报典型案例、中国消防协会官网关于协会简介及教材编审工作情况。被告天猫公司为证明天猫公司仅是网络服务提供者，不是侵权行为的实施主体，提交了“天猫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互联网站备案信息”“淘宝平台服务协议”以及“投诉平台”，天猫公司为证明对涉案店铺链接已及时进行处理，提交了处理详情的网页截图。庭审中，原告人事出版社对删除链接这一事实认可，但认为侵权行为还在继续，并主张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以上事实，有《版权许可备忘录》、图书、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图书署名，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中国消防协会享有涉案图书著作权，结合《版权许可备忘录》，原告人事出版社依法取得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有效期自2018年4月26日起，人事出版社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在案证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情况，可以确认被告上海至坚图书有限公司是涉案店铺的经营主体，被告上海至坚图书有限公司系通过用户购买其店铺中的产品，以通过客服聊天提供百度网盘链接的形式，向购买者提供涉案图书的PDF文档，对此事实，被告上海至坚图书有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是否享有相关权利出售涉案图书电子版。因此，被告上海至坚图书有限公司上述行为侵害了人事出版社对涉案图书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天猫公司未尽到监管责任，应当同被告上海至坚图书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天猫公司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并无证据证明天猫公司对销售涉案图书电子版的侵权行为有过错，且天猫公司已经采取了删除涉案链接的措施，不应认定具有过错，原告人事出版社主张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删除侵权链接，停止侵权的主张，鉴于被告天猫公司已经删除了涉案链接，且庭审中原告认可删除链接的事实，本院对于原告删除涉案链接的主张不再予以支持。对于停止侵害的主张，因本案主张的涉案侵权链接已经不存在，侵权的行为已经停止，如有新的侵权事实发生，原告可以另案起诉。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金额，人事出版社并未举证证明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以及侵权人因侵权行为的获利，对于其主张经济损失金额，本院将考虑涉案图书的受众群体、独创性程度、知名度、定价、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关于人事出版社主张的合理费用，鉴于其未提交任何证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至坚图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10元，由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由被告上海至坚图书有限公司负担201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张连勇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