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琦，男，住吉林省珲春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学玲，女，住吉林省珲春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广臣，男，住吉林省珲春市。上诉人王海琦因与上诉人于学玲、潘广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图们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2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琦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利息给付时间，利息应从2006年10月开始至判决确定的执行日期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诉讼费由于学玲、潘广臣负担。事实与理由：1.王海琦所举多个录音证据可以互相印证，足以证明王海琦所要求偿还的20万元本金的利息，是从2006年借款之日起算。王海琦所提供的2017年10月26日于学玲录音中，于学玲：“王哥，你听我说，事儿啊，我到任何时候都认，……”；2018年1月17日于学玲的录音中，于学玲：“像你妹妹这个钱，你回来到家就应该给，……”；2018年1月24日于学玲录音中，王海琦：“就是我那二十万元，你拿去修路的，本息你一堆都给我还了行不行”于学玲：“可以”。在这些录音中，于学玲没有一包话说她不承认负担2006年开始的五厘利息，她也绝对没有说只负担2018年1月24日以后的利息，从2018年1月24日以后计息绝对不是于学玲的意思表示；2.从王海琦提供的三个录音段落文理上看，王海琦和于学玲承认的，明确指的是从2006年借款开始的利息，而不是判决认定的2018年1月24日开始的利息；3.于学玲的“可以”这个承诺，也是最高法院司法解释中提到的当事人事后达成的补充协议。综上，从王海琦举证的数份录音中可以看出，王海琦从2017年10月26日一直到起诉，一直都在向于学玲、潘广臣追偿20万元借款及从2006年10月10日开始的利息，这些录音也足以证明于学玲、潘广臣对负担2006年借款发生后的利息是承认的。于学玲、潘广臣未提出答辩意见。于学玲、潘广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图们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2民初第16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海琦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海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判决不公。1.一审已经查明，双方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只有合伙关系，王海琦也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一审证据证明，双方间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该合伙关系至今尚未结算，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应以合伙关系进行审理；3.一审不应按照王海琦自述性、诱导性、表述模糊的录音证据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这是错误的认定。王海琦辩称，于学玲、潘广臣上诉请求是无理的，不合法的，应予驳回。于学玲、潘广臣主张不存在20万元的借贷关系没有证据，没有提出合伙的证据。王海琦主张的20万元原为双方买珲春供销联合社3楼、4楼的款项，这个合伙没有形成，20万元于学玲、潘广臣借去修他们家的公路工程用。王海琦所举证据，足以证明20万元借贷关系的存在，并且在录音中于学玲、潘广臣多次承认这20万元应该还，利息也应该给。一审法院查明，2006年9月，王海琦与于学玲、潘广臣达成口头合伙协议，约定共同出资购买农业银行出售的珲春市老供销联社3、4层，王海琦出资20万元，剩余部分由于学玲、潘广臣出资。王海琦将20万元支付给于学玲，由于学玲支付至农业银行。因最终未达成买卖协议，农业银行将所收款项退还于学玲。于学玲在（2007）图刑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书中自认：“今年9月（指2006年），我和王海琦想购买老供销社办公楼的3、4楼……王海琦给了我20万元现金，我拿着王海琦的20万元和我家的20万元去农行营业厅把这40万元钱交了，过了一个多月左右，农行说现在老供销社3、4楼他们处理不了了，于是又把40万元退给我了。我当时因为修公路要用钱，就把这40万元都投入到公路上了。”2018年1月17日王海琦与于学玲的电话录音中，王海琦要求本案款项按“5厘利率”计算利息，于学玲未作明确答复。2018年1月24日，王海琦与于学玲的电话录音中，王海琦提及于学玲用于修路的20万元本息如何偿还，于学玲表示贷款下来后一并偿还。2018年5月10日，王海琦与潘广臣的电话录音中，王海琦提出对20万元潘广臣家拿去修路本金及利息的偿还应该出个协议，潘广臣答复王海琦对此事清楚，贷款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另查明，1.2002年起，王海琦与于学玲、潘广臣合伙经营珲春市人防办住宅综合楼，王海琦出资100万元，2003年于学玲将投资款100万元返还王海琦。2011年4月7日，潘广臣、案外人米某（王海琦妻子）、案外人李某签订《产权归属协议书》，约定：“王海琦与潘广臣、于学玲于2002年合伙投资建筑珲春人防住宅楼一栋，当时王海琦投入现金壹佰万元整，潘广臣、于学玲夫妇投入房基地等。工程竣工返本后，为了继续合伙经营，对所获利润（未出售的房屋）未做分配，为了后续合作给予贷款，房照全部落在潘家亲友名下……经过协商，将所在三号门市楼（房照登记人：于敦江，面积270余平方米）分配给王海琦，从即日起房屋产权对王海琦夫妇所有。”庭审中，王海琦自认其按照《产权归属协议书》的约定自2016年开始收取协议中房屋的租金；2.2005年，于学玲、潘广臣等人为购买珲春市珲春工商银行的贷款抵押物（珲春市金铜矿商场），向时任珲春市人民法院院长王海琦行贿，2008年4月3日，图们市人民法院作出（2007）图刑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书，判令于学玲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7年10月30日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延中刑初字第51号刑事判决书，判令王海琦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没收非法所得1641927.50元（房屋及现金）上缴国库。案件经上诉后维持原判；3.