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初284号原告：李成禄，住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隋艳峰，黑龙江佰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庆新闻传媒集团，住所地大庆市萨尔图区东风路甲１号。法定代表人：冀年勇，该单位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大成，黑龙江海天庆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庆杜尔伯特阿木塔蒙古风情岛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胡吉吐莫镇东吐莫村阿木塔半岛。法定代表人：冀年勇，该单位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成君，住大庆市萨尔图区。原告李成禄与被告大庆新闻传媒集团、大庆杜尔伯特阿木塔蒙古风情岛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木塔文化娱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成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隋艳峰、被告大庆新闻传媒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大成、被告阿木塔文化娱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成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成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⒈二被告共同连带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人民币7,353,052.83元及暂定利息2,646,947.17元（以7,255,024.79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1日按照万分之五每日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98,028.04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6日按照万分之五每日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28日，安达市联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大庆新闻传媒集团签订了工程名称为大庆广播电视村村通建设项目，工程内容为发射塔基础一座、机房、综合楼、锅炉房、发电机房、水房、消防泵房、深水井、微动力污水处理系统、围墙、水电暖外网管线、道路、绿化亮化等及相关附属设施的《黑龙江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合同价款为8,673,635.13元（以结算价格为准），工程进度款按形象进度支付，开竣工日期为2013年8月27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2月15日，安达市联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大庆新闻传媒集团对上述工程签订了工程名称为大庆广播电视村村通建设项目，工程内容为排水清淤、铺设临时道路平整废方、临时水电、越冬维护、现场回填土方等《补充协议》一份，并确定因大庆新闻传媒集团准备工作不充分等原因，合同工期延期至2017年7月30日，合同价款增补11,520,000元（最终价款以审计价格为准），现补充协议中工程于2015年11月21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6年12月30日经大庆恒基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审计及大庆新闻传媒集团认可结算价8,608,012.43元。2016年7月25日，安达市联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大庆新闻传媒集团签订了工程名称为大同转播站基础设施改造项目，工程内容为完善排水系统（官网、化粪池等）、围墙、道路拓宽硬化、绿化、铺装的《大同转播站基础设施改造项目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合同价款4,500,000元（最终以审计结果为准），付款条件为工程全部完工并审计工作完成后付清余款，付清余款前留质保金3%，工程质保期一年，自工程完成并通过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现该工程于2016年10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6年12月25日经大庆恒基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审计及大庆新闻传媒集团认可结算价3,267,601.3元，另因主合同《黑龙江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体现的工程款由大庆市政府拨款，本案诉讼请求不包含该部分工程款。现经原被告及安达市联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核算对账，上述工程审计结算价共计11,875,613.66元，安达市联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收到4,552,560.83元，剩余工程款7,353,052.83元尚未支付安达市联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且该剩余工程款已经在被告财务处挂账。安达市联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享有被告债权7,353,052.83元及相关滞纳金利息等一并转让给李成禄，但被告经多次索要为支付，原告诉至人民法院，请求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大庆新闻传媒集团辩称，对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本金无异议，对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有异议，原告所主张每日万分之五的利息过高。阿木塔文化娱乐公司辩称，原告起诉阿木塔文化娱乐公司属于主体错误，阿木塔文化娱乐公司与涉案工程无关，不应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⒈李成禄主张安达市联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属于小微企业，并提交了安达市联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复印件、国家政务服务平台网站公布的小微企业名录截图打印件、《关于印发中小企业划型标准规定的通知》（2011）300号打印件、《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国务院令第728号打印件。大庆新闻传媒集团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仅依据网站显示信息不能证明安达市联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小微企业。阿木塔文化娱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原告主张事项与阿木塔文化娱乐公司无关。本院认为，对于原告提交的小微企业名录截图来源于政府网站，其内容属于国家机关制作并主动公开的政务服务信息，具备真实性、合法性，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⒉李成禄主张阿木塔文化娱乐公司与大庆新闻传媒集团存在人员及财产混同，并提交了大庆新闻传媒集团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与阿木塔文化娱乐公司营业执照打印件、《关于阿木塔景区二期工程验收与整改以及租赁经营景区马场、水上娱乐等项目的会议纪要》、《关于余成德等18名同志聘（解）任职务的通知》、《关于叶延青等15名同志聘（解）任职务的通知》、《关于阿木塔景区项目工程费用审计议题》、《关于传达省委宣传部有关精神、财务预算有关问题讨论职代会工作报告、阿木塔景区融资等议题》、《关于阿木塔文化娱乐公司增资、金捷报公司预存款冲抵、财务管理办法调整、物流公司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等议题》、《关于阿木塔旅游景区二期工程审计的议题》、《关于龙江网络部分股权转让、阿木塔续建项目、外宣工作调整、艺校工作等议题》、《关于划拨阿木塔公司净资产、增资议题》、《资产评估》、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等证据，意在证明阿木塔文化娱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大庆新闻传媒集团是该公司唯一自然人股东，二者存在人、财、物混同状态，应当共同对原告承担连带责任。资产评估报告证明了大庆新闻传媒集团对阿木塔文化娱乐公司累计投资1.8亿元，出资1.5418亿元，其中差额由阿木塔文化娱乐公司作为实际获利人取得，阿木塔文化娱乐公司应当对新闻传媒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阿木塔文化娱乐公司章程能证明大庆新闻传媒集团不能证明公司财物独立于股东财产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又能证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大庆新闻传媒集团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组证据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无法确定真实性。大庆新闻传媒集团与阿木塔文化娱乐公司为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双方各自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原告所述人、财、物混同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的情形并不存在。