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水电志达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北城镇莲池社区。法定代表人：冯琦斐，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水电志达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北城镇莲池社区。法定代表人：刘筑权，执行董事。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俊，云南陆和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玉溪市桥龙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小石桥乡响水村委会3组干龙潭。法定代表人：王玉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婕，云南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青，云南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玉溪水电志达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志达混凝土公司）、玉溪水电志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达工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玉溪市桥龙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桥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2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达混凝土公司、志达工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与客观事实不符部分的诉讼请求；2.改判上诉人志达混凝土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其次，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均提供证据，特别是二上诉人提供的《合作协议》、付款授权委托书、电子票据交易信息等证据材料，已能充分证明二上诉人的抗辩主张，能证明：1、截止2018年8月20日，志达混凝土公司已超付货款1290973.02元的事实；2、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志达工贸公司通过电子票据汇付的3240013.2元的事实；3、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被上诉人的货款首先通过第三人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星宇公司）欠上诉人志达混凝土公司的货款支付，上诉人志达混凝土公司并为此向桥龙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该授权委托书均由新星宇公司签字认可；4、根据上诉人一方的估算，通过新星宇公司的货款抵扣后，上诉人志达工贸公司未付尾款余额仅为10万余元。虽然双方均提交证据，且已在法庭上举证质证，但一审法院既未在判决书中提及这些证据，也未对此证据作任何评判。再次，由于本案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协议》，该协议涉及第三人新星宇公司，为查清事实，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新星宇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以协助查清事实。一审法院未追加新星宇公司到案，是导致本案错误判决的重要原因，系程序违法所致。二、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是本案的重要证据，新星宇的货款抵扣是本案的重要事实，法庭审理过程此系双方争议的重要焦点问题，也是评判本案无法回避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补充提交的《长春新星宇付款核对明细》，被上诉人认为，至2020年5月18日止，长春新星宇向其支付的货款为14616681.94元，即尚欠3218228.56未支付。但由于无法证实该明细的真实性，长春新星宇公司也未向法庭或上诉人提供任何证据或说明，据此，第三人新星宇到底向被上诉人支付多少货款，欠付与否，这是本案最重要的事实，必须查清，如果新星宇公司确实尚有余款未付，上诉人也好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配合上诉人进行款项催收”的义务。三、一审判决认定重要事实错误，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由于有《合作协议》和抵款行为的存在，加之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长春新星宇公司未按付款授权委托书的要求抵扣货款。根据被上诉人诉状陈述，其多次向上诉人催收未果。事实是，自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志达混凝土出具付款授权委托书后，此部分被上诉人自此未再向志达混凝土公司作任何反馈，志达工贸公司欠款部分，志达混凝土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情况说明的后，亦按承诺向其付款，经上诉人单方估算，加上抵扣部分，上诉人一方应已基本货款两清，被上诉人一直未前来配合作结算。被上诉人诉状中根本未提及《合作协议》及抵扣货款之事，扣除新星宇公司抵扣部分和被上诉人故意遗漏部分，志达工贸公司欠款余额仅10万余元。四、志达混凝土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根据被上诉人诉状陈述，欠款者系志达工贸公司，志达混凝土公司不是欠款主体，更不是合同主体。志达混凝土公司土出具了情况说明，单方承诺代志达工贸公司代付货款，此系有条件的单方承诺，是非诉讼条件下的代付，并非诉讼条件下的连带责任，现通过判决的方式要求志达混凝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既违背了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毫无法律依据。桥龙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无视本案客观事实和证据，其内容与本案中一审证据所印证的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不符。上诉人主张新星宇公司支付了1700多万元，但上诉人没有支付该款项的证据，而仅仅提供了委托新星宇公司付款的委托书，但是否付款，应当由上诉人就具体付款情况进行举证。上诉人没有履行自己的举证义务，没有提交新星宇公司付款的证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动提交了新星宇公司付款的核对明细，上诉人提出志达混凝土欠款仅10余万，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志达混凝土公司主动向被上诉人出具情况说明，表明了主动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对于该情况说明也予以认可。故志达混凝土公司对本案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而新星宇公司对本案被上诉人的付款情况为志达混凝土公司委托代付，该代付行为不是债权债务的转移行为，是不同的法律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桥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志达混凝土公司、志达工贸公司支付桥龙公司货款4642175.14元，承担逾期付款期间的违约金541081.1元，并自2020年6月1日起支付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年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桥龙公司向法庭明确，要求志达混凝土公司、志达工贸公司承担的是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对桥龙公司起诉的如下案件事实予以认定。即：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9月15日期间，志达工贸向桥龙公司购买价值合计11875389.6元的水泥。在此期间，志达工贸与桥龙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签订《玉溪市桥龙水泥有限公司水泥销售合同书》，对水泥的种类、单价、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每月20日为对账周期，次月10日以前把上个月货款结清，如甲方（志达工贸）违约未能付清货款，乙方（桥龙公司）有权停止供货，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比例向甲方索赔未结清货款违约金，直至付清货款为止。合同签订后，桥龙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但志达工贸却未按照约定及时足额支付货款。桥龙公司供货截止时间为2018年9月15日，供货总金额为11875389.6元，但志达工贸仅只支付了部分货款。