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05执复144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江苏一商裕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保税区天津路1号。法定代表人：李培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强，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太平南路450号斯亚财富中心27-28层。主要负责人：申希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锋，江苏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丹，江苏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张家港保税区禾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保税区新世纪大厦1588室。法定代表人：华茂祥。复议申请人江苏一商裕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商裕华公司）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执异8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2017年10月17日，执行法院对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张家港分行）与张家港保税区禾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硕公司）、江苏华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邦物流）信用证纠纷一案作出（2017）苏05852民初5845号民事判决：一、禾硕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工行张家港分行借款本金5286513.67美元及利息（截止2015年5月19日利息249649美元，自2015年5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二、禾硕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工行张家港分行律师费损失352373元。三、确认工行张家港分行对华邦物流提供抵押的位于金××镇保税区××路北侧××、××、××、××、××、××、××房产（××房他证××字××、债权××额××）、××保税区××路北侧土地（张他项（2013）第392号、债权数额3203万元）之变价款在借款本金5286513.67美元及利息249649美元的范围内享有破产优先债权。四、驳回工行张家港分行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212686元，由禾硕公司负担，该款工行张家港分行已预交，由在履行本判决时直接给付工行张家港分行。根据长城资产江苏公司的申请，执行法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20）苏0582执53号。被执行人一商裕华公司不服上述执行行为，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称，申请执行人申请强制执行已超过《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的申请执行时效。理由是：1、（2017）苏05852民初5845号民事判决于2017年11月1日生效，根据规定，工行张家港分行应在2017年11月10日起二年内申请强制执行，但工行张家港分行未在法定时效内申请。2、长城资产江苏公司在2017年9月29日受让工行张家港分行就（2017）苏05852民初5845号民事判决书享有的债权后，未在规定的执行时效内申请执行，其在2020年1月2日申请强制执行，超过了法定的执行时效。3、长城资产江苏公司2017年12月18日在《江南时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的行为不构成时效的中断。退一步讲，即使构成中断，在2020年1月2日申请强制执行也超过了法定执行时效。为此，请求对申请执行人长城资产江苏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裁定不予执行。另查明，1、执行法院于2016年5月19日裁定华邦物流进入重整程序，于2016年11月8日裁定：一、批准华邦物流重整计划草案及重整计划草案（修订）；二、中止华邦物流重整程序。后，华邦物流进入两年的重整计划执行期间。2018年4月9日，华邦物流更名为一商裕华公司。2、工行张家港分行将禾硕公司所欠工行张家港分行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全部转让给长城资产江苏公司，长城资产江苏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明确债务人为禾硕公司，担保人为华邦物流。执行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重整申请符合本法规定的，应当裁定债务人重整，并予以公告。第七十二条规定，自人民法院裁定债务人重整之日起至重整程序终止，为重整期间。第九十二条规定，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根据上述规定，重整裁定自人民法院作出之日即发生法律效力，并不以送达或公告为生效条件，执行程序在重整裁定作出之日即应当中止。本案中，华邦物流于2016年11月8日进入两年的重整计划执行期间，重整计划于2018年11月7日执行完毕，此时长城资产江苏公司才可以行使债权人的权利，其于2020年1月2日申请强制执行，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的二年的申请执行期间。被执行人一商裕华公司由华邦物流变更而来，其对申请执行时效提出的异议，与事实和法律不符，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被执行人一商裕华公司的异议请求。一商裕华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申请执行人的执行申请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执行时效。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2民初5845号民事判决书于2017年11月1日生效，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上述案件的原告工行张家港分行（即本案申请执行人受让债权的转让方）应当在2017年11月10日（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即2019年11月9日前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工行张家港分行以及受让上述债权的申请执行人均未在法定的执行时效内向法院提出执行申请。二、复议申请人破产重整程序于2016年11月8日终止，《执行裁定书》认定2018年11月7日开始申请执行人才可以行使债权人权利缺乏法律依据。2016年11月8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5）张商破字第0000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江苏华邦物流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及《重整计划草案(修订)》，终止华邦物流重整程序。