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9002号原告：严宽，男，197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振，北京咏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雨，北京咏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伊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建工路17号2-6层自编302房。法定代表人：李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凤，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严宽与被告广州伊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雨、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www.yxlady.com网站的第一版面及首页发布面积不小于15cm*15cm且内容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以向原告公开道歉，持续时间不少于14天；2.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庭审中原告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严宽，艺名严屹宽，系演员、歌手，演艺经历丰富，具有一定社会知名度。1999年，出演个人首部电视剧《情书》而进入演艺圈。2002年，因出演武侠剧《少年张三丰》受到关注。曾主演历史剧《秦王李世民》、武侠剧《飞天潜龙》、年代情感剧《金色年华》、古装动作片《陆小凤传奇之决战前后》、武侠剧《大人物》。2008年，因《最后的格格》中方天羽一角获得南方盛典年度最具人气男演员奖、BQ2008红人榜颁奖典礼年度优质偶像；同年，发行了首张个人音乐专辑《下一站天王》。2011年，凭借历史剧《水浒传》中燕青一角获得入围国剧盛典最佳男配角；同年，因出演宫斗剧《倾世皇妃》中孟祈佑一角受到广泛关注。2012年，其主演的神话剧《妈祖》播出后刷新了央视电视剧频道的收视率。2013年，主演传奇剧《隋唐演义》；同年，获得亚洲偶像盛典最具突破男演员奖。2014年，成立了严宽工作室；同年，他相继主演了古装武侠剧《五鼠闹东京》《新萧十一郎》。2015年主演奇幻片《爵迹》。2018年1月3日，主演的年代谍战剧《小楼又东风》首播。2019年出演电视剧《飞行少年》。伊秀娱乐网(网址：www.eastmoney.com)系被告主办。网站在以下14篇文章中共使用了严宽的58张照片作为配图宣传：《严屹宽妈妈居然长这样网友都惊呆了》《严屹宽腹肌让众人羡慕和杜不已和杜若溪狂秀恩爱彰显甜蜜》《严屹宽颜值被怀疑看他妻子如何机智应对》《严屹宽身高大揭秘古装男神现身戛纳电影节魅力十足》《严屹宽杜若溪婚后恩爱如初严屹宽饰演最帅擎苍》《严屹宽鹿啥盛世美颜他们都有一个迷人的五官》《严屹宽三生三世中饰演魔君三伏天开工热情不减》《严屹宽演的电视剧有哪些他将出演最帅擎苍》《杜若溪演过的电视剧良心推荐与严屹宽组夫妻档话题不断》《古装美男严屹宽片酬是多少和娇妻杜若溪现身戛纳狂秀恩爱》《严屹宽王重阳被赞史上最帅道士第一美男新剧正在拍摄》《严屹宽胡歌戏路相似被比较出演挑战者联盟秀综艺感》《姐姐妹妹热播严屹宽杜若溪夫妻再携手演绎虐恋》《严屹宽郑爽合作的电视剧叫什么如何评价那部作品》。上述文章发布于2017年，文章的页面右侧及底部均设有广告栏。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严宽作为公众人物，其肖像有巨大的商业价值。刊载原告照片的网页上有大量广告链接，具有十分明显的广告宣传和商业利用的性质。被告使用严宽照片作为配图，目的在于增加网站的关注度和浏览量，进而推广相关业务，具有营利目的。被告未经严宽本人同意，将其照片使用在商业网站上的文章中，侵犯了严宽的肖像权，并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赔偿相应的损失，并在网站上向严宽赔礼道歉。被告辩称，一、被告早已把涉案照片全部删除，不良社会影响早已不存在。二、被告主观上无侵权恶意，涉案照片的使用属于信息网络传播的合理范畴。被告运营的伊秀网站的“免责声明”版面（http://yxlady.com/bh.html）已明确告知所有网页浏览者，“伊秀部分由读者推荐或编辑摘引的信息内容，可能转载自其它网站或报刊......；伊秀所刊载资料、照片、图标仅供参考使用。”被告没有使用原告的照片进行商业宣传，而且，使用原告照片作为配图的文章，是娱乐新闻报道，不具有营利目的。三、娱乐新闻报道中使用原告的肖像作为插图，不属于侵犯其肖像权，娱乐新闻报道不以营利为目的。根据网文的标题、配图、网文正文三部分内容依次在网页中呈现的页面布局，配图系嵌入网文中，作为网文整体内容的一部分。娱乐新闻作为一种信息传递，主要是供人们消遣和娱乐的。该网文系关于原告生活方面的娱乐新闻，不是广告类文章，网文内容本身不具有营利性质，配图嵌入网文中系用于娱乐新闻报道。原告作为演艺圈公众人物，对社会公众就其公开发布的照片理应负有一定的容忍义务，虽未经原告同意使用其肖像，但并未对原告的肖像进行任何丑化、贬损，且早已经删除，依据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的判例，不构成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四、退一步讲，即便被告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过高，缺乏相关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公民、法人因肖像权、名誉权受到侵害要求赔偿的，侵权人应赔偿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交因侵权行为受到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且被告也未因该行为获得任何利益。2.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远远高于同知名度明星的赔偿数额，例如，戚薇的照片法院判决赔偿金额为896元/张。3.依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侵害知识产权及不正当竞争案件确定损害赔偿的指导意见及法定赔偿的裁判标准（一）》规定，被告未经许可复制、发行、放映、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摄影作品的，无其他参考因素时，每幅摄影作品的赔偿数额一般为500元至2000元，被告认为，被告未经许可使用原告的照片，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照片的，无其他参考因素时，每幅摄影作品的赔偿数额一般为500元。综上，被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恳请法院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艺名严屹宽，系演员、歌手，曾出演多部影视作品，具有一定知名度。被告为从事信息技术咨询服务、广告等业务的公司。原告提交（2021）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1084号公证书，公证事项为“委托书”，委托书内容为“我（委托人）严宽，因本人的肖像权、名誉权、姓名权等人格权频遭侵害，并有合约纠纷需要依法处理，因我不能亲自办理维权纠纷相关事宜，现我自愿委托北京咏歌律师事务所及胡振律师、夏雨律师有权指派律师全权代表我到相关部门办理上述案件的相关事宜。