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13749号原告：北京说一不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万达广场10号楼15层1808。法定代表人：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海，北京伯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便丽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五街38号院2号楼6层649。法定代表人：王秋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潇，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北京说一不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说一不二公司）与被告北京便丽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便丽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说一不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海，被告便丽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潇、林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说一不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便丽猫公司支付分成款105759.54元；2、判令便丽猫公司退还保证金1万元；3、判令便丽猫公司赔偿损失1425044.78元；4、判令诉讼费用由便丽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25日，说一不二公司与便丽猫公司达成《便丽猫联营商家合作协议》和《便丽猫联营商家商务条款合同》，约定：说一不二公司提供自助咖啡机，便丽猫公司提供场地，双方进行联合经营，根据销售业绩进行收入分成。合作期限3年，自2018年3月25日至2021年3月24日，分成比例为：便丽猫公司55%，说一不二公司45%。每月20日结算上月度费用。合作开始后，说一不二公司陆续向便丽猫公司指定地点提供自助咖啡机108台，在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一年间便丽猫公司向说一不二公司支付销售分成收入共计人民币765402.16元。2019年6月11日，便丽猫公司向说一不二公司发来公函，称：因便丽猫公司整体业务调整，终止与说一不二公司合作，并退还合作咖啡机108台。说一不二公司收函后与便丽猫公司对账，便丽猫公司拖欠说一不二公司分成款105759.54元，及说一不二公司已缴纳的履约保证金1万元须退还说一不二公司。经双方多次协商，便丽猫公司拒绝支付上述款项。另，双方所签上述两份合同，《便丽猫联营商家合作协议》为格式条款合同，《便丽猫联营商家商务条款合同》为非格式条款合同，违约责任内容表述在格式条款合同内，但便丽猫公司利用市场地位所约定的违约责任均为说一不二公司方责任，并无便丽猫公司违约所应承担责任之约定，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说一不二公司要求便丽猫公司赔偿可获得利益损失1425044.78元，计算方式为：按照第一年销售收入分成款765402.16元标准计算后两年的可得销售收入分成金额，扣减第二年双方已对账确认的应分成金额105759.54。被告便丽猫公司答辩称：一、便丽猫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况，不应承担任何损失赔偿责任。1、便丽猫公司与说一不二公司解约是因为便丽猫公司与场地方解除了场地使用合同，依照《便丽猫联营商家商务条款合同》第二条联营期限第1款约定，合同双方同意在联营期内，如便丽猫公司和第三方就联营场地的合作或合同提前或到期终止而无法续约的，则本合同自动终止，双方互不承担责任。便丽猫公司已于2019年5月31日正式与场地方解除了场地使用合同，并于2019年6月14日向说一不二公司发出解约函，故便丽猫公司不存在违约事由。2、说一不二公司设备故障率过高，致使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涉案合同同时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故便丽猫公司不存在可得利益损失。3、以联营模式运营自主咖啡机是双方一次新的尝试，双方对于此种运营模式的可发展性、可延续性均持开放态度，同时对于合同随时终止有一定预期，所以才会在合同中约定无责自动终止。且，说一不二公司缺少运营自助咖啡机的必备资质，本合同随时可能因行政监管收紧而随时终止。故说一不二公司知晓涉案合同可能随时终止，便丽猫公司不应承担逾期利益损失。二、就分成款及保证金金额，应由双方依据合同进行再次对账，并扣除必要费用后再行支付。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便丽猫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说一不二公司签订《便丽猫联营商家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联营合作模式，乙方将自有或代理的相关货品（含设备、配件、原料、耗材等）提供给甲方，由甲方在其自有或承租的联营场地摆放，由乙方负责提供货品货源、产品的合法有效证明、设备的维修保养等事宜，由甲方办理联营场地的营业手续、日常运营/管理/服务，并以甲方名义向消费者售卖乙方供应给甲方的货品，双方根据销售业绩进行相应的收入分成；供应商货款的结算与支付，详见双方另行签订的附件《便丽猫联营商家商务条款合同》；乙方同意向甲方缴存1万元履约保证金，该保证金从后期乙方应得的销售分成款中优先扣除；合同终止后2个月，乙方向甲方提出履约保证金退回申请，经甲方确认乙方提供的货品未发生产品质量问题及投诉，且乙方不存在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或扣款的情形，甲方收到乙方申请后30日内退还至乙方银行账户。合同就入住条件、商品质量和服务的保证等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8年1月至3月，便丽猫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说一不二公司先后签订了四份《便丽猫联营商家商务条款合同》（以下简称《商务条款合同》）。