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2809号原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思蕴路5号自编A2栋2楼01单元。法定代表人：丁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琪，原告公司员工，联系地址与原告公司地址一致。被告：成都玖壹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交子大道300号3栋15层1505号。法定代表人：冷济葵。被告：广州火箭互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暄悦东街23号自编B2栋31层自编09房（仅限办公）。法定代表人：宁亚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夷则，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与被告成都玖壹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壹玩公司）、广州火箭互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箭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网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晓苑（庭后已撤销委托代理权限）、被告火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夷则在线参加了诉讼，被告玖壹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网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修改、复制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美术作品；2.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3.判令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共同赔偿原告因被告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及合理的维权开支共计150万元；4.判令两被告在各自官方网站首页连续十日刊登醒目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不良影响，且道歉声明内容应得到法院的认可；5.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涉案美术作品系《梦幻西游》电脑版游戏中知名美术形象。《梦幻西游》电脑版游戏由原告创作，至今已连续运营了17年，拥有超过3亿的玩家，具有极高的知名度，是家喻户晓的网络游戏。原告网易公司作为《梦幻西游》电脑版游戏的著作权人，创作了包括了涉案美术作品在内的大量游戏角色形象、游戏登录界面等美术作品，并将该些美术作品在游戏内发表，故原告理应就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就涉案美术作品主张权利。近日，原告发现两被告未经许可，在其宣传、运营的《西游怀旧版》游戏广告页面，大量修改、使用和传播《梦幻西游》中知名的角色形象、宠物形象以及登录界面等美术作品，侵犯了原告就上述美术作品享有的修改权、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两被告在被诉侵权广告中大量、大篇幅地使用《梦幻西游》游戏中知名的角色形象、宠物形象以及登录界面，意图混淆、贴靠《梦幻西游》的知名度，使玩家误以为两被告宣传和运营的游戏《西游怀旧版》与《梦幻西游》或者原告网易公司有某种特定的联系，是《梦幻西游》的某个版本。因此，被诉侵权广告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的相关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被诉侵权广告链接的ICP备案运营方为被告玖壹玩公司，广告所宣传游戏的运营主体和收费主体为被告火箭公司，两被告共同实施上述侵权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应就原告损失及合理的维权开支承担连带责任，并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原告运营《梦幻西游》系列游戏品牌十七载，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被告实施上述侵权行为，侵害原告的著作权，并诱导公众下载侵权游戏，必然对原告运营的《梦幻西游》的市场份额造成巨大伤害。被诉侵权游戏内容简单粗糙，与《梦幻西游》游戏品质相差极大，其贴靠《梦幻西游》进行宣传推广，客观上必然使玩家对原告提供的产品和服务的评价降低，对原告的声誉产生不良的影响，因此应当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两被告因其侵权行为违法所得巨大，应当作为赔偿的依据。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开支，合理有据，依法应当支持。综上所述，两被告的侵权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火箭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网易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告提交的公证书中截屏的《放置西游》游戏由火箭公司运营，火箭公司委托玖壹玩公司投放《放置西游》游戏广告。