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35614号原告：高明，男，1973年3月3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山东省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友，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杨，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聚能辉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陶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狄云辉，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正棋，女，北京聚能辉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原告高明诉被告北京聚能辉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能辉煌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友、徐扬，被告聚能辉煌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狄云辉、顾正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2018年9月5日签订的《聚能教育品牌加盟授权合同书》；2.被告退还原告加盟费15万元、战略直营项目合作费25万元、聚能教育总部服务费（权益金）11367.97元、购买书籍费用94690元、已支付的被告工作人员工资74851元，共计58.09089万元；3.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5万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5日，原被告签订了《聚能教育品牌加盟授权合同书》，约定被告授权原告为“聚能教育”品牌加盟成员，并对原告使用的名称、授权方式、授权地域均进行了约定。涉案合同约定原告须向被告一次性缴纳品牌加盟费15万元及战略直营项目合作费25万元，被告保障自开业之日起满3年之日原告所拥有的加盟校实收流水额为360万元整。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缴纳上述费用，并支付总部运营服务费（权益金）11367.97元；此外，按照被告的要求支付书籍费114870元，目前尚有94690元书籍未售出，原告亦支付了被告人员工资等费用。然而，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存在诸多违约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具体包括：1.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包括其涉诉讼情况、实际经营状况、投资预算等；2.未提供持续的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3.无故要求原告购买被告的内部书籍，增加原告的合同义务；4.未履行向原告校区派驻工作人员，派驻到原告学校的人员未依约履职。截至2020年6月1日，校区营业收入共计169671元，原告实际支出1918161.94元，被告的违约行为已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聚能辉煌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同意解除合同。我方将品牌授予原告，前期已经提供运营、开业指导等服务，合同履行过程中持续提供服务，不同意退还加盟费和战略直营项目合作费。聚能教育总部服务费（权益金）根据涉案约定不应退还。我方已经依约披露了义务。购买书籍费用系双方另行约定，与涉案合同无关。书籍已经交付，费用不应退还。员工工资产生于原告经营行为，与我方无关，不同意退还。我方无违约行为，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冷静期条款，原告校区已实际开业经营。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9月5日，聚能辉煌公司（合同甲方，授权方）与高明（合同乙方，加盟商）签署了《聚能教育品牌加盟授权合同书》，约定甲方作为“聚能集团”的管理总部和全国聚能教育品牌拓展授权中心，同意乙方加入聚能教育品牌加盟系统，授权乙方为“聚能教育”品牌加盟成员，乙方可在其经营活动以“聚能教育中小学生个性化课外辅导合作授权或特许中心”作为其对外公开使用的名称。授权方式：普通许可战略直营加盟；授权地域：山东市泰安市新泰县羊流镇；授权内容：授权乙方“聚能教育”商标及企业标志使用权、甲方6-18岁中小学生个性化课外教育研究成果、内部管理体系的经营权、加盟商品销售权。加盟费用及目标费用约定：乙方加入甲方加盟授权经营系统并享有甲方授权业务经营权，须向甲方一次性缴纳品牌使用加盟费15万元。乙方所选择的合作模式为目标加盟，须向甲方一次性缴纳战略直营项目合作费25万元，甲方保障自开业之日起至满3年之日乙方所拥有的加盟校实收流水额为360万元整；在3年期间内乙方正常履约未发生违约事项的情况下甲方未达到此标准，则经乙方书面申请甲方无条件退还所收取的品牌加盟费及战略直营项目合作费且合同解除。乙方承诺按乙方月营业额的6.7%向甲方支付乙方需要承担的聚能总部运营服务费用。合作经营事项：乙方委托甲方全权管理校区一切经营事务，甲方有独立的经营管理权，具有一切经营事务管理权和人事权、财务审批权限。甲方派驻经营人员或远程管理人员定期向乙方汇报，乙方无权参与校区内部经营事务的运行和管理，但可行使监督和建议权。双方权利和义务：甲方有权为企业发展制定、修改、维护加盟品牌经营管理制度，对乙方进行统一管理、考核和奖罚。甲方负责乙方上岗人员的技术指导和培训工作，并根据乙方的实际情况，制定相应的培训计划，督促乙方按时完成。甲方免费为乙方提供入职岗前员工培训。甲方为乙方在开业庆典期间提供课程推广讲座及外派督导服务。