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内04民终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阿鲁科尔沁旗国营白城子机械林场，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阿鲁科尔沁旗天山口镇。法定代表人：李利，该林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源，内蒙古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凤玲，女，1963年6月5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佳，内蒙古大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阿鲁科尔沁旗国营白城子机械林场（以下简称白城子林场）因与被上诉人杜凤玲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1民初2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城子林场上诉请求：1.撤销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1民初253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部分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签订了案涉《林木所有权、林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但该合同的《补偿协议》能够证明案涉林地的承包期限增加了四年；二、一审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林木是否枯死及枯死的时间、数量、原因。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仅凭被上诉人单方陈述对本案事实作出认定；三、一审判决依据的鉴定报告对案涉树木的价值评估错误，鉴定依据是一份采伐更新作业设计，未进行实地获取数据，不客观；四、一审判决采信被上诉人提举的常松山、阮亭林、吴某的证言是错误的；五、对上诉人提举的文件、停伐单、作业设计一审法院一律未采信，理由仅仅是无法核实证据地块与涉案林地具有同一性，上诉人不信服；六、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按约定为被上诉人办理采伐手续而给被上诉人造成林木经济损失，而上诉人只是办理、呈报采伐手续的机关，而非审批机关，亦无审批权，审批部门未批准采伐，并非上诉人过错。杜凤玲辩称，1.《林木所有权、林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因2004年遇到自然灾害，上诉人为补偿而提出签订《补偿协议》，条件是涉案林地中树木死亡，但当时自然灾害没有导致树木全部死亡，所以该协议没有履行。一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已经履行协议的主张，提出鉴定，鉴定结果树龄是20年、18年，均为2004年以前种植的，结合当时上诉人员工等证人证言证明当时情况，所以《补偿协议》为附条件合同，因条件未达成，应视为无效合同；2.2019年5月，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到期，因为上诉人单方面原因导致涉案林地中树木不能采伐，之后树木死亡灭失，涉案林地中的树木95%死亡是发生在合同到期之后，损失产生原因是上诉人没有履行申请采伐指标的义务，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数额应是合同到期时涉案林地中的树木价值，而树木死亡原因不是上诉人抗辩的理由，即使没有被上诉人主张的95%的树木死亡，被上诉人依然会主张因上诉人没有按合同履行约定而使自己遭受的损失，也就是涉案林地中树木的采伐价值；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证人证言的适用，证人并非一定要出庭才具有法律效力；4.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且为其上级单位所出具，根据利益冲突原则，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都没有法律效力；5.本案林业承包合同，签订合同性质为商业性质，现因上诉人单方的疏忽大意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导致被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理应按合同约定赔偿被上诉人损失。杜凤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白城子林场按合同约定赔付杜凤玲林木款1887158元（650元每立方米×4147.6立方米蓄积×70%成材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5月15日，杜凤玲（乙方）、白城子林场（甲方）签订了《林木所有权、林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约定甲方根据目前实际经济现状和经营管理情况，决定将所属武家店作业区乌力吉沐沦河南沿新造林地398亩转让给乙方经营管理，并注明了四至，转让期限18年（2001年5月15日至2019年5月15日），转让费121932元，乙方于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向甲方付清。398亩新造林地所有权属于甲方，乙方对转让的新造林地享有占有权、使用权、经营管理权和收益权，乙方将转让费付清后，398亩林地内生长的林木所有权属于乙方。本合同履行期间，乙方如需采伐树木（包括间伐和皆伐），由甲方负责办理一切采伐手续并承担育林基金、税金、办理采伐证等费用。乙方负责采伐、运输、管护林木等费用，林木被采伐后，更新造林所需苗木及费用由乙方负担，乙方对更新造林后的林木享有所有权。合同期满后，对林地内生长的未采伐的林木及乙方出资建设的机井、房屋、围封设施可由甲、乙双方协商合理折价后由甲方用现金一次性给予乙方经济补偿。另查明，2019年杜凤玲向白城子林场提出申请要求按照合同约定办理采伐手续。白城子林场就杜凤玲承包的案涉林地（武家店作业区10林班405小班）作出了皆伐作业设计说明，采伐原因为已够采伐年限，采伐类型为主伐，设计采伐方式为块状皆伐，作业面积24.17公顷，树种为大冠形杨树，平均胸径19.3厘米、平均树高11.5米、单株材积0.17407立方米、小班株树23832株、小班蓄积4147.6立方米、采伐强度100%。但白城子林场至今未为杜凤玲办理林木的采伐手续，2020年案涉林木大规模死亡（95%以上）。再查明，经内蒙古大兴安岭林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对阿鲁科尔沁旗白城子林场武家店作业区乌力吉沐沦河南沿林地内杨树树龄进行鉴定，送检的三株杨树伐根1号伐根20年、2号伐根20年、3号伐根18年。