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再2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浩，男，1973年8月17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志燊，贵州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2052513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明友之女）：周智英，女，197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明友之女）：周智莉，女，196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明友之女）：周智慧，女，197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明友之女）：周智萍，女，196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述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木远，贵州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10224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日升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神奇路8号经协大厦13楼C座。法定代表人：何金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小平，男，197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上诉人王浩与原审被告章明友、被上诉人贵州日升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升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2014）云民一（二）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章明友不服，向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2月27日以（2017）黔0103民申11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2017年2月，章明友因病死亡。之后，申诉人周智英（系章明友之女）向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月4日向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提出检察建议。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该院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2018）黔0103民监1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再审审理过程中，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依法追加杜小平及章明友的继承人周智英、周智莉、周智慧、周智萍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8）黔0103民再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浩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浩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判令章明友承担还款责任；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行终12号生效行政判决书已经确认章明友将房屋抵押给王浩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并在该判决认定事实中确认了“章明友在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上签字”这一事实，原审法院仍然认为章明友系借款人的事实不成立，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2、章明友在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上签字这一事实是对其委托杜小平代为签订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并代收借款的确认，两份借款合同是对杜小平代为借款事实的确认，两份借款合同的金额一致，第二份房产抵押借款合同是章明友本人亲自签订，第一份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是章明友委托杜小平签订；3、如认定借款人不是章明友，明显与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行终12号生效行政判决相冲突。被上诉人周智英、周智莉、周智慧、周智萍辩称：1、章明友未收到借款，双方借款行为尚未发生；2、上诉人提交的抵押贷款证据，杜小平并未以任何身份在上面签名，原生效行政判决并未认定杜小平为章明友代理人，应该按现有证据认定；3、章明友在办理抵押时已经70多岁，瘫痪在床，也不需要资金周转，不具备借款的可能性。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故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日升昌公司及杜小平未发表答辩意见。王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借款281150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杜小平原系周智慧之夫，系章明友女婿。2014年1月24日，王浩与杜小平、日升昌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在该借款协议书首部打印“出借人（甲方）王浩、借款人（乙方）章明友、担保人（丙方）贵州日升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约定“甲方同意出借给乙方人民币250000元，期限3个月，即自2014年1月24日起至2014年4月23日，月利率2.5%，丙方按照约定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等。在合同尾部签字盖章处，王浩在出借人处签名盖手印，杜小平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盖手印，日升昌公司在担保人处签名盖手印并加盖公章。当日，杜小平向王浩出具借据，并代签章明友的名字及代按手印。借据载明“今借到王浩现金人民币250000元。此借据为主合同的附件。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24日至2014年4月23日止”。日升昌公司向王浩出具担保函，载明“担保方式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合同到期，若借款人因任何原因造成不能按期偿还，出借方（甲方）可选择自行处置抵押物或要求我公司代偿”等。同日，王浩与杜小平、日升昌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在该借款协议书首部打印“出借人（甲方）王浩、借款人（乙方）章明友、担保人（丙方）贵州日升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约定“本合同项目下抵押财产共作价250000元整，实际抵押额为二十五万元整”等。在合同尾部签字盖章处，王浩在出借人处签名盖手印，杜小平代章明友签名盖手印并在旁签署“杜小平代”字样，日升昌公司在担保人处签名盖手印并加盖公章。