其中，前三份合同约定了联营场地的具体门店，第四份合同未再约定具体门店，四份合同约定的起始时间稍有区别，合作期限均为3年，其他权利义务基本相同。便丽猫公司称合作之初签订了前三份有具体联营场地的合同，后双方觉得麻烦就签订第四份合同，不再约定具体场地。说一不二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其本案提交的《商务条款合同》亦仅有第四份合同。第四份《商务条款合同》约定：联营内容，乙方将自有或代理的友饮自助咖啡机货品（含设备、配件、原料等）提供给甲方，此设备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由甲方在其自有或承租的联营场地摆放，由乙方负责提供货品货源、产品的合法有效证明、设备的维修保养等事宜，由甲方办理联营场地的营业手续、日常运营/管理/服务、并以甲方名义向消费者销售乙方供应给甲方的货品，双方根据销售业绩进行相应的收入分成；联营场地，甲方负责提供联营场地作为双方联营的经营场地，双方后期具体联营的每个联营店及位置按照甲方提供的设备落位补充协议为准，甲方有权利和义务根据联营场地销售情况，对乙方设备进行位置调整和联营场地调整；合作期限为3年，自2018年3月25日至2021年3月24日止；双方同意在联营期内，如甲方和第三方就联营场地的合作或合同提前或到期终止而无法续约的，则本合同自动终止，双方互不承担责任。其中，第三条“财务结算及流程”约定：结算基础，双方以甲方的销售金额扣除退货款、优惠券/抵用券等促销活动或促销费、正常损耗后的含税销售净额作为销售货款的结算基础；销售分成，为保障联营业务的有序经营，甲方提供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并提供了场地、系统、服务等支持，据此甲方有权从乙方货品正常销售净额中进行分成，分成比例为甲方55%，乙方45%；货款结算，双方每月对结算周期内的销售货款进行核算，销售货款以甲方交易系统记录为准，销售货款扣除甲方销售分成及其他根据协议约定乙方应支付甲方的各项费用后的金额为甲乙双方结算金额，即双方月结算金额=货品含税销售货款-（甲方的销售分成+乙方需承担的罚款/违约金/赔偿金+其他应付甲方款项）；双方同意，每个自然月为一个结算周期，乙方应在自然月结算后的20日内（法定节假日相应顺延），与甲方进行对账，双方对账一致后，乙方应及时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乙方对金额有异议的，双方暂停结算，乙方向甲方提供异议证据材料，经甲方认可后，双方重新进行结算，甲方对该证据材料不予认可的，应以甲方系统记录数据进行结算，甲方在收到符合对账结果的乙方发票后30日内向乙方付款（法定节假日相应顺延）；甲方可用所有因本协议下交易或本协议相关或无关的任何甲乙双方交易中因乙方责任或义务而产生的乙方对甲方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退货款、违约金、赔偿金、应由乙方支付的各种费用、补贴、折扣、利息、行政或司法机关对甲方的处罚、造成甲方的利润和收入损失及给甲方带来的所有的成本与开支）冲抵甲方根据本协议应当向乙方支付的任何款项。2019年6月14日，便丽猫公司通过员工秦X琰向说一不二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徐X发送合同终止事宜的电子邮件，载明：张**总好，根据便丽猫整体业务的战略调整，便丽猫公司由自动贩卖机运营业务转型为自动贩卖机整体技术解决方案业务；经双方沟通达成一致意见，终止合同；附件为终止合作公函及终止合作协议，双方启动相关解约工作；解约流程如下，设备及物流交接——对账——终止合作协议签署——费用清算；对于这一年贵司合作上的支持，我司表示万分感谢，希望在未来的发展中仍有合作机会。附件“终止合作公函”载明：说一不二公司，根据便丽猫整体业务的战略调整，便丽猫公司由自动贩卖机运营业务转型为自动贩卖机整体技术解决方案业务；由此需将2018年3月签订的《商务条款合同》（GYS-YY-004）中的108台友饮自助咖啡机和2018年8月1日《冰山大型综合自动售卖机合作协议》36台冰山标品机退还贵司，终止双方合作；合同中涉及的相关费用，在设备交接完成双方合同终止的相关手续后进行清算；对于这一年贵司合作上的支持，我司表示万分感谢，希望在未来的发展中仍有合作的机会。公函落款日期2019年6月11日。附件“终止合作协议”列明了涉及返还的设备名称、设备ID、交接城市、交接状态。说一不二公司提交其员工与便丽猫公司秦X琰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说一不二公司员工发信“今天上午与秦总对账目：咖啡机欠友饮分润105759.54元，双方核对无异议；咖啡机签订合同，保证金1万元退还友饮，双方无异议；合约期：（34台综合机+2台饮料机）租金共计77100元，双方核对无异议；合约期：（剩余10台综合机）租期到2020年4月30日，租金97440元双方无异议；以上合作期共计290299.54元，需支付友饮，双方认可”、“饮料机合同签订40台，解约需补偿共计432000元；综合机合同签订100台（含2020年解约10台综合机），解约需补偿共计1000800元；按合同约定应支付友饮总计补偿款1432800元；以上补偿费用，贵司表示不予支付，双方未达成一致”。2019年9月20日，秦X琰回复“是的”诉讼中，双方确认：1、涉案合同项下，说一不二公司共向便丽猫公司交付了108台咖啡机，便丽猫公司已向说一不二公司返还了该108台咖啡机；2、说一不二公司向便丽猫公司交付了1万元保证金；3、涉案合同已于2019年6月11日解除。说一不二公司提交其作为承租人与出租人大连冰山集团华慧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供应商大连富士冰山自动售货机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六份《融资租赁合同》，以证明说一不二公司为履行涉案合同，以融资租赁形式购买了包括涉案108台咖啡机在内的设备，每月须向融资租赁公司支付租金。说一不二公司提交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结算邮件截图及附件《便丽猫结算确认函》，以证明合作期间第一年，说一不二公司所得的业务分成款金额为765402.16元，第二年2019年3月至6月未支付的分成款为105759.54元，进而以此证明存在的可得利益损失。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显示，便丽猫公司向说一不二公司转款6笔合计765402.16元，备注信息显示转款性质为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供应商月结款。