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34246号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曲江新区行政商务中心荣华国际大厦1幢一单元11008号，实际经营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西路2号院1号楼文心华策国际影视交流中心北翼7层（A2-7）。法定代表人：蒋文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仝雪莹，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峰，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31号。法定代表人：柯瑞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刚，男，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桂芝，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兴华七支路9号。法定代表人：赵昱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刚，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桂芝，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天津网络广播电视台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华苑产业区海泰西路18号北2-203工业孵化-4。法定代表人：张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元，男，该公司员工。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韵社公司）与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天津分公司），第三人天津网络广播电视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网络广播电视台）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佳韵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仝雪莹，被告电信公司及电信天津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桂芝，第三人天津网络广播电视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韵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提供涉案影视作品《黄大妮》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0元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律师费7000元、公证费3000元，共计11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经合法授权对涉案影视作品《黄大妮》（以下简称涉案作品）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告未经许可，通过其所有并运营的宽带上网业务在电视端上提供了涉案作品在线播放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二被告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被告电信公司辩称：一、电信天津分公司不是侵权的主体，不是IPTV节目著作权的责任方，其仅负责电视信号传输，无权对节目内容进行管理和审查，并没有主观上的过错。如判令传输平台承担因内容引起的侵权责任，明显显失公平，有违三网融合法规和政策。二、如果法院判决电信天津分公司承担责任，其有自己独立承担的财产，能够独立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佳韵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电信天津分公司辩称：一、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人。二、原告所诉的侵权行为与被告无关。被告不是IPTV节目著作权的责任方，且已经向贵院申请追加天津网络广播电视台为本案的被告。天津IPTV具体由天津网络广播电视台有限公司负责，天津网络广播电视台承担对天津的IPTV节目集成、播控、审核、计费、用户端、EPG、版权管理的权利与职能，并对播控平台上的节目版权承担责任。三、被告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被告作为电信运营商，仅是依据国家文件为天津网络广播电视台有限公司开展IPTV提供信号传输和相应的技术保障。四、本案与被告电信公司无关，电信天津分公司有自己独立的财产，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佳韵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天津网络广播电视台辩称：一、IPTV从架构来说是播出机构，其具有国家媒体的宣传属性，基于三网融合的规定开展测试期工作，与电信企业不是普通商业合作关系，不能认为是共同侵权行为。二、我方通过经销商采购作品播放传播权，向天津本地IPTV用户提供节目。三、版权市场管理混乱，可能存在到期后未能及时接续授权，一般我方会采取及时下线的措施。涉案作品我方查询了存在授权空档期，于2018年7月11日下线。实际空档期为4个月。四、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金额过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2016年9月22日，陕西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出具（陕）剧审字（2016）第008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载明剧目名称为《黄大妮》，长度44集，经审查，同意该剧在全国范围发行，适当时段播出。