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1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华绘美平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永丰路二段48号友豪国际家居博览中心22栋6层。 法定代表人：潘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月，男，汉族，1981年5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伟，四川由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充华绘美平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月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3民初3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王月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月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法律关系错误，且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双方对《南充华绘美平方装饰装修工程承包总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收取保证金源于《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因此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2.王月从与华绘公司开始接洽就已清楚自己的法律地位，是装修工程的分包人。王月明知该事实，仍与华绘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充分说明王月自愿接受《承包合同》的约定与约束。3.《承包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出于双方自愿，且王月也已履行。4.王月在分包工程没有完工的情况下，没有任何理由就明确表示放弃继续履行《承包合同》的约定。华绘公司依照《承包合同》的违约条款没收其履约保证金合理合法。二、一审法院审理范围超出了王月的起诉请求。王月以劳动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应依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审查本案。若本案不符合劳动合同关系，就应该裁定驳回王月的起诉。一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不是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不但不告知王月另行起诉，而采取超越职权的方式直接进行处理，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 王月辩称，华绘公司上诉主张的所谓合同，实际上是华绘公司在规避双方实际的劳动关系。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 王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华绘公司向王月支付拖欠的七个月工资11,550元、双倍工资11,550元和经济补偿金1,650元，退还违法收取的质押金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华绘公司在“58同城”网站上发布工程监理的招聘信息，载明工资8,000-16,000元/月，岗位职责为负责整个施工现场的安排与管理，贯彻落实企业的标准化施工理念及质量管控，优秀工地协调工作。2019年10月17日，王月根据招聘信息向华绘公司申请加入华绘公司学习装修监理并通过考试合格后，在华绘公司承包家装施工，双方签订了由华绘公司提供的《承包合同》和《培训合同（合同附件）》（以下简称培训合同）、《风险抵押金协议》、《工程款借支程序（合同附件）》、《乙方结算流程（合同附件）》、《乙方提点方式（合同附件）》（以下简称提点方式）等一系列格式合同。《承包合同》约定（首部）华绘公司将承揽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给王月并按约定向王月支付费用；（第一条）华绘公司根据王月施工进度，负责审批王月提出的材料计划给予调拨装修材料；（第二条）王月不得私下与业主签订任何协议，或将工程另外承包给他人，负责按合同向业主催收工程款，确保工程款及时到位，收款由华绘公司财务人员或指定人员负责代收，工程款不能按合同要求到位或下道工序在施工时业主要求减交工程款，由王月自负责任，华绘公司可拒发调拨材料和预借工资，王月负责报送材料计划给华绘公司审批，不报计划不发料，少量零星急用材料经华绘公司同意，王月可就近采购，但必须符合质量要求，经华绘公司审核报销；（第八条）工程内容详见华绘公司与业主签字确定的施工图及报价单，施工项目以“报价单”及“变更通知单”所列的项目为准；（第十条）王月机械与工人进场后填写“工程进度安排表”和“装修材料预算表”交华绘公司审批同意后调拨装修材料，材料款由华绘公司定期结付，材料费直接计入工地成本，华绘公司依据每个工程的工程款到账金额，并按华绘公司工程部借支规定给予王月借支费用并在最终结算时扣除；（第十一条）本合同一年一签，王月在本合同有效期间内从华绘公司承包的所有工程均适用本合同的所有约定，不再签订单独的承包合同。培训合同约定，（首部）为了保证承包装饰装修工程质量，提高王月承接装饰装修业务的素质和能力，王月自愿接受华绘公司的指导，学习如何承包装饰装修以及了解熟悉相关流程；（第二条）王月经华绘公司同意后必须跟师学习三天以上，并通过华绘公司自行组织的考核；（第五条）王月如接受培训学习后，愿意承包华绘公司转包的装饰装修工程，并且愿意签订风险抵押金协议，所缴学习费抵扣应交的风险抵押金。《风险抵押金协议》约定，（第一条）王月在签订承包合同后须向华绘公司交纳6000元风险抵押金，方能开始承包华绘公司转包的装修装饰工程；（第二条）6000元风险抵押金既是预防承包工程过程中的各种风险，同时也是工地质量保证金和两年内保修质押金；（第五条）若王月由于本人原因在工地施工中途离开工地，或未按承包合同履行义务，则风险抵押金6000元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华绘公司；（第八条）本协议系承包合同的附件，可单独使用本协议约定处理风险抵押金。