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舒雅，女，出生于1987年4月19日，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惠秋，江苏建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普蕾帝斯（成都）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御街18号百扬大厦写字楼22层05单元。 法定代表人：梁耀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英，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法章，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侯舒雅因与上诉人普蕾帝斯（成都）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蕾帝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舒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97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三项，并重新作出判决；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普蕾帝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侯舒雅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没有异议，但是对一审判决驳回其他诉讼请求不服。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改判。2.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未签订书面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相关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侯舒雅仅仅是员工，不是股东、合伙人，更不是决策人，其管理权是在领导监督之下行使的，其不具备自我考核、自我管理、给自己发放工资等相应职权，也不能决定是否与普蕾帝斯公司续签劳动合同。3.一审法院在普蕾帝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要挖人成立“新公司”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普蕾帝斯公司系合法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普蕾帝斯公司辩称，1.公司不应向侯舒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公司法定代表人梁耀汉先生系香港居民，按香港居民管理规定，全年有一半的时间会居留在香港，公司的具体事宜均交由侯舒雅管理，侯舒雅作为公司运营总监，总管员工聘用（包括人资经理的聘用）、薪资核算、财务管理等工作，订立劳动合同是其职责范围内的事项，侯舒雅不应从其不履行职责的行为获利。根据四川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30条“用人单位的人事管理部门负责人或者主管人员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向用人单位主张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如用人单位能够证明订立劳动合同属于该人事管理部门负责人的工作职责，不予支持”之规定，侯舒雅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驳回。2.侯舒雅的工资和奖金公司已经足额支付。3.公司依法解除与侯舒雅的劳动关系不应向其支付经济赔偿金。侯舒雅作为公司高管，意图“挖走”公司员工，煽动员工离职、学生家长退费，严重干扰公司经营持续，造成公司无法继续经营。其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利益，违反公司高管的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以及公司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4.侯舒雅在于奇嘉公司合作期间，作为公司代表应妥善保管公司公章证照，但其反而滥用职权，为奇嘉公司提供假《借款合同》和借条，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有权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且不支付经济补偿金。 普蕾帝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侯舒雅要求其支付2019年5月至8月期间为支付的工资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侯舒雅与其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十八条约定：侯舒雅“转正后工资为20000元/月”，第二十条约定“甲方根据公司的经营效益和乙方个人表现和业绩发放奖金，是否发放奖金及奖金具体数额由甲方自行确定”。本案中，双方均确认已足额支付了每月20000元的工资，那么关于高于20000元部分的奖金是否支付的问题，首先，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奖金的发放与公司经营效益和员工个人表现有关，侯舒雅属公司现场操盘人、运营总监，却在履职期间恶意删除公司资料、以第三方公司名义挖其员工，不仅未尽到根本的履职义务，还破坏公司经营，公司项目严重亏损，被迫歇业，公司当然不能向侯舒雅支付任何奖金。其次，奖金是否发放及发放数额由公司自行确定，这属于公司的自主经营管理权，公司有权决定不予发放。第三，侯舒雅是运营总监，运营人员奖金与业绩挂钩是任何一家企业的常态。第四，侯舒雅仅证明其曾领到过半年奖，并未就“公司许诺年薪30万元”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工资奖金为每月固定25000元。故侯舒雅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2.侯舒雅签订的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5月24日，其争议的是2019年5月24日以后的工资奖金，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31日解除，侯舒雅在争议期间的工作时间为3个月零5个工作日，一审法院按4个月予以支持的判决有误。 侯舒雅辩称，普雷帝斯公司承诺侯舒雅30万年薪，以月工资形式发放给侯舒雅，每月向侯舒雅发放2万元工资，剩余部分每半年补齐一次，工资具体计算方式以月单位，一个月若不满30天按照30天工资计算，侯舒雅向法庭提交的聊天记录、工资表等相关证据可以印证上述事实。 侯舒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侯舒雅与普蕾帝斯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31日解除；2、普蕾帝斯公司向侯舒雅支付2019年5月至2019年8月未结清的工资，每月5000元，共计20000元；3、普蕾帝斯公司向侯舒雅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工资，即自2019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每月25000元，共计75000元；4、普蕾帝斯公司向侯舒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27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3日，普蕾帝斯公司与侯舒雅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5月24日，月薪为20000元。 