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粤0304执异161号 异议人深圳市派瑞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松枰山社区松坪山朗山路16号华瀚创新园办公楼A座2楼204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NGUE3K。 法定代表人谢绪庭。 委托代理人谭岳奇，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姗，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深圳市远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东门街道城东社区深南东路2002号中国物贸大厦902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D4BBX7。 法定代表人黄思远。 委托代理人何振华，广东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深圳市华瀚管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新区金牛西路16号华瀚科技工业园1号厂房一楼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67059994F。 法定代表人唐菊娣。 管理人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 管理人负责人蔡深兴。 管理人工作人员樊燕燕。 被执行人深圳市华瀚科技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朗山路16号华瀚大厦A座9楼9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615001362。 法定代表人唐菊娣。 被执行人华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北区朗山路16号华瀚创新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473769XU。 法定代表人欧小武。 被执行人湖南金鸿工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谷苑路166号研发办公楼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694032268F。 法定代表人黎育才。 被执行人唐菊娣，女，汉族，1977年3月21日出生。 被执行人郑能欢，男，汉族，1966年2月28日出生。 上列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已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粤0304执33646号。在执行过程中，深圳市派瑞思投资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称，一、异议人对被执行人湖南金鸿工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鸿公司）不存在到期或未到期债务，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4执33646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因存在债务抵销，截至2020年5月26日，异议人已不存在对金鸿公司负有的到期或未到期债务。2020年4月18日，异议人与金鸿公司等签订抵债协议，约定金鸿公司将其对异议人的4100万元债权转让给四川江瀚工业股份有限公司，用于抵偿金鸿公司欠四川江瀚工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货款4100万元。上述抵债协议签订后，异议人不存在应向金鸿公司支付的债权转让款项，故无法协助法院完成上述通知书所列事项。二、（2019）粤0304执33646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存在形式、内容及适用法律多重错误。1、通知书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要求异议人扣留金鸿公司的债权转让款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债权转让款并不是工资、奖金等收入，异议人也不是协助扣留人。2、法院即使不知道债务抵销的事实，也应当向异议人发送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并交代异议权等，而不应当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剥夺了异议人合法的诉讼和异议权利。三、本案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行为存在重大程序错误，应予以撤销。执行机构并没有依法告知异议人提出异议的权利，也没有对异议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予以反馈。四、法院以异议人未协助执行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为由作出（2019）粤0304执33646号之六《执行裁定书》和（2019）粤0304执33646号之四《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上述裁定书和通知书均系以《协助执行通知书》为前提进行的执行行为，应当同时予以撤销。事实上，申请执行人已在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另案提出债权人代位权诉讼，案号为（2020）粤0305民初20817号，故异议人是否应向申请执行人发出支付款项，应由该案审判程序取得。五、法院向华瀚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发出（2019）粤0304执33646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留应支付给异议人的破产重整分配款项，该通知书也是以上述给异议人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为前提进行的执行行为，应当同时予以撤销。综上所述，请求：1、撤销向异议人发出的（2019）粤0304执33646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2、撤销（2019）粤0304执33646号之六《执行裁定书》和（2019）粤0304执33646号之四《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3、撤销向华瀚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发出的（2019）粤0304执33646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 本院查明，上列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的（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8533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由于被执行人未履行义务，申请执行人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已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粤0304执33646号。执行过程中，本院作出（2019）粤0304执336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或划拨被执行人的财产（以105614863.28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申请执行费、执行中实际支出的费用等为限）。 2020年5月22日，本院向深圳市派瑞思投资有限公司发出（2019）粤0304执33646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等规定，请该公司协助扣留其应支付给被执行人金鸿公司的债权转让款项（以105614863.28元为限），此款付至本院账户。2020年6月8日和24日，深圳市派瑞思投资有限公司两次提出异议并向本院执行机构邮寄《执行异议申请书》和《异议书》，要求撤销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2020年12月16日，本院向深圳市派瑞思投资有限公司发出（2019）粤0304执33646号之四《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称该公司回复对金鸿公司不存在到期或未到期债务，于2020年8月6日擅自向金鸿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4100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的规定，责令该公司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4100万元并交存至本院。2021年1月6日，本院作出（2019）粤0304执33646号之六《执行裁定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的规定，裁定深圳市派瑞思投资有限公司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4100万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4100万元的责任。同日，本院又向向华瀚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发出（2019）粤0304执33646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等规定，请管理人协助扣留其在（2018）粤03破175号案件中应支付给深圳市派瑞思投资有限公司的破产重整分配款项（以4100万元为限），此款付至本院账户。深圳市派瑞思投资有限公司不服，提出执行异议，诉请如前。 另查，申请执行人与异议人、金鸿公司等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已在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20）粤0305民初20817号。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2020）粤0305民初208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异议人名下价值4100万元的银行存款或查封其等额的其它财产。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也向华瀚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发出（2020）粤0305民初2081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暂停向异议人支付价值4100万元的债权。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异议人在本案中应当定位为协助执行人还是到期债权人；二是执行机构能否对异议人名下的财产予以强制执行。 一、关于异议人的定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人民法院扣留、提取收入时，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必须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2020年修正）第二十九条规定，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第四十五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履行通知应当包含下列内容：（1）第三人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其对被执行人所负的债务，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2）第三人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3）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4）第三人违背上述义务的法律后果。 根据上述规定，对收入的执行和对到期债权的执行是两个不同的程序。上述规定中的“收入”系指公民基于劳务等非经营性原因所得和应得的财物，主要包括工资、奖金、劳动报酬等，而负有“支取收入”义务的协助执行人具有特定含义，系指负有向被执行人给付工资、奖金、劳动报酬等义务的用人单位。对收入的执行由执行机构向有关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该单位协助扣留或提取。而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系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承担法律责任的当事人之外的民事主体的财产（当然包括被执行人依法享有的债权）采取执行措施。对到期债权的执行应当由执行机构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并告知异议权利。 本案中，执行机构扣留异议人应支付给被执行人金鸿公司的债权转让款项，是基于异议人与被执行人金鸿公司之间由债权转让合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明显不属于前述劳务报酬关系，不应按照对收入的执行程序执行，而应按照对到期债权的执行程序执行。故，本院执行机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直接向异议人发出（2019）粤0304执33646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留债权转让款，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依法应予撤销。 二、关于能否对异议人予以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2020年修正）第四十七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 根据上述规定，在执行程序中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的前提是该他人对到期债权并未提出异议，对于该他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的，除到期债权系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外，人民法院对提出的异议不予审查，并对异议部分不得执行，申请执行人可另行提起代位权诉讼主张权利。 本案中，执行机构在深圳市派瑞思投资有限公司提出异议后仍作出（2019）粤0304执33646号之六《执行裁定书》、（2019）粤0304执33646号之四《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以及向华瀚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发出（2019）粤0304执33646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异议人与被执行人金鸿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款4100万元，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且申请执行人已针对本案争议的上述到期债权部分提起代位权诉讼，各方当事人的救济权利已得到充分保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向深圳市派瑞思投资有限公司发出的（2019）粤0304执33646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 二、撤销（2019）粤0304执33646号之六《执行裁定书》和（2019）粤0304执33646号之四《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 三、撤销向华瀚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发出的（2019）粤0304执33646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提交复议申请书，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霍云波 审判员  王 飞 审判员  徐海玉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黄思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