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13民终10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兵，男，汉族，生于1968年2月5日，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永节，男，汉族，生于1965年8月24日，住重庆市丰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文涛，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兵因与被上诉人罗永节产品质量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3民初2732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本案不是重复起诉。1.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的案件是一般买卖合同纠纷，虽然两案双方当事人相同，但本案所涉当事人与前诉当事人并非绝对相同，会根据案件发展发生变化，若被上诉人能够证明其有供货上家或生产厂家或进口商，当事人可能发生变化。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来源不明，才导致被上诉人为本案唯一被告。2.本案标的物与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判决的标的物不同，前诉是买卖合同交易物的对价，而本案上诉人主张的产品质量责任纠纷的赔偿标的是根据侵权程度导致的后果得出的损失赔偿。前诉以买卖合同纠纷中的买卖交易对价为标的，而本案涉及的标的物具有多样性，且标的物明显超过前诉标的物固定货款的内容，产品质量责任侵权给上诉人造成的经营损失远不止于此，如人工损失、场地租金损失、鱼饲料辅料的添加损失等等。3.两诉所涉法律关系完全不同，前诉是买卖合同纠纷，后诉是侵权纠纷。前诉仅仅按照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当交付货款的事实，并没有实质审理上诉人主张的货物质量问题。前诉案件不予审理产品来源及合法性是错误的，应当释明产品质量是否反诉或另案起诉，前诉程序违法。上诉人曾向高坪区人民法院提起过民事诉讼，因案件无证据证明罗永节的供货上家而撤诉，并不因此丧失上诉人的权利，上诉人并没有放弃此项权利。不能因上诉人出具欠条就认定罗永节向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具有合法性，达到了相应的标准和要求。综上，本案并非是重复起诉。 被上诉人罗永节答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公正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提起的产品责任纠纷一案确实构成了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重复起诉的要件。1.从诉讼主体上看，两案的诉讼当事人一致，只是双方在两案诉讼地位不同。2.从诉讼标的来看，双方纠纷发生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一致的，都是基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同的是被上诉人起诉的诉讼请求是支付货款，上诉人的请求是认为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但两案的法律关系都是买卖合同关系，两案要审查的是双方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因此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当在买卖合同中进行实质性审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起的买卖合同诉讼中，也陈述产品质量有问题，只是没有举出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3.就诉讼请求而言，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全部是基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形下才能得到支持，但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在前诉中已经做了实质性审查和界定，上诉人在本案的诉讼请求就是对前诉生效判决的实质性否认，符合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 王兵一审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罗永节返还王兵购买秘鲁鱼粉、美国鸡肉粉货款约162,640元；二、请求判令罗永节因伪劣产品给王兵造成的其他配合原料损失约217,365元、人工、鱼塘租赁使用费等约10万元+25,000元=125,000元，共计人民币约505,005元；三、本案诉讼费由罗永节承担。事实及理由：王兵系养鱼专业户，主要从事渔业种苗养殖，2017年4月至2017年11月，王兵先后向罗永节购买秘鲁进口鱼粉和美国鸡肉粉投入到渔业生产中。王兵共向罗永节购买鱼粉8.8吨（8.8×12,300元=108,240),鸡肉粉8吨（8×6,800元=54,400元)，总价值人民币约162,640元。期间，王兵向罗永节支付了部分货款。2018年1月出具了欠条一张。由于王兵投入的渔业种苗基地较多，加之鱼苗生长在水下，无法对水下鱼苗生长情况进行足够的判断，事后王兵将鱼苗进行销售时，发现鱼苗根本没有生长，并对所有投入罗永节所售鱼粉、鸡肉粉饲养的池塘进行捕捞评估，确定了罗永节所提供的鱼粉、鸡肉粉对王兵鱼种苗没有产生任何价值，同比减产达90%，给王兵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故而与罗永节多次就损失赔偿问题进行交涉，均无果。2019年5月左右，王兵以产品质量责任对罗永节提起了诉讼，后因其案件定性原因撤销了诉讼。王兵诉讼之前，罗永节以王兵向其出具的鱼粉、鸡肉粉欠条为依据，向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该案现已审理终结，并进入执行程序。罗永节所销售货物均系假冒伪劣产品，依法应退还王兵全部货款，并赔偿王兵经济损失。经（2019)川1303民初I372号案件审理查明，罗永节所售上海建浦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所进口的秘鲁鱼粉，属于假冒伪劣产品。因该公司2016年9月己工商变更为中建材国际物产有限公司且不再进口、经营、销售相关产品。罗永节所售由上海建浦公司进口的秘鲁鱼粉生产日期为2017年4月至11月月之间，这期间已经没有这个公司及经营鱼粉鸡肉粉产品，由此证明罗永节所售为假冒产品。罗永节销售的秘鲁鱼粉和美国鸡肉粉，经多方多次检验，没有检测出其标签标明保证值所对应的任何理化指标，证明其为伪劣产品。综上，罗永节向王兵提供的鱼粉、鸡肉粉均属假冒伪劣产品，罗永节给王兵造成除向王兵提供的鸡肉粉、鱼粉购买款的直接损失外，另对王兵添加的辅料及人工、鱼塘租赁费造成了损失。罗永节的行为，严重损害了王兵的合法权益，应当对其提供的伪劣产品产生的严重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王兵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王兵在本案起诉之前，罗永节即以王兵欠付货款为由向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起诉，该院将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并经审理后作出了（2018）渝0230民初5215号民事判决，判决王兵向罗永节支付所欠饲料款93,400元及相应利息。王兵对该判决不服又向重庆市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经审理后作出了（2020）渝03民终480号民事判决，维持了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上述两判决均已生效。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首先，两案当事人相同,本案原告为王兵、被告为罗永节，双方的诉讼主体地位与（2018）渝0230民初5215号案件的主体地位恰好相反。其次,两案诉讼所基于的基本事实相同。虽然前诉案由为买卖合同,后诉王兵认为是产品质量责任纠纷,但双方如果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产品质量责任也就无从谈起。而王兵所起诉的纠纷实质上是已经过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了生效裁判的纠纷。因此，前后两案实质上的诉讼标的是相同的。第三，本案中王兵所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实质上是为了否定（2018）渝0230民初5215号案的裁判结果。而王兵在本案中所提出的罗永节所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理由，王兵在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和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的两次审理中均已提出过，只是上述两个法院均以王兵举证不能为由而不予支持，也就是说产品质量问题也是经过上述两个法院的实质审理的。综上，王兵的起诉已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当驳回起诉。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王兵的起诉。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兵以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提起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具体到本案中，罗永节诉王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与王兵诉罗永节产品质量责任纠纷一案的当事人一致，仅诉讼地位不同；在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王兵亦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认定“关于被告王兵辩称原告罗永节提供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重庆市三中级人民法院对该判决予以维持。王兵在本案提起的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案件中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罗永节返还王兵购买秘鲁鱼粉、美国鸡肉粉货款约162,640元”，可见买卖合同关系与产品质量责任之间存在包含关系，买卖合同关系是产品质量责任的基础，故两案的诉讼标的在实质上存在重合；王兵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实质上是为了否认（2018）渝0230民初5215号案件的裁判结果。故王兵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诉讼。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李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