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1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省人民医院，住所地石家庄市和平西路348号。 法定代表人：彭彦辉，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荣品。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恒，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花，女，195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1，男，198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2，男，198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上诉人河北省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陈某花、高某1、高某2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5民初3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从患者欠付的医疗费总额中直接扣除医保统筹费用321448.82元没有任何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首先，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完全符合医保统筹支付报销的范围及报销比例，医保统筹支付及报销的数额是由患者出院结算时才能最终明确，不能仅凭患者属于医保范围就一定可以报销。其次，医保统筹支付受益的主体是患者一方，且有赖于患者提交相关材料供核验。如果没有患者一方的配合，医保统筹支付报销费用就不会发生，实际的医疗费仍应由患者承担。一审将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且没有实际发生的医保统筹费用321448.82元直接扣减，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将本该患者承担的医疗费用让上诉人自行承担有悖常理。最后，医保统筹费用一审存在相互矛盾。如按一审判决第一项括号部分的逻辑，直接扣减医保统筹费用321448.82元明显错误，因为321448.82元属于可报未报销部分，不可能直接扣减。庭审中，补充如下理由：一审将2099元自费部分扣除是错误的，一审对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的利息不予支持没有道理，一审对被上诉人欠的总医疗费数额没有明确认定，只是认定扣除后数额。 陈某花辩称：不欠医疗费，高某信没多大病，11月8日住院交押金2000元，花这么多医疗费不是高某信的病造成的，是上诉人护士给高某信插管造成的。高某信经常到上诉人处住院，没有欠过钱，医药费不实。这是医疗事故，在医学鉴定会上专家说胃内容物来源于患者的食管反流，被上诉人申请鉴定，人们都说是违规做，就没申请。一方对病例有异议鉴定就不能做，石家庄市医学会的鉴定是违规操作。 河北省人民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被告向原告支付高某信在原告处住院治疗期间发生的医疗费用576788.36元及欠付费用所产生的利息（利息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8月11日起计算2019年7月31日止，利息为24672.12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受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暂从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22日止，利息为21345.98元；利息总计为46018.1元）；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11月8日至2018年8月11日患者高某信在原告处住院治疗，于住院期间即2018年8月11日死亡。原告提交住院病案显示死亡原因：1、心源性休克；2、多器官功能衰竭；3、重症肺炎。陈某花系高某信之妻，高某1、高某2系高某信之子。2018年12月7日石家庄市医学会就高某信与河北省人民医院损害责任争议之技术鉴定作出医疗损害技术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本例不属于河北省人民医院对患者高某信的医疗损害；2、医方存在病历书写不规范的不足；3、医方的不足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2019年6月5日石家庄市医学会就高某信与河北省人民医院医疗事故争议之技术鉴定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本病历不属于医疗事故。2020年6月9日原告出具高某信住院费催缴通知书，通知三被告截止2020年6月9日高某信在河北省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582568.36元，扣除预交金5780元后欠费576788.36元及逾期利息。原告就高某信欠费情况提交原告出具的高某信欠费证明、高某信住院费用清单。原告提交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3722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显示高某信的继承人为高某2、高某1、陈某花。三被告质证意见：病历不认可，不具有真实性，在进行医学会鉴定时提交的病历与本案开庭时提交的病历不一致，在医学会鉴定时病历中没有病程记录、死亡记录，庭审中提供的有这些内容；欠费证明属于原告单方自书的证明，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收到过催缴邮件，其余意见同欠费证明；住院费用清单意见同欠费证明，且没有不能用医保的，人血白蛋白的钱被告支付，后来因为太贵就外购了；原告提供的医疗损害技术鉴定意见书和被告处的签名及日期都不一致，专家签字不一致，打印字体不一致，不具有真实性，存在矛盾，不认可其鉴定的结果；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不认可，病历不具有真实性；身份关系应从派出所查询，不应当查询判决书，也不应当用判决书来证明关系；高某2、高某1都献过血，其父亲住院期间输血的费用应该是免费的，原告提交的费用清单中明确的写明了输血的费用，其费用清单不具有真实性。三被告提交高某2献血证明2个、高某1献血证明2个，显示被告高某2、高某1曾经献血，其辩称其父亲住院期间输血不应支付输血费用，应当在原告的主张中予以扣除。三被告提交石家庄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鉴定时原告提供的盖有其公章的患者病历一套，欲证明该病历内容与原告在本案提交的病历不一致，原告于本案提交的病历不具有真实性。三被告提交其持有的医疗损害技术鉴定意见书（008号），欲证明原告提交的意见书不具有真实性，对鉴定结果不认可，原因是专家签名不一致。三被告提交原告出具的关于患者高某信的欠费通知，显示2018年7月9日被告通知高某信其至该日已发生住院费430724.61元，交押金5780元，扣除医保统筹后欠费约103495.79元。