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2民终1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玉田建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田县郭家屯乡阮庄子。法定代表人：刘海军，该公司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唐山市玉田建邦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杨国彦。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会志，管理人职工代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家税务局玉田县税务局，住所地：玉田县北环西路1288号。法定代表人：高亚钢，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卫国，该局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安，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山市玉田建邦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玉田县税务局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20）冀0229民初3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山市玉田县建邦实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会志、国家税务总局玉田县税务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卫国、李国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山市玉田建邦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唐山市玉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229民初318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上诉人认为唐山市玉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229民初318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及玉田县人民政府出具的说明等证据材料及被上诉人税款征收记录材料，认定2017年10月至2019年4月22日玉田县硕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鸿实业”）租赁被告厂区中的401.42亩土地进行经营，系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所依据的郭家屯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说明等证据材料，出具说明的主体非租赁双方当事人，也非租赁合同的备案机构，不能反映上诉人与硕鸿实业租赁关系形成时的具体约定。因此，在没有和硕鸿实业核实，且没有充分证据证实租赁面积的情况下，推定硕鸿实业租赁上诉人厂区中的部分土地进行经营，系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2、硕鸿实业已将2020年2月之前的所有土地租赁费用交给邢家坞村和阮庄子村村委会。上诉人已提交邢家坞村和阮庄子村村委会的债权申报材料明确显示硕鸿实业将全部的土地租赁费用交清，足以证明硕鸿实业租赁了上诉人的全部土地进行经营。3、据上诉人了解，2017年5月16日，硕鸿实业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租赁了上诉人16间房屋，整体房屋共2层，建筑面积200平方米，租期10年。该房屋位于被上诉人所称的333.09亩化解产能所拆除设备设施用地上，由此，也能证实该部分土地在硕鸿实业生产经营期间实际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土地使用税暂行条例》第二条的规定，土地使用税的缴纳义务人为土地使用人。根据国家税务局关于印发《关于土地使用税若干具体问题的解释和暂行规定》的通知文第四条的规定，拥有土地使用权的纳税人不在土地所在地的，由代管人或实际使用人纳税。自2017年3季度开始，土地使用人为硕鸿实业，全部土地使用税、滞纳金的缴纳义务人应为硕鸿实业。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法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玉田县税务局答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唐山市玉田县建邦实业有限公司一审开庭后提交的邢家坞村和阮庄子村村委会债权申报材料，不能证明是玉田县硕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鸿实业”）已将全部土地租赁费用交清。1.该组材料是邢家坞村和阮庄子村针对玉田建邦破产的事实，向玉田建邦管理人提出的诉求，要求玉田建邦管理人优先解决本村遗留问题，支付土地租赁费，进行赔偿等，其要求履行义务的主体是玉田建邦，不是硕鸿实业。2.该组材料自始至终没有提及硕鸿实业曾经支付过土地租赁费的事情，无法证明硕鸿实业已将2020年2月之前的所有土地租赁费用交清，更不能证明硕鸿实业租赁了玉田建邦的全部土地。二、唐山市玉田县建邦实业有限公司二审提交的2017年5月16日的《租赁合同》，不能证明硕鸿实业在生产经营期间实际使用了已化解产能的333.09亩场地。1.上述《租赁合同》标的物是房屋，且仅有200平方米，并没有提及租赁相关土地。如果真的如唐山市玉田县建邦实业有限公司所述，16间房屋，共2层，建筑面积是200平方米，那么，该租赁房屋实际占用的土地面积根本不足1亩，与333.09亩土地相比相差巨大，因此，不能根据该《租赁合同》认定硕鸿实业在生产经营期间实际使用了已化解产能的333.09亩土地。2.该《租赁合同》约定的房屋座落并不明确，用途也不明确，无法确定到底是位于401.421亩存续产能场地上，还是333.09亩已化解产能场地上，更无法证明硕鸿实业租赁了玉田建邦的所有土地进行经营。