二、《放置西游》游戏广告图案与《梦幻西游》游戏美术作品存在差异，不侵犯《梦幻西游》游戏美术作品著作权。1.原告主张的权利作品里有17个美术图案没有作品登记证书，无法确定图案的完成时间和发表时间，故原告不享有著作权。2.原告主张权利的部分图案没有独创性，设计元素和设计风格属于思想范畴或公有领域，或者是西游类游戏的有限表达，已经被在线游戏或在线文献公开，并不享有著作权保护。三、《放置西游》游戏广告图案不构成侵害《梦幻西游》美术作品的复制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首先，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复制权的重点在于作品被固定在有形载体上，实现作者对作品复制件数量的控制。火箭公司没有将网易公司游戏美术作品用在有形载体上，不是追求复制件数量的多少，因此火箭公司不存在侵害网易公司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其次，修改权属于著作权人身权，意在保护著作权人的名誉和声望。《放置西游》游戏广告图案与《梦幻西游》美术作品存在差异，不足以使网易公司声誉受损，故不侵害网易公司美术作品的修改权。最后，即使《放置西游》游戏广告图案与《梦幻西游》美术作品存在一定数量的相似，那也仅是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四、《放置西游》游戏广告不构成不正当竞争，火箭公司不存在虚假宣传。《放置西游》游戏广告是为了宣传该游戏，玩家下载并进入《放置西游》游戏，实际操作的游戏内容与网易公司的游戏内容不同。《放置西游》游戏广告明确写明了游戏名称，故火箭公司是宣传自己的游戏，不存在虚假宣传，不会构成消费者的混淆和误认，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五、原告网易公司在（2020）粤0192民初22808、27147、23027、27322号等多个案件中起诉的广告游戏图案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运营者均是火箭公司，诉讼请求相同，构成重复起诉，应当驳回部分案件起诉。原告在每个案件中均要求高额赔偿，不应因同一被诉侵权的图案而取得重复赔偿。六、《放置西游》游戏广告投放时间短、转化率低，没有给《梦幻西游》游戏造成影响，原告要求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不应支持。火箭公司在收到诉讼材料之后便主动联系玖壹玩公司删除被诉侵权广告宣传链接，主动停止了涉嫌侵权行为，不存在主观侵权故意。原告没有就因《放置西游》游戏广告图案受到的损失以及火箭公司的盈利提供证据，对其主张的赔偿金额没有计算依据。《放置西游》游戏广告图案仅作为游戏宣传，并未使用在游戏内容中，广告图案占游戏盈利比例极低。《放置西游》游戏广告图案是按键等不重要图案，占游戏的比例较小，占画面比例也小，不易注意到，不易造成混淆和误认。而《放置西游》游戏下载后最低充值金额为6元，通常玩家下载游戏后，也仅是充值6元，一般不会多次充值，火箭公司从游戏广告中并未获取利润。火箭公司成立时间短、规模小、运营时间短，投放的广告资源和渠道均极少，对原告造成的影响极小，目前公司因疫情影响经营困难。七、原告网易公司主张火箭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其美术作品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修改权，这三项权利均是财产性权利，非为精神性的人格权，其要求火箭公司赔礼道歉的请求不应支持。被告玖壹玩公司未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当事人主体身份信息网易公司成立于1997年6月24日，经营范围包括跨地区增值电信服务（业务种类以《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载明内容为准）；网络游戏服务；网上视频服务；网上电影服务；网络音乐服务；网上图片服务；网上读物服务；信息技术咨询服务；软件服务；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电子产品设计服务等。玖壹玩公司系成立于2014年3月6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软件开发；网页设计；图文设计；美术图案设计；动漫设计；多媒体设计服务；数据处理；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外各类广告（气球广告除外）；计算机软硬件及网络的技术开发等。火箭公司系成立于2019年4月10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软件开发；信息技术咨询服务；信息系统集成服务；软件批发；网络技术的研究、开发；网络游戏服务等。二、网易公司主张权利作品的基本情况国家版权局于2004年5月25日颁发的软著登字第023122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软件名称：梦幻西游软件online[简称：梦幻]V1.5.19，著作权人：网易公司，首次发表日期：2003年12月18日，权利取得方式：原始取得，权利范围：全部权利。网易公司在本案主张权利的19个美术图案，即“神天兵”、“龙龟”、“蜃气妖”、“吸血鬼进阶”、“师徒四人”、“清泽谱”、“轩辕剑”、“玲珑结”、“独弦琴”、“星斗盘”、“泪痕碗”、“天罡印”、“四神鼎”、“墨魂笔”、“昆仑镜”、“月光草”、“噬魂齿”、“明火珠”、“黄金甲”均来源于《梦幻西游》游戏，其中“神天兵”为游戏角色高模图，“龙龟”、“蜃气妖”、“吸血鬼进阶”为召唤兽，“师徒四人”为游戏登陆界面动图，其他的14个美术图案为游戏道具（神器）。