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455号上诉人（原告）：郭桂珍，女，195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吉林省汪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君，男，196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吉林省汪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洪锋，吉林衡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鑫，男，198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汪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宏刚，吉林容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桂珍因与被上诉人张振君，原审第三人张鑫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汪清县人民法院（2019）吉2424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桂珍，被上诉人张振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洪锋，原审第三人张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宏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桂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本案案涉土地1999年7月前是国有企业改制过程中，张振君于2001年6月29日设立汪清县永兴木材加工厂，案涉土地登记在该厂名下，本案案涉土地原始取得经营权人是张振君，该厂于2015年1月13日被汪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从2001年到2016年的土地登记档案中没有任何关于变更登记的记载，所谓的张鑫于2008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同样也没有任何记载。所以2016年8月25日张鑫以继承家族产业为由将案涉土地过户于张鑫名下，是不属实的，不能证明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具有合法性。2016年8月25日，张鑫名下的汪清县永兴制品厂和张鑫本人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事实上是张鑫以自己开设的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和自己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其合法性存在质疑，更何况前面所变更的仅仅是工商行政登记，并不是土地经营权变更登记，本案土地经营权转让没有在土地管理部门登记备案，没有起到公示公信的作用，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张振君辩称，1.第三人的个体工商户将其所有的土地更名到第三人名下与被上诉人无关；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发生时间应为2016年9月30日。张鑫述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提出张鑫的土地使用权取得的合法性及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公示后产生对抗效力，但与本案无关。本案是债权保全撤销权，并没有审理土地使用权的确认或对物权的侵权。审查的案件事实是导致土地使用权变更的合同是否具有可撤销性。至于张鑫是否是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人，即是否产生登记对抗效力，均属于物权内容，如果张鑫不是合法的权利人，应提起确权诉讼，而不是针对合同行为主张撤销权。2.本案诉讼针对的是2016年8月，张鑫与其成立的木制品厂签订的合同，这份合同没有体现任何与张振君有关信息。结合税务局的调查报告记载的：“现拟将产权所有人变更为原企业法人代表张鑫名下”内容可知，土地变更的原因是张鑫与其成立的企业之间。关于张鑫与其成立的企业之间存在土地权利转让的事实问题，上诉人一方也承认以税务局的调查报告为准。以上信息可以认定土地权利变更原因是张鑫与其成立的企业之间的合同。上诉人主张的张振君与张鑫之间的合同是不存在的，也不是变更的依据。郭桂珍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张振君无偿将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张鑫的协议；二、由被告张振君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被告张振君向原告郭桂珍借款20万元，到期未能偿还，原告郭桂珍向汪清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2018年12月原告郭桂珍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时，发现被告张振君已于2016年9月1日将其本人所有的，登记在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的土地使用权无偿转让给第三人张鑫。导致被告张振君无法偿还原告郭桂珍的欠款，此种恶意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是在逃避债务，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郭桂珍的诉讼请求。张振君一审未答辩。张鑫一审述称，一、案涉土地使用权不是张振君的个人财产，本案的债务人是张振君，原告郭桂珍作为债权人只能针对债务人的个人财产主张权利。本案土地使用权原来登记在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名下，不属于债务人的个人财产；二、本案中有两个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一个是2001年至2008年间被告张振君开办的；另一个是2008年至2010年间第三人张鑫开办的。土地使用权变更时第三人张鑫开办的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将土地使用权变更到第三人张鑫个人名下，并非是被告张振君开办的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三、被告张振君开办的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是个体工商户，资产属于夫妻共有。2011年离婚时将土地使用权等财产赠与给第三人张鑫。所以从2011年开始土地使用权已经不再是家庭出资的个体工商户财产，土地使用权已经属于第三人张鑫个人。在2011年赠与后，因变更需要缴税，所以一直没有办理变更手续。2016年免税了，才履行2011年赠与协议办理更名。因此，2016年8月的土地使用权变更是在履行2011年的赠与协议；四、债权的生效时间是2016年9月30日，土地使用权的变更时间是2016年8月。在变更登记后原告郭桂珍才享有债权，不能对债务形成之前的行为提出撤销权；五、原告郭桂珍债权数额只有20多万元，而本案的土地使用权价值上百万元，原告的诉讼请求只能在其债权范围内行使撤销权，无权将全部的土地价值转让行为都主张撤销权。综上，土地使用权在2011年被告张振君离婚时就已经转让给了第三人张鑫，在2016年8月变更后，原告郭桂珍与被告张振君是在2016年9月形成的借贷关系，原告郭桂珍为此不能行使撤销权。请求驳回原告郭桂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张振君与第三人张鑫系父子关系。被告张振君于2001年3月14日成立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个体工商户），位于汪清县汪清镇东振街，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汪国用（99）字第30-0042号，使用面积9,163.9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于1999年登记在该厂名下，至于土地使用权登记早于该厂成立双方均无法证实，被告张振君于2008年7月18日注销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第三人张鑫于2008年7月18日成立名称相同的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个体工商户），于2010年6月29日注销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此期间未发生土地使用权转移。2007年7月23日，被告张振君及妻子王永芬为锻炼提高第三人张鑫的经营能力，协商将被告张振君成立的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赠与给第三人张鑫，并在汪清县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公证书编号为（2007）吉汪证字第234号，赠与财产清单中未涉及汪国用（99）字第30-0042号土地使用权。2011年7月7日被告张振君与妻子王永芬离婚，离婚协议中双方同意将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汪国用（99）字第30-0042号土地使用权赠与给第三人张鑫。2016年8月25日，第三人张鑫以继承家族产业为由，向汪清县国土资源局提出土地使用证变更申请，第三人张鑫以其成立的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与自己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以一次性付清50万元转让金的形式，将汪国用（99）字第30-0042号土地使用权变更到自己名下，变更后的国有土地使用执照编号为汪国土用字（2016）第40号。庭审中，第三人张鑫否认2001年张振君成立的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与2008年第三人张鑫成立的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之间存在关联，其认为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工商户。