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期限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2021年8月15日止”。严宽于2021年1月21日在公证员臧文瑾面前，在委托书上签名，并表示知悉委托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原告提交（2019）京中信内经证字81428号公证书显示：取证时间为2019年11月15日，首页网址为www.yxlady.com的网站备案主办单位为被告。上述网站的“伊秀娱乐”板块分别发布了以下14篇文章：1.2017年6月2日，题为《严屹宽妈妈居然长这样网友都惊呆了》的文章使用含有原告肖像的照片6张；2.2017年10月19日，题为《严屹宽腹肌让众人羡慕不已和杜若溪狂秀恩爱彰显甜蜜》的文章使用含有原告肖像的照片4张；3.2017年8月28日，题为《严屹宽颜值被怀疑看他妻子如何机智应对》的文章使用含有原告肖像的照片3张；4.2017年5月27日，题为《严屹宽身高大揭秘古装男神现身戛纳电影节魅力十足》的文章使用含有原告肖像的照片6张；5.2017年4月11日，题为《严屹宽杜若溪婚后恩爱如初严屹宽饰演最帅擎苍》的文章使用含有原告肖像的照片5张（1张为重复使用）；6.2017年10月17日，题为《严屹宽鹿晗盛世美颜他们都有一个迷人的五官》的文章使用含有原告肖像的照片4张；7.2017年8月9日，题为《严屹宽三生三世中饰演魔君三伏天开工热情不减》的文章使用含有原告肖像的照片6张；8.2017年5月17日，题为《严屹宽演的电视剧有哪些他将出演最帅擎苍》的文章使用含有原告肖像的照片4张；9.2017年8月14日，题为《杜若溪演过的电视剧良心推荐与严屹宽组夫妻档话题不断》的文章使用含有原告肖像的照片2张；10.2017年5月31日，题为《古装美男严屹宽片酬是多少和娇妻杜若溪现身戛纳狂秀恩爱》的文章使用含有原告肖像的照片5张（1张为重复使用）；11.2017月5月10日，题为《严屹宽王重阳被赞史上最帅道士第一美男新剧正在拍摄》的文章使用含有原告肖像的照片4张；12.2017年7月23日，题为《严屹宽胡歌戏路相似被比较出演挑战者联盟秀综艺感》的文章使用含有原告肖像的照片3张；13.题为《姐姐妹妹热播严屹宽杜若溪夫妻再携手演绎虐恋》的文章使用含有原告肖像的照片3张；14.题为《严屹宽郑爽合作的电视剧叫什么如何评价那部作品》的文章使用含有原告肖像的照片3张。上述文章标题下方均注明“来源：伊秀娱乐网”，文后注明“伊秀原创未经允许，谢绝转载！”“登载此文只为提供信息参考，并不用于任何商业目的。如有侵权，请及时联系我们：tousu@yxlady.com”，上述文章发布页面中有广告推广内容。原告为证明其系中国知名影视演员，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提交了严宽百度百科网页打印件。2020年11月3日的庭审中，原告确认涉案文章已经删除并当庭申请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被告为证明原告主张赔偿金额过高，提交了关于戚薇的判决书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侵害知识产权及不正当竞争案件确定损害赔偿的指导意见及法定赔偿的裁判标准（一）》的文章截图。另，被告为证明其行为不构成侵权，提交了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关于鞠婧祎案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内容及判决结果部分的截图。原告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被告证据的关联性亦不予确认。上述事实有公证书、百度百科网页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肖像权，是指自然人对自己的肖像享有再现、使用或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其表现形式包括人物画像、生活照、剧照等。自然人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使用自然人的肖像。自然人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损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涉案文章配图不仅有原告个人肖像照，亦有其参演影视剧的剧照，其中原告的肖像能够清晰识别且文章标题及内容多次提及原告，一般社会公众能够将其与原告的相貌特征相联系。涉案文章所发布的网页有广告宣传推广内容。故此，本院认为被告网站发布涉案文章及配图，意在吸引社会公众关注，吸引潜在客户，具有一定的营利目的，侵害了原告的肖像权，被告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被告辩称其行为不构成侵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庭审中，原告确认涉案文章已删除并当庭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对此本院不持异议。原告要求被告在其网站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道歉的持续时间，本院结合被告的侵权情节酌情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原告作为艺人其肖像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被告因此获得的利益，被告的行为意图更多凸显在发表娱乐话题，吸引公众关注浏览网站，并未具体将原告肖像与自身特定经营业务相关联。综上，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本院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酌情确定：1.原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2.被告发布了多篇侵权文章，共使用含有原告肖像的照片58张（其中重复使用2张），虽然数量较多，但未对原告肖像进行丑化、贬损；3.发文网页中存在商业推广信息，具有一定的营利目的；4.涉案文章本身内容未涉及商业内容且已删除。原告主张的金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广州伊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涉案网站首版首页上连续48小时发布致歉声明，向原告严宽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据原告严宽的申请，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公布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广州伊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广州伊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严宽经济损失50000元；三、驳回原告严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原告严宽负担2772元（已交纳）；由被告广州伊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丁晓云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欣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