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芳，女，1967年4月19日生，回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萍，云南新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洋，云南新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丽，女，1969年9月1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保荣，男，1964年3月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蔼玲，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永明，男，1967年12月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爱琼，云南李世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丽芳因与被上诉人杨丽、张保荣、杨永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3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丽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中遗漏认定了债务人杨丽、张保荣出现债务危机的时间点。杨丽、张保荣并非上诉人一个债权人，截至目前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的债权人就高达二十多个，相应的债权人均是二被上诉人财产转移后进行司法诉讼的，也就可以推断出二被上诉人出现资不抵债的时间也就是资产转移的时间。一审判决遗漏上诉人的债权形成时间。上诉人对二被上诉人的债权生成时间是早于杨丽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予张保荣的时间，经司法确认的判决生效时间并非是债权形成的时间。张保荣、杨丽夫妻二人有计划、有目的的转移财产。在杨丽2019年3月经营公司财务出问题告知上诉人还不了借款前的2019年2月14日二人申请涉本案房产赠予，同月18日二人进行了离婚，离婚当日张保荣取得了涉本案房产100%的产权，并过户到了自己名下；同日离婚协议显示，杨丽还将夫妻婚后共同出资，购买的位于玉溪市（山水家园-宜园）9幢5号1-3层别墅，自己名下40%的产权赠予男方张保荣，又将此套别墅贷款所欠余额1264640.69元明确了归杨丽一人承担，这样的离婚财产、债务分割有悖常理，有失公正，杨丽、张保荣以离婚为手段进行财产、债务分割，以此逃避债权人的债务。一审判决认定杨丽、张保荣与杨永明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杨丽和杨永明出示的借条和相关证据不能证实杨丽和杨永明存在借贷关系。杨丽提供的银行流水仅能说明杨永明的贷款通过第三人转账给杨丽，从银行流水上还反映出杨丽和王正武、范翠芬还有其他账务往来，存在杨永明与王正武、范翠芬有债权债务关系；况且银行流水仅仅是其中的一部分，和“杨丽辩称：2016年7月-2017年5月期间共向杨永明借款182万元（一审判决Ｐ3）”不吻合，早在2016年杨永明就借款给杨丽，杨永明没有提供2016年的借款凭证；2020年9月29日，该案庭审时，杨丽和杨永明陈述的至今所欠金额都不吻合，杨丽说还欠杨永明108万左右，杨永明代理人说抵扣30万后，杨丽还欠杨永明70-80万元（见2020年9月29日庭审记录Ｐ5、Ｐ8）。以上综述，说明了杨丽、杨永明提供的证据有假，一审对这些证据予以确认，实属错误。一审仅凭杨丽和杨永明提供的部分银行流水，结合上诉人第5组证据，在没有杨丽父母房屋抵押贷款转入杨丽或张保荣、果然鲜公司账户流水及杨丽正面回答下，轻率的就确认了张保荣与杨永明的债务关系，实属错误。二、上诉人李丽芳的债权形成于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间，最终法律文书判决时间为2020年5月13日。民间借贷生效的要件为借款金额到账交付时，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张保荣在2020年5月13日才是债务人。综上所述，杨丽、张保荣夫妻二人自在公司经营出问题浮出水面前的2019年2月18日的协议离婚、签署的离婚协议、夫妻二人两套房产的赠予、山水家园别墅售卖变现、涉本案房产与杨永明的买卖过户变更产权，证明了张保荣、杨丽、杨永明这一系列的行为，目的就是转移财产，逃避债务，而且第三人杨永明是故意帮助张保荣转移财产，这些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杨丽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这笔资金首先应认定性质，该笔资金为投资款。2、关于对法律文书中载明的资金和杨丽的私人借款无关。3、关于时间点，坚持一审法院认定的时间点。因为这个借条的出具是基于李丽芳的要求才将本来性质为投资款的争议款项，在房屋都处置之后变更为了借款，但是因为证据不足，这些款项才以借款的性质进行认定。杨丽和杨永明的借款关系是真实存在的，当时杨丽跟好多亲戚朋友都借款了，杨永明是杨丽哥哥，但是借款还是应该偿还。现在杨丽也会零星的偿还债务，这个不能定性为转移资产。张保荣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杨永明是杨丽的哥哥，杨丽向杨永明借钱的事情，张保荣是清楚的，借款是真实的，借款还涉及第三人何**，借款用途是用于投资何**的葡萄基地，张保荣对此是知情并认可的。李丽芳的这些钱张保荣是一无所知的，并且这些钱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张保荣对这笔借款是不认可的。根据相关规定，借款必须有合意，在二审判决生效前，2020年5月13日张保荣并不是债务人，而且杨丽和李丽芳达成借款合意的时间是2019年4月1日，在这之前，杨丽和张保荣已经离婚，并且对诉争房屋作出处置，房屋所有人变更为张保荣，这套房屋与杨丽和李丽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无关。张保荣将房屋抵债给杨永明的时候，张保荣并不是李丽芳的债务人，张保荣不知道李丽芳的债务存在，李丽芳无权主张撤销。