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301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韦光检，女，1966年6月4日出生，壮族，住乐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启进，广西鹅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韦凤建，男，1968年10月5日出生，壮族，住乐业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韦光正，男，1982年1月8日出生，壮族，住乐业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钧文，乐业县振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韦光检因与被上诉人韦凤建、韦光正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乐业县人民法院（2020）桂1028民初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5日到庭参加法庭调查。上诉人韦光检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启进，被上诉人韦凤建、韦光正及其委托代理人韦钧文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光检上诉称，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韦凤建、韦光正以韦卜寿的《乐业县自留山证书》主张林地权属,该证书地名为“朗堂木”,记载的四至界为“东至从朗当木下直公路,南从公路下,西跟梁上,北至那力沟”,根据该证书记载的四至,该地块应位于公路坎下,经一审法院召集各方到涉案争议地公路上进行勘验,各方均认可争议地位于公路坎上,公路坎下无争议。公路坎上部分为山梁,没有水沟,被上诉人自留山证书北面记载那力沟与争议地相距甚远,该水沟位于涉案争议地的背后坡山脚,被上诉人所持的《乐业县自留山证书》记载的四面没有任何一面涉及到本案争议地,在涉案争议地的公路坎上,有上千亩的连片林地,涉案地名是“盘巴”,不是“朗堂木”,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实争议地为“朗堂木”。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争议地的地名,争议四至,争议面积和被上诉人所持有的自留山证书的四至是否包含争议地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侵权,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乡镇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涉案林地使用权纠纷于2010年开始产生,在2010年5月百合组《林权现场勘界图林权边界确认表》上已标注有上诉人种植林木的地块范围为25号宗地,该宗地为争议地,当时因争议未上证,政府部门至今未作出确权决定。根据2010年5月百合组《林权现场勘界图林权边界确认表》记载的25号宗地即涉案争议地的四至界为东从高程点616.5米处跟梁上至山顶,南从山顶跟梁下至公路,西沿公路往北至拐弯处,西从公路拐弯处直上东面高程点616.5米处。被上诉人所持有的自留山证记载林地是另外一块地,与案涉争议地无关联。一审法院到争议地现场勘验,也无法认定被上诉人持有的自留山证书记载四至包含争议地,按照森林法的规定,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的争议属于政府部门的职责,不是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法院调取的证据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范围。人民法院调取证据,依照法律或当事人的申请进行。该案不属于民事诉讼法和民诉解释规定的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情形,也不是当事人无法调取证据的情形,当事人未向法院申请,一审法院自行向幼平乡人民政府发函调取证据,以幼平乡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韦凤建、韦光正与被告韦光检侵权责任纠纷案的答复》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使用,对上诉人提交的百合组《林权现场勘界图林权边界确认表》等证据不予采信,违反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6条规定,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且幼平乡人民政府在未进行调查核实的情况下确认“争议地包含在韦卜寿持有的《乐业县自留山证书》上记载的‘朗堂木’地块四至范围内”的答复,违反法律规定,《乐业县自留山证书》是乐业县人民政府颁发,作为下级人民政府无权对上级政府颁发的证书进行解释,该答复事实上是对争议地进行了行政确权的具体行政行为,剥夺上诉人申请复议权和诉讼权利。针对该答复,上诉人已依法向乐业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要求撤销该答复,县人民政府已对上诉人的复议申请进行立案受理,受理案号为乐政行复(2020)16号。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被上诉人以自留山证主张争议地权属,一审在本院认为却以土地承包经营权来认定本案。自留山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百合屯集体从未向被上诉人发包本案争议地,一审认定上诉人侵害二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上诉人从1985年起至今就一直在争议地上种植经济林木,树木已长大成林,从没有人与任何人发生过争议。一审判决“在争议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三个月内将种植在争议地内的竹子、板栗、杉木、椿木、油茶树、桃树、李树、桐果树、芭蕉等作物清除,停止侵害,将土地恢复原状退还给原告韦凤建、韦光正”显失公证,违反法律规定。且不说争议林地不是被上诉人自留山证书内,就算真的是,林木是在未争议的25年前种植的,林木所有权属上诉人是无疑的,要求上诉人在3个月内清除上百亩的林木是不现实的,就算上诉人有人力清除,但砍伐林木需林业行政部门许可,办理采伐手续方可砍伐,如上诉人未经许可砍伐,将会涉嫌滥砍林木罪,且会给上诉人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强人所难,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持有的自留山证书记载的四至不在涉案争议地,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是人民政府的法定职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利用审判权代替行政确权纠纷,依法应予撤销,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向贵院上诉,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韦凤建、韦光正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韦凤建、韦光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行为，退出侵占的土地给原告并恢复土地原状。