国家版权局对“神天兵”（共六幅）、“龙龟”美术作品出具了《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网易公司作为申请人分别于2003年8月10日、2007年9月10日创作完成，并于2003年11月14日、2007年9月25日在广州首次发表，依法享有著作权。另，网易公司提交了案涉19个美术图案的高清原图以及部分美术图案在网站上发表的页面截图情况。根据网页截图显示，案涉美术图案在网站、游戏界面公开发表时间为2003年至2017年期间，其中“神天兵”人物美术形象在2015年6月1日以角色迭代呈现原告主张权利的新美术作品，通过网易游戏平台发布。三、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11月12日，原告网易公司委托代理人潘莹向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于2020年1月19日出具了（2019）粤广南方第057853号《公证书》，载明：潘莹在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使用公证处手机连接公证处专用网络，在清除手机自带浏览器的浏览记录等内容后，输入并分别打开http://sghj.52wbox.com/site/842、http://sghj.52wbox.com/site/843、http://sghj.52wbox.com/site/844、http://sghj.52wbox.com/site/845、http://sghj.52wbox.com/site/846、http://sghj.52wbox.com/site/847、http://sghj.52wbox.com/site/848、http://sghj.52wbox.com/site/849、http://sghj.52wbox.com/site/850、http://sghj.52wbox.com/site/851网址，进入“放置西游”游戏介绍页面，浏览页面信息，在第一个网址链接中的游戏介绍页面点击“立即下载”，下载并安装《放置西游》游戏软件；打开该游戏软件，浏览游戏内容，用微信进行充值并查看详情等操作；与该公证书相粘连的附件一为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公证人员在现场操作过程中实施截屏所得图片的打印件，该打印件内容与实时截屏图片内容相符；与该公证书相粘连的附件二U盘内保存的录像、截屏文件、安装包等，均为上述操作过程中所得，均与实际情况相符；与公证书相粘连的附件二U盘内保存的截图压缩文件，为公证员操作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等。据公证书所附截图显示，ICP/IP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域名为52wbox.com网站的主办单位为玖壹玩公司，通过微信充值收款方为火箭公司；《放置西游》游戏广告页面使用了被诉侵权的19幅美术图案，其中一幅被诉侵权广告页面以被诉侵权的“神天兵”美术图案和文字“西游经典再续”作为画面主要内容。网易公司主张《放置西游》游戏广告页面上的19幅美术图案侵害了其享有在先作品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对美术图案“神天兵”的修改权；并主张玖壹玩公司、火箭公司的下列行为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项以及第八条的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1.大篇幅地使用《梦幻西游》的游戏形象、知名召唤兽、神器、“师徒四人”动态登录画面，结合“西游经典再续”的宣传广告文案，构成混淆行为；2.游戏下载宣传页面的召唤兽、神器、游戏名称等与案涉侵权游戏的实际内容不符，构成虚假宣传行为。经比对，网易公司主张权利的19个美术图案中，“神天兵”除头发与眼睛颜色、头上部分设计不同之外，整体形象与案涉侵权图案在构图、色彩、形象等方面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除“神天兵”以外的18个美术图案在构图、色彩、形象等方面基本一致。（详见附表）四、网易公司主张其游戏的知名度与作品创作成本网易公司为证明《梦幻西游》游戏的知名度以及案涉美术作品的制作推广成本，提交了获奖证据、游戏宣传与媒体报道截图、制作任务APC单及汇总表。《梦幻西游》端游获得的部分奖项包括：2009年在17173网主办的中国网络游戏年度风云榜被评为“中国十佳2D网游”、“中国十佳国产原创网游”、“最受欢迎十大网络游戏”，在百度游戏被评为“2008-2009年度十大风云游戏”；2010年在17173网主办的中国网游风云榜被评为“年度最受欢迎网络游戏”；2011年在大众网络报被评为“十大优秀网络游戏”，在多玩游戏网被评为“十大人气网游”；2012年在17173网主办的游戏风云榜被评为“中国年度十佳国产网络游戏”、“2012年度最佳2D网络游戏”；2013年在第五届中国网吧游戏盛典被评为“最受欢迎明星游戏奖”，在大众网络报被评为“年度最具影响力网游”；2014年在17173网主办的第十三届中国网络游戏风云榜被评为“网游长青奖”、“最具人气经典网游”；2015年在杭州顺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主办的中国网吧游戏盛典被评为“最受网民欢迎奖”；2016年被广东省游戏产业协会评为“最佳国产游戏”；2017年在新浪游戏主办的2017年度CGWR新浪中国游戏排行榜被评为“年度十佳网游”；2018年被游联社评为“年度最受期待游戏奖”。