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13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九成，男，1965年5月18日生，汉族，住邯郸市临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锋，男，1976年10月7日生，汉族，住邯郸市临漳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斐斐，河北同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庆奎，男，1965年10月4日生，汉族，住邯郸市永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军，邯郸市永年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九成、王俊锋因与被上诉人游庆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8民初3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九成、王俊锋上诉请求：一、撤销永年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8民初331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18764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据以判决的证据不足，对事实的认定并不公平、公正。一、上诉人王九成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实际买受人，其在送货单上签字只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给付义务。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王俊锋也自认王九成只是收料员，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并无证据证明王九成与王俊锋系合伙关系，王九成的签字行为只是代表王俊锋，一审法院只以送货单上的签字及录音中并不明确的一些说辞即认定王九成为共同买受人，此认定的依据并不充足。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货款结算并不清楚，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手中的一些送货单数额减去双方确定的一部分货款来计算剩余货款，再根据双方并不明确的一些录音来确认货款具体数额，此认定的依据并不充足。首先，上诉人王俊锋与被上诉人游庆奎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在一开始即在被上诉人处进货，进货初期均是现金结账后由被上诉人送货至工地，上诉人收货后由自己或王九成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收到货物，之后双方熟识后才开始赊欠货款。因此被上诉人仅依据送货单减去之后所付的货款来计算未结算的货款，该计算方式并不公平合理；并且被上诉人在几年之间的录音之中一直重复说明货款剩余34000元，现其起诉40390元前后矛盾，其答辩称系因为漏了几张送货单，其解释不符合常理，如果其之后再拿出几张有上诉人签字的送货单另行起诉的话，很可能造成上诉人的巨大损失。被上诉人在2020年5月份第一次开庭时系单独起诉的王九成，其依据是其手中的十多张票据，其起诉金额为34010元，与这次起诉使用的证据、起诉的金额均存在矛盾之处。可见，上诉人是否拖欠被上诉人的货款并未结算清楚，被上诉人据以起诉的证据并不充足，并不能说明欠款数额。其次，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发生在2015年8、9月份，已经过去很长时间，具体的一些付款情况已经无据可查。在被上诉人联系上诉人期间，上诉人王俊锋曾多次提出进行核算货款，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瑕疵，厚度并不达标，上诉人在自己留存的一联送货单上进行了标注，但是被上诉人除了一直催款外并不配合进行清算，其直接诉求给付货款并不公平、合理。三、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撤回22166元的诉求，对于与此标的对应的案件受理费用其应当自行承担。一审法院直接将案件受理费判归上诉人并不公平、公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仅以送货单及一些录音内容来认定拖欠的货款数额，依据并不充分，请求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游庆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 游庆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欠款4093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至9月份，被告王九成、王俊锋从原告游庆奎处购买外墙保温工程所用苯板，由原告将苯板送到永年京城幸福汇小区的工地，由收货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名予以确认收货，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42张送货单无异议，价款共计为185764元。对于二被告有异议的5张送货单，金额总计为22166元，原告在庭后提交书面申请，撤回该部分货款的诉讼请求，但保留该部分货款另诉的权利，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要求支付货款为18764元。对于本案口头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为谁的问题。双方主张不一，原告当庭主张二被告一起来订货，平常要货两个人都打过电话，两人是合伙关系，应共同承担责任；二被告在当庭及答辩状中称，永年京城幸福汇小区外墙保温工程是王俊锋与甲方签的承包合同，王九成系王俊锋雇佣人员，王九成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两个人都向原告要过货，因为王九成是收料员，没有货时也向原告要货，原告与王俊锋成立买卖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二被告是何种法律关系，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做认定，但二被告均向原告要货，并且均有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收货的情况，原告提交的4份电话录音中，被告王俊锋也多次提到对于欠原告货款一事跟老王（王九成）商量解决，故应认定二被告为口头买卖合同的共同买受人。对于被告方付款金额问题。原告当庭自认通过转账方式付款12万元，以房抵账付款2万元，收现金27000元，共计收货款167000元。被告王俊锋主张付款177000元，除原告上述的167000元外还通过转账方式付款1万元，但找不到转账记录了。对于被告王俊锋未能提交证据的1万元，不予认定，应认定已付货款为167000元。另查明，在本案起诉前，原告诉被告王九成买卖合同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20）冀0408民初477号，原告起诉欠货款金额为34010元，2020年5月21日开庭审理，庭后原告撤回了起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准予原告撤诉。对于第一次起诉的金额与本次起诉的金额不同，原告解释称，因为当时漏了几个送货单，所以起诉的金额少，给被告王俊锋打电话的录音中也一直按欠款金额为34000元向王俊锋催要。 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从原告处购买苯板，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合同法的无效情形，应认定合法有效。二被告认可收到原告货物的金额为185764元，扣除已付货款167000元，下欠货款18764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被告应共同偿还。因双方对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或利息未予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1月16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被告辩称，王俊锋已基本付清原告货款，现不下欠货款，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且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认定。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原告提交的4份电话录音，可以证明原告多次向王俊锋主张权利，至原告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在庭后提交书面申请，撤回二被告有异议的5张送货单（金额为22166元）的诉讼请求，但保留该部分货款另诉的权利，是原告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二被告王九成、王俊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连带给付原告货款18764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1月16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3元，减半收取411.5元，保全费470元，共计881.5元，由二被告承担，二被告承担的诉讼费用原告已预缴，由二被告直接给付原告。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买卖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游庆奎主张王九成、王俊锋向其购买苯板，提交王九成、王俊锋等签字的送货单为证。综合王九成向游庆奎要货的事实及游庆奎提交的录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游庆奎与王九成、王俊锋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王九成、王俊锋主张王九成受雇于王俊锋，并非实际买受人，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送货单载明游庆奎供货金额为185764元，王九成、王俊锋已付货款167000元，下欠货款18764元，应予认定。王九成、王俊锋称交易初期均是先现金结账，后游庆奎送货，故不能依据送货单减去之后所付的货款来计算欠款金额。游庆奎对此不予认可。王九成、王俊锋未能提交另有其他付款的相关证据，该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王九成、王俊锋又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王九成、王俊锋还称一审判决由其负担全部诉讼费用有误，本院认为，一审中，游庆奎起诉请求王九成、王俊锋支付货款40930元，后变更该诉讼请求为18764元，一审法院判令王九成、王俊锋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23元，减半收取411.5元，保全费470元，共计881.5元，由游庆奎负担277元，王九成、王俊锋负担60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元，由王九成、王俊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伟烈 审判员  武运红 审判员  梁国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路雪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