提点方式约定，华绘公司按装修工程施工结束时所收业主装修费和约定提点比例（装修费40000元以下按10%－8%、50000元－80000元按9%－7%、100000元及以上按8%－6%）向王月支付提点费用。 2.2019年10月22日，王月向华绘公司交纳6,000元，华绘公司向王月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为“监理质押金”。2019年12月4日，王月向华绘公司声明已交风险金6,000元，申请学习期间加入华绘公司内部工作群，华绘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安同意后，王月开始在华绘公司学习承包装饰装修以及相关流程。学习期间，华绘公司对包括参与学习人员在内的所有人员实行在APP考勤软件上签到考勤的管理制度，王月未向华绘公司交纳学习费，华绘公司未支付王月学习期间的费用、工资。2020年4月10日，王月通过华绘公司内部的学习考核。 3.2020年5月，王月开始接受承包华绘公司已承包的南充市嘉陵区南山府邸28-604号业主沈伟的一套住宅商品房装修工程，未与华绘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华绘公司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业主沈伟签订的装修工程承包合同。该装修工程所需材料数量按王月选择并提供的材料清单由华绘公司调拨到工地，所需工人及工作量按王月的用工计划由华绘公司工人到工地作业，装修材料费和人工费由华绘公司按其统一规定标准和审核认可的王月提供的实际用料和用工数量确定后，由华绘公司直接支付给材料供应商和工人。华绘公司按该装修工程实际产生的各分项工程量和与业主约定的各分项工程单价（包括材料费和人工费在内）分段计收业主装修费并用于支付实际装修产生的材料费、人工费，再以施工结束时最终实际收取业主装修费作为王月承包装修工程的提点基数并按约定提点比例计算提点费用，即为王月应获取承包装修工程的收益。 4.2020年6月7日，王月在承包该装修工程尚未结束前，向华绘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安提出离职请求，潘安同意后让公司工程部经理李青松与王月进行现场交接后，王月退出承包该装修工程，华绘公司让邓宗成接着承包该装修工程。华绘公司至今未与前后承包人结算二人在该装修工程完成的工程量，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二人应获得的提点费用和是否因王月离职造成该装修工程损失的证据。 5.王月离职后，向南充市高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高坪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华绘公司向王月支付拖欠的七个月工资11,550元、双倍工资11,550元、经济补偿金1,650元，退还质押金6,000元。2020年7月22日，高坪仲裁委经审理后作出南高劳人仲案〔2020〕91号仲裁决定书，以王月与华绘公司系分包关系，不属于劳动仲裁受案范围为由，撤销南高劳人仲案〔2020〕91号案件。王月随后提起本案诉讼。 6.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华绘公司没有给王月购买社会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华绘公司与业主签订装修工程承包合同后，又与王月签订一系列格式合同，将承包装修工程转交给王月具体组织施工并代向业主催交分段装修费；由王月按华绘公司与业主确定的施工图及报价单、施工项目等工程内容、质量和工期要求等报送装修所需用料和用工计划，华绘公司审批同意后向王月工地调拨装修材料并让其工人到工地作业，按自认标准和用料用工数量确定材料费和人工费，从所收业主装修费中直接支付给材料供应商和工人，并按装修工程施工结束时最终所收业主装修费和约定提点比例向王月支付提点费用；由于华绘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沈伟之间的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王月的提点基数、提点比例以及最终提点费用均需由华绘公司单方确认。由此可见，王月实施该装修工程所需人工、费用、材料及管理成本始终在华绘公司的直接管理控制之中，王月不能独立决定任一项装修事务，只能按约向华绘公司报送施工进度和用料用工计划、代向业主催交装修费，促使装修所需人工、费用、材料有效结合物化为装修成果，王月并未从华绘公司获得可独立支配的承包费并自行开支于装修过程获取收支差额的收益，实际是为华绘公司向业主履行装修义务过程中对装修所需人、财、物进行必要的管理，华绘公司才以整个装修工程施工结束时最终所收业主装修费和约定提点比例向王月结算和支付提点费用。该提点费用是王月提供符合要求的装修管理劳务后从华绘公司获取的相应对价或管理报酬，体现双方的自愿、有偿性质和双方存在相应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的性质。因此，双方所签一系列合同中所称的承包合同关系实为劳务合同关系，双方产生的实体争议实属劳务合同关系，争议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 王月以双方存在相应管理关系为由主张双方属于劳动合同关系，但相应管理关系不仅存在于劳动合同关系中，也存在于劳务合同关系中，双方所签一系列合同，连起码的劳动报酬、社会保险待遇、劳动合同期限等必备条款均不具备，不属劳动合同关系，王月请求华绘公司支付七个月工资11,550元、双倍工资11,550元和经济补偿金1,650元，不能成立。 王月入职目的是先在华绘公司学习装修监理业务、考试合格后再接受华绘公司家装施工以获取约定提点费用的对价，与双方当日所签一系列格式合同内容中王月先学习和考试合格后再接受家装施工的流程安排一致，而其中所签承包合同及其《风险抵押金协议》、王月随后所交监理质押金6,000元均是王月尚未学习和考核合格、尚不具备接受家装施工能力的情况下预先签订和交纳的。如果王月学习考核不合格、不具备接受家装施工能力，承包合同显然不能生效，华绘公司理当退还王月监理质押金6,000元。