制作任务APC单及汇总表为网易公司系统截图与自行整理的汇总表，载明“神天兵”的结算金额为73800元，“墨魂笔”、“天罡印”、“泪痕碗”等神器的结算金额为25606.25元。另外，游戏宣传与媒体报道截图显示网易公司邀请了杨千嬅、周杰伦、刘诗诗、TFBOYS等明星宣传《梦幻西游》游戏，《梦幻西游》游戏被多家权威媒体报道。五、其他事实被告火箭公司确认被诉侵权游戏《放置西游》由其公司运营，也确认游戏内元素与游戏下载宣传页面使用的美术元素不一致，但表示是委托玖壹玩公司投放游戏广告，广告内容亦由玖壹玩公司制作，火箭公司并不知情。诉讼中，原告网易公司与被告火箭公司均确认，被诉侵权的网址链接已经无法打开。原告网易公司以玖壹玩公司、火箭公司为被告，在本院提起多宗诉讼，本案为系列案之一。关于公证费，网易公司已在其他案件中主张，本案不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争议焦点为：一、网易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案涉权利图案的著作权；二、玖壹玩公司、火箭公司是否侵害案涉权利图案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修改权；三、玖壹玩公司、火箭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四、若构成侵权，玖壹玩公司、火箭公司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一、网易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案涉权利图案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美术作品，是指绘画、雕塑、书法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网易公司主张权利的19个美术图案中，“神天兵”、“龙龟”、“蜃气妖”、“吸血鬼进阶”、“清泽谱”、“轩辕剑”、“玲珑结”、“独弦琴”、“星斗盘”、“泪痕碗”、“天罡印”、“四神鼎”、“墨魂笔”、“昆仑镜”、“月光草”、“噬魂齿”、“明火珠”、“黄金甲”均是以线条和色彩构成具有审美意义的图案，本院认定该18个美术图案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对于美术图案“师徒四人”，火箭公司抗辩其来源于公有领域，不具有独创性，不构成美术作品。本院认为，独创性包含独立创作和最低限度的创造性，创造性是该要件的核心。从一般观察者的角度判断，只要具有最低限度的审美意义，且不属于公有领域的造型艺术，均应视为满足了作品最低限度的创造性要求。本案中，美术图案“师徒四人”的原型为中国古典名著《西游记》中的四个主角，通过长期的表演实践，四个主角的人物形象、经典造型已经逐渐被固定，包括衣冠服饰、色彩搭配等，但案涉美术图案在经典造型的基础上进行了创造性的智力活动，体现了作者独特的表达，故对于火箭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本院认定美术图案“师徒四人”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案涉19个美术作品均来自于网易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梦幻西游》游戏，该游戏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于2004年，至今已有17年时间之长，且相关的报道中已有对案涉美术作品的描述，网易公司也提交案涉美术作品的高清原图，部分美术作品亦取得了《著作权登记证书》。在火箭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网易公司对案涉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关于玖壹玩公司、火箭公司是否侵害网易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修改权网易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玖壹玩公司是案涉侵权游戏《放置西游》下载网站的主办单位，火箭公司确认其系案涉侵权游戏《放置西游》的运营主体，二者对案涉侵权游戏推广、运营主观上有共同意思联络，客观上实施了分工协作，故其所实施的行为视为共同行为。火箭公司辩称其委托玖壹玩公司投放游戏广告，但其对广告内容不知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火箭公司、玖壹玩公司未经网易公司的授权或许可，在案涉侵权网站对于案涉侵权游戏的下载页面使用与网易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实质性相似的美术形象进行宣传推广，使得相关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或地点浏览、获取案涉权利美术作品，其行为侵犯了网易公司对案涉权利美术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复制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由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是将作品以数字格式存储在介质上，再将这个数字文件上传到服务器，在服务器上生成一个新的复制件，使用户可以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因此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实质上已经包含了复制的行为，故对于网易公司认为火箭公司、玖壹玩公司的行为侵犯其复制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修改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该项权利为著作权人身权，著作权人有权保护其作品不被他人做违背其思想的增删或其他损害性的变动，意在保护著作权人的名誉及声望。