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白云区沙文镇苏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沙文镇凉水井廉租房01号。法定代表人：兰大友，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夏移，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平，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德华，男，194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正斌，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白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万义，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白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文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沙文镇商业街6号。负责人：张小玉，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贵州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阳市白云区沙文镇苏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苏庄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彭德华及原审被告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文支行（以下简称贵阳农商行沙文支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5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庄村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于2013年11月22日持其有效身份证和存折到农商行沙文支行取走77392.91元并销户的行为，是其自行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但一审认定系他人实施，属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于办理2013年11月22日取款77392.91元并销户的业务时，农商行沙文支行是审查了被上诉人的身份证原件并经联网核查一致后办理了该业务，说明该笔业务的办理不属于代理行为。其次，众所周知，自然人在银行开立或注销个人账户，根据银行的交易习惯和自然人的生活经验，需本人亲自到银行柜台现场办理可知，2013年11月22日在农商行沙文支行取走77392.91元并销户的民事法律行为是被上诉人本人实施的。其三，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未尽到自己身份证原件的妥善保管义务，说明2013年11月22日在农商行沙文支行取走77392.91元并销户的业务，应属民事主体通过代理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此，根据《金融机构客户身份识别和客户身份资料及交易记录保存管理办法》第二十条之规定，贵阳农商银行沙文支行应提供该笔业务代理人的身份信息查明取款去向。二、一审适用部门规章错误。一审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有关问题的批复》第二条，该批复是以《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金融机构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的通知》为依据，人民银行对中国工商银行发布的银办函[2000]第816号批复，但是《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金融机构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的通知》已被《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告（2010）第15号-废止131件规范性文件、宣布失效76件规范性文件的公告》废止。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适用部门规章、责任划分存在错误，请二审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彭德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已查明被上诉人并未实际控制持有银行存折，且征收款打入的账户并非被上诉人开具的账户，该账户为上诉人代开，且是批量开具的账户，在一审有拆迁安置名单予以佐证。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仅对身份证管理未尽到管理义务承担次要责任，涉案款项是由上诉人支配和控制。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贵阳农商行沙文支行述称，在上诉人取款的过程中，其已尽到了相应的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彭德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土地补偿款127292.9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3日，因麦苏东路项目涉及沙文镇苏庄村土地征收，贵州省国土资源厅贵阳白云经济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对涉及被征收土地的农户土地面积进行了调查测量，并在被告苏庄村村委会公示栏进行了一周的公示。另查明，2013年因土地被征收，苏庄村村委会搬迁至贵阳市白云区中旁边，离原告居住地苏庄村有将近10公里的距离。另查明，该涉案土地调查测量后，原告彭德华与案外人彭家美存在土地争议，并经苏庄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涉案土地经公示后，由苏庄村村委会统一去贵阳农商行沙文支行办理了存折，存折只有原始密码，存折办理后，村委会通知每户到村委会领取存折。原告彭德华位于贵阳市白云区亩以及与案外人争议的0.066亩土地被征收，并对涉案土地进行了补偿，金额为127292.91元。2013年11月12日，被告苏庄村村委会通知每户至村委会在麦苏东路占用苏庄村土地征收补偿款表上签字捺印领取存折，在序号11、13一栏，有签“彭德华字样”及捺印。2013年11月21日，彭德华名下在被告贵阳农商行沙文支行账号为20×××65被人凭存折和密码取款49900元，该业务凭证上签有“彭德华”字样。2013年11月22日，彭德华名下在被告贵阳农商行沙文支行账号为20×××65被人凭存折和密码及彭德华身份证原件取款77392.91元，并办理了销户手续，被告农商行沙文支行对储户彭德华的身份证原件进行联网核查一致。2018年8月，原告彭德华的房子被征收，测量房子和自留地的时候，被告知自留地已于2013年被征收且已经发放补偿款，被告知道自己的补偿款被冒领，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贵阳市白云区沙文镇苏庄村村民委员会的麦苏东路占用苏庄村土地征地补偿款表中签字“彭德华”及其上捺印进行鉴定。对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文支行的彭德华名下取款业务凭证上签字“彭德华”及捺印进行鉴定。鉴定签字“彭德华”及捺印是否原告彭德华的签字及捺印。因原告彭德华无法提供签名样本，导致签名无法进行鉴定；因麦苏东路占用苏庄村土地征收补偿款表上11、13栏，彭德华的捺印存在重叠，且局部纹线模糊不清，可供比对的稳定特征点少，不能满足指印鉴定要求，鉴定机构向一审法院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是否领取了土地补偿款。三、被告是否尽到了审查义务。四、被告应当承担什么责任。