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2民初9648号原告：许佳莹，女，198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绥化中盟热力有限公司职员，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被告：北京伽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32号院2号楼409室。法定代表人：张文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月，女，北京伽彰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超，男，北京伽彰科技有限公司经理。原告许佳莹与被告北京伽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伽彰科技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佳莹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伽彰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佳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伽彰科技公司退还许佳莹培训费用13800元。事实和理由：由于许佳莹想考取注册安全工程师证书，于是购买教材，教材方赠送中业网校网络课程，通过下载中业网校APP，加专属班主任微信，班主任多次进行销售，说有一年通过班，价格13800元，并承诺一次性通过考试，考试成绩发布后，不通过可以选择退全款，且签署两份协议，一份为APP的官方协议，一份为标有可退款协议，许佳莹通过支付宝付款13800元。后考试成绩未通过，便联系中业汇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业汇赢公司，后更名为北京伽彰科技有限公司）退款，伽彰科技公司拒不退款，协商未果，故起诉至法院。伽彰科技公司辩称，不同意许佳莹的诉讼请求。许佳莹于2020年11月11日缴费报名工程师课程，2020年11月12日签订电子协议，该协议签署后才能听课，电子协议是在平等有效的情况下签署的，是有效的，许佳莹提交的协议并非是伽彰科技公司提供的协议，许佳莹提供退费保障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伽彰科技公司并未向许佳莹承诺过退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许佳莹称，自己通过淘宝购买了安全工程师的图书，图书附赠一套中业网校的课程，自己通过下载中业网校APP，用手机号进行了注册，又加了APP里面老师的微信，然后老师就向其推荐课程，后又加了曹主任的微信，曹主任说有一个保过的名额，让其先交钱再报名，交了费之后曹主任将保过协议发给自己。许佳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11月4日上午9:45，微信名为“职考规划曹主任191XXXXXXXX”的微信号给许佳莹发微信称：“老师新申请下来几个安全内训通关名额，如果说你只为拿证，不以学习为目的的话可以跟我说一声，让你轻松拿证”。2020年11月10日下午12：59，该微信号给许佳莹发微信称：“紧急通知：因今年疫情原因学校为刷通过率，高层决定，特和相关部门签署合约，针对中业网校报考安全工程师的学员，提供一次性拿证服务，考试正常走流程，走各省名额。开正规发票，签署保密协议，做不到保密和征信有问题的勿扰！名额有限，急需一次拿证的请回复：姓名身份证号报考地，每个省份增加了5个名额，北京除外，部分地区已经没有名额了”。2020年11月10日下午1：15，许佳莹微信询问“那这个费用多少？以及怎么个付费方式及时间呢”。2020年11月11日上午11：25，“职考规划曹主任191XXXXXXXX”与许佳莹通话2分56秒，随后向许佳莹发送一张二维码，并告知许佳莹“你直接点开图片，保存到相册，然后打开支付宝，扫一扫，从相册选出二维码，直接支付就行了”。后许佳莹通过支付宝，于2020年11月11日上午11：33完成付款，金额13800元。许佳莹提交的《支付宝电子交易电子回单》显示收款方为北京中业海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业海业公司）。2020年11月12日下午2:56，微信名“金牌职考规划曹主任”向许佳莹发送一份《一年通过协议许佳莹》。许佳莹向法院提交《北京中业汇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2020年中级安全工程师一年通过保障协议》（以下简称保障协议），许佳莹称这份协议就是微信里的《一年通过协议许佳莹》。保障协议主要约定：合同当事人为甲方中业汇赢公司与乙方许佳莹；所报课程内容为中级安全工程师一年通过，费用13800元，甲方提供相应班型辅导及服务，使乙方顺利通过所承诺的该订单支付年度的考试，若乙方在对应的该年度考试中有未过科目，乙方可根据所报班型，选择“若在当年未能通过考试，学员可自行选择全额退费或次年免费重新办理通过”，服务期限直到考试通过为止。