阿木塔文化娱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组证据为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阿木塔文化娱乐公司与涉案工程无关，不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李成禄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且大庆新闻传媒集团与阿木塔文化娱乐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28日，大庆新闻传媒集团与安达市联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订立《黑龙江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为大庆新闻传媒集团，承包人为安达市联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为大庆广播电视村村通建设项目，工程范围包括发射塔基础一座、机房、综合楼、锅炉房、发电机房、水房、消防泵房、深水井、微动力污水处理系统、围墙、水电暖外网管线、道路绿化、亮化等及相关附属设施，合同采用固定单价计价方式，金额为8,673,632.13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该工程计划投资项目前期论证、选址勘查等准备工作不充分等原因，双方补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的工程内容为排水清淤、铺设临时道路平整废方、临时水电、越冬维护、现场回填土方等，合同价款补增11,520,000元。2015年11月21日，大庆广播电视村村通建设项目《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内容经双方竣工验收合格。大庆新闻传媒集团委托大庆恒基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对大庆广播电视村村通建设项目（工程洽商部分）提供造价咨询，范围包括大庆广播电视村村通建设项目（工程洽商项目）临时道路、临时水电、现场清淤、现场填土、越冬维护。2016年12月30日，大庆恒基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突出工程造价审计报告，造价咨询结果为：本次审核报审结算工程造价11,521,403.85元，审核后工程造价8,608,012.43元，核减额2,913,391.42元，综合核减率25.29%。2016年7月25日，大庆新闻传媒集团与安达市联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大同转播站基础设施改造项目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大同转播站基础设施改造项目，工程内容为完善排水系统（管网、化粪池等）、围墙、道路硬化、绿化、铺装等。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大庆新闻传媒集团预付工程款40%，其余款项待工程全部完工并工程审计工作完成后再付清余款，付清余款前保留质保金3%。工程质量保修条款约定工程完成并验收合格后，开始计算质保期，所有涉及的工程保修期为一年，一年内如出现任何问题，安达市联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条件整改，质保期满后工程无问题结清质保金。2016年10月25日，大同转播站基础设施改造项目经竣工验收合格。大庆新闻传媒集团委托大庆恒基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对大同转播站基础设施改造项目提供造价咨询，范围包括完善排水系统（管网、化粪池）、围墙、道路拓宽硬化、绿化、铺装等项目，造价咨询结果为：本次审核报审结算工程造价4,503,401.68元，审核后工程造价3,267,601.23元，综合核减率27.44%。2020年11月19日，安达市联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李成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甲方（债权转让方）为安达市联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债权受让方）为李成禄，丙方（债务人）为大庆新闻传媒集团。转让的标的为大庆新闻传媒集团因大庆广播电视村村通建设项目（补充洽商部分）及大同转播站基础设施改造项目共欠付安达市联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353,052.83元及相应利息及滞纳金。李成禄在起诉状中自认涉案工程审计结算价共计11,875,613.66元，安达市联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收到4,522,560.83元，剩余工程款为7,353，052.83元。大庆新闻传媒集团对李成禄所主张的工程本金予以认可，仅对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提出异议，本院对欠付工程款本金的数额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如何确定工程欠款计息利率标准、阿木塔文化娱乐公司是否应当对大庆新闻传媒集团所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第一，关于利率标准问题。李成禄主张，安达市联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属于小微企业，根据国务院《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机关、事业单位和大型企业迟延支付中小企业款项的，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双方对逾期利息的利率有规定的，约定利率不得低于合同订立时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未作约定的，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大庆新闻传媒集团、阿木塔文化娱乐公司分属国务院管理的事业单位及国有独资企业，应当适用上述规定确定利率标准。大庆新闻传媒集团对李成禄主张的利率标准提出异议，认为李成禄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安达市联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小微企业，故不能适用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本案大庆新闻传媒集团与安达市联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大庆广播电视村村通建设项目达成《补充协议》，该协议应作为双方《黑龙江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合同的组成部分，而主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本案应依据司法解释的规定确定利率标准，理由为：国务院《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系行政法规，其具有社会管理属性，一般不具有溯及力。该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条例自2020年9月1日起施行。而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均发生在条例实施前，故不能溯及适用条例有关利率标准的规定。第二，关于阿木塔文化娱乐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原告诉请的主要理由为大庆新闻传媒集团是阿木塔文化娱乐公司唯一股东，二者存在人、财、物混同，且大庆新闻传媒集团滥用公司独立地位损害债权人利益，故阿木塔文化娱乐公司应当对大庆新闻传媒集团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规定，对于公司债务，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或者股东有限责任，应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公司为一人公司的，股东需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否则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大庆新闻传媒集团系阿木塔文化娱乐公司唯一股东，涉案工程款为大庆新闻传媒集团对外负担债务，即此债务为股东债务而非公司债务，故不能适用上述规定要求阿木塔文化娱乐公司对其股东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次，李成禄主张大庆新闻传媒集团与阿木塔文化娱乐公司存在人、财、物混同，但李成禄却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实大庆新闻传媒集团与阿木塔文化娱乐公司之间存在人员交叉任职、公司财产产权不清及共用财务管理等情形，虽然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同，但不能据此要求阿木塔文化娱乐公司对大庆新闻传媒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李成禄要求阿木塔文化娱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其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成禄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大庆新闻传媒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成禄支付工程款本金7,255,024.79元，并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二、大庆新闻传媒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成禄支付工程保证金98,028.04元，并自2017年10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三、驳回李成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大庆新闻传媒集团负担65,440元，由李成禄负担16,3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  杨 阳审判员  李晓亮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  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