一、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原告起诉时效起算之日应当从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虽然原告知晓自家土地被征收，测量的时候也经过了苏庄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但是原告并不知道土地补偿款何时发放，原告是在2018年8月才被告知自己的土地补偿款已经于2013年发放，则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之日应为2018年8月。虽然被告苏庄村村委会提交了国土部门的面积调查公示表，并表示在苏庄村村委会公示栏进行公示，但是因为当时苏庄村村委会因拆迁搬到贵阳市白云区中旁边，离原告居住较远，原告没有看到公示，也在情理之中；另外，被告苏庄村村委会认为已经通过小组长通知原告领取存折，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苏庄村村委会认为已经将领取补偿款的存折发放给了原告并有原告的签字和捺印，举证责任应由被告苏庄村村委会承担，但是因为原告的签字笔迹无法提供鉴定样本无法鉴定，原告的捺印因为不能满足鉴定的条件无法鉴定，那么这个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被告苏庄村村委会承担。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贵阳农商行沙文支行认为原告起诉过了诉讼时效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原告是否领取了土地补偿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土地补偿款的发放是由苏庄村村委会统一办理存折并将土地补偿款发放到每户的存折上，并且只有初始密码，但是被告苏庄村村委会并无证据证明原告已经领取了存折，导致原告的土地补偿款于2013年11月21日取走49900元，于2013年11月22日取走77392.91元并销户，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并无证据证明原告领取了土地补偿款的存折。三、关于被告是否尽到了审查义务的问题。本案中，苏庄村村民因麦苏东路项目土地被征收，经过了国土部门的土地面积测量调查，并由苏庄村村委会统一到农商行沙文支行办理存折，虽然苏庄村村委会出示了土地补偿款的领取表，签有“彭德华”字样的签名和在签名上面的捺印，但是原告予以否认，该举证责任应该由被告苏庄村村委会承担，因“彭德华”签字笔迹及捺印无法鉴定，被告苏庄村村委会无法举证证明原告领取了存折及土地补偿款，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苏庄村村委会没有尽到妥善保管原告的存折以及没有尽到审查领取人的身份信息的义务，导致原告的存折被人冒领，被告苏庄村村委会应当对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农商行沙文支行于2013年11月21日办理储户彭德华账户20×××65取款49900元、2013年11月22日取款77392.91元并销户的业务时，根据2007年8月1日施行的《金融机构客户身份识别和客户身份资料及交易记录保存管理办法》第八条“商业银行、农村合作银行、城市信用合作社、农村信用合作社等金融机构为自然人客户办理人民币单笔5万元以上或者外币等值1万美元以上现金存取业务的，应当核对客户的有效身份证件或者其他身份证明文件”、第二十三条第二款“银行业金融机构履行客户身份识别义务时，按照法律、行政法规或部门规章的规定需核对相关自然人的居民身份证的，应通过中国人民银行建立的联网核查公民身份信息系统进行核查。其他金融机构核实自然人的公民身份信息时，可以通过中国人民银行建立的联网核查公民身份信息系统进行核查”之规定，被告农商行沙文支行在办理取款５万元以下存取款业务时并不需要审核储户的身份信息，储户按照存折和密码进行取款视同储户自己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农商行沙文支行在办理取款49900元的业务时已经尽到了审查义务，对该笔款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办理2013年11月22日取款77392.91元并销户的业务时，被告农商行沙文支行认真审查了储户彭德华的身份证原件并经过联网核查一致，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有关问题的批复》第二条：“办理个人存取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对一日一次性从储蓄账户提取现金5万元（不含5万元）以上的，储蓄机构柜台人员必须要求取款人提供有效身份证件，并经储蓄机构负责人审核后予以支付中的“审核”是指取款人提供的身份证件姓名是否与存单、存折姓名一致”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农商行沙文支行已经提供了必要的证据证明自己已经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程序尽到了审查义务，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予以采信。对于取款77392.91元及销户，原告彭德华对自己的身份证原件没有尽到妥善保管义务，被告苏庄村村委会没有妥善保管存折及未尽到将存折发放到原告本人手上的义务，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原告与被告苏庄村村委会共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造成77392.91元被取款及账户被销户的关键在于原告对自己的身份证原件保管不善，根据双方过错的大小，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原告彭德华承担70%的责任，被告苏庄村村委会承担30%的责任，故苏庄村村委会对77392.91元承担23217.87元的赔偿责任，被告农商行沙文支行银行对77392.91元这笔款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阳市白云区沙文镇苏庄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彭德华73117.87元。二、驳回原告彭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4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彭德华负担1211元，由被告贵阳市白云区沙文镇苏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63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苏庄村村委会主张在涉案存折中取款77392.91元并销户需彭德华本人实施，但是涉案存折系因土地被征收后，上诉人统一到银行进行批量办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且参照《金融机构客户身份识别和客户身份资料及交易记录保存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与《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有关问题的批复》第二条之规定，办理5万元以下存取款业务不需要审核储户身份信息，凭存折和密码即可取款，办理5万元以上存取款业务时审核储户身份证姓名与存折姓名一致后凭存折和密码即可取款。因此，在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存折系彭德华本人领取与土地补偿款领取表中的“彭德华”字样的签名与手印系彭德华本人所为的情况下，原判认定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提出原判适用部门规章错误的问题，虽然《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金融机构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的通知》已废止，但是中国人民银行针对该通知作出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有关问题的批复》仍现行有效，故原判不存在参照适用相关规定错误的情形，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苏庄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6元，由贵阳市白云区沙文镇苏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柯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