《破产法》第七十二条规定，“自人民法院裁定债务人重整之日起至重整程序终止，为重整期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重整执行期已不再属于重整期间。依据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5）张商破字第00008-6号《民事裁定书》，自2016年11月8日开始，一商裕华公司的重整程序即已终止；根据《江苏华邦物流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申请执行人的债权由一商裕华公司承担，对于申请执行人债权的偿付，在《重整计划草案》中未做任何时间上的限制。基于此，没有法律法规、司法解释针对破产重整执行期债权人向法院申请债权强制执行作出限制，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5）张商破字第00008-6号《民事裁定书》批准执行的《江苏华邦物流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及《重整计划草案(修订)》也未限制申请执行人在破产重整执行期向法院申请债权的强制执行，因此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执异8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申请执行人自2018年11月7日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才能申请强制执行，进而认定申请执行人没有超过执行时效，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三、申请执行的执行申请超过法律规定的执行时效，主债权丧失了强制执行利保护的及于抵押权。综上，请求依法撤销(2020)苏0582执异83号执行裁定书，并裁定不予执行。长城资产江苏公司称，执行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第一，一商裕华公司是抵押人，而非被执行人。其对主债权的执行时效问题无权提出异议。第二，破产重整执行期间，破产管理人引用破产法第75条要求暂停行使担保物权。第三，破产重整方案明确，工商银行的抵押权由重整后的华邦物流承担。只有待破产重整执行完毕后，相关的权利主体才能确认。第四，在华邦物流破产时原债权人工行张家港分行申报过权利，案涉债权在破产重整执行期间最终得到确认的。因破产重整程序已经进入执行程序，无法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执行复议经审查查明，张家港法院于2015年5月19日受理了华邦物流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了破产管理人，工行张家港分行曾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该院于2015年11月6日裁定确认工行张家港分行的优先债权67253187.18元。工行张家港分行及华邦物流确认该67253187.18元的优先债权中包含了本案诉讼的借款本金5286513.67美元及利息249649元。华邦物流《破产重整计划草案》第二部分“华邦物流的债务重组方案”中将案涉债权作为优先债权列示，并在“华邦物流债权调整与受偿方案”部分中载明：对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债权人的债权金额暂不作调整，对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确定债权由重整后的华邦物流进行偿还，偿还方式及偿还期限等事项由重整后的华邦物流与工行张家港分行协商，由重整后的华邦物流负责解决。对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待定债权，在破产重整期限届满前，如该笔债权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后，由重整后的华邦物流负责解决；。《破产重整计划草案》还载明，华邦物流的重整步骤包括：1、1500万元（含）以上普通债权人选择债转股后按照约定方式确定出资额；一般普通债权人持有的债权，按持续经营条件下的清偿比例调减债权数额，由债转股债权人承继偿还；2、小额普通债权人由债转股债权人按照100%比例向其一次性支付；3、原出资人出具同意股权转让的股东决议，以零价格转让其持有的华邦物流的全部股权，协助债权股债权人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调减后的普通债权金额及破产费用由债转股债权人平均分四期清偿。2016年11月8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张商破字第00008-6号民事裁定第二项为：终止华邦物流重整程序。根据重整计划，华邦物流新股东于2017年1月13日将第一期投资款项汇入管理人账户清偿职工债权、普通债权、评估审计费等破产费用，此后分别于2017年6月9日、2017年11月28日、2018年5月25日将第二至四期投资款项汇入管理人账户清偿普通债权。2018年7月30日起管理人支付普通债权人的第四期减债受偿款。截止2018年8月10日普通债权人的减债清偿款全部支付完毕。长城资产江苏公司庭审中称，一商裕华公司代理人曾于2019年初到其单位协商本案债权处理情况，但来人姓名和职务已记不清，且没有会议记录等书面证据；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催告和协商情形。一商裕华公司向本院书面说明称，该期间其未聘请律师事务所就案涉款项的偿还问题与长城资产江苏公司进行协商以及沟通。执行复议查明事实有（2017）苏0582民初5845号民事判决书、华邦物流破产重整计划草案、华邦物流管理人关于重整计划执行情况的监督报告、本院对一商裕华公司和长城资产江苏公司的调查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复议审查过程中争议焦点为长城资产江苏公司申请执行一商裕华公司是否超出申请执行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虽然案涉生效判决是在2017年10月17日作出，但华邦物流破产重整计划草案对于长城资产江苏公司享有的优先债权约定为由重整后的华邦物流与债权人协商解决。该重整计划草案载明的破产重整步骤直至2018年8月才完成，长城资产江苏公司于2020年1月2日申请执行，未超出申请执行期间。故一商裕华公司的异议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十二条规定，“自人民法院裁定债务人重整之日起至重整程序终止，为重整期间。”第七十五条规定：“在重整期间，对债务人的特定财产享有的担保权暂停行使。”上述条文仅对重整期间担保权人暂停行使担保权进行规定，并未限制重整计划执行期间担保权的行使。执行法院认定执行程序在重整裁定作出之日应当中止，长城资产公司直至重整计划执行完毕之后才可以行使债权人的权利，适用法律错误，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江苏一商裕华物流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执异83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孙   一   鸣审 判 员  柏   宏   忠审 判 员  丁       兵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  沈可尧书记员马歆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