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19787号原告：伍宏润，男，197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罗娜，北京市海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塞维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国槐街2号1号楼-212。法定代表人：何国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会，男，1974年6月30日出生，该公司职员。原告伍宏润与被告北京塞维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塞维斯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伍宏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罗娜和被告塞维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伍宏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256484.1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欠付256484.12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11日，原、被告签订《项目施工协议》，约定被告将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东街11号创新楼×座××-××号雍和宫壹中心美食城装修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原告施工建设，约定以包干形式支付原告工程款173000元，原告承担施工过程中发生的材料搬运费等一切费用。2018年1月2日，原、被告签订《项目施工协议》，约定被告将涉案工程的二期劳务分包给原告施工建设，发包款包干价152000元，原告承担施工过程中发生的材料搬运费等一切费用。原告按照上述两份协议约定完成了施工，但被告仅支付了工程款68515.88元，尚欠工程款256484.12元未支付。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剩余工程款，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塞维斯公司辩称，原告所述两份施工协议属实，但包干范围包括人工和材料等。案外人周某与被告签署了装饰装修合同，由被告负责美食城档口的装饰装修，被告将整个工程分包给了原告，原、被告签署的施工协议为包工包料，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费，还有一部分是原告从被告的材料供应商处采购材料，由原告签字后，相应的材料采购款从总价款中扣除。被告向已经支付原告劳务费用68515.88元，垫付了材料款278961.26元。上述两笔款项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故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11日，塞维斯公司（甲方）与伍宏润（乙方）签订《项目施工协议》，约定根据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结合甲方的施工管理规定，本着自愿平等和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友好协商一致，现甲乙双方就项目施工达成如下协议……项目施工名称为雍和宫壹中心美食城发包，施工工期未进行明确约定，在工程款项条款中约定甲方以包干形式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项共计人民币173000元整，乙方承担施工过程中发生的材料搬运费等一切费用；第七条雇佣工人约定乙方代表甲方雇佣施工过程中所需要的工人，并由乙方代领工人的工资，乙方代领工人工资时，要出具工人签收工资的单据，乙方应当对工人进行必要的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并对施工过程中的安全负全部责任……乙方（签字）处系伍宏润本人签名，甲方（盖章）处无塞维斯公司的公章。塞维斯公司（甲方）与伍宏润（乙方）签订了《项目经理安全生产管理承诺书》，其中第22条规定，本工程不得再行转包，如特殊情况，要向甲方书面申请；第23条规定：乙方所涉及的材料的运输、安装过程中发生的安全问题，包括但不限于（造成一切材料损伤、人员伤亡）等事故均由乙方承担一切责任，甲方不负责承担任何责任；第24条规定：争议解决办法，任何一方违反合同规定，双方协商不成的，均可向工程所在地所属人民法院起诉。乙方（签字）处系伍宏润本人签名，甲方（盖章）处无塞维斯公司的公章。同日，塞维斯公司（甲方）与伍宏润（乙方）签订了《安全管理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雍和宫壹中心美食城项目签订的施工协议内容如下：……14.甲方与乙方签订安全协议之日起，要保证现场安全施工，乙方施工队严格按照甲方安全要求进行施工，否则出现问题后果自负……乙方（签字）处系伍宏润本人签名，甲方（盖章）处无塞维斯公司的公章。2018年1月2日，塞维斯公司（甲方）与伍宏润（乙方）签订《项目施工协议》，项目施工名称为雍和宫美食城二期发包，工程款项约定金额为152000元，其余条款同塞维斯公司与伍宏润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项目施工协议》一致。当日，双方亦签订了《项目经理安全生产管理承诺书》、《安全管理协议书》，条款同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一致。上述三份协议的乙方（签字）处系伍宏润本人签名，甲方（盖章）处无塞维斯公司的公章。上述《项目施工协议》后，伍宏润进场施工。2018年4月份伍宏润将工程交付塞维斯公司，但双方并未进行竣工结算。后塞维斯公司将工程交付发包人周某投入使用。塞维斯公司支付伍宏润工程款68515.88元。2020年初，塞维斯公司在本院起诉伍宏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塞维斯公司主张雍和宫美食城项目中其与伍宏润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请求确认2017年12月10日至2018年4月10日期间，塞维斯公司和伍宏润无劳动关系；塞维斯公司无需向伍宏润支付2017年12月10日至2018年2月6日、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4月10日期间工资27200元。伍宏润则主张其系塞维斯公司项目经理，系塞维斯公司职工，故其与塞维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经审理，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2020）京0101民初21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根据上述两份《项目施工协议》约定，塞维斯公司以包干形式支付给伍宏润工程款，伍宏润承担施工过程中发生的材料搬运费等一切费用，由伍宏润雇佣工人并由其代领工人工资，虽该协议中没有塞维斯公司盖章，但双方均认可伍宏润按照该协议约定完成施工，故该协议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伍宏润在承包施工过程中享有用工自主权，可以自行雇佣工人并负担生产资料费用，塞维斯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款以总额计算，而非按月、以工作内容、工作态度、工作成果等进行综合考评后发放，塞维斯公司亦不对伍宏润进行上、下班考勤、奖惩等劳动管理，故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符合劳动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故判决：一、确认伍宏润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日至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期间与塞维斯（北京）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塞维斯（北京）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无需支付伍宏润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日至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至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期间工资27200元。