《保障协议》尾部有中业汇赢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伽彰科技公司称不认可该份协议的真实性，但认可“金牌职考规划曹主任”是其公司的微信号，本院询问曹主任的具体信息，伽彰科技公司称曹老师之前是公司的员工，2021年1月14日已经离职。2020年11月12日，许佳莹登录中业网校APP学习课程，APP提示签署《北京中业海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课程购买协议》（以下简称《购买协议》），许佳莹称自己确实签署了这份《购买协议》，并就为何签署两份内容不同的协议询问“金牌职考规划曹主任”，该微信语音回复“这个正常填写就行，说白了这个就是明面上给别人看”。《购买协议》主要约定，购买课程班型为安全工程师/一年通过班全科（不退费版）；共计支付金额为13800元，服务有效时间2020年11月11日至2119年11月11日；甲方为中业海业公司，乙方为许佳莹；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全部辅导费用后的三个工作日内，为乙方开通课程接入方式，如乙方未正常接入，可致电xxx咨询；乙方自甲方或经由甲方网站取得的任何建议或信息，无论是书面或口头形式，均不构成本协议之保证，本协议另有规定的除外；乙方向甲方购买课程并支付相关所有费用后，乙方享有以下两种情况的解除权：1．若乙方在购买并支付费用后24小时内申请解除本协议，甲方将在扣除所有费用1%的手续费后将剩余费用无息退还给乙方；2．若乙方在购买并支付费用后7日内（超过24小时）申请解除本协议，甲方将在扣除所有费用15%的违约金后将剩余费用无息退还给乙方；乙方向甲方购买并支付相关所有费用后超过7日，乙方不享有本协议的单方解除权；本协议是乙方与甲方关于乙方购买的课程辅导服务等相关事宜的完整协议，并取代乙方与甲方先前的或现在的所有陈述、建议、讨论和通讯，无论是口头的还是书面的，如双方关于课程辅导服务等相关事宜任何形式的构成或陈述与本协议不一致，以本协议约定为准。本院询问伽彰科技公司，许佳莹是与中业汇赢公司签的培训合同，为何在许佳莹登录APP学习时，提供一份甲方为中业海业公司的《购买协议》让学员签字，伽彰科技公司称因为股东之间有纠纷，比较混乱，以前很多合同都是这么签的，其认可收到了培训费用，中业海业公司的学员也愿意负责，也认可中业海业公司的电子协议，愿意承担合同的权利义务。伽彰科技公司回访专员（自称中业网校老师）于2020年11月13日与许佳莹电话通话，回访专员称许佳莹于2020年11月11日购买安全工程师一年通过班全科其他安全方向，此班型有电子协议，学员可以下载打印查看，许佳莹表示知晓；回访专员告知许佳莹未听课，询问是否是明天考试还是明年考试，许佳莹表示惊讶“明天吗”，随后又确认明天参加考试；回访专员询问学员老师是否说过“不用怎么学”“不用参加考试就可以通过”“考前提供原题原答案”“考试不过进行改分”“内部通过名额”，学员告知“啊？没有啊。”；回访专员与学员确认公司没有这些情况，属于违法行为，希望提高警惕，避免自己的权益受到损害，课程需要好好听课，许佳莹表示了解。庭审中，许佳莹认可回访录音的真实性，本院询问许佳莹为何作不实陈述，许称是销售老师，一个李姓女老师，打电话给自己说如果遇到回访就按照她教自己的说什么都知道，说协议以微信上的word版本为主，APP的协议不重要。伽彰科技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确定公司确实有一位李姓销售老师。伽彰科技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许佳莹的听课记录，许佳莹认可该份听课记录的真实性。许佳莹称自己于2020年11月14日、15日参加了注册安全工程师的考试，该考试一共4科，每科需要考60分才能算通过。2021年1月8日查询成绩，没有通过。后其与班主任及伽彰科技公司客服联系退费未果。另，本院询问伽彰科技公司（中业汇赢公司）与中业海业公司的关系，伽彰科技公司称中业海业公司是其子公司。本院于2021年3月26日经天眼查平台查询，北京中业汇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25日更名为北京伽彰科技有限公司。北京中业海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法人股东河南中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出资比例99．90%，自然人股东张文峰，持股比例0．10%。本院查询北京中业海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投资人工商登记的变化，其中，2020年6月24日，黑龙江新梅视光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法人股东退出，北京中业汇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法人股东进入，2020年9月2日，北京中业汇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法人股东退出，河南中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法人股东进入，2020年9月27日，张文峰投资1万元，成为自然人股东。