在一审法官与于学玲的电话笔录中，于学玲对王海琦所述于2006年偿还10万元后由借款10万元的过程不认可，亦记不清该款项的具体流转过程，表示20万元款项最终投入到与王海琦合伙的人防工程使用，其与王海琦通话内容中提及的“贷款下来后偿还”的贷款实际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2.潘广臣应否承担责任；3.王海琦有权主张的数额。关于基础法律关系问题。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借款合同属实践性合同。本案中，于学玲自认将王海琦投入的20万元占有后自行使用；王海琦提供的录音中，于学玲承诺在贷款下来后一并偿还20万元本息，可认定双方当事人就20万元款项达成借贷的合意，且王海琦已履行本金交付义务，故王海琦与于学玲已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于学玲、潘广臣抗辩录音中非于学玲真实的意思表示，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未能达成补充协议，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无法确定的，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王海琦与于学玲口头约定贷款发放后偿还借款，但于学玲自认电话中所称贷款实际不存，应视为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故王海琦作为出借人有权在催告后要求于学玲返还借款。关于潘广臣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潘广臣与于学玲系夫妻关系，庭审中，潘广臣抗辩其对本案款项不知情，也未参与经营，不同意承担责任。结合王海琦提供的2018年5月5日、5月10日录音，王海琦提及本案借款时，潘广臣表示清楚本案款项用于修路使用，并表示会通过贷款方式积极解决的内容，应视为潘广臣对本案借款的追认，故本案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潘广臣与于学玲应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关于还款数额问题。王海琦主张的借款本金20万元，于学玲虽在庭后表示本案款项用于投入与王海琦合伙的人防办住宅综合楼工程使用，但内容与其庭审陈述及生效刑事判决书中认定内容不符，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之前的自认，故对其抗辩不予支持。于学玲、潘广臣另抗辩已经向王海琦支付租金收益的方式返还本案款项，因于学玲、潘广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海琦获取的租金收益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对该项抗辩，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双方当事人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亦未形成补充协议，依据王海琦提供的通话录音中提及按照“5厘利率”计算利息，并要求偿还借款本息，于学玲回复可以等内容，结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息应为月利率5‰，即年利率6％。王海琦主张自2006年10月10日开始计算利息，结合其提供的证据中，于学玲同意支付利息日期为2018年1月24日，故借款利息应自2018年1月24日起开始，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综上所述，对王海琦主张返还货款20万元及部分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支持，对王海琦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项、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于学玲、潘广臣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向王海琦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1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王海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85元，由于学玲、潘广臣共同负担4660元，由王海琦负担2025元。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于学玲在（2007）图刑初字第79号刑事案件中的陈述及王海琦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认定在2006年于学玲与王海琦合伙购买珲春市供销联社老楼房3楼、4楼不成后，于学玲占有使用了王海琦投入的20万元购房款。王海琦是从2017年才开始向于学玲主张该20万元的，在此之前双方对于该款的性质及有无利息没有进行过协商。于学玲在2018年1月24日与王海琦通话中表示同意偿还20万元本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此时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于学玲、潘广臣关于双方之间为合伙关系的上诉主张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于学玲在与王海琦的通话当中并没有明确表示同意从2006年开始计算利息，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判决从2018年1月24日开始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王海琦对其上诉请求没有提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王海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王海琦要求从2006年10月份开始计算利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王海琦、于学玲、潘广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70元，由王海琦负担3010元，于学玲、潘广臣负担46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照令审判员 宋 丹审判员 张玉石二○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朴今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