申报机构为陕西广电影视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涉案作品署名截图显示，联合出品方包括天视卫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广电影视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北京橙果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事风韵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本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由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独占专有。2017年2月22日，陕西广电影视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与维权权利授予北京事风韵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自授权节目首轮卫视播出之日起十年。2017年2月14日，北京事风韵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与维权权利授予北京橙果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自授权节目首轮卫视播出之日起十年。2017年2月22日，天视卫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与维权权利授予北京橙果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自授权节目首轮卫视播出之日起十年。2017年2月16日，北京橙果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与维权权利授予原告佳韵社公司，授权期限为自授权节目首轮卫视播出之日起十年。2017年3月23日，佳韵社公司出具《上线通知书》，其中载明：“《黄大妮》于2017年3月31日在山东卫视和天津卫视黄金档播出”。庭审中，佳韵社公司明确主张的权利系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佳韵社公司提交了电信天津分公司业务登记单，载明：“购物车信息”显示所属地区系天津市滨海，日期系2018年2月8日；“客户信息”显示客户姓名为何金；“登记信息”中“登记事项”为“【订购】翼家庭-电视套餐100M129元”，“产品信息”显示地址为天津市滨海区杭州道街道康迪苑1号楼1门2层203。该登记单后有电信天津分公司（乙方）与电信用户签订的业务服务协议，约定根据选择的业务种类，甲方按预付费或后付费方式支付电信费用。乙方在其网络覆盖范围内，向甲方提供电信服务。庭审中，佳韵社公司称支付了129元订购了上述电视套餐，每个用户想要开通点播业务均需使用二被告的机顶盒，均需付上述费用，故二被告系该套餐费用的收取人。电信天津分公司认为该费用系用于宽带传输的费用。天津网络广播电视台亦认可该套餐业务系宽带传输的一部分。北京市德信公证处出具（2018）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337号公证书，载明佳韵社公司委托代理人田峰于2018年1月24日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2月25日，其与公证人员一同来到天津市滨海区杭州道街道康迪苑1号楼1门2层203室进行了如下证据保全行为：打开标识为“中国电信”终端设备及标识为“SKyworth”的电视机，操作标识为“中国电信”终端设备遥控器，进行浏览，进入播放界面，播放相关内容。返回首页，选择“点播”，选择“电视剧”，选择“全部剧集”，浏览影视作品海报，选择《黄大妮》剧集列表并随机点击播放，均可正常播放。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出具（2018）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697号公证书，载明佳韵社公司委托代理人田峰于2018年6月15日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6月16日，其与公证人员一同来到天津市滨海区杭州道街道康迪苑1号楼1门2层203室进行了如下证据保全行为：打开标识为“KONKA”的电视机，电视机显示“无信号”，打开标识为“中国电信智能机顶盒”的终端设备，浏览开机信息，显示“悦me”等信息。操作标识为“中国电信”的遥控器，浏览首页信息，左上角显示天津电视台台标，右上角显示“悦me”，浏览相关信息，返回首页，选择“点播”，选择“电视剧”，选择“搜索”，搜索选择《高清黄大妮》，在剧集列表中随机点击播放，可正常播放。佳韵社公司提交2018年5月30日及2018年7月4日签发的律师函及回单，后者侵权片单中包含涉案作品，认为被告长时间侵权，在签收律师函后仍然大量侵权，主观过错明显，属于恶意侵权。庭审中，天津网络广播电视台主张涉案IPTV业务系根据国家三网融合相关政策进行开展，于2016年于电信企业合作，属于试运营阶段，故未签署合作协议。作为天津地区的播控平台，作品来源由其向版权经销商方进行采购。在该IPTV平台中，有设置VIP专区进行收费。关于收益分配，由于尚处于测试期间，没有涉及收益分成的问题。庭审中，佳韵社公司认为二被告系129元套餐费用的直接收取人，天津网络广播电视台自认其应当承担责任，二被告及第三人构成共同侵权，需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三、被告与第三人抗辩的相关事实电信天津分公司提交了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三网融合试点方案的通知》《关于印发推进三网融合总体方案的通知》《关于印发三网融合推广方案的通知》，提交了《广电总局关于IPTV集成播控平台建设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关于印发《IPTV集成播控平台与传输系统规范对接工作方案》的通知，拟证明：1.电信企业负责IPTV传输系统，为IPTV集成播控平台与用户端之间提供信号传输和相应的技术保障；2.IPTV传输系统不得插播、截留、变更集成播控平台发出的节目、EPG及控制信号；3.IPTV集成播控平台应当具备对IPTV中所有内容的集成和播出控制功能；4.无论IPTV平台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均与被告无关，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电信天津分公司提交《关于天津网络广播电视台有限公司承接播控平台职能整合电视节目资源的说明》，拟证明天津网络广播电视台为天津唯一的IPTV分播控平台，承担IPTV平台建设、维护、运营管理等职能，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天津网络广播电视台主张IPTV体系是根据国家三网融合有关法律法规、规章政令等文件构建形成的。