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21702号原告何维，女，197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代理人曾杰，男，197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何维配偶。被告天津丰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桃园村大街35门101室。法定代表人李琦。委托代理人刘世群，天津丰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刘世群，男，198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原告何维与被告天津丰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汇公司）、刘世群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增辉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维的委托代理人曾杰，被告刘世群同时作为丰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通过远程开庭的方式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何维起诉称：何维与丰汇公司、刘世群签订《落户服务协议书》，约定丰汇公司为何维办理天津集体红印户口，委托办理周期期限从2019年9月24日至2020年1月24日止，已汇款至刘世群银行账户2.5万元。但合同履行过程中，丰汇公司和刘世群没有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截至委托办理周期结束，何维未能取得天津集体红印户口。按照协议第4条、第5条、第7条约定，丰汇公司和刘世群应退还何维已付款项2.5万元和逾期退款违约金7500元。2020年1月21日，何维与刘世群通电话，刘世群确认截至2020年1月24日无法给何维取得天津集体红印户口，承诺同年2月1日退还2.5万元，但此后未履行承诺。故何维诉至法院，要求判令确认何维与丰汇公司、刘世群签订的《落户服务协议书》已于2020年1月24日解除，要求判令丰汇公司、刘世群退还款项2.5万元并赔偿履行合同及维权的经济损失7500元。被告丰汇公司、刘世群共同答辩称：不同意何维的全部诉讼请求。丰汇公司、刘世群认可何维实际交纳了2.5万元的金额，但丰汇公司、刘世群已给何维交纳了2.2万余元的社保费，实际产生了费用，故不应退还，损失亦不应支付。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4日，何维作为乙方（委托方）与甲方（受委托方）丰汇公司、丙方（债务担保人）刘世群签订《落户服务协议》，约定，乙方为以后长期在天津发展，现委托甲方代理办理天津市落户（集体红印户口）手续（天津市人才引进）；乙方个人信息，为统招职业高级中学历、一级技能证、天津无社保、在天津无就业单位，目前在北京就业，甲方确认符合代办条件；甲方是专业代办天津落户公司，甲方签合同时当面审核乙方资料，资料合格后签订本合同；委托办理时间为2019年9月24日至2020年1月24日止；乙方支付甲方费用为6.5万元，其中包括1年社保费用2.5万元，首次付款2.5万元，二次付款4万元，二次付款时间为，如需本人面签，需在面签前1日内补齐，如不需面签，需在准迁证下发乙方领取时补齐；收款人刘世群；甲方代理办理户口时限到2020年1月24日，如果遇特殊情况经书面协商后可适当延长1月，如遇政策变动（注：政策变动时需双方书面确认，未书面确认代表未变动），延迟办理周期时，甲方应及时告知乙方并签订书面期限，未签订不得延期；甲方的服务周期截止到乙方取得天津市非农业集体户口（红印）时，并保证为乙方代理办理的天津市非农业集体户口（红印）真实有效，后续事宜，由甲方协助乙方自行办理；若甲方不能完成乙方委托内容（不能使乙方成功落户天津市或不能拿到天津市红印非农业集体户口），甲方应在超过办理周期后1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所支付全部金额（包括社保费用）；若乙方隐瞒真实情况，或因提交材料的虚假，导致甲方为乙方代理办理的天津市红印非农业集体户口不成功，甲方不退还乙方支付甲方劳动报酬费用；甲方为乙方代理事宜超过合同时间，应以正当的真实的情况告诉乙方进度，乙方书面确认同意，甲方则继续尽力为乙方办理；如甲方为乙方代理办理的天津市非农业集体户口（红印）非真实可靠，误解政策，一经证实，甲方一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社保费用）；甲方退款给乙方时，需要在规定时间内退款，逾期按照退款金额每日8%，甲方承担违约金赔偿给乙方。合同落款处，甲方盖章处有丰汇公司公章、“咨询老师”处有刘世群签字。同日，何维向刘世群支付2.5万元。关于社保费用缴纳。诉讼中双方均确认，何维在天津市并无实际工作，为办理户口在天津市补缴社保。何维主张丰汇公司为其缴纳社保金额为3885.42元，并提交2020年4月9日打印的《天津市社会保险缴费证明（个人）》，显示何维社会保障号xxxxx，参保单位“天津速联互动网络广告传播有限公司”，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失业保险的“本市缴费起止时间”均为2018年11月至2019年9月，“缴费月数”为11，“近三年补缴费月数”为11，“最近24个月缴费情况”显示，基本养老保险个人缴费每月269.12元，基本医疗保险个人缴费每月67.28元，失业保险个人缴费每月16.82元，金额共计3885.42元，该证明加盖“天津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缴费证明专用章”。何维提交其在天津市社会保障网上大厅的查询网页截图，截图显示，何维社保卡号×××，医疗账户余额311.04元，城职养老账户余额3016.64元。丰汇公司及刘世群主张，其已委托案外人为何维完成天津市社保补缴，已向案外人支付社保费用和办理费用20500元，并提交了其与案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社保缴纳网页截图予以证明。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案外人与刘世群确认款项金额与支付情况，并发送照片确认何维缴纳社保时间为2018年11月至2019年9月共11个月。网页截图显示，何维的五险缴费10个月合计分别为，养老保险缴费8578.2元，医疗保险缴费4036.8元，失业保险缴费336.4元，工伤保险缴费67.3元，刘世群称，该截图为天津市劳动局内部查询网页的截图，并仅截图10个月，实际应为11个月。关于落户事项办理。诉讼中，何维称系刘世群主动联系并向其发送《落户服务协议书》、网页链接“天津落户问题汇总”等内容，并向其介绍丰汇公司实力、成功通过客户2000人、公司非中介而是一手操作等。何维主张，丰汇公司与刘世群并不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并提交其与刘世群的微信聊天记录、“天津速联互动网络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1月15日，何维称“如果春节前办不了，请把资料原件和2.5万元原路退回，谢谢！”，刘世群未予回复。1月16日，何维发送地址“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曾杰收，138……”，刘世群回复“ok”。