该判决已生效。庭审中，伍宏润以上述两份《项目施工协议》证明塞维斯公司将雍和宫壹中心美食城工程发包给伍宏润施工，约定固定总价包干范围为劳务和辅料。塞维斯公司认可上述《项目施工协议》的真实性，但塞维斯公司主张固定总价包干范围为包工包料。伍宏润为证明固定总价的工程范围，向本院提交了（2020）京0101民初215号案件中庭审笔录以证明塞维斯公司在前案庭审中自认塞维斯公司与伍宏润公司签署《项目施工协议》为劳务分包协议，而非包工包料。（2020）京0101民初215号案件中庭审笔录中载明：塞维斯表述“我公司与被告是劳务分包关系，所以材料款由我公司承担”、“伍宏润作为劳务分包的承包方已经收到了我公司发放给伍宏润招聘的人员工资，我公司已经履行了应尽的义务”。塞维斯公司对前案中陈述与本案中陈述不一致未作出合理解释。但塞维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与案外人周某签署的《施工合同》、塞维斯公司与周某就雍和宫壹中心美食城工程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的一审判决书，其中塞维斯公司与周某签署的《施工合同》载明工程造价合计为43万元。另，塞维斯公司向本院提交其与伍宏润于2017年8月18日签署的《项目经理合作协议》和塞维斯公司与伍宏润2017年11月28日就其他工程项目签署的《项目施工协议书》和相应的决算单，以证明塞维斯公司与伍宏润公司之间存在长期合作关系，另项目的《项目施工协议书》和相应的决算单可以佐证涉案两份《项目施工协议书》为包工包料，而非劳务分包。其中《项目经理合作协议》约定塞维斯公司负责安排适合于项目经理级别和相对应的装修工程，塞维斯公司按统一报价模板给建设方报价，除去报价中管理费和税金，塞维斯公司再提起30%—35%的管理费用后交由伍宏润负责管理和施工。塞维斯公司就单项工程项目与伍宏润另行签署《项目施工协议》，伍宏润根据《项目施工协议》的约定，对其管理的工程项目实行自负盈亏，即自行承担其管理工程项目所产生的全部成本及费用。2017年11月28日就其他工程项目签署的《项目施工协议书》中除了工程款金额为125000元，其余条款与涉案两份《项目施工协议》内容一致。决算单中载明：发包金额为125000元整，增减金额为1890元，总发包额126890元，已付人工37500元，已付材料款58986元，未付材料金额为13698元，决算金额为16706元。同时决算单载明“项目决算后该项目人工和材料款项全部结清。若后期出现施工人员或材料供应商来公司要钱，项目经理自己承担一切责任和损失”。伍宏润认可上述塞维斯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但其主张每个工程项目约定不完全相同，故否认塞维斯公司的证明目的。伍宏润对涉案两份《项目施工协议书》约定固定总价工程范围为劳务和辅料未进一步举证。另，塞维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三十余份雍和宫壹中心美食城工程的送货单以证明伍宏润应承担的材料费用，送货单上载明材料明细和价格，签收人为伍宏润。上述送货单载明材料价格合计242571.4元。同时塞维斯主张伍宏润向塞维斯公司长期合作的材料供应商订货，伍宏润签字确认后，塞维斯公司向供应商支付材料款，相应的款项从伍宏润的工程款中扣除。伍宏润否认其中一张5736元送货记录上签名的真实性，认可其余送货记录上签名的真实性。但伍宏润主张因其系塞维斯公司的项目经理，在现场主持施工现场的日常工作，故在单据上签字，但涉案两份《项目施工协议书》为劳务分包协议，所有材料费用应由塞维斯公司负担。为证明材料费用实际支付情况，塞维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与材料商转账的电子回单以及和材料上确认收款的微信记录。因电子回单与送货记录不能对应，塞维斯公司解释其与供货商系长期合作关系，双方并非按笔结算，而是定期滚动结算。但微信记录确认材料费金额为242152.2元，该金额与塞维斯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明细表金额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塞维斯公司与伍宏润签订《项目施工协议》中约定塞维斯公司以包干形式支付给伍宏润的工程款项，伍宏润承担施工过程中发生的材料搬运费等一切费用，但双方对于固定总价的工程范围存在争议。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虽塞维斯公司在另案中曾经陈述双方系劳务分包关系，但该事实并非另案争议和审查焦点，塞维斯公司另案陈述可作为本案证据提交，但不直接发生自认法律效力。结合双方签署的《项目经理合作协议》、同期其他项目的《项目施工协议》以及该项目的决算单，虽伍宏润主张每个项目协商工程款包干不一致，但其对涉案工程具体协商过程并未举证，故本院认定涉案两份《项目施工协议》约定的固定总价范围包括材料费。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塞维斯公司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伍宏润，伍宏润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双方签署的《项目施工协议》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故伍宏润有权要求塞维斯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虽塞维斯公司与伍宏润并未进行工程结算，但伍宏润对供货记录签字确认，应视为其对上述材料款金额认可。至于其中伍宏润否认签字真实性的一张送货记录，本院结合该公司两张送货记录的物品内容、双方签署两份《项目施工协议》系一、二期工程，同时考量建筑工程行业惯例，本院对该送货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定。如前陈述，涉案《项目施工协议》约定的固定总价范围包括材料费，故塞维斯公司要求扣除材料款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以塞维斯公司明细表中认可金额为准。剩余工程款，塞维斯公司应支付伍宏润。至于伍宏润要求塞维斯公司支付利息损失，考虑双方之前并未结算，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塞维斯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伍宏润工程款14331.92元；二、驳回原告伍宏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48元，由原告伍宏润负担4861元（已交纳）；被告北京塞维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8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 亮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倩茹书 记 员  杨 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