结算邮件截图及附件《便丽猫结算确认函》显示，便丽猫公司综合管理主管赵X宇向说一不二公司员工发送了16封结算邮件，涉及2018年3月至2019年6月各月的结算与确认，邮件附件《便丽猫结算确认函》载明了各月的结算区间、销售金额、退货款、提货码结算、销售净额、应结金额、结算金额合计、开票金额、发票类型、发票信息等内容，其中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应结算金额总计775402.16元（扣除1万元保证金后，应结算金额总计765402.16元），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20日的应结算金额总计105759.5元。便丽猫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可得利益损失。便丽猫公司提交其与场地方盒马的解约邮件截图、《解除协议》，拟证明其与盒马就联营场地合作终止达成一致，故便丽猫公司对说一不二公司的合同也终止，便丽猫公司无违约事项。其中，邮件截图显示，2019年5月31日，liXX@bianlimall.com向蔡XX（大白）（byranXX@alibaba-inc.com）发送邮件“主题：关于盒马＆便丽猫现阶段合作门店撤出申请”，内容为“大白您好：目前盒马＆便丽猫合作已一年有余，总体合作状况良好，但鉴于我司情况及现阶段合作门店经营情况考虑，申请将现阶段合作门店全部撤出，烦请内部沟通确认；按照合同条款约束，我司提前一月进行申请，计划撤出时间2019年6月30日前…”。蔡XX（大白）（byran.XX@alibaba-inc.com）于同日回复邮件，内容为“同意，请相关区域同学做好撤店事宜及替换合适的供应商”。说一不二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便丽猫公司提交其单方统计的《友饮咖啡机故障率统计》，拟证明说一不二公司设备故障率过高，无法进行正常商业运营，不存在可期待利益。提交其单方统计的《结算明细》，拟证明便丽猫公司已支付给说一不二公司的分润款中，未扣除应核减的各项费用。说一不二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施行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说一不二公司与便丽猫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商务条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作协议》约定，合同终止后2个月，说一不二公司向便丽猫公司提出履约保证金退回申请，经便丽猫公司确认说一不二公司提供的货品未发生产品质量问题及投诉，且说一不二公司不存在应向便丽猫公司支付违约金或扣款的情形，便丽猫公司收到说一不二公司申请后30日内无息退。现双方合同已解除，便丽猫公司秦X琰与说一不二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显示，便丽猫公司已确认应退还保证金1万元。故说一不二公司要求退还保证金1万元，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2019年3月至6月的分成款。根据合同约定，便丽猫公司应与说一不二公司结算并支付销售分成。说一不二公司提交的便丽猫公司秦X琰与说一不二公司员工的对账微信聊天记录、便丽猫公司所发结算邮件截图及附件《便丽猫结算确认函》等证据，已足以证明便丽猫公司与说一不二公司对账并确认2019年3月至6月应付说一不二公司分成款金额为105759.5元。便丽猫公司辩称已付款金额及2019年3月至6月对账确认金额，均未扣减相应费用，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现，说一不二公司要求便丽猫公司支付2019年3月至6月分成款金额105759.5元，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损失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便丽猫公司辩称，《商务条款合同》约定“如甲方和第三方就联营场地的合作或合同提前或到期终止而无法续约的，则本合同自动终止，双方互不承担责任”，本案属于此种情形，故便丽猫公司不应就解约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上述条款的文字表述，该条款仅指因场地方原因导致的合同提前终止或到期无法续约的情形。本案中，便丽猫公司向说一不二公司发送关于合同终止事宜的邮件等证据，可以看出便丽猫公司终止合同的主要原因系便丽猫公司整体业务的战略调整。故便丽猫公司仍应就因其原因导致的合同解除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关于损失赔偿的金额，本院综合考虑履行情况、合同性质、成本以及市场因素等，结合本案具体案情，酌定便丽猫公司赔偿说一不二公司损失6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便丽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北京说一不二科技有限公司保证金1万元；二、被告北京便丽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说一不二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分成款105759.5元；三、被告北京便丽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说一不二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损失65万元；四、驳回原告北京说一不二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68元，由原告北京说一不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19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便丽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478（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开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晓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