何维提交2020年1月21日曾杰与刘世群的通话记录内容显示，曾杰称“那你什么时候把这2万5给我退回来”“这个事你就尽早退”等，刘世群称“过完春节行嘛”“年前不好弄，咱年后行嘛”，曾杰称“2月1日你就给我尽量退回来啊”，刘世群称“行，好嘞”。“天津速联互动网络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显示，该公司经营期限自2003年8月6日至2013年8月5日，已吊销、未注销。丰汇公司及刘世群则主张，系何维主动联系刘世群表明有办理天津市户口需求，未完成落户事项办理系因天津市落户政策变化，需要推迟办理但何维不同意且不予配合，双方失去信任基础，若何维愿意配合，可以继续完成落户事项。上述事实，有何维提交的《落户服务协议》《天津市社会保险缴费证明（个人）》、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网页截图、企业信用信息记录，有丰汇公司、刘世群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网页截图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关于《落户服务协议》的协议效力。根据《天津市居住证管理办法》《天津市居住证办理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天津市相关户籍管理政策以及当事人在诉讼中对相关户籍管理政策的陈述，各方签订《落户服务协议》时，需要何维持有身份证、毕业证、职业资格证书，并符合“被在津的机关、团体、事业单位、企业、民办非企业单位、个体经济组织等用人单位招用（或者在津投资办企业），且依法连续缴纳社会保险费满1年、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合同明确载明何维系“统招职业高级中学历、一级技能证、天津无社保、在天津无就业单位”，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亦对此情况表示认可，因此，何维并不符合户籍迁入天津市的必要条件。根据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在确认何维未在天津缴纳社会保险、无就业单位的情况下，依然签订《落户服务协议》约定何维委托丰汇公司办理天津户口，且丰汇公司的经营范围亦不包括代理个人办理户籍迁入天津市，应属通过签订协议的合法形式，掩盖采取非法方式骗取天津市入户资格的目的，合同内容违反了天津市户籍管理秩序的相关规定，本院依法认定该《落户服务协议》无效，该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关于合同无效后的责任承担。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天津市居住证管理办法》《天津市居住证办理实施细则》及天津市相关户籍管理政策系公众可以自行查询获取的信息，何维、丰汇公司、刘世群对该无效合同的订立均有过错，但丰汇公司、刘世群作为代办事宜的实际操作者，应承担主要责任。诉讼中，各方确认何维已向丰汇公司支付2.5万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该款项丰汇公司应予返还。关于丰汇公司已为何维交纳天津社保的金额，根据各方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据，何维提交加盖“天津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缴费证明专用章”的《天津市社会保险缴费证明（个人）》主张丰汇公司为其缴纳社保金额为3885.42元，而丰汇公司、刘世群虽主张其为何维缴纳社保已向案外人支付社保费用和办理费用20500元，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网页截图佐证缴纳至何维社保账户的具体金额，但该证据仅为网页截图，丰汇公司、刘世群称截图来自于当地社保局员工拍摄的内部网站，其证明效力弱于何维提交的《天津市社会保险缴费证明（个人）》，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故本院对何维自认的金额3885.42元予以确认。因该款项已经实际缴纳至何维的社保账户，故该款项应在丰汇公司向何维返还的款项金额中予以扣除。即丰汇公司应返还何维合同项下款项21114.58元。关于何维主张的经济损失，如前论述，何维对无效合同的签订亦有过错，且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对其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世群的责任承担。刘世群作为丙方（债务担保人）签订《落户服务协议》，并收取款项，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刘世群应对丰汇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本院认定合同无效，刘世群作为联系人与何维协商并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刘世群对合同无效具有过错，故刘世群作为担保人应在丰汇公司应付款项的三分之一即7038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值得注意的是，户籍管理制度和社会保险制度与社会经济发展、劳动力资源优化配置乃至社会公平息息相关，各方当事人应当严格遵守法律法规及相关行政管理政策的规定，不得伪造劳动关系交纳社会保险，合法取得落户资格，相关公司亦应按照经营范围规范合法经营，不得从事违反相关户籍管理规定的代办业务，本院对本案中丰汇公司及刘世群违法违规开展代办业务的行为予以批评。何维此后若希望获取天津市落户资格，亦应采取合法合规方式、通过正规途径取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何维与被告天津丰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刘世群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签订的《落户服务协议》无效；二、被告天津丰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何维交纳的《落户服务协议》项下款项二万一千一百一十四元五角八分；三、被告刘世群对被告天津丰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述第二项确定的付款义务在七千零三十八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原告何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2元，由被告天津丰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刘世群负担32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原告何维负担284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增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天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