另查明，2014年6月被告张振君通过案外人张某向原告郭桂珍借款2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1.5%，案外人张某为借款提供保证。2016年9月30日，在案外人张某组织下，被告张振君与原告郭桂珍核对确认已结清此前利息，被告张振君为原告郭桂珍重新出具20万元本金的借据，双方约定月利率1.5%，未约定还款期限，案外人张某未在重新出具的借据上提供保证。2018年10月10日原告郭桂珍将被告张振君诉至法院，立案号为（2018）吉2424民初1277号，庭审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被告张振君于2019年3月9日前向原告郭桂珍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按照本金20万元，月息1.5分计算，自2016年9月30日至还清之日止）”，被告张振君到期未履行，原告郭桂珍以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吉2424民初1276号民事调解书为执行依据，向汪清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8年12月，原告郭桂珍在申请财产保全时得知案涉土地使用权已转至第三人张鑫名下，进而提起本诉要求撤销被告张振君与第三人张鑫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一审认为，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需满足以下条件：一是债务人的财产处分行为须发生于债权成立之后；二是债务人有处分财产的行为，包括减少财产或者增加财产负担；三是债务人财产处分行为危害到债权人的债权实现。本案中，案涉标的是位于汪清县汪清镇东振街，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汪国用（99）字第30-0042号，使用面积9,163.9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2001年时登记在被告张振君成立的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名下，2016年8月25日第三人张鑫以继承家族产业为由，持汪清县地方税务局出具的《税务事项通知书》，到汪清县国土资源局以2008年第三人张鑫成立的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名义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移至第三人张鑫名下。原告郭桂珍主张撤销该合同，但该合同主体是第三人张鑫于2008年成立的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与第三人张鑫本人，并非原告郭桂珍所述被告张振君与第三人张鑫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原告郭桂珍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其诉讼主张，故对原告郭桂珍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本院2020年第4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郭桂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保全费1520元，公告费900元，由原告郭桂珍负担。二审中，郭桂珍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财产清单一份、被执行人财产审批申报表一份、公证书一份、民事裁定书一份、赠与协议书一份，证明案涉土地在张振君名下。张振君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土地系答辩人所有，该证据只能证明在2015年6月15日财产申报表中，张振君已经说明将全部财产赠与给本案的第三人。张鑫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核心需要证实的客观事实为，导致土地使用权变更，到底是发生在张振君与张鑫之间，还是发生在张鑫与自己的企业之间，所以土地使用权的归属不是本案的审理内容。本案审理的是土地变更的原因行为是什么。2015年的裁定，没有进行后续的执行内容，同时在2016年所提及到的土地使用权顺利的发生土地变更，证实2015年的查封已经不产生法定效力。所以该组证据不能对抗一审认定的使用权变更，是张鑫与自己的个体户之间的行为，至于土地使用权的真正权利人是谁，并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即要查实的内容。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以个人名义申请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由个人财产承担。本案中郭桂珍与张振君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债务人张振君应积极向郭桂珍偿还债务。现债权人郭桂珍以债务人无偿处分财产权益，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为由，要求撤销债务人张振君将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名下土地使用权无偿转让给张鑫的行为。经查明，2001年3月14日，张振君设立了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并进行个体工商户核准登记，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张振君成立的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名下，但该木制品厂在2008年7月18日已被注销。同日，张鑫成立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而涉案土地使用权一直没有变更。虽然张鑫主张其成立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的行为属于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变更，但经营者变更实际是原个体工商户消灭，新个体工商户成立。虽然个体工商户的字号相同，但经营者变更后的个体工商户是区别于原个体工商户的独立主体。张振君注销了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但个体工商户的财产与个人财产融为一体且不可分离，故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仍属于张振君所有。张振君主张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张鑫设立的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张鑫主张2008年其成立的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与张鑫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将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使用权变更至张鑫名下，但未能提供2001年张振君成立的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将土地使用权变更至2008年张鑫成立的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的证据，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仍为张振君。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故郭桂珍要求撤销张振君无偿将其所有的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张鑫的行为，本院予以支持。张振君主张其与王永芬在2007年和2011年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及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的房屋等财产分别以公证和离婚协议约定的形式赠与给张鑫，因赠与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应以所有权转移为赠与合同生效要件，而不动产所有权的转移应以所有权证的变更为准，当时案涉土地使用权证并没有变更给张鑫，土地使用权并没有转移，仍属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所有，公证赠与行为对外不产生公示作用，且离婚协议中的约定仅就婚姻双方有约束力，第三人无法知晓离婚分割协议的存在及具体内容，故不产生不动产物权变动的效力。关于借款发生时间，张鑫主张应按照借据落款时间2016年9月30日认定借款时间，但是根据一审证人张某的证言可以认定借款发生时间为2014年。被上诉人对借款发生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郭桂珍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汪清县人民法院（2019）吉2424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张振君将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名下位于汪清镇东振街9,163.9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张鑫的行为。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保全费1520元，公告费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2520元，由被上诉人张振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朴美兰审判员 金成焕审判员 叶明晶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徐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