日升昌公司与杜小平（首部写借款人章明友，签署“杜小平代章明友”并盖手印）并出具还款计划书。杜小平（签署“杜小平代章明友”并盖手印）出具《借款申明》，以位于云岩区的房屋作为抵押物向出资人王浩借款二十五万元。当日，王浩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人民币25万元转至杜小平账户。2014年1月24日，贵阳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该房的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王浩。2018年1月19日，周智莉等人诉至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要求撤销该抵押登记。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贵阳市国土资源局向法院提交了《房屋抵押权登记申请》及《房产抵押借款合同》、《房产价值认定书》等证据。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黔0102行初19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上述《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及《房屋抵押权登记申请表》均有章明友、王浩的签名及捺印。因章明友行动不便，被告经案外人王平的申请，于2014年1月14日到章明友家上门办理房屋抵押登记事宜，经询问当事人并审查上述资料后，贵阳市房屋产权监理处作出筑房他证云岩字第××号房屋的抵押登记行为。本案中，章明友系案涉房屋的所有人，在其与第三人王浩的抵押登记资料中，章明友提供自己的身份证及房屋权属证书、土地使用证，并在办理抵押登记的工作人员上门服务时在房产抵押借款合同、房屋抵押权登记申请表、房屋价值认定书及房屋抵押登记询问记录上捺印，被告所做抵押登记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故驳回了周智莉等人的诉讼请求。该案经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黔01行终12号行政判决书维持原判。该判决书并载明“关于涉案房屋抵押登记是否章明友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从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抵押权登记申请表及房屋抵押登记询问笔录来看，均有房屋所有权人章明友本人的签字捺印，且在房屋抵押登记后近五年时间内，不论上诉人或是章明友本人均未对涉案抵押登记提出异议，故上诉人现主张章明友申请房屋抵押登记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缺乏证据支撑，且明显违反生活常识，对此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王浩主张章明友系借款人，向一审法院举证的《借款协议书》、《抵押合同》、《借款申明》以及《还款计划书》等上的“章明友”签名均是杜小平代签，借款25万元系转入杜小平账户。以上证据表明在王浩与日升昌公司、杜小平之间发生借款担保关系时章明友并未参与也未授权杜小平办理，其并非借款人，实际借款人应为杜小平。现生效行政判决书认定“章明友系案涉房屋的所有人，在其与第三人王浩的抵押登记资料中，章明友提供自己的身份证及房屋权属证书、土地使用证，并在办理抵押登记的工作人员上门服务时在房产抵押借款合同、房屋抵押权登记申请表、房屋价值认定书及房屋抵押登记询问记录上捺印”，上述行为系行政机关在办理抵押登记时所做的必要性审查。故生效行政判决虽确认了抵押登记的有效性，但并不能以此当然认定章明友系借款人。王浩以章明友系借款人为由向法院提出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由于在本案中王浩是以章明友作为借款人这一法律关系要求日升昌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现不予认定章明友是借款人，故在本案中亦不支持其要求日升昌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请。原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至于杜小平系实际借款人、章明友以其自有房屋为该笔债务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已经生效行政判决书所确认、日升昌公司自愿为该25万元债务作担保等问题，王浩可以另行解决。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4）云民一（二）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王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8.50元由原审原告王浩负担（已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2008年8月5日，章明友因脑梗后遗症离家走失，其亲属曾于2008年8月8日登报刊登寻人启事。此后，章明友曾于2011年因突发疾病到贵州省人民医院就诊，主治医师接诊诊断其有脑梗塞，反应迟钝。另查明，案涉房产抵押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1月23日，房屋抵押权登记申请表及房屋抵押登记询问记录的落款时间均为2014年1月24日。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浩主张章明友系借款人，但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款协议书》、《抵押合同》、《借款申明》以及《还款计划书》等相应证据上的“章明友”签名及捺印均是杜小平所代，且未能提交章明友授权杜小平代其向王浩借款并签署相关文件的授权委托书，故以上证据不能证明章明友系借款人。另外，案涉借款发生时，章明友患有脑梗后遗症，生活不能自理，需要向他人借款的可能性很小，且案涉借款25万元也不是转入其账户，而是转入杜小平账户，加之王浩也认可案涉借款利息是由杜小平或者日升昌公司支付，以上事实均与王浩主张章明友系借款人的常理不符。至于生效行政判决书关于“章明友系案涉房屋的所有人，在其与第三人王浩的抵押登记资料中，章明友提供了自己的身份证及房屋权属证书、土地使用证，并在办理抵押登记的工作人员上门服务时在房产抵押借款合同、房屋抵押权登记申请表、房屋价值认定书及房屋抵押登记询问记录上捺印”的认定，因行政机关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只需要进行必要性审查，故生效行政判决虽确认了抵押登记的有效性，但并不能以此当然认定章明友系借款人，且上述用于抵押登记的材料上有章明友的签字和捺印，而案涉借款及抵押的相关证据上却是杜小平代章明友签字及捺印，两者的出具时间是在同一天或间隔一天，却不是同一人签字捺印，不符合常理。因此，王浩以章明友系借款人为由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且由于在本案中王浩是以章明友作为借款人这一法律关系要求日升昌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在不予认定章明友系借款人的情况下，王浩要求日升昌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驳回王浩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杜小平是否系实际借款人以及日升昌公司的担保责任等问题，王浩可以另行解决。综上所述，王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17元，由上诉人王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艳审判员  赵曜审判员  刘梅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王昱书记员王元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