2020年1月1日，针对志达工贸的欠款，志达混凝土、志达工贸协商一致后向桥龙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志达工贸欠玉溪市桥龙水泥有限公司水泥款，自2020年1月1日起由玉溪市桥龙水泥有限公司开发票给志达混凝土，志达混凝土根据所开发票金额付款给玉溪市桥龙水泥有限公司，直至款项付清为止。截止2020年1月23日，尚欠4642175.14元货款未付。桥龙公司根据情况说明的要求将发票出具给志达工贸公司，但志达工贸公司却未能够及时付款。一审另查明，志达混凝土公司、志达工贸公司系关联公司。志达混凝土公司根据其向桥龙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向桥龙公司支付了志达工贸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9月15日期间所欠的部分货款，分别于2018年4月28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共计支付货款530万元，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共计支付货款1312757.66元。另由云南建投绿色高性能混凝土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和2019年2月1日向桥龙公司转账支付了志达工贸的部分货款共计620456.9元。以上已付货款合计7233214.56元，现尚欠货款4642175.04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桥龙公司已按约定向志达工贸公司交付了货物，且志达工贸公司认可桥龙公司主张的供货金额11875389.6元，而志达工贸公司在支付了部分货款后，对尚欠的4642175.14元至今未向桥龙公司支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桥龙公司请求判令志达工贸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桥龙公司要求志达混凝土公司、志达工贸公司连带付款的诉讼请求，志达混凝土公司在志达工贸公司的债务有效存在的前提下，于2020年1月1日向桥龙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志达工贸公司欠桥龙公司的货款由其向桥龙公司支付。该意思表示明确，应视为其自愿加入到债务人志达工贸公司与债权人桥龙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中，与志达工贸公司共同承担债务，其行为符合债务加入的特征。债务加入后，志达混凝土公司与志达工贸公司成为共同债务人，故应对桥龙公司主张的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对志达混凝土公司、志达工贸公司提出志达混凝土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7月21日支付的3240013.2元和2020年1月22日支付的30万元系（该两笔款项，桥龙公司抵扣在志达混凝土公司欠桥龙公司的货款中）志达混凝土公司代志达工贸公司支付货款的抗辩主张，从桥龙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前述3240013.2元的支付时间先于志达混凝土公司向桥龙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之前，故应认定为志达混凝土公司支付自身的货款；对2020年1月22日支付的30万元，在未注明用于支付哪家公司的货款的情况下，桥龙公司先抵扣志达混凝土公司自身所欠货款，再用剩余款项12757.66元抵扣志达工贸的货款，符合常理。综上，志达混凝土公司、志达工贸公司的抗辩主张不成立，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和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玉溪水电志达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玉溪水电志达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玉溪市桥龙水泥有限公司连带支付货款4642175.14元和截止2020年5月31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541081.1元，2020年6月1日之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付货款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利随本清；案件受理费24041元、保全费5000元，由二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无新的证据提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以上已付货款合计7233214.56元，现尚欠货款4642175.04元。”错误，遗漏认定了工贸公司2018年6月27日、7月21日支付的3240013.2元和2020年1月22日支付的30万元的事实以及志达混凝土委托新星宇公司付款的情况。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本院将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评判，对其余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上诉人认为遗漏认定了志达工贸公司付款情况，被上诉人陈述：3240013.2是分为两部分，300万是在2018年6月27日由混凝土公司向桥龙公司出具承诺书支付，另外240013.2元是混凝土公司直接支付给桥龙公司，为混凝土公司为自身支付的款项。2020年1月22日，混凝土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桥龙公司支付了30万元，但因混凝土公司还欠桥龙公司287248.34元，故扣除该款项后的12757.66元，为混凝土公司支付的工贸公司欠款。因此，截止2020年1月23日，工贸公司还欠桥龙水泥款4642175.04元。关于付款情况，双方认可志达混凝土与桥龙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签订《合作协议》，依据该协议，志达混凝土向案外人新星宇公司出具了《付款授权委托书》八份，《付款授权委托书》约定，志达混凝土欠桥龙公司的水泥款金额为17691476.40元，由新星宇公司欠志达混凝土公司的混凝土款支付，八份授权委托书均由新星宇公司签字认可。但桥龙公司抗辩认为只收到了志达混凝土公司委托新星宇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4616681.94元，与《付款授权委托书》委托支付的货款金额相差3074794.46元。但上诉人认为双方已经构成债权债务的转移关系，该款应由桥龙公司依据《付款授权委托书》约定向新星宇公司收取。桥龙公司认为该《付款授权委托书》属于代为付款行为，不是债权债务的转移，新星宇公司未支付的货款3074794.46元以及上诉人尚欠的水泥款1567380.58元，共计货款4642175.04元，应由二上诉人支付。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志达混凝土公司与案外人新星宇公司是否购成债务转移关系，原审判决由志达混凝土公司、志达工贸公司向桥龙公司连带支付货款4642175.14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处理是否正确。经审查，志达混凝土公司向新星宇公司出具的八份《付款授权委托书》约定，新星宇公司将应支付志达混凝土公司的混凝土款委托新星宇公司支付给桥龙公司抵扣相应的水泥款，该授权委托书均由新星宇公司签字同意委托支付。该行为发生在混凝土公司与新星宇公司之间，因此，应认定《付款授权委托书》属于委托付款关系，并不构成债权债务的转让。上诉人认为双方已经构成债权债务的转移，欠款应由桥龙公司依据《付款授权委托书》约定向新星宇公司收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新星宇公司根据志达混凝土公司的委托付款协议支付了多少款项的问题，现志达混凝土公司认为委托支付的款项已经支付完毕，而桥龙公司认为仅收到新星宇公司支付的水泥款14616681.94元，并提供了相关收款明细，根据举证责任分配的原则，志达混凝土公司应当对其上诉主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在其无法举证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志达混凝土公司在志达工贸公司的债务有效存在的前提下，向桥龙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志达工贸公司欠桥龙公司的货款由其向桥龙公司支付，属于债务加入，应与志达工贸公司共同承担债务。综上，一审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判决由志达混凝土公司与志达工贸公司连带支付桥龙公司主张的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83元，由玉溪水电志达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玉溪水电志达工贸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燕审判员 韩顺平审判员 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郭函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