乙方加盟店销售的用品和提供的有关资料由甲方根据机构发展情况有偿或无偿提供，乙方可在甲方处选择购买，并只能在当地使用。违约责任：甲方违约，乙方有权就其实际损失要求甲方承担赔偿责任。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9月5日起，至2022年3月4日止，为期3.5年。该合同的附件包括附录清单、信息披露声明及空白的《日常培训管理费合同》，高明在涉案合同末尾签字并确认“此合同书及须知本人已阅读完毕”。合同签订后，高明向聚能辉煌公司支付了品牌使用加盟费15万元和战略直营项目合作费25万元，聚能辉煌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4日和9月7日开具共计40万元的收据予以确认。聚能辉煌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其已收到上述合同款，但是辩称涉案合同附件证实其已披露相关信息，合同约定款项退还应满足校区经营3年的期限限制，上述合同款不应退还。高明主张其校区持续亏损，且聚能辉煌公司亦不再派驻校长，该经营目标已不可能实现。高明主张聚能辉煌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具体包括：1.聚能教育总部服务费（权益金）。高明提交收据、转账凭证及电子回单，证实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向聚能辉煌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2020年1月期间权益金共计11367.97元。2.书籍购买费。高明主张合同履行过程中其按聚能辉煌公司要求购买图书等内部资料，为此提交转账凭证，证实其于2018年11月30日向聚能辉煌公司支付114881.03元。高明认可聚能辉煌公司已向其交付上述图书等内部资料，其中包括校区教师用书及学员用书，部分已经售出，目前仍有94690元书籍未销售，主张为聚能辉煌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3.校长工资。高明提交转账记录、电子回单，证实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通过个人账户、亲戚账户及校区员工账户向聚能辉煌公司支付校长工资共计74851元。高明主张聚能辉煌公司派驻的校长未依约履职，故应退还其支付的工资。聚能辉煌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聚能辉煌公司辩称权益金依据合同约定无需退还，涉案合同未对购买书籍等内部资料进行约定，且相关资料均已发货。高明主张的校长工资包括其直接转给陈智个人账户的7970元以及2019年9月2日转账备注标注“杨校长的5-8月提成和9月伙食费”的11300元，上述款项可能系支付其他费用。涉案合同未约定校长工资的负担方式，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认可共同负担校长工资，高明支付的校长工资是其应当负担的部分，故将该部分费用支付给聚能辉煌公司，再统一发放给校长。高明主张聚能辉煌公司未履行经营管理义务，未提供持续的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自2019年10月后聚能辉煌公司派驻的校长撤离校区，随后未再提供过服务，导致校区无法经营，构成根本违约。据此主张聚能辉煌公司应支付其违约金15万元。聚能辉煌公司辩称其于2020年5月仍向高明提供服务，校区的校长2020年春节后未再返回校区，系因受疫情影响，且高明无力承担校长工资所致，在此期间聚能辉煌公司亦向高明提供大区支持。高明主张聚能辉煌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无合同依据。聚能辉煌公司辩称其已履行相关合同义务，向高明提供持续性服务，为此提交以下证据：1.网页打印件，证实其已就从事商业特许经营业务向商务部进行备案，具有经营资质；2.差旅报销单、车票、发票及大区总监差旅反馈表，证实其曾派员工于2020年5月到高明的校区提供支持，其中大区总监差旅反馈表载明支持时间为2020年5月11日至13日，工作内容为“疫情期间校区无资金运营，沟通转办加盟条件，对于疫情期间校区经营做出业务规划，对于后期宣传、招生做出市场方案已交付”，高明在该反馈表“评比分类”一栏勾选“满意”，并在校区负责人签字处签名。聚能辉煌公司据此辩称高明认可其于2020年5月仍提供业务规划、宣传、招生等支持、指导，聚能辉煌公司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高明认可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但是主张聚能辉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两家以上的直营店。差旅报销单等系聚能辉煌公司单方制作，发票、车票等无法证实其实际到校区提供支持，与本案无关。大区总监差旅反馈表系因原告校区无法经营，聚能辉煌公司派员工到校区沟通转加盟事宜，并未提供其他指导等经营资源。2020年7月10日，被告收到本院向其送达的原告起诉状、证据等诉讼材料。以上事实，有合同、转账证明、发票、回单、付款凭证、网页打印件、反馈表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高明与聚能辉煌公司订立的涉案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聚能辉煌公司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商标、企业标志等经营资源许可原告使用，高明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聚能辉煌公司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收取特许经营费以及被特许人遵循合同约定的统一经营模式进行经营是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高明主张聚能辉煌公司违约，其于2019年10月后即不再委派校长，校区无法继续运营，聚能辉煌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要求解除涉案合同。