IPTV架构下，其承担IPTV节目集成、播控、版权管理的权利与职能，对天津集成播控分平台上的节目版权负责，电信运营商提供信号传输和相应技术保障，对具体节目内容不承担责任，并提交了《IPTV集成播控平台与传输系统规范对接工作方案》《关于当前阶段IPTV集成播控平台建设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专网及定向传播视听节目服务管理规定》《推进三网融合总体方案》《三网融合试点方案》《三网融合推广方案》及《关于天津网络广播电视台有限公司承接播控平台职能整合电视节目资源的说明》。天津网络广播电视台提交其与环球合一网络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节目版权许可使用合作协议及节目清单》，及《情况说明》，证明其通过片商获得涉案作品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天津网络广播电视台提交邮件截图，系其与电信天津分公司的邮件往来截图，证明电信天津分公司已尽到通知义务。该邮件截图显示，时间为2018年7月6日，发件人系尹爱军，收件人系zhangjianghao，内容系电信天津分公司于2018年7月6日收到佳韵社公司委托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发来的《律师函》并转发，请核实《律师函》所涉节目的在线情况，如涉嫌侵权，及时下线。收件人张江浩邮件回复称已收悉该律师函，相关节目作品正在核实，如存在问题，将及时处理。庭审中，天津网络广播电视台明确该收件人张江浩系其公司员工。四、其他与本案相关的事实佳韵社公司提交其与北京橙果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署的关于涉案作品的《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合同》及付款凭证，提交其向北京橙果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版权费的财务凭证，证明其为购买版权支付了高额版权费。为证明涉案作品的市场影响大，系热播剧，佳韵社公司提交载明《2017年上半年电视剧收视率排行榜》文章的搜狐网网页截图，及腾讯、爱奇艺、优酷、乐视、风行、搜狐等主流视频网站手机客户端播放涉案作品的截图，截至2017年7月22日，上述视频网站播放量累计超过15.5亿次。佳韵社公司提交电信公司官网介绍截图，证明被告的经营规模之大，主观过错明显，因侵权行为非法获利之大。为证明在恶意侵权事实认定的前提下的判赔金额标准，佳韵社公司提交多份参考判决。为证明合理支出，佳韵社公司提交了一张金额为3000元的公证费发票。以上事实，有署名截图、授权书、公证书、网页截图、通知、判决书、发票、说明、当事人陈述及庭审记录等证据在案作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的片尾署名截图、授权书等证据能够证明其享受涉案电视剧的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确认原告享有涉案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第三人自认及在案证据，可以确认涉案影片系其采购并上传到涉案IPTV平台提供给相关用户可以通过点播的方式观看，在原告取证时，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合法授权，故其行为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电信天津分公司主张其仅负责信号传输，未实施侵权行为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侵权公证可以看出，涉案IPTV平台须连接标识有“中国电信”的机顶盒才能正常使用，即便如电信天津分公司所述由第三人负责提供涉案作品，但这是其与第三人对运营IPTV平台进行的分工合作，构成共同侵权，应与第三人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故对电信天津分公司的该意见，本院不予认可。关于原告主张电信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但本案证据未能证明其具体参与到涉案作品的提供，故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天津网络广播电视台、被告电信天津分公司未经许可在运营的涉案IPTV平台中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佳韵社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责任。关于停止侵权，被告及第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作品已经停止播放，故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损失，原告虽提交涉案作品独占专有许可合同，但“天津IPTV”平台的传播范围、用户数量等均与上述平台存在差异，上述许可使用费用明显畸高，不属于可比较的合理许可使用费，不宜据此认定本案的赔偿数额。在案证据难以确定佳韵社公司的实际损失、电信天津分公司和天津网络广播电视台的获利，本院将适用法定赔偿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故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点播模式的特点及传播范围、电信天津分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具体的金额。关于合理开支，就公证费，原告提交发票，但系对多部作品取证，本院酌情予以支持；就律师费，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第三人天津网络广播电视台有限公司立即停止涉案作品的点播服务；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第三人天津网络广播电视台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合理支出100元，以上两项合计30100元；三、驳回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1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张连勇审判员  鲁 宁审判员  张 倩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茜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