三、玉田建邦坐落于玉田县，属于郭家屯镇人民政府管辖，因此镇政府出具的《关于玉田县硕鸿实业有限公司土地说明》，具有客观性，能够证明硕鸿实业于2017年10月进驻玉田建邦，开始生产经营。相反，唐山市玉田县建邦实业有限公司一致主张2017年6月8日双方签署租赁合同，硕鸿实业开始租赁玉田建邦土地进行生产经营，但并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四、硕鸿实业不属于《国家税务局关于土地使用税若干具体问题的解释和暂行规定》第四条规定的“代管人”或“实际使用人”1.本案中，是玉田建邦直接从阮庄子村、邢家坞村承租集体土地，并在该土地上建设炼铁炼钢生产线，产能设备和电力设施为玉田建邦所有，包括后来土地出租给硕鸿实业，拆除和产能置换的受益方为玉田建邦，都说明玉田建邦对其租来的土地有收益权和处置权，属于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单位，是纳税义务人。2.玉田建邦至今一直存续，且始终为国家税务总局玉田县税务局管辖的土地使用税的纳税人，不存在“纳税人不在土地所在地”的情形，因此，国家税务总局玉田县税务局向拥有土地使用权的玉田建邦征收税款，符合法律规定。3.退一步说，即便玉田建邦与硕鸿实业之间关于租赁全部734.511土地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但是硕鸿实业仅为承租人，除非硕鸿实业自愿承担相关土地使用税，否则，国家税务总局玉田县税务局也无法律依据向承租人征收土地使用税。国家税务总局玉田县税务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唐山市玉田建邦实业有限公司不予确认的5606378.56元税款债权及滞纳金；2.由唐山市玉田建邦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家税务总局玉田县税务局系国家设立的税收征缴机构，唐山市玉田建邦实业有限公司系依法成立的公司法人，唐山市玉田建邦实业有限公司日常经营中应依法缴纳相关税费。2019年12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冀0229破申4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马冬青对唐山市玉田建邦实业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年12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冀0229破3号决定书，指定唐山新生企业破产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为唐山市玉田建邦实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2020年3月23日国家税务总局玉田县税务局向唐山市玉田建邦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21081760.9元，包括：国、地税合并前土地使用税10419024.17元、滞纳金6013980.57元，耕地占用税434244.6元、滞纳金776646.47元；国、地税合并后，2018年10月-2019年12月土地使用税3193052.36元、滞纳金244812.73元。唐山市玉田建邦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经审查于2020年6月26日作出（2020）建邦债审字第1号申报债权的审查意见：确认国家税务总局玉田县税务局申报税收债权总额为8439942.48元，其中城镇土地使用税8005697.88元、耕地占用税434244.6元；确认国家税务总局玉田县税务局申报普通债权总额为5854900.25元，其中城镇土地使用税欠缴滞纳金5078253.78元、耕地占用税欠缴税款滞纳金776646.47元。如国家税务总局玉田县税务局对唐山市玉田建邦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审查认定的债权有异议，可于收到本意见之日起15日内向管理人提出异议或向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7月14日国家税务总局玉田县税务局对管理人上述审查意见提出异议，唐山市玉田建邦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经进一步审查后于同年7月16日作出（2020）建邦债审修字第1号申报债权审查意见的修正意见：确认国家税务总局玉田县税务局申报税收债权总额为8439942.48元，其中城镇土地使用税8005697.88元、耕地占用税434244.6元；确认国家税务总局玉田县税务局申报普通债权总额为5976996.24元，其中城镇土地使用税欠缴滞纳金5200349.77元、耕地占用税欠缴税款滞纳金776646.47元。国家税务总局玉田县税务局收到唐山市玉田建邦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作出的债权审查材料后，于2020年9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根据庭审中国家税务总局玉田县税务局陈述，硕鸿实业租赁唐山市玉田建邦实业有限公司厂区期间至2019年4月底的相关税款，已由硕鸿实业交纳；国家税务总局玉田县税务局向唐山市玉田建邦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中，至2017年第二季度的债权款项均予以确认，其他税款债权唐山市玉田建邦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未予认定。另查明，根据国税地税征管体制改革工作部署，依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税务机构改革有关事项的公告》，2018年7月20日国家税务总局玉田县税务局挂牌成立，并承继原玉田县国家税务局、玉田县地方税务局税费征管的职责和工作。再查明，2017年1月4日原玉田县地方税务局作出玉地税通〔2017〕089号税务通知书，通知唐山市玉田建邦实业有限公司自收到该通知之日起2日内到该局征收分局缴纳2010年至2016年未缴土地使用税、耕地占用税9532259.02元，并按规定缴纳自滞纳之日至缴款之日的滞纳金。2017年1月5日向唐山市玉田建邦实业有限公司邮寄上述通知后，因无人接收于同年1月8日被退回。2019年12月20日国家税务总局玉田县税务局作出冀唐玉田税二分局限改〔2019〕50582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要求唐山市玉田建邦实业有限公司申报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城镇土地使用税，但向唐山市玉田建邦实业有限公司邮寄后仍被拒收退回。