原告发表质证意见：献血证明真实性无法确定，当时被告并没有向原告提交该证件来要求做扣除，报销程序具体不清楚；被告提交病历中有死亡记录，我方鉴定时提交的是全部病历；鉴定意见书的全部内容一致，被告所述不一致也只是自己的怀疑，姓名的签字不同时段书写的有可能存在细微差异；欠费通知真实性认可，当时高某信还在住院治疗期间，扣除医保之后的，被告拒绝配合医保结算，目前是已经无法通过医保系统支付医疗费用，完全是被告的缘故导致的。关于原告诉求费用中未扣除医保统筹数额问题。原告陈述：正常情况下，应该医保承担部分在系统中会自动显示，但最终结算时需要患方前去结账，要输入密码跟医院结算，这时才能发生医保费用医保承担；医保规定到年底结算，如果逾期不结算，医保系统就会采取措施，不能直接结算；能不能由医保系统继续结算这部分费用，需要被告来解决，因为权利人是被告，医院没有权利要求医保系统去支付；医保系统支付完后剩下需被告支付部分现在因系统关闭不能计算，在医保未结算时原告可以结算，所以原告只能算出总数，高某信去世时还未办理出院，其在我院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高某信到原告处就医，原告提供医疗服务，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关于三被告是否应承担患者高某信未付医疗费问题。患者高某信住院治疗期间去世未结清医疗费，高某信尚未支付的医疗费属于高某信与陈某花的夫妻共同债务，陈某花应对高某信未支付的医疗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高某信去世，高某1、高某2应在其继承高某信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关于三被告提出原告对患者高某信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问题。三被告于本案未提出反诉诉求，且不认可石家庄市医学会医疗损害技术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及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结论，故三被告若认为本案患者高某信未支付的医疗费系高某信或其亲属的医疗损害可另案诉讼。关于患者高某信欠付医疗费数额问题。2018年7月9日原告通知高某信其至该日已发生住院费430724.61元，扣除交押金5780元，扣除医保统筹后欠费约103495.79元，2020年6月9日原告通知三被告患者高某信在河北省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共发生医疗费582568.36元，扣除预交金5780元后欠费576788.36元。原告提交的小号住院费用清单显示高某信的入院时间（2017年12月12日）、出院时间（2018年8月21日）与实际不符，该小号总计2099元，不予认可，故扣除2017年11月8日至2018年7月9日期间医保统筹321448.82元（430724.61-103495-5780)、2099元、押金5780元后，高某信未支付的医疗费为253240.54元（包括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8月11日医保统筹可报未报销部分）。三被告辩称高某2、高某1曾献血，高某信不需支付输血费用。该部分费用三被告可按照报销规定报销，与本案原告诉求不冲突，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诉求利息，患者高某信于原告处死亡，原、被告产生医疗纠纷，至今医疗纠纷尚未解决，故三被告未支付医疗费存在一定的原因，原告诉求利息，不予支持。综上，被告陈某花应向原告支付高某信医疗费253240.54元（包括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8月11日医保统筹可报未报销部分，如可在原告河北省人民医院处进行医保统筹报销，应扣减可报销部分金额）。被告高某2、高某1应在继承高某信遗产价值范围内与被告陈某花共同偿还上述医疗费。三被告在本案多次反映原告对患者高某信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现再次建议原、被告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另案诉讼，以维护双方权益。一审判决：一、陈某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北省人民医院支付高某信医疗费人民币253240.54元（包括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8月11日医保统筹可报未报销部分，如可在河北省人民医院处进行医保统筹报销，应扣减可报销部分金额）。二、高某2、高某1在继承高某信遗产价值范围内对陈某花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河北省人民医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28元，减半收取计5014元，由河北省人民医院负担2958元，由陈某花负担2056元（高某2、高某1在继承高某信遗产价值范围内与陈某花共同负担）。 二审中，陈某花出示如下证据：高某2献血记录证。证明高某信输血不花钱；缴费凭证。2017年10月8日交2000元、12日交2500元，20日高某信该出院时插管掉了，证明高某信的病不重，重的话不可能交这么点钱；住院费用清单。证明输血费用。河北省人民医院质证意见：都不是新证据，献血记录证一审出示过；押金都已扣除，其要证明的事项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是医疗服务费纠纷，不是医疗过错。 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从河北省人民医院一审诉讼请求的内容看，本案系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河北省人民医院为高某信提供医疗服务产生的合理费用，陈某花、高某1、高某2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责任。河北省人民医院主张医疗费582568.36元，其中，小号费2099元与本案客观实际不尽相符且陈某花、高某1、高某2已预交押金5780元，故该两笔费用，应予扣除。同时，对于医保统筹报销事宜，双方应协同配合，按照医保部门的相关规定和程序办理。河北省人民医院请求陈某花、高某1、高某2支付高某信医疗费的利息，不利于维护和谐医患关系，一审未支持其该请求，于理相合。庭审中，陈某花提出河北省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对此，一审已做释明，如协商不成可另案解决。陈某花提出高某2献过血，高某信应当免费用血，此节可按血液管理部门的相关规定和程序解决。综上所述，河北省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22元，上诉人河北省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兆宏 审判员  李荣水 审判员  王 婷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曼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