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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春娣上诉请求：1、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区人民法院（2018）兵0601民初22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内容；2、改判周红燕返还土地承包费2,030,000元；3、改判周红燕赔偿围墙损失、土地附着物及附属设施损失3,840,71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红燕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张春娣与周红燕之间的《土地转租合同》无效，但是在处理合同无效后的责任时明显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但是出租人周红燕应当对土地享有合法权益的情况下，才能要求承租人承担相应的土地承包费。涉案土地系在青格达湖湿地保护区内，不属于沙梁子村所有，更不属于周红燕所有。周红燕属于对土地无权处分的违法行为，因此周红燕不应当因土地租赁行为而获得利益。本案中周红燕因《土地转租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以予以返还。2、一审法院对过错程度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应当由周红燕承担全部过错责任。首先，周红燕作为土地的出租人有义务保证土地是合法有效可以出租的，并且保证不会遭到任何第三人主张权利。而周红燕却违反了最基本的合同义务。周红燕对于土地的权利限制应当先于张春娣知晓，应当承担告知承租人土地权利状况的义务。其次，周红燕长期进行土地转包，涉案土地仅是其转租的一小部分，周红燕从中渔利的行为应当受到法律的否定，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张春娣作为承租人，已经尽到了合同的注意义务，审查了周红燕与沙梁子村的土地承包合同、沙梁子村的土地证等权属证书。因此张春娣不具有过错，周红燕应当承担赔偿张春娣损失责任。3、一审法院对于无效合同的损失界定有误。上诉人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赖在承租土地上修建房屋、种植树木等，仅经营几年就被拆除，这些均是直接损失，该笔投入资金的可得利润及占用租金期间的利息应是间接损失，一审判决未认定间接损失，对地上附着物也未进行评估鉴定，因此上诉人要求二审法院对未评估的房屋部分进行补充评估后重新判决。4、一审法院认定张春娣给周红燕交纳的土地承包费与事实不符。5、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后计算的折抵89个月租赁费金额错误。首先上诉人是不同意折抵租赁费，其次即使折抵应当按照实际收到的租金总额进行计算。 周红燕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1、本案应当由朱霖萍承担返还土地承包费的责任。2、种树不属于违法建筑，对于地上附着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应当由各自承担各自的。 朱霖萍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春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租合同；2、周红燕、朱霖萍返还土地租赁费2,030,000元；3、周红燕、朱霖萍支付违约金500,000元；4、周红燕、朱霖萍赔偿地上附着物损失暂定1,700,000元；5、周红燕、朱霖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张春娣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租合同；2、周红燕、朱霖萍返还土地租赁费2,030,000元；3、周红燕、朱霖萍支付违约金500,000元；4、周红燕、朱霖萍赔偿地上附着物损失3,840,710元；5、周红燕、朱霖萍承担评估费50,000元；以上共计6,420,71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日，周红燕以朱霖萍（甲方）的名义与张春娣（乙方）签订《土地转租合同》，约定将租赁的73亩土地租赁经营权转让给张春娣，转租期限2011年5月1日至2041年5月1日止，转租费用总计2,920,000元，张春娣获得土地转租经营权后，有权利在转租土地上进行规划建设和合法经营；依法享有该土地的使用、收益、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产品权，并享有国家有关的优惠政策等。甲方不得违约，如违约应退还转让费用，另支付违约金500,000元。2011年6月22日，张春娣给周红燕开具二张现金支票，金额分别为50,000元、90,000元；2011年6月30日、2011年7月3日、2011年9月12日，张春娣分别给周红燕转账500,000元、270,000元、290,000元；2011年7月3日，张春娣给周红燕银行账户存款80,000元；以上，张春娣通过转账及现金支票方式共给周红燕支付租赁费1,280,000元。2015年5月5日、5月7日，张春娣又分别给周红燕支付围墙款40,000元、40,000元，共计80,000元。张春娣承租土地后，在土地上种植山桃树、山杏树、红叶海棠、苹果树、榆树、柳树、沙枣树、葡萄树等树木，为了种植，安装了变压器、机井、水管等附属设施，并搭建了简易房屋。2002年12月26日，兵团批准成立青格达湖省（兵团）级自然保护区。2018年8月13日，五家渠市环境保护督察整改工作领导小组对青格达湖湿地保护区、缓冲区内土地上的建筑物进行登记核实后，确定该区域内建筑物未在五家渠市行政部门办理任何建筑审批手续，发布公告进行依法拆除。张春娣转租的73亩土地，位于青格达湖自然保护区缓冲区范围内，张春娣找周红燕协调退还租赁费用无果，引起本案争讼。