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舜，男，195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家振、蓝月，山东金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俊，男，197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龙潭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龙头路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5667228970。法定代表人：王敏，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星，山东榴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舜因与被上诉人郭俊、山东龙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4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徐舜的诉讼请求即返还合同资金200万元并赔偿损失；或者在查清一审确有漏判的前提下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脱离徐舜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一审判决，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共发生并先后存在前后两份合同，一是已经生效判决认定的2016年10月7日《关于金龙湾后续项目协议》；二是于2020年1月24日签订的《协议》。另外，还有2020年5月28日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即郭俊、龙潭公司通知徐舜解除关于金龙湾后续项目协议的通知。徐舜起诉并提出诉讼请求依据的是2016年10月7日的《后续项目协议》。对于郭俊、龙潭公司举证的2020年1月24日《协议》，该《协议》未生效(该协议第十条明确约定合同生效的前置条件)、客观上无效。一审判决对徐舜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而认为因徐舜违约，对其要求郭俊、龙潭公司返还合同资金并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徐舜诉请的事实和理由依据集中在2016年10月7日的《后续项目协议》上；而一审判决的全部事实和理由集中在2020年1月24日的《协议》上，并依职权直接判决本不应生效的合同确认为有效合同，完全“审跑了题”。一是认定“新协议存在”后，未认定前后两份协议之间的关系，并忽略了“通知解除项目后续协议”的事实环节，导致一审判决结果和结论全都“跑题”。即便是认定2020年1月24日的“协议”客观存在，那么，一审没有审查该“协议”与2016年10月7日的“后续项目协议”之间的关系，却根据“原告违反2020年1月24日的协议”为由，作出判决错误。2.徐舜于2020年8月20日前起诉，且徐舜在起诉状中已经明确：郭俊、龙潭公司于2020年5月28日向徐舜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郭俊、龙潭公司于2020年6月25日擅自单方面全部拆除了协议项目建筑物，致使协议的履行和法院生效判决执行客观不可能。徐舜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后的三个月内，依据合同被通知解除和已经客观履行不能的基本事实起诉，就是对郭俊、龙潭公司“通知解除”的异议。在徐舜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郭俊、龙潭公司擅自拆除合同标的物，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郭俊、龙潭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对郭俊、龙潭公司是否违约的基本事实没有审查，完全属于事实认定不清。3.关于2020年1月24日《协议》，该协议第十条内容为“本协议自第五条约定的第一批转让资金200万元按照本协议第二条实际支付给乙方时生效。”该条为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的以徐舜的支付行为作为合同生效的条件，该协议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本人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即视为对合同内容知晓。那么郭俊、龙潭公司就应当知悉徐舜未支付合同款项前，该协议未生效。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成立并生效且徐舜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既然该协议未生效，双方之间生效且应当履行的是2016年10月7日签订的《关于金龙湾后续项目协议》，该协议因郭俊、龙潭公司违约导致无法履行。因此，应当支持徐舜的诉讼请求。郭俊、龙潭公司辩称，1.涉案工程徐舜无权处分，但郭俊、龙潭公司与徐舜签署的协议有效，涉案工程及房产物权已属龙潭公司，与徐舜无关，徐舜诉讼主体不适格。涉案工程已经于2015年9月30日龙潭公司与枣庄顺发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变更为，所有已建成及在建别墅归龙潭公司所有并由龙潭公司自由销售，作价为每套人民币100万元，合计人民币1200万元。