赤峰大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阿鲁科尔沁旗白城子林场出具的林业采伐设计中的树木价值评估参考值为人民币1505281元[小班材积2074立方米（出材料按50%计算），大柴、纸浆材、锯末材2073.6立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林业承包合同是指发包方就开发、经营和利用本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林业资源，以及依法取得使用权的国家林业资源，与承包方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以及各承包方之间所签订的转让、转包和互换承包经营标的物的合同。在林业承包合同的签订、履行、变更和终止过程中产生的纠纷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是指因为财产受到损害，权利人请求损害赔偿损失的纠纷。本案是在林业承包合同中因合同到期白城子林场未按约定为杜凤玲办理采伐证而给杜凤玲造成的林木经济损失，而非白城子林场损害了林木杜凤玲请求赔偿，故本案应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而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杜凤玲、白城子林场于2001年5月15日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承包合同对杜凤玲、白城子林场产生法律约束力，杜凤玲、白城子林场均应当善意、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白城子林场未按照合同约定为杜凤玲办理林木采伐手续，导致杜凤玲已到采伐期的林木未在合同到期前得以采伐，白城子林场已构成违约，理应对杜凤玲的损失予以赔偿。白城子林场提出杜凤玲未举证证明现有林木的损失，白城子林场并不是办理采伐手续的批准机关，杜凤玲提举的证据白城子林场也已无一遗漏的向批准机关进行了申请，但因国家政策该林木不允许采伐，该国家政策（十三五计划）也不是导致杜凤玲所谓的损害后果的原因的辩解，该院不予支持，理由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赔偿损失的范围包括可得利益损失，如果白城子林场在合同到期前按照合同约定为杜凤玲办理了采伐手续，杜凤玲获得的将是案涉林地内活立木的经济价值，即可得利益，现杜凤玲以白城子林场2019年作出的案涉林地的采伐设计进行评估作为可得利益损失的依据，并无不当。关于白城子林场陈述的未办理采伐证的原因，白城子林场作为国营林场应考虑到林业生产经营过程中可能存在的商业、政策等诸多风险，但其订立合同时并未向杜凤玲进行说明，却与杜凤玲约定由其负责一切采伐事宜，故白城子林场存在完全过错，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于杜凤玲提出的大柴、纸浆材、锯末材2073.6立方米的鉴定价格过低，恳请该院酌情提高到200元至300元之间，对此杜凤玲无证据证明，经该院释明后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对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阿鲁科尔沁旗国营白城子林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杜凤玲林木款1505281元；二、驳回杜凤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加盖林草局公章的文件复印件两份，拟证明该地块属于国家规定的停伐地块，批准机关没有批准是因该地块是在国家十三五规划不准采伐的范围之内。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阿旗林草局与上诉人为隶属单位关系，在证据效力上不应采信，该文件没有说明涉案标的林地不能申请采伐证，此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综合认证认为，虽上诉人提交为复印件，但加盖了阿鲁科尔沁旗林业和草原局的公章，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直接证明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证实其一审出具书面证明材料的内容。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证人出庭作证向法庭陈述的内容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内容相互矛盾，所说的亩数和他了解的事实互相矛盾。被上诉人质证无异议，更能佐证因补充合同中的条件没有发生所以补充合同没有生效。本院综合认证认为，证人证言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上诉人质证真实性无异议的上诉人出具的2019年案涉林地采伐作业设计说明及依上诉人申请的树龄鉴定报告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证人陈述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签订《林木所有权、林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被上诉人杜凤玲基于上述合同主张上诉人白城子林场未按约定为其办理采伐证而造成的林木经济损失，而非因白城子林场损害林木而请求赔偿，故本案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杜凤玲、白城子林场于2001年5月15日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双方一审中均认可原合同已于2019年5月15日到期，故白城子林场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为杜凤玲办理林木采伐手续，导致杜凤玲已到采伐期的林木未在合同到期前得以采伐，白城子林场已构成违约，理应对杜凤玲的损失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据杜凤玲申请，委托赤峰大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依据白城子林场2019年出具的林业采伐作业设计说明对树木价值进行评估鉴定，进而据该鉴定报告的树木价值评估参考值确定杜凤玲可得利益损失作为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白城子林场关于双方签订《补偿协议》对案涉转让合同期限增加四年、杜凤玲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林木枯死相关事实及其非办理采伐手续审批机关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为其作为合同一方因违反合同约定义务而承担相应损失赔偿的直接依据，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阿鲁科尔沁旗国营白城子机械林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47.00元，由阿鲁科尔沁旗国营白城子机械林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麻秋野审  判  员   雷 蕾审  判  员   张淑丽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  记  员   张海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