一审庭审中，张春娣申请对所种植的树木及附属设施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新疆钧天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经评估，张春娣种植的山桃树、山杏树、红叶海棠、苹果树、榆树、柳树、沙枣树、葡萄树等树木，为了种植，安装了变压器、机井、水管等附属设施评估值为3,760,710元，花费鉴定费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春娣承包的土地系青格达湖自然保护区范围内的土地，张春娣与朱霖萍签订的《土地转租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张春娣与朱霖萍签订的《土地转租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对张春娣要求解除《土地转租合同》及支付违约金50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土地转包合同系张春娣与朱霖萍签订，但承包费均由周红燕收取，且所有租赁事宜均由张春娣与周红燕协商，周红燕为转租合同相对方，应由周红燕承担合同无效后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张春娣自2011年5月1日租赁土地，租赁期至2041年5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起诉时，合同实际履行了7年零5个月（89个月），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30年（共计360个月），租赁费共计2,920,000元，张春娣通过转账及支票形式支付租赁费1,280,000元，予以确认。对于张春娣主张的以现金形式支付的租赁费750,000元，因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不做确认。周红燕应退还张春娣租赁费558,111元（1,280,000元-2,920,000元÷360×89个月）。关于张春娣要求的围墙建设费80,000元、赔偿树木、变压器、机井等地上附着物等损失3,760,71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春娣在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情况下对湿地进行开发，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周红燕明知是湿地还转包给张春娣并允许其经营，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酌定周红燕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张春娣1,152,213元［（80,000元＋3,760,710元）×30%］，对张春娣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张春娣未主张所搭建的简易房屋损失，本案不做处理。张春娣放弃朱霖萍承担本案付款责任，系行使处分权，予以支持。周红燕辩称并非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周红燕辩称不承担本案付款责任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周红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张春娣土地租赁费558,111元、赔偿围墙损失、地上附着物及附属设施损失1,152,213元，以上共计1,710,324元；二、驳回张春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372元（已减半收取）、邮寄送达费366.4元，合计28,738.4元（张春娣已预交），由张春娣负担21,083.4元，由周红燕负担7,655元。鉴定费50,000元，由张春娣负担35,000元，由周红燕负担15,000元。 二审期间，张春娣为证明周红燕应返还一审未认定的土地租赁费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2011年6月15日周红燕出具的100,000元收条及农业银行100,000元转账支票存根。2、2011年6月22日周红燕出具的300,000元收条，张春娣称该300,000元中有140,000元转账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剩余160,000元系现金支付一审未予认定。3、2011年7月3日周红燕出具的580,000元收条，张春娣称该收条中有270,000元和80,000元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剩余230,000元现金一审未予认定。4、2011年7月4日杨永照出具的320,000元现金收据一张。以上合计810,000元一审未予认定有误。5、2013年6月17日及2013年6月21日青格达湖自然保护区管理站疫源监测值班室登记表两张，欲证明值班人员在青格达湖值班时发现湿地外围（周红燕）建围墙去制止，周红燕明知道青格达湖不能建设盖房，仍然承包租赁，隐瞒事实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周红燕质证认为，对证据1,2予以认可。对于证据3，认可收条系本人出具，但该收条是针对2011年6月30日转账500,000元及2011年7月3日转账80,000元，其未收到现金2,300,000元。对于证据4，不予认可，周红燕称庭后询问过杨永照，杨永照认可收条上的签字，但是未收到320,000元现金。对于证据5，三性均不认可，周红燕并不知涉案土地是湿地，也没有人制止其建围墙。 周红燕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2020年昌吉市与五家渠市委托农六师设计院出具的行政测绘图、六工镇沙梁子村出具的“关于周红燕等人承包沙梁子村486亩土地问题解决办法”及青格达湖自然保护区管理站出具的“关于周红燕等人承包沙梁子村486亩土地继续种植的情况说明”，欲证明张春娣承租的44亩地在昌吉州界限，不属于湿地，合同可以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对该44亩地没有管辖权利。2、朱霖萍给沙梁子村交纳900,000元土地承包费的收款收据，欲证明涉案土地是朱霖萍从沙梁子村租赁。3、朱霖萍向沙梁子村交纳机井、变压器款的收款收据，欲证明评估报告中50,000元的机井费是朱霖萍交纳的，应当扣除。4、微信截屏四张，欲证明张春娣种的树被烧掉了，该评估报告也过期了，应当重新评估。张春娣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均不认可，其租赁的土地系湿地，一审已经查清。对证据2不认可，该付款凭据是在其向周红燕付款之前，与其无关。对于证据3不予认可，机井和变压器是张春娣和黄树金的共同财产，朱霖萍交的机井款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亦不予认可，着火后其已自行处理，没有造成任何损失。本院经审查认为，张春娣提交的证据1、2，周红燕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周红燕认可收条的真实性，但对收到现金230,000元不予认可，张春娣出具了其从银行提取230,000元的取款凭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证据4,320,000元的收条是案外人杨永照出具，杨永照未出庭证实收条情况，是否与本案有关联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可。