侯舒雅入职后担任运营总监、益思项目负责人，其工作职责包括负责招聘、人力资源管理等,普蕾帝斯公司人力资源总监要向侯舒雅汇报工作；侯舒雅的工作内容包括员工入职、安排人员从事劳动合同签订、社保购买以及工资核算并进行最后审核。 2019年8月25日，普蕾帝斯公司发出一份《关于侯舒雅女士内部调查通知》，主要内容有：公司收到对侯舒雅不良行为的投诉，公司决定正式成立调查小组进行核查，核查期间对侯舒雅进行停薪留职处罚。 2019年8月30日，普蕾帝斯公司向侯舒雅发出《辞退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普蕾帝斯公司在与侯舒雅的实际劳动履行过程中，发现大量不良行为记录，其中列举如下：1、未经公司高层核准，私自授意人员将公司具备智力成果所属权的管理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教学教研材料、财务资料、人事管理资料、客户名单等）从公司管理设备及云盘中清空；2、身为益思英语项目负责人及公司员工，私自对益思英语项目及普蕾帝斯公司所属员工进行以第三方公司名义的挖人行为；3、在公司高层不知情的前提下，私自联系益思英语项目第二店业主将第二店租赁合同进行修改；以上描述仅为部分不良行为内容；由于侯舒雅的不良行为，给公司造成了难以估计的损失，公司决定正式将侯舒雅辞退。 2019年8月31日起，侯舒雅未再到普蕾帝斯公司处工作。 2019年10月23日，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了侯舒雅提起的劳动仲裁案，其仲裁请求第三项为普蕾帝斯公司向侯舒雅支付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用工工资37500元，其他请求同本案诉讼请求。2019年12月24日，该委作出《超期未审结案件证明》。侯舒雅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查明，侯舒雅报酬发放情况为：2018年6月普蕾帝斯公司法定代表人梁耀汉通过微信分别支付了10000元、5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2018年7月7日梁耀汉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29483元（备注2018年6月）；2018年8月3日梁耀汉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19462元（备注201807）；2018年9月6日梁耀汉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19730.84元（备注8月工资）；2018年10月3日梁耀汉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17661.87元（备注9月）；2018年11月5日徐艺倩通过银行转账分别支付了14730.84元、5000元；2018年12月梁耀汉通过微信分别支付了10000元、10000元；2019年1月梁耀汉通过微信、支付宝分别支付了10000元、20000元；2019年2月梁耀汉通过微信分别支付了10000元、12270元、10000元，普蕾帝斯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2030.84元（备注1月工资）；2019年3月梁耀汉微信转账支付了28100元，侯舒雅又转出12500元（备注为房租报销），普蕾帝斯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2030.84元（备注2月工资）；2019年4月普蕾帝斯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2030.84元（备注3月工资），徐艺倩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17700元；2019年5月普蕾帝斯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2030.84元（备注4月工资），梁耀汉银行转账支付了5000元，梁耀汉还通过微信分别支付了10000元、2730.84元；2019年6月普蕾帝斯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4533.98元（备注5月工资），梁耀汉通过银行分别转账支付了10000元、35200元；2019年7月普蕾帝斯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 3092.34元（备注6月工资），梁耀汉银行转账支付了16500元；2019年8月益思教育科技成都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18175.26元（备注工资）。此外，侯舒雅称普蕾帝斯公司还通过现金向其发放了2019年8月工资19000元；2018年6月、7月支付的款项中共有50000元系聘请侯舒雅作为职业经理人的聘请补偿津贴；2019年2月支付的款项中有30000元系上一年年薪；2019年6月支付的款项中有30000元系补足上一年年薪。 一审另查明，普蕾帝斯公司欲与奇嘉公司合作成立新的教育公司，并进行了磋商，侯舒雅拟成为股东之一。 2019年8月，侯舒雅劝说普蕾帝斯公司员工离职“跟她做”，并且告知员工“先别告诉梁耀汉，先商量好”。 一审庭审中，侯舒雅称普蕾帝斯公司许诺年薪30万元，每个月发放20000元，每半年补30000元，把半年补的30000元平摊到每月为5000元，故其按每月5000元主张2019年5月至2019年8月未支付的工资。 普蕾帝斯公司陈述益思教育科技成都有限公司是普蕾帝斯公司的全资子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侯舒雅身份信息、普蕾帝斯公司工商信息、《劳动合同》、《关于侯舒雅女士内部调查通知》、《辞退通知书》、仲裁申请书、《超期未审结案件证明》、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银行明细、工作日报等证据材料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和劳动争议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侯舒雅与普蕾帝斯公司之间签订了一份期限为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5月24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签订后，侯舒雅入职担任运营总监，普蕾帝斯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向侯舒雅发放工资，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该份合同到期后，虽然在普蕾帝斯公司与奇嘉公司拟合作新成立的公司中，侯舒雅拟任股东之一，但侯舒雅并未担任普蕾帝斯公司的股东。且从普蕾帝斯公司发出的《关于侯舒雅女士内部调查通知》、《辞退通知书》的内容可知，普蕾帝斯公司仍然对侯舒雅以公司员工的身份进行管理。可见，双方合同到期后仍然建立劳动关系，并非如普蕾帝斯公司辩称的双方系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对普蕾帝斯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普蕾帝斯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辞退通知书》，侯舒雅次日起未再到普蕾帝斯公司工作，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31日解除。 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为，侯舒雅系普蕾帝斯公司的运营总监，其工作职责包括负责招聘、人力资源管理等，普蕾帝斯公司人力资源总监要向侯舒雅汇报工作，并且其工作内容就包括安排人员从事劳动合同签订、社保购买情况以及工资核算并进行最后审核，故订立劳动合同应属其工作职责之一。侯舒雅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普蕾帝斯公司提出过签订劳动合同，普蕾帝斯公司予以拒绝。