关于硕鸿实业是否租用被告厂区土地经营的认定：国家税务总局玉田县税务局承认硕鸿实业与唐山市玉田建邦实业有限公司间存在租赁场地经营的事实，唐山市玉田建邦实业有限公司亦称硕鸿实业租赁唐山市玉田建邦实业有限公司全部厂区进行经营，租赁期间应由硕鸿实业交纳土地使用税，但双方并无书面租赁合同，硕鸿实业已将租赁费用交至2019年12月底。结合双方当庭陈述，国家税务总局玉田县税务局称唐山市玉田建邦实业有限公司厂区面积734.511亩，其中333.09亩属化解产能所拆除设备设施用地，另401.421亩原产区场地由硕鸿实业占用；唐山市玉田建邦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称硕鸿实业租赁唐山市玉田建邦实业有限公司全部厂区场地进行经营并缴纳相关税费。唐山市玉田建邦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称硕鸿实业租赁唐山市玉田建邦实业有限公司全部厂区进行经营，但未提供租赁合同及可证实其厂区确切土地使用权范围等的证据材料。根据玉田县国土资源局及玉田县人民政府分别出具的说明等证据材料，并结合国家税务总局玉田县税务局税款征收记录材料，可确认唐山市玉田建邦实业有限公司厂区占地应为734.511亩，且2017年10月至2019年4月22日硕鸿实业租赁唐山市玉田建邦实业有限公司厂区中的401.42亩土地进行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国际税务总局玉田县税务局作为国家税收征缴机构，有权依法对管辖范围内相关企业征收税费。唐山市玉田县建邦实业有限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公司法人在日常生产经营中，理应依法纳税。唐山市玉田县建邦实业有限公司因经营不善无力偿还所欠债务，2019年12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冀0229破申4号民事裁定受理案外人对唐山市玉田县建邦实业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唐山市玉田县建邦实业有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国家税务总局玉田县税务局就唐山市玉田县建邦实业有限公司所欠税款及滞纳金等向唐山市玉田县建邦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唐山市玉田县建邦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对国家税务总局玉田县税务局申报债权进行审查后先后作出（2020）建邦债审字第1号及（2020）建邦债审修字第1号债权审核意见及修正意见，确认国家税务总局玉田县税务局税收债权为8439942.48元、普通债权（滞纳金）5976996.24元。国家税务总局玉田县税务局对上述审核意见不服依法向一审法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国家税务总局玉田县税务局主要争议硕鸿实业是否租赁唐山市玉田县建邦实业有限公司全部厂区经营及租赁期间所涉原已化解产能的333.09亩场地和2019年4月22日产能关停后税费应否缴纳和由谁缴纳。硕鸿实业实际只租赁唐山市玉田县建邦实业有限公司厂区401.421亩场地进行经营，该场地仅为唐山市玉田县建邦实业有限公司厂区一部分；经一审法院庭后核实，国家税务总局玉田县税务局称2017年7月1日前唐山市玉田县建邦实业有限公司734.511亩土地的全部城镇土地使用税等，唐山市玉田县建邦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已认定，且硕鸿实业实际交纳了自租赁经营至2019年4月底租用场地的相应税费。涉及已化解产能的333.09亩场地和2019年4月22日产能关停后的税费，唐山市玉田县建邦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未予认定。作为税费征缴的专门机构向唐山市玉田县建邦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进行税收债权等的申报，系按税务征收相关法律、法规确定的主体和标准计算出的债权数额。唐山市玉田县建邦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对申报税收债权中部分税费缴费主体提出异议，结合各方陈述及本案现有证据，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国家税务总局玉田县税务局向唐山市玉田县建邦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的税收债权及税费滞纳金应予确认,扣除唐山市玉田县建邦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认定的税收债权中的8439942.48元、普通债权中的5976996.24元，其余税收债权5606378.65元及其他普通债权（滞纳金）1058443.53元亦应予以认定。综上所述，国家税务总局玉田县税务局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法释〔2012〕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税务机关就破产企业欠缴税款产生的滞纳金提起的债权确认之诉应否受理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判决如下：国家税务总局玉田县税务局对唐山市玉田建邦实业有限公司享有其管理人未确认的5606378.65元税款债权及1058443.53元滞纳金普通债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唐山市玉田建邦实业有限公司无法提供与案外人玉田县硕鸿实业就涉案土地的租赁情况，亦无法证实硕鸿租赁土地面积，依据现有证据，现本院无法核实硕鸿土地实际合同及使用情况，对于尚欠税款上诉人理应依法缴足。综上所述，唐山市玉田建邦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44元，由唐山市建邦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岩审判员 徐志辉审判员 杨鹏章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