即使王月后来学习考核合格、具备接受家装施工能力、承包合同生效后，王月按《风险抵押金协议》所交监理质押金6,000元也主要是王月提供的履约担保；虽然还有王月因本人原因中途离职作为违约金的约定，但劳务合同中劳务提供者与劳动合同的劳动者地位相当，均处于弱势地位，其合法权益容易被用人单位侵害，双方所签一系列格式合同没有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在未满约定培训服务期离职或违反保密协议、竞业限制时应向用人单位承担违约责任的类似情形的约定，将监理质押金6,000元转为违约金的约定，不当限制了劳务提供者的正常求职选择权。双方以每一装修工程施工结束时最终确定的装修费和约定提点比例作为提点费用结算周期，表明王月完成一个装修工程施工并结算提点费用后，可以根据自身能力和情况自行决定是否继续接受下一个装修工程施工，王月有自愿选择的权利，华绘公司不应以索要违约金的方式加以干涉。王月未完成一个装修工程施工中途提出离职，华绘公司承认是王月自身能力不足造成的，表明其对王月前期培训考核把关不严，后期装修要求过高、可得报酬与招聘信息反差过大，本身有一定过错，首先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王月中途提出离职得到华绘公司同意并进行了正常交接，未获得已提供劳务的相应报酬，华绘公司未因此受损反而受益，还主张王月承担违约责任，超出了王月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到中途离职可能造成损失的范畴，华绘公司利用强势地位和格式合同侵害王月合法权益，有违民事活动应遵循的公平、自愿原则，不具有正当合理性。华绘公司主张双方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并因此主张不应退还王月监理质押金6,000元，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关系性质不符，不能成立。由于劳务合同不是合同法规定的有名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二十四条“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规定，华绘公司理应退还王月监理质押金6,000元。 综上所述，王月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南充华绘美平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王月监理质押金6,000元；二、驳回王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元，由王月负担229元（已预交10元，应补交219元），南充华绘美平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6元。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法律关系；二、应否退还案涉保证金。 关于本案法律关系问题。华绘公司虽上诉主张本案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但王月提出异议，主张本案为劳动合同关系。本院认为，首先，华绘公司虽与王月签订一系列格式合同，将其在业主承包的装修工程转交给王月具体组织施工并由王月代向业主催交分段装修费；由王月按华绘公司与业主确定的施工图及报价单、施工项目等工程内容、质量和工期要求等向华绘公司报送装修所需用料和用工计划，华绘公司在审批同意后向王月工地调拨装修材料并让其工人到工地作业，按自认标准和用料用工数量确定材料费和人工费，从所收业主装修费中直接支付给材料供应商和工人，并按装修工程施工结束时最终所收业主装修费和约定提点比例向王月支付提点费用。由此可见，王月实施该装修工程所需人工、费用、材料及管理成本始终在华绘公司的直接管理控制之中，王月不能独立决定任一项装修事务，只能按约向华绘公司报送施工进度和用料用工计划、代华绘公司向业主催交装修费，促使装修所需人工、费用、材料有效结合物化为装修成果，王月并未从华绘公司获得可独立支配的承包费并自行开支于装修过程，获取收支差额的收益，实际是为华绘公司向业主履行装修义务过程中对装修所需人、财、物进行必要的管理。 其次，华绘公司在“58同城”网站上发布工程监理的招聘信息，载明工资8,000-16,000元/月，岗位职责为负责整个施工现场的安排与管理。王月根据招聘信息申请加入华绘公司，学习装修监理。华绘公司对包括王月在内的所有免费学习人员，实行在APP考勤软件上签到考勤的管理制度。华绘公司在王月考试合格后，以整个装修工程施工结束时最终所收业主装修费和约定提点比例向王月结算和支付提点费用。该提点的约定仅是华绘公司改变了对王月工资的计算方式。 最后，王月的提点基数、提点比例以及最终提点费用均需由华绘公司单方确认。该提点费用是王月提供符合要求的装修管理劳务后从华绘公司获取的相应对价或管理报酬，体现了双方的自愿、有偿和双方存在相应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故华绘公司主张本案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应否退还保证金的问题。案涉《风险抵押金协议》虽约定，若王月由于本人原因在工地施工中途离开工地，或未按承包合同履行义务，则风险抵押金6,000元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华绘公司；但王月较华绘公司处于弱势地位，双方所签一系列格式合同没有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在未满约定培训服务期离职或违反保密协议、竞业限制时应向用人单位承担违约责任的类似情形的约定，将王月交付的监理质押金6,000元转为违约金的约定，不当限制了王月正常求职选择权。双方以每一装修工程施工结束时最终确定的装修费和约定提点比例作为提点费用结算周期，表明王月完成一个装修工程施工并结算提点费用后，可以根据自身能力和情况自行决定是否继续接受下一个装修工程施工，王月有自愿选择的权利，华绘公司不应以索要违约金的方式加以干涉。王月未完成案涉装修工程的施工，中途提出离职，华绘公司承认是王月自身能力不足造成，表明华绘公司对王月前期培训考核把关不严，后期装修要求过高、可得报酬与招聘信息反差过大。王月中途提出离职，得到了华绘公司同意并进行了正常交接。一审根据王月请求，判令华绘公司向王月退还监理质押金6,000元的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华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0元，由南充华绘美平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汤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