2016年10月7日，郭俊与徐舜了签订《关于金龙湾后续项目协议》，主要约定为，经双方协商该项目郭俊出资受益款总值为1200万元，并由徐舜分三期支付:（1）、双方协议签订后2016年10月30日前由徐舜支付给郭俊200万元；（2）、2016年11月31日前由徐舜支付给郭俊800万元；（3）、在工程项目办理完手续并确信可以办理房产证无异议后由徐舜支付郭俊剩余的200万元。徐舜已就其出资事宜与枣庄顺发贸易有限公司、徐振华及郭俊、龙潭公司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诉至市中区人民法院，经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402民初458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由枣庄顺发贸易有限公司、徐振华共同偿还徐舜747万元及利息，驳回了徐舜对郭俊、龙潭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案已审理终结。徐舜已明确将自己的出资确定为借贷资金，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关于金龙湾后续项目协议》应为枣庄顺发贸易有限公司履行，徐舜不具备原告主体地位。2.徐舜与郭俊、龙潭公司于2020年1月24日签订的《协议》就上述协议内容进一步明确，应属有效合同。协议签订后，徐舜未支付任何款项，同时双方约定了违约条款：其他事项仍依照原协议履行，徐舜如不按照本协议任一节点支付相关款项，则已支付给郭俊、龙潭公司的款项不予退还（含前期支付的200万元），另行承担300万元的违约金给付郭俊及龙潭公司，该项目所有资产无偿归属郭俊及龙潭公司；郭俊及龙潭公司如不按照本协议交付标的物，或不按本协议任何一条款执行，双倍退还已收取的款项（含前期支付的200万元），该项目所有资产无偿归属徐舜。3.徐舜违反约定，拒不履行协议，已严重侵犯了郭俊、龙潭公司的合法权益。案涉的项目《合作协议》签订于2013年11月27日，无论顺发公司、徐舜均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节点给付龙潭公司应付款项，双方及徐舜多次签订后续协议，龙潭公司亦作出让步，徐舜多次作出承诺如期付款，均未支付，导致龙潭公司利益严重受损，故龙潭公司按照法律规定多次催告合同履行未果后行使合同解除权，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徐舜的上诉请求。徐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郭俊、龙潭公司共同返还徐舜合同资金200万元；2.郭俊、龙潭公司共同赔偿徐舜因合同不能履行导致的损失200万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郭俊、龙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7日，徐舜与郭俊签订《关于金龙湾后续项目协议》，内容为，经双方对金龙湾建设项目的后续问题，通过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该项目土地部分一切由郭俊负责。二、该项目建设部分由徐舜负责，郭俊负责协调住建工程办理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三、该项目建成后由徐舜负责运营及后期的管理，郭俊不再参与。四、经双方协商该项目郭俊出资受益款总值为壹仟贰佰万元(￥：12000000.00元)，并由乙方分三期支付。1、双方协调签订后2016年10月30日前由徐舜支付给郭俊贰佰万元(￥：2000000.00元)。2、2016年11月31日前由徐舜支付给郭俊捌佰万元(￥：8000000.00元)。3、在工程项目办理完手续并确信可以办理房产证无异议后由徐舜支付郭俊剩余的贰佰万元(￥：2000000.00)。五、双方协议一旦签订共同遵守，若郭俊违约，徐舜根据郭俊协商按损失的双倍金额从后续支付的款项扣除，若徐舜违约郭俊可根据损失，在徐舜的支付款中按损失双倍追加支付。六、该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生效。协议签订后，徐舜于2016年11月4日通过工商银行向郭俊支付100万元，委托案外人冯永鑫向郭俊支付100万元。2019年9月30日，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402民初5146号判决，确认徐舜与龙潭公司之间2016年10月7日签订的关于金龙湾后续项目协议为有效协议。该判决书就合同履行的问题，载明因双方均行使各自抗辩权，徐舜与郭俊、龙潭公司应有利于合同目的实现，友好协商，确定各自权利义务，驳回了徐舜与郭俊、龙潭公司的诉讼请求。2020年1月24日，徐舜（甲方）与龙潭公司（乙方1）、郭俊（乙方2）经平等协商，重新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一、双方认可2016年10月7日签订的关于金龙湾后续项目协议，均同意按照协议继续履行；二、甲方于2020年4月30日前按照协议第四条第2款约定的800万元分批次交付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其中第一批次20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后十日内交付，作为甲方的履行保证金，乙方指定账户为郭俊，中国工商银行市中支行，账户：62×××66。三、上述第二条款项到指定账户两天内，双方共同清点“十二墅”工程现场…四、款项支付方式,双方应按原协议该项目的转让款项，甲方共支付乙方总价款1200万元，前期甲方已支付200万元，余款1000万元按照下列节点支付，第一批转让资金200万元按照协议第二条约定；第二批转让资金200万元于2020年3月31日前支付；余款于2020年4月30日前支付，甲方付清款项，乙方交付该土地手续及所涉及文件、资料、协议…八、违约条款，其他事项仍按原协议履行，甲方如不按照本协议任一节点支付相关款项，则已支付给乙方的款项不予退还（含前期支付的200万元），另行承担300万元违约金给付乙方，该项目所有资产无偿归属乙方；乙方如不按本协议交付标的物，或不按本协议任何一条款执行，双倍退还已收取的款项（含前期支付的200万元），该项目的资产无偿归属甲方。