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6民终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安县江安镇政桦粮油副食批发部，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江安县江安镇竹海大道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1523MA676LBP92。 经营者：陈政桦，男，199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汉市连山粮油厂，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广汉市连山镇芦吉祠，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812142530547。 投资人：李莲凤。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原，四川世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安县江安镇政桦粮油副食批发部（以下简称政桦批发部）与被上诉人广汉市连山粮油厂（以下简称为连山粮油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了（2020）川0681民初1720号民事判决，后政桦批发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 上诉人政桦批发部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广汉市人民法院（2020）川0681民初1720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依据，仅凭送货单12张以及物流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明就认定上诉人收到了40140斤菜籽油是错误的；第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是错误的，本案争议焦点不是货物的损毁、灭失的风险问题，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真实存在40140斤菜籽油交易的问题，故适用法律错误。 连山粮油厂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其已经送货了，故一审对货物数量的认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广汉市连山粮油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95172元；二、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承担原告占有资金利息6000元（利息以95172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时止，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9日，原被告签订《菜籽油销售合同》约定：由甲方（原告）生产的“伙食团”牌菜籽油系列产品供应给乙方（被告）；产品价格见附表；甲方首批货物由乙方留存10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然后产品交易实行先款后货原则，即乙方在向甲方发出订货单的同时，需足额按订单金额转到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收到订单按单生产，三日内向乙方发出货物；因市场原因产品价格上涨或下跌幅度超过200元，甲方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对价格进行调整，乙方收到价格调整通知的十五日内进货，按原价格执行；乙方发出订单，未将货款转到甲方账户，甲方有权不按单限期生产。双方合同中未对货物交付方式、地点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10月20日向被告发送价值55900元的菜籽油，该发货单上有陈政桦签名，菜籽油品种有纯香单价每桶215元、浓香单价每桶245元、原浆型单价每桶300元不等；于2018年12月1日向被告发送价值52450元的菜籽油，该发货单上有陈政桦母亲罗华容签名。2018年5月25日、7月16日、8月31日、10月6日、11月26日、12月25日、12月31日，陈政桦通过其账户或其母亲罗华容的账户，分七次向案外人李连斌转款共计190000元，原告予以认可系被告向其支付的部份货款。在合同履行中，被告退还了原告价值33138元的货物和包装桶。 另查明：1.原告通过成都坦途物流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向罗华容发货包装菜籽油187件、重量7000斤；该物流公司向原告出具了受理单及证明，标注收到原告菜籽油的件数及重量，未明确品种。 2.原告通过新都新旷（捷世达）物流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9日至2018年11月28日向陈政桦发货菜籽油8次，共计包装705件、重量33140斤；该物流公司向原告出具了受理单及证明，标注收到原告菜籽油的件数及重量，未明确品种。 庭审中，原被告确认每桶菜籽油重量为50斤。庭审中，原告对合同中约定的价目表（附件）未提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货物的交付问题及价款问题。本案原被告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菜籽油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合同中约定产品交易实行先款后货原则，但在实际履行中，被告先后七次向原告付款共计19万元，前六次均为30000元整数，最后一次为10000元。与被告认可的两次收货货值分别55900元、52450元，在付款时间及交付货物时间上均不符，故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并未严格按合同约定先款后货的方式执行。被告以此理由辩解双方货款已结清不成立。 关于货品的交付，原被告在合同中未约定货物交付方式、地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五条“当事人没有约定交付地点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后，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承担。”原告通过物流公司向被告发送的货物，被告表示只收到部分货物。现承运人（物流公司）出具了相关证据，证明原告将重量为40140斤的菜籽油交付给其承运，故原被告间的货物已完成了交付，货物的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即被告承担。 关于货物的价格，从被告签字认可的送货单上显示，不同品种的菜籽油价格不同，其中纯香单价每桶215元、浓香单价每桶245元、原浆型单价每桶300元。原告明知菜籽油品种不同的价格差异，选择通过承运人送货方式，应当在与承运人交接时明确货品的品种。现原告通过物流公司向被告发送菜籽油40140斤，未明确菜籽油的品种，应对不同的菜籽油品种价格差异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参照被告签字认可的送货单价格，确定原告通过物流公司发送的菜籽油按纯香型价格计算，即每桶215元，每斤单价4.3元（215元÷50斤）。原告通过物流公司发送的菜籽油共计172602元（40140斤×4.3元）；自送菜籽油货款108350元（55900元+52450元），合计货款应为280952元。被告支付货款190000元，退货及退桶价值33138元，尚欠原告货款57814元，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部分货款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被告收到原告发送的货物后，未及时支付货款，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应以货款57814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损失。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安县江安镇政桦粮油副食批发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广汉市连山粮油厂货款57814元和逾期付款损失（损失以57814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时止，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广汉连山粮油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货物的数量如何认定。 经查，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货物的方式包括自送以及通过物流公司运送。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出具的12份送货单来看，有两份送货单（金额分别为52450元、55900元）有陈政桦、罗华容的签字，上诉人对此也予以确认。此外的送货单上一部分备注了“物流发运”，结合新旷物流公司发货清单证明以及坦途物流公司收货清单，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通过物流向上诉人发货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一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地点交付标的物。当事人没有约定交付地点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应当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以运交给买受人”如果当事人没有约定交付地点，出卖人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视为交付，现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交付的地点，被上诉人通过物流发货共计40140斤，应视为履行了买卖合同中的货物交付义务，上诉人应当支付相应货款。 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适用风险转移的条款为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二条“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标的物交付同时产生所有权转移和风险转移两种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五条认定货物已经完成交付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江安县江安镇政桦粮油副食批发部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4元，由上诉人江安县江安镇政桦粮油副食批发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峻 审 判 员  陈叶兰 审 判 员  杨 轩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周春兰 书 记 员  魏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