河南中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持有伽彰科技公司15．38462%的股份。再，本院询问“中业网校”APP由谁运营，伽彰科技公司称由其运营。后本院要求许佳莹打开“中业网校”APP，许佳莹打开APP后提示更新，更新后的APP名称为“兴为教育”，显示由北京兴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开发。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伽彰科技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伽彰科技公司是否应当全额退还许佳莹培训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一，伽彰科技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本案中，中业网校老师通过微信向许佳莹推荐保过课程，许佳莹同意购买课程，并支付培训费用，中业网校老师向许佳莹发送了一份甲方为“中业汇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签章的《保障协议》。后许佳莹在登录中业网校APP学习时，该APP却提供了另一份甲方为“中业海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购买协议》。诉讼中，伽彰科技公司自认其是中业网校APP的实际运营者，也认可《购买协议》的权利义务内容，愿意对中业海业公司的学员负责，许佳莹依照约定交纳了培训费用，伽彰科技公司也提供了培训课程，本院依法认定在许佳莹和伽彰科技公司之间依法成立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伽彰科技公司是否应当全额退还许佳莹培训费用，取决于《保障协议》“不过全额退费”约定的效力。本院认为，在市场经济条件下，教育培训机构根据自身的师资状况、教学实力、学员的学习情况、支付能力，在签订教育培训合同时作出“不过全额退费”的承诺，通常情形下，该种承诺系培训机构对自身合同权利的处分，若无法定无效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另外，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教育培训机构在课程推售过程中，应当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不得利用其信息优势地位，为了扩大招生规模，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以所谓有“内部通过名额”为饵，引诱他人签订合同。消费者也应相信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切勿有走捷径、弯道超车、打法律和政策的擦边球等心理。本案中，培训机构所谓的“不过全额退费”的约定，结合本案认定的事实，本院将之整体解释为双方当事人在“承诺有内部通过名额保过，不过全额退费”方面达成合意。据查，注册安全工程师执业资格考试实行全国统一大纲、统一命题、统一组织的考试制度，由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负责拟定考试科目、编制考试大纲、编写考试用书、组织命题工作、统一规划考前培训等有关工作，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未授权任何社会组织和个人组织考前培训，更不可能承诺所谓的内部通过名额。本案中，许佳莹在明知或应知报考资格、考试通过条件的情况下，怀抱侥幸心理，试图通过不正当途径，获得考试通过并取得注册安全工程师执业资格，侵害他人公平考试的权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本院依法认定《保障协议》第一条关于“不过全额退费”的约定无效。伽彰科技公司认为应当按照《购买协议》的约定，履行双方的权利义务。本院认为，伽彰科技公司明知其作为履约主体，却向消费者出示中业海业公司作为签约主体的合同，并且引导当事人向中业海业公司交费，伽彰科技公司称由于其股东之间的纠纷，故作出此举，本院认为此种解释难以让人信服，故本院对《购买协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伽彰科技公司返还许佳莹所交纳费用的70%即966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伽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许佳莹培训费9660元；二、驳回许佳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元，由许佳莹负担24元（已交纳），由北京伽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文 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何宗遥书 记 员  陈妮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