侯舒雅不能从其未履行职责中的行为中获利，故对其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本案中，普蕾帝斯公司以侯舒雅存在“私自对益思英语项目及普蕾帝斯公司所属员工进行以第三方公司名义的挖人行为”等不良行为为由辞退侯舒雅。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侯舒雅在2019年8月其还在职期间确实存在劝说普蕾帝斯公司员工离职“跟她做”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侯舒雅作为普蕾帝斯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其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侯舒雅在还担任普蕾帝斯公司运营总监期间就私自意图“挖走”普蕾帝斯公司的员工，已经违反了其应当对普蕾帝斯公司负有的忠实义务，违反了劳动纪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项“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之规定，普蕾帝斯公司有权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故普蕾帝斯公司不应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对侯舒雅的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 关于工资差额。侯舒雅主张2019年5月至8月工资差额是以每月25000元为标准，理由为：普蕾帝斯公司许诺年薪30万元，每个月发放20000元，每半年补30000元，把半年补的30000元平摊到每月为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普蕾帝斯公司与侯舒雅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月薪为20000元，但从侯舒雅领取报酬情况可知，侯舒雅入职后一年内从普蕾帝斯公司处共领取的报酬，扣除普蕾帝斯公司支付的聘请津贴50000元，实际领取金额也已超过了按月薪20000元计算的年薪金额240000元。普蕾帝斯公司称其发放的部分包括报销、备用金、退款等费用，但关于员工工资的金额及发放的证据系由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证据，普蕾帝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发放的金额中包含费用，普蕾帝斯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采纳侯舒雅的主张，确认其年薪为30万元，月薪为25000元。普蕾帝斯公司已按照每月20000元的标准支付了侯舒雅2019年5月至8月期间的工资，还应按每月5000元的标准补足上述期间的工资，共计20000元，一审法院对侯舒雅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一、侯舒雅与普蕾帝斯（成都）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31日解除；二、普蕾帝斯（成都）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侯舒雅支付2019年5月至8月期间未支付的工资共计20000元。三、驳回原告侯舒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普蕾帝斯（成都）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是侯舒雅的工资标准应当如何确定，普蕾帝斯公司应否向侯舒雅补足工资差额；二是普蕾帝斯公司解除与侯舒雅的劳动合同是否违法，应否支付经济赔偿金；三是普蕾帝斯公司应否向侯舒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侯舒雅的工资标准应当如何确定，普蕾帝斯公司应否向侯舒雅补足工资差额的问题 普蕾帝斯公司上诉认为，2019年5月24日以后的工资奖金，因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8月31日解除，故侯舒雅在工作时间为3个月零5个工作日，一审法院按4个月予以支持的判决有误。本院认为，普蕾帝斯公司和侯舒雅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月薪为20000元，但是根据侯舒雅工资实际发放情况来看，其月工资已经超过24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侯舒雅年薪30万元，并无不当。因普蕾帝斯公司未举证证明2019年5月的工资已经发放，故一审法院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以及工资发放情况，认定侯舒雅的工资按自然月度发放，以每月5000元的标准补足4个月工资20000元，并无不当。 二、关于普蕾帝斯公司解除与侯舒雅的劳动合同是否违法，应否支付赔偿金的问题 根据普蕾帝斯公司2019年8月30日出具的《辞退通知书》，侯舒雅存在大量不良行为，包括：私自清空云盘、挖人、私自修改租赁合同。但普蕾帝斯公司公司既未举证证明侯舒雅给其造成何种经济损失或人员损失，亦未明确指出侯舒雅违反劳动合同或公司规章制度、法律法规的具体约定或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普蕾帝斯公司合法解除劳动合同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及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规定，普蕾帝斯公司应当向侯舒雅支付赔偿金50000元（25000元/月×2倍），因侯舒雅仲仅主张27600元，故普蕾帝斯公司应向侯舒雅支付赔偿金27600元。 三、关于普蕾帝斯公司应否向侯舒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 经审查，侯舒雅系普蕾帝斯公司运营总监，其工作内容包括安排人员从事劳动合同签订、购买社保及工资核算及审核。人力资源经理由其招聘，并向其汇报工作，订立劳动合同属于其职责范围之一，其应当知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对于公司及劳动者的重要意义。侯舒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曾向普蕾帝斯公司要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其主张普蕾帝斯公司应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侯舒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侯舒雅与普雷帝斯（成都）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31日解除”、“普蕾帝斯（成都）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侯舒雅支付2019年5月至8月期间未支付的工资共计20000元”； 二、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侯舒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普雷帝斯（成都）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侯舒雅支付经济赔偿金27600元； 四、驳回侯舒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普雷帝斯（成都）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普雷帝斯（成都）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0元，侯舒雅负担10元。 本判决是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付冬琦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