证据5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周红燕所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无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二审审理查明：除一审认定的周红燕收到张春娣的土地租赁费1,280,000元外，2011年6月15日，周红燕出具收条收到张春娣土地租赁费100,000元，2011年6月22日，周红燕收到张春娣土地租赁费现金160,000元，2011年7月3日，周红燕收到张春娣土地租赁费现金230,000元，故周红燕共收到张春娣的土地租赁费1,770,000元。张春娣在二审期间，放弃对其承租土地上所建房屋损失进行评估。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本案的管辖权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二、关于案涉《土地转租合同》的效力及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三、关于返还租赁费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四、关于地上附着物损失责任比例承担是否正确的问题。 一、关于本案的管辖权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审期间，周红燕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一审法院驳回其申请，周红燕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认为涉案的土地权属明确属五家渠市，一审法院对本案有专属管辖权，驳回周红燕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该裁定为终审裁定。本案二审期间，周红燕再次提出管辖权异议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土地转租合同》的效力及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张春娣与朱霖萍签订的《土地转租合同》约定，在其租赁的土地上进行建设、生产经营。因该土地属湿地保护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的规定，在湿地自然保护区内，不得建设任何生产设施，禁止开展旅游和生产经营活动。据此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转租合同》为无效合同。关于《土地转租合同》的责任主体问题。张春娣主张该合同的发包主体为周红燕。周红燕认为该合同的发包主体为朱霖萍。本院认为，从《土地转租合同》签订的主体来看，朱霖萍作为甲方，张春娣作为乙方在该《土地转租合同》上签名，结合周红燕收取张春娣租金的情况，以及合同签订过程、实际履行情况，本院确认周红燕、朱霖萍系《土地转租合同》的发包主体，应共同向张春娣承担《土地转租合同》无效的民事责任。一审期间，张春娣放弃要求朱霖萍对上述债务承担法律责任的诉求，故朱霖萍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法律责任，一审判决确认周红燕承担相应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返还租赁费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 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土地转租合同》已实际履行合同7年零5个月（即89个月），考虑到张春娣已实际占用涉案土地的情况以及交纳的租赁费用， 应扣减89个月的租赁费，应当返还土地租赁费1,332,417元（1,770,000元-1770000÷360月×89月），一审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四、关于地上附着物损失责任比例承担是否正确的问题。张春娣在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情况下对湿地进行开发，建设围墙、种植树木、安装变压器、开挖机井，其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周红燕明知是湿地还转包给张春娣并允许其经营，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张春娣承担地上附着物70%责任，周红燕承担地上附着物30%责任的认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张春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0601民初22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张春娣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0601民初22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周红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上诉人张春娣土地租赁费1,332,417元、赔偿围墙损失、地上附着物及附属设施损失1,152,213元，以上共计2,484,63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372元（已减半收取）、邮寄送达费366.4元，合计28,738.4元，由上诉人张春娣负担17,530元，由被上诉人周红燕负担11,208.4元。鉴定费50,000元，由上诉人张春娣负担30,500元，由被上诉人周红燕负担19,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83元，由上诉人张春娣负担24,450元，由被上诉人周红燕负担15,6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君 审判员  孙 杰 审判员  张卫民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雷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