杨永明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上诉状中所述与本案不符，也无证据支持。杨丽欠杨永明欠款不但有案外人何**签字的借条还有银行流水证明，银行流水是任何人都无法伪造的。李丽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张保荣与第三人杨永明之间转让房产的行为。2、判令杨丽、张保荣、杨永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丽与张保荣原系夫妻。2019年2月14日，杨丽与张保荣申请办理房产转移登记，将登记于杨丽名下的龙马路3号3幢1单元2层205号单身公寓赠予张保荣，并于同日办理了登记手续。2019年2月18日杨丽与张保荣协议离婚，协议中对夫妻共同财产中两套房产进行分割：位于山水佳园宜园9幢5号-1-3层的联排别墅（尚欠房贷1264640.69元）40%的产权归张保荣所有，用于补偿婚生女儿的生活、教育、医疗等费用，房屋贷款由杨丽负责偿还；红塔区龙马路3号3幢1单元2层205号单身公寓赠予张保荣。杨丽与杨永明系兄妹关系。2017年4月15日，何**、杨丽出具借条给杨永明，欠条载明何**、杨丽向杨永明借款，用于蒙自葡萄基地建设。此后，杨丽多次向杨永明名下银行账户汇款。2019年7月25日，杨丽、张保荣与杨永明签订《以物抵债协议》，该协议载明：杨丽、张保荣欠杨永明借款1083742.10元，自愿将登记于张保荣名下的红塔区龙马路3号3幢1单元2层205号单身公寓过户给杨永明，抵扣债务30万元。2020年7月26日，张保荣与杨永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以10万元的价款将房屋出售给杨永明，经税务机关评估房产价值为208950元，杨丽按评估的房产价值缴纳了契税，房产于同日过户登记于杨永明名下。2019年10月8日，李丽芳起诉何**、杨丽、张保荣民间借贷纠纷，于2019年10月1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涉本案房产，房产登记机关于2020年10月18日回复一审法院该房产已于2019年7月26日登记于杨永明名下。2020年5月13日，玉溪市中级法院（2020）云04民终220号民事判决，判决：由何**、杨丽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返还李丽芳借款1137164.76元，由张保荣对此款项中的50%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20年7月22日，杨丽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得知该房产已由张保荣过户给杨永明，遂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涉本案房产于李丽芳与何**、杨丽借款结算前已登记于张保荣个人名下。李丽芳起诉何**、杨丽、张保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20年5月13日经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才确定张保荣对杨丽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即张保荣在此之前并不是李丽芳与何**、杨丽借款纠纷中明确的债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张保荣以以物抵债方式转让自己名下财产给杨永明时，张保荣尚不是李丽芳明确的债务人；涉本案房产转让时经税务机关评估价值为208950元，杨丽、张保荣以抵扣30万元债务将房产转让给杨永明，并没有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产，且房产于2019年7月26日已登记于杨永明名下；何**、杨丽、张保荣与杨永明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杨丽、张保荣以以物抵债的方式转让房产不违反法律规定。杨丽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杨丽将房产赠予张保荣，张保荣将房产转让给杨永明系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故杨丽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丽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李丽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丽芳提交了如下证据：一、贷款交易明细，证明：杨永明按照借贷和收入情况，每月要向银行还款8万才能按时还清，但杨永明提前还完贷款，杨丽与杨永明的借贷关系不是事实。二、杨丽与上诉人短信聊天记录，证明：杨丽和何**是利益共同体，二人出具给杨永明的借条存在利害关系，应否定其真实性。三、2019年3月4日-9日杨丽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杨丽在资金链已经断裂的情况下仍骗取上诉人的信用卡套取33万元。四、上诉人朋友资助上诉人转款记录及向红塔区法院执行局申请解冻工资的记录，证明：李丽芳经济困难，生活困难。五、杨丽2019年10月20日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丽芳和杨丽的债务形成时间较早，但为了拖延李丽芳起诉时间编造了理由欺骗李丽芳。六、（2020）云04民初24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离婚后杨丽还对张保荣的财产进行使用，杨丽和张保荣是假离婚，是为了逃避债务。七、杨丽、何**出具给周顺昌的说明及部分关联案子的裁判文书，证明：杨丽何**对上诉人隐瞒2018年12月资金链已经断裂的事实，通过假离婚的方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八、张保荣的民事上诉状一份，证明：张保荣对其经济能力的自述，以及向杨永明举债相矛盾。九、杨丽与李丽芳妹妹李艳芳2019年9月7日的短信记录、周艳与杨丽的聊天记录，证明：杨丽、张保荣在2019年9月7日仍对外以夫妻名义从事相关活动，二人离婚是假，目的是逃债。