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韦光正是原告韦凤建二哥韦必念的儿子，被告韦光检是原告韦凤建大哥韦凤怀的女儿，二原告及被告均属于乐业县幼平乡百安村百合屯村民。80年代，乐业县人民政府为韦卜寿户（韦卜寿系原告韦凤建的父亲、原告韦光正与被告韦光检的祖父）颁发《乐业县自留山证书》，记载乐业县幼平公社渡安大队百合一生产队（现为乐业县幼平乡百安村百合屯一组）将“朗堂木”（地名）自留山发包给韦卜寿户承包经营，四至界为“东从朗当木下直公路，南从公路下，西跟梁上，北至那力沟”，面积为95亩，证书记载韦卜寿户人口为7人（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该7人为韦卜寿及其妻子韦妈寿、儿子韦必念、韦凤建、女儿韦妈兵、韦凤稳、韦凤甜，韦卜寿于1995年去世，韦必念于2004年去世）。上述证书中韦卜寿户7人中并未包含被告韦光检及其父亲韦凤怀。后被告韦光检陆续在上述“朗堂木”自留山内种植竹子、板栗树、杉木、椿木、油茶树、桃树、李树、桐果树、芭蕉树等作物多年。2020年6月8日，二原告以被告侵占其自留山耕种作物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为查明本案争议地权属问题，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2日向乐业县幼平乡政府发出协助函，要求幼平乡政府派员参与现场勘验并就“争议地是否包含在韦卜寿持有的《乐业县自留山证书》上记载的“朗堂木”地块四至界范围内”问题向一审法院作出答复。同月30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并邀请幼平乡人民政府、幼平乡百安村民委员会相关工作人员对争议地进行了现场勘验，同年10月14日，幼平乡政府函复一审法院，内容为：“争议地包含在韦卜寿持有的《乐业县自留山证书》上记载的‘朗堂木’地块四至界范围内。” 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公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二原告主张争议地叫“朗堂木”，属于其合法承包的自留山，提供了《乐业县自留山证书》予以证实，该证书系原告享有争议地“朗堂木”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有效凭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主张争议地叫“盘巴”，不在原告提供的《乐业县自留山证书》中记载的“朗堂木”四至界范围内，属于集体未承包到户的荒山，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未经二原告同意，擅自在二原告合法承包的“朗堂木”自留山内种植作物，侵害了二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二原告诉请被告停止侵权行为、恢复土地原状并退还土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五条、三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韦光检在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个月内将其种植在原告韦凤建、韦光正合法承包的位于乐业县幼平乡百安村百合屯的“郎堂木”自留山内的竹子、板栗树、杉木、椿木、油茶树、桃树、李树、桐果树、芭蕉树等作物清除，停止侵害，将土地恢复原状退还给原告韦凤建、韦光正。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韦光检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乐业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乐政行复[2020]16号，主要证实一审法院依据幼平乡人民政府作出的答复，争议地是在山界林权证范围内，这个答复已经被乐业县人民政府依法撤销。因为一审法院依据这个答复，说争议地是在山界林权证范围内，这个证据内容十分清楚的认定一审认定事实不清。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进行质证认为，对证据关联性有异议，申请人是韦光检，被申请人乐业县幼平乡人民政府，和韦光正、韦凤建这边没有关系，对此我们不予评价。并且一审并没有以这份答复作为判决依据，这个答复是一审判决证据那也只是诸多证据之一，这份证据并没有作为判决依据。对真实性没有异议。 对上诉人提交证据，本院认为，乐业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乐政行复[2020]16号》与本案无关联性，乐业县幼平乡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韦凤建、韦光正与被告韦光检侵权责任纠纷案的答复》，是依人民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调查作出《答复》，是法院查明事实的证实作用。并非是因双方当事人争议而处理的行政行为，故本院对该证据在本案不予认定。 综合全案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明确认可，由于双方当事人对本案土地权属产生争议，双方当事人找到政府处理。所以在第二轮土地延包时，没有给各方当事人重新颁发新的《林权证》，但一直至今政府都没有有处理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的土地发生争议，虽然被上诉人持有《乐业县自留山证书（公社存根）》，证实争议的土地为其自留山，上诉人在争议地内种植树木，构成侵权。但是，为了本案的土地争议解决，双方已明确表示向政府申请处理。所以在第二轮土地延包时，政府没有给各方当事人重新颁发新的《林权证》，但一直至今政府都没有处理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关于“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乡镇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之规定,本案的土地权属争议应当由人民政府依法处理，重新颁发新的《林权证》，确定被上诉人是否在本案中存在侵权行为。被上诉人持有《乐业县自留山证书（公社存根）》，得不到政府重新颁发新的《林权证》，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侵权行为，其主张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错误，本院予以更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韦光检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乐业县人民法院（2020）桂1028民初69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韦凤建、韦光正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韦凤建、韦光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韦光检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韦凤建、韦光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梅君 审判员  凌 除 审判员  张力夫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覃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