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92民初1974号原告：黄志坚，男，197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广东兆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勤学教育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盈溪路139号303-312室。法定代表人：胡小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公司员工。原告黄志坚与被告广州勤学教育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学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黄志坚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勤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志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勤学公司立即停止对黄志坚作品的侵权行为并在勤学公司网站首页连续30天刊登声明赔礼道歉；2.判令勤学公司向黄志坚赔偿经济损失150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3.判令勤学公司赔偿黄志坚律师费20000元，及公证费1620元，以上2、3项合计201620元；4.判令勤学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黄志坚为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系业内知名人际关系励志书作家，在湖南长沙经营银狐文化创意工作室。黄志坚著有《圆融的智慧》一书，此书于2016年5月由天津市人民出版社出版，黄志坚拥有此书完整的著作权。2019年9月，黄志坚在与人聊天中被人质疑《圆融的智慧》一书疑似从网上抄袭，才偶然发现，自2017年3月开始，勤学公司在其经营的“勤学教育”网站(网××m)上，登载了《圆融的智慧》的大部分内容，经查证勤学公司登载侵权文章共计54篇。勤学公司以隐蔽的方式对黄志坚书籍进行摘录、重新编辑、改换标题、不署姓名等，侵害了黄志坚的包括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获得作品报酬权等权利在内的著作权，造成黄志坚重大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勤学公司未取得合法授权擅自使用黄志坚作品，且用于其自身商业推广牟利，该行为系营利性的行为，不同于电子书全文转载，比单纯的转载侵权性质更严重，严重侵犯了黄志坚的合法著作权利，应当依法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故向法院提起诉讼。勤学公司辩称，1.勤学公司使用的侵权文章只有40篇左右，并不是54篇；2.黄志坚的作品都是汇编作品，不是黄志坚自己本人写的，勤学公司是从网络上转载的；3.勤学公司收到本案诉讼通知后就将案涉文章删除，没有主观恶意。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案涉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图书《圆融的智慧》出版信息显示，案涉图书为黄志坚所著，出版单位为天津人民出版社，出版时间为2016年5月，字数173千字，定价为32.8元。图书封面记载：黄志坚，具有策划“鬼才”之称，职场问题专家，多所高校客座讲师，曾接受湖南卫视、潇湘晨报等多家媒体专访，现为银狐创意机构总经理。著有《不抱怨地工作》《职场狩猎者的8堂必修课》《干得好，还要“混”得好》等作品。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事实（2019）粤莞东莞第49090号、（2020）粤莞东莞第31126号公证书显示××m网站于2017年3月20日-22日前后，发布了《职场语言艺术的重要性》《职场中语言表达的重要性》《职场的语言表达技巧》《怎么鼓励别人》等35篇文章，每篇文章均千字左右。黄志坚另提交一份PDF文档，除包含上述35篇文章之外，另有《如何处事圆滑》《应酬说话技巧》等19篇文章，合计54篇文章。黄志坚指控上述54篇文章对案涉图书相关内容进行摘录、重新编辑、改换标题，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勤学公司确××m网站由其经营，经公证的35篇文章由其发布，但是从其他网站转载而来。对于未经公证的19篇文章，仅为PDF文档形式，故不确认是由勤学公司网站发布。三、经济损失的构成和依据黄志坚明确请求法院酌定本案的赔偿金额。为证明维权支出，黄志坚提供了公证费发票两张，金额分别为800元、820元，律师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两张，金额合计2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黄志坚主张勤学公司侵害其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获得作品报酬权。本案存在以下三个焦点问题：一、黄志坚是否是案涉图书的著作权人；二、勤学公司是否侵害黄志坚相关著作权；三、如构成侵权，勤学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关于黄志坚是否是案涉图书的著作权人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文字作品则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案涉图书是用语言文字符号记录，用以表达作者思想情感的文学创作成果，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当认定为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图书封面和出版信息显示，黄志坚是该书作者，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本院确认黄志坚对案涉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有权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勤学公司称案涉图书是黄志坚汇编他人作品，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二、关于勤学公司是否侵害黄志坚相关著作权黄志坚主张勤学公司侵害其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获得作品报酬权。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经公证取证的35篇文章与黄志坚享有著作权的文字作品比对构成实质性相似，且案涉作品出版发表在先，勤学公司具有接触的可能性。勤学公司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未给作者署名，擅自将案涉作品标题进行修改并重新编辑后发布在其运营的网站上，割裂了案涉作品与黄志坚的联系，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案涉作品，侵犯了黄志坚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修改权及保护作品完整权，二者均属于人身权，是一种精神权利，基于创作作品而产生，旨在保护作者的精神和人格利益。故侵犯修改权及保护作品完整权的行为，必定侵犯了作者的精神和人格利益。本案中，勤学公司对案涉作品所作的改动多限于文章标题以及格式上的重新编辑，尚不构成对修改权及保护作品完整权的侵害。因此，对于黄志坚认为勤学公司侵犯其对案涉作品享有的保护作品完整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获得报酬权，其并不属于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的独立著作权内容，本院对此不再进行单独评价。关于黄志坚所指控的未经公证的19篇文章，因无法证明是从勤学公司网站下载而来，勤学公司对此亦不予确认，故本院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勤学公司上传了上述19篇文章。综上，本院认定，勤学公司侵犯了黄志坚对案涉35篇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三、关于勤学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关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赔礼道歉主要是对信誉、名誉及精神等与人身权或人格权相关的非物质性权利受到侵害而承担的一种民事责任。本案中，黄志坚称其“被人质疑抄袭”，受到“精神损害”，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黄志坚的声誉受损或产生不良社会影响，并且通过赔偿经济损失的措施，足以消除案涉侵权行为对黄志坚造成的损害，故本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黄志坚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勤学公司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类型、独创性、创作成本、数量，勤学公司的使用方式、侵权情节，以及黄志坚为制止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并聘请律师出庭，必然要支出一定的费用等因素，同时考量该维权支出的合理性和必要性，酌情确定勤学公司应向黄志坚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维权开支）为15000元。黄志坚所主张赔偿金额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勤学教育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志坚15000元；二、驳回原告黄志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2元，由原告黄志坚负担901元，被告广州勤学教育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261元（该受理费已由黄志坚预交，本院不作退回，其同意由广州勤学教育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在上述履行期内向其直接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戴瑾茹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