本院认为，特许经营合同区别于其他合同的重要特征就在于特许人应当持续地为被特许人提供技术指导、经营资源等，本案中，高明选择目标加盟的形式加盟聚能辉煌公司的特许经营项目，涉案合同约定高明委托聚能辉煌公司全权管理校区一切经营事务，聚能辉煌公司有独立的经营管理权，具有一切经营事务管理权和人事权、财务审批权限，高明无权参与校区内部经营事务的运行和管理。而在案证据显示聚能辉煌公司已经不再指派运营服务人员，使原告无法有效开展经营活动，最终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聚能辉煌公司辩称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曾派员工于2020年5月到达高明的校区，未充分举证证明其所提供的实际经营资源，亦未举证证明其给高明提供了持续的服务或实际管理了校区的经营事务。因此，本院对聚能辉煌公司关于其充分履行合同义务的抗辩不予采信。聚能辉煌公司未向高明提供持续的经营、指导，对其涉诉情况亦未及时披露，使高明的校区无法运营，最终导致以特许人特定经营资源来开展经营活动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信任基础已经破裂，本院支持高明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涉案合同的解除时间以聚能辉煌公司收到本案起诉材料的时间为准，即2020年7月10日，双方的《聚能教育品牌加盟授权合同书》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加盟费，本院综合本案的特许经营年限、支付费用的具体约定、具体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等因素，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品牌使用加盟费7万元。关于战略直营项目合作费，合同约定若高明选择目标加盟的形式并交纳该笔费用，则聚能辉煌公司保障自开业之日起至满3年之日高明所拥有的加盟校实收流水额为360万元整，若在高明未发生违约的情况下聚能辉煌公司未达到此标准，则应无条件退还所收取的品牌加盟费及战略直营项目合作费。聚能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约定，达到360万实收流水额目标的前提是校区开业满3年，高明提前主张解除合同，不满足退还该款项的前提条件。对此，本院认为，聚能辉煌公司已不再向高明的校区派驻校长，不再管理校区的经营事务，其违约行为导致校区无法经营，聚能辉煌公司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能够完成该目标，即该360万实收流水额目标现实无法实现，且本院已经判决解除双方合同，该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不再继续履行，该战略直营项目合作费是为了保证完成校区经营目标的对价，因此在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被告亦应将该笔费用返还给原告，本院对聚能辉煌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退还25万战略直营项目合作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高明主张聚能辉煌公司应退还其聚能教育总部服务费（权益金）、书籍购买费和校长工资，主张上述费用系聚能辉煌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合同解除的情况下，损失赔偿的是因解除之前的违约行为而发生的损失，而上述费用系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正常经营费用支出，高明并无主张退还的合同依据。且经营活动本身即存在一定的风险，双方采用共担风险的商业模式也是经过双方磋商的结果，高明亦应自行承担相应的经营活动中支出的费用。故本院对于高明要求聚能辉煌公司应退还其聚能教育总部服务费（权益金）、书籍购买费和校长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高明亦主张聚能辉煌公司应支付其违约金15万元，但该项主张并无合同依据，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高明应立即停止使用聚能辉煌公司的商标、商号、商业模式等特许资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高明与被告北京聚能辉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5日签订的《聚能教育品牌加盟授权合同书》于2020年7月10日解除；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聚能辉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原告高明品牌使用加盟费7万元、战略直营项目合作费25万元，以上共计32万元；三、驳回原告高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0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高明自行负担1109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聚能辉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财产保全费152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高明自行负担52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聚能辉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刘佳欣审判员  刘君婕审判员  尹 斐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哲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