十、杨丽与李丽芳2019年10月15日的短信记录，证明：杨丽一直认为涉案房屋是杨丽的财产。十一、（2019）云0402民初3924号民事判决，证明：杨丽、张保荣、杨永明合谋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经质证，杨丽认为：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清楚，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方的证明目的是：1、投资失败后掩盖该笔款项是投资款的事实。2、公司资金链断裂后,面对债权人众多的情况，上诉人挽回自己的投资损失。3、对其人品的损坏，误导法庭的判定。张保荣认为：证据一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二至六均与张保荣无关，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证据七与本案无关，不认可证明目的，上诉人是根据婚姻法的规定，要求张保荣承担的责任，但是张保荣这个不应该列为夫妻共同债务，不符合认定要件。证据八至十均与张保荣无关，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十一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这些案件只有一个案件涉及张保荣，且张保荣只是担保人不是借款人，张保荣只是因为当时的法律规定才承担责任；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均不能证明上诉人是张保荣的债权人。杨永明认为：证据一不认可证明目的，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二至五，认可上诉人与杨丽的聊天的真实性，其他人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据六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七至九对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十是重复举证，一审已经举证过，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证据十一认可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诉讼中，张保荣向法庭提交了《证明》一份，证明：张保荣是红塔集团物流中心职工，且2017年4月-2019年9月被派往南京等地，张保荣不知道也不可能参与投资，张保荣不认可对李丽芳的借款。这笔钱一开始是汇到蒙自的葡萄基地，不应成为张保荣的债务。经质证，李丽芳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杨丽、杨永明均无异议。经审查，对李丽芳证据一、二的证明目的，因该两份证据尚不能推翻杨永明一审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借条》、《以物抵债协议书》等证据，故对该二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支持；对于李丽芳证据三至十的证明目的与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并无关联性，对上述证据，本院不做评判；对于李丽芳证据十一，不能证明李丽芳的主张，对其证明目的，不予支持。对于张保荣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证明目的与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杨丽、杨永明、张保荣均无异议。李丽芳则提出：一审遗漏认定，上诉人与杨丽、张保荣债务的形成时间应是自2017年4月开始何**、杨丽、张保荣向上诉人借款时就已经形成；一审错误认定，杨丽和杨永明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根据其提交的证据一可以推断出该事实是错误的，杨永明和杨丽所陈述的所欠金额不符，两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针对杨丽芳所提异议，经审查：根据本院已经生效的（2020）云04民终220号民事判决的认定，2017年与李丽芳产生借贷关系的是杨丽、何**，张保荣并非该案的借贷相对方，故李丽芳主张的该遗漏事实，不能成立；对于杨丽与杨永明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根据各方在一审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借条》、《以物抵债协议书》等证据，已经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杨永明与杨丽、何**及张保荣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本案中，杨永明对杨丽、张保荣享有超过30万元的债权，经双方协商后由杨丽、张保荣将涉案房产以30万元的价格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转让给杨永明并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现张保荣、杨丽与杨永明对上述以物抵债行为均无异议；而且，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涉案房产在转让时的抵债价格未达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的百分之七十。因此，杨丽、张保荣将涉案房产以30万元的价格通过以物抵债方式转让给杨永明的行为有效，李丽芳申请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丽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审判员  吴 仟审判员  周云焕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