徐舜（甲方）与郭俊（乙方）均在协议上签字、龙潭实业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2020年1月28日，郭俊、龙潭公司提交其委托代理人与徐舜短信聊天记录载明，徐舜要求将合同转交给徐振华，然后由徐振华转交给徐舜本人。徐舜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按协议约定的时间节点将款项转至郭俊、龙潭公司指定的账户。2020年5月28日，龙潭公司向徐舜下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因贵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关于金龙湾后续项目协议。徐舜自认收到过解除通知书，但没有在法庭指定的时间内提交其收到解除通知书的相关内容，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解除合同通知书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徐舜、郭俊签订的《关于金龙湾后续项目协议》的效力已经生效判决书确认，且双方对此均认可。2020年1月24日，徐舜与龙潭公司、郭俊签订的协议，系徐舜与龙潭公司、郭俊在《关于金龙湾后续项目协议》基础上签订的，徐舜、郭俊均在协议上签字，龙潭公司也在该协议书盖章，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该案中，徐舜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节点将相关转让款项转至龙潭公司、郭俊指定的账户，龙潭公司因徐舜的违约行为向徐舜下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且徐舜在自认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后，没有举证证明提出过相关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徐舜已构成违约。徐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认可协议上签字、手印为其本人，说明其对协议的内容是知晓的，且与龙潭公司、郭俊提交的视频资料相印证，故对徐舜关于因其没有收到合同原件，继而没有按照合同履行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根据协议约定，因徐舜违约，对其要求龙潭公司、郭俊返还合同资金，并赔偿损失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于龙潭公司、郭俊的反诉请求，已告知另案诉讼，该案不予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减半收取19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4400元，由原告徐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徐舜与郭俊签订的《关于金龙湾后续项目协议》已被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认为有效。但对徐舜要求龙潭公司、郭俊将金龙湾项目交付给徐舜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徐舜与龙潭公司、郭俊于2020年1月24日签订的《协议》，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和享受合同权利。徐舜与郭俊在《关于金龙湾后续项目协议》中约定了付款的期限、数额及违约责任，后徐舜与龙潭公司、郭俊又在2020年1月24日的《协议》中约定，双方均同意依照《关于金龙湾后续项目协议》继续执行，徐舜于2020年4月30日前，将《关于金龙湾后续项目协议》约定的800万元分批次交付龙潭公司、郭俊指定的银行账户内。其中第一批次200万元在《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交付，该200万元款项到指定账户两天内，双方共同清点“十二墅”工程现场，徐舜按照清点后的工程现状接收双方均无异议。双方并对余款1000万元的支付节点方式进行了约定。双方还在《协议》中约定，徐舜如不按照《协议》任一节点支付相关款项，则已支付给龙潭公司、郭俊的款项不予退还（含前期支付的200万元）。因徐舜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节点将相关款项支付给龙潭公司、郭俊，徐舜已构成违约，其应承担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对其要求龙潭公司、郭俊返还合同资金并赔偿损失的诉讼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徐舜主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协议》中虽然约定了“第一批转让资金200万元按照协议第二条实际支付给龙潭公司、郭俊时生效”，即双方当事人约定以徐舜的合同义务作为附生效合同的条件，但合同义务是依法成立的的合同内容，合同义务确定并明确，不应将合同义务认定为限制合同生效的条件，本案不构成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徐舜主张《协议》未生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徐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光明审判员  张洪光审判员  朱运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