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贵友，男，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郝营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堃，湖南华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国友世家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堃，湖南华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七天四季酒店(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香山路****。法定代表人：陈礼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梅，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艳，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七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天津市河**××××××××××××××××××div>法定代表人：林粤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梅，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艳，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贵友、北京国友世家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友世家酒店）与被上诉人天津七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七天酒店）、七天四季酒店(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天四季酒店）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6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贵友、国友世家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630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六、七项判决，依法改判；2.由天津七天酒店、七天四季酒店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属于效力性强制规范，天津七天酒店、七天四季酒店在商务部进行备案的格式合同中有该条款，但刻意在涉案合同有意隐瞒该事实，恶意删除该条款，侵害了郝贵友、国友世家酒店的权益，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视为天津七天酒店、七天四季酒店认可郝贵友、国友世家酒店随时以明示、默示的方式单方无责解除合同。2.原审法院认定可得利益损失以一年为合理期限进行计算是否恰当?酒店经营收入受到消费市场的变化、酒店经营管理水平的差异、酒店经营设施折旧而需要投入资金进行更新维护等因素，均可能影响酒店的经营收入。因此天津七天酒店、七天四季酒店的可得利益是不能遇见或预先确定的。在考虑双方的利益后，认定一年(而不是按照格式合同所约定的剩余未履行期限)天津七天酒店、七天四季酒店主张预期利益的依据来自于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特许经营条例已规定特许经营合同中应当约定被许可人享有单方解除权，这既是郝贵友、国友世家酒店的权利，也是格式文本提供方的义务。该条款的缺失导致郝贵友、国友世家酒店无法也不可能正确预见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再结合天津七天酒店、七天四季酒店对于解除合同所可能承受的法律后果，在合同违约责任部分确是清晰可见(预测)。因此，即便二审法院认定郝贵友、国友世家酒店违约在先，其对应的违约责任也不应当高于天津七天酒店、七天四季酒店违约所对应的违约责任。3.律师费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应当适用民法通则、合同法总则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由于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属特别法，其条款应当优先适用。天津七天酒店、七天四季酒店提供的格式文本既没有按照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设置郝贵友、国友世家酒店单独解约权，同时在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约定方面明显扩大自身权利、减轻自身义务。无论是适用合同法一般性原则，还是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特殊规定，都可以看出涉案合同显失公平。其相应条款尤其是违约责任部分应当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由法院依法撤销或认定无效。天津七天酒店、七天四季酒店共同辩称，1.《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属于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单方解除权是有一定的期限限制，被特许人并不能在整个合同履行期间随时任意行使。郝贵友、国友世家酒店实际利用天津七天酒店、七天四季酒店的品牌、管理、人力等各方面的资源持续经营了近三年，形成了稳定的客流和影响力，早已超过了可以行使单方解除权的冷静期期限，也达到了获取经济利益的目的。如若郝贵友、国友世家酒店认为涉案合同未约定单方解除权侵害其利益，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行使救济权利。涉案合同未列明郝贵友、国友世家酒店享有单方解除权，并不影响合同效力。2.一审法院查明郝贵友、国友世家酒店的违约事实，且郝贵友、国友世家酒店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推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郝贵友、国友世家酒店从未就合同条款提出任何异议。此外，天津七天酒店、七天四季酒店已提供委托合同、转账凭证、发票等证据证明已经足额支付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6306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七天四季酒店(广州)有限公司及天津七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郝贵友于2015年5月1日签订的《7天酒店投资合同》及其附件《7天酒店投资操作手册》于2019年1月19日解除；二、北京国友世家酒店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在北京国友世家酒店有限公司经营场所拆除包含“七天酒店”名称、品牌、商标、标识、装饰、装修物及停止使用印有“七天酒店”的宣传资料、物品；三、郝贵友、北京国友世家酒店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七天四季酒店(广州)有限公司及天津七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可得利益损失217861.2元；四、郝贵友、北京国友世家酒店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七天四季酒店(广州)有限公司及天津七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违约金32679.18元；五、郝贵友、北京国友世家酒店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七天四季酒店(广州)有限公司及天津七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软件系统费30493.15元；六、郝贵友、北京国友世家酒店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七天四季酒店(广州)有限公司及天津七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财务及客服分摊费12000元及运营支持费分摊2000元；七、郝贵友、北京国友世家酒店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七天四季酒店(广州)有限公司及天津七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律师费80000元；八、驳回七天四季酒店(广州)有限公司及天津七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1.涉案《7天酒店投资合同》及其附件《7天酒店投资操作手册》是否无效；2.一审法院认定郝贵友、国友世家酒店应赔偿的可得利益损失及律师费金额是否合理。一、关于涉案《7天酒店投资合同》及其附件《7天酒店投资操作手册》是否无效的问题郝贵友、国友世家酒店以涉案合同没有约定单方解除权为由主张涉案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签订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该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并不当然需要在特许经营合同中明确约定被特许人享有单方解除权，亦不会因合同未约定而产生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况且被特许人所享有的单方解除权有一定条件限制，并非可任意行使。综上，涉案合同没有违反国家禁止性法律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郝贵友、国友世家酒店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郝贵友、国友世家酒店应赔偿的可得利益损失及律师费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现有证据表明郝贵友、国友世家酒店未按合同或相关附件约定缴存分店日常营业款、未通过天津七天酒店、七天四季酒店的中央预定系统销售分店房间（即经营线下房）等根本性违约行为，导致涉案合同无法履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合同于2019年1月19日解除，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郝贵友、国友世家酒店对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后天津七天酒店、七天四季酒店的可得利益损失以一年为合理期限进行计算有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在考虑到涉案合同提前解除后，天津七天酒店、七天四季酒店可以再与他人签订类似的特许经营合同，但与下一家协商、签约到获得提成收入需要的时间，综合本案案情，酌情合同解除后一年为合理期限，以此确定天津七天酒店、七天四季酒店因郝贵友、国友世家酒店的违约行为而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郝贵友、国友世家酒店认为律师费的认定没有依据。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已明确约定因上诉人严重违约解除合同后，上诉人需要赔偿天津七天酒店、七天四季酒店的直接损失，包括律师费。天津七天酒店、七天四季酒店现已提交证据证明其所支出的律师费用，一审法院据此对天津七天酒店、七天四季酒店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郝贵友、国友世家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25.5元，由郝贵友、北京国友世家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闽松审判员  张 姝审判员  彭 盎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秦楚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