本案中，玖壹玩公司、火箭公司虽然对美术作品“神天兵”进行了部分修改，但该修改尚未达到改变作品的基本内容及形式，进而改变著作权人意志的程度，尚不足以使得著作权人的声誉遭受损害，网易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声誉因此被损害，故对于网易公司认为玖壹玩公司、火箭公司的行为侵犯其修改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玖壹玩公司、火箭公司在案涉的10个链接中实施的是一个侵权的行为，还是十个行为，火箭公司抗辩认为案涉10个侵权链接指向的网页内容相同，系同一个侵权行为，且案涉侵权链接指向的网页内容与其他系列案件的网页内容相同，网易公司构成重复起诉。本院认为，互联网的传播要素包含服务器、域名、URL地址和网页等。服务器是网站存储内容的载体空间，将作品上传至服务器是网络传播的一个重要环节，但是，服务器的网页内容来源和存储作品的来源具有多样性。对网络内容提供者来说，通过域名控制的网页向公众提供的作品和内容，既可以来源于本服务器，也可以来源于其他服务器。URL地址是互联网域名和服务器的导入标识，是存储内容的仓储号码。互联网上的每个文件都有一个相对应的URL地址。本案中，两被告使用了10个URL地址。尽管10个URL地址对应的作品内容一致，也与其他系列案中的网页内容一致，但不同的URL地址既可以指向同一个服务器，也可以指向不同服务器，即使只指向同一个服务器，两被告也需有意分发或生成不同的URL地址，才会产生不同URL地址显示相同内容的情况。因此，两被告就相同的内容基于不同的URL地址，以不同的路径对不同的对象进行传播，应当对每一个侵权行为进行单独评价，而非认定为一个侵权行为进行总体评价。如果认定为是一个侵权行为，则有可能导致侵权人滥设链接，致使权利人的权利遭到严重损害而无法得到相应程度的救济。综上，对于火箭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玖壹玩公司、火箭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网易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玖壹玩公司、火箭公司对案涉侵权游戏《放置西游》的宣传同时构成混淆和虚假宣传。《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四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梦幻西游》与《放置西游》均为网络游戏，客户群存在一定的重合。作为两游戏的经营者，双方当事人具有较强的竞争关系。现有证据证明，《梦幻西游》是一款知名度很高的游戏，其游戏中的美术元素、登陆界面、角色创建界面与游戏存在较高的指向性。玖壹玩公司、火箭公司在案涉网站中对案涉侵权游戏进行宣传，称其是“西游经典再续”，结合其所大量使用的《梦幻西游》的游戏元素，易使玩家误以为案涉侵权游戏与《梦幻西游》存在特定联系。再者，案涉侵权游戏在下载页面大量使用了与《梦幻西游》登录界面、角色创建界面等实质性相似的界面进行宣传，火箭公司确认游戏下载页面的元素与其游戏内的元素不同，亦属于欺骗相关公众的行为。综上，玖壹玩公司、火箭公司主观上具有攀附网易公司案涉游戏声誉的故意，客观上进行虚假宣传，并足以导致相关公众混淆两款游戏的来源或者误认为两者具有特定联系，违背公平竞争及诚实信用原则，构成不正当竞争。四、关于玖壹玩公司、火箭公司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经营者恶意实施侵犯商业秘密行为，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关于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侵权的10个网页链接已经无法打开，事实上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已经停止，故该诉讼请求已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玖壹玩公司、火箭公司的多链接分发的侵权行为以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对网易公司的商誉及竞争优势造成了一定的不良影响，故应当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因此，网易公司要求玖壹玩公司、火箭公司在其官方网站首页连续十个工作日刊登醒目声明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网易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也未能举证证明玖壹玩公司、火箭公司的违法所得，故本院将参考以下因素酌定玖壹玩公司、火箭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损失的金额：1.案涉美术作品的数量及知名度。玖壹玩公司、火箭公司使用了19幅美术作品，均来自于《梦幻西游》端游，《梦幻西游》是一款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游戏，案涉美术作品在游戏用户群体中亦具有较高的知名度。2.案涉美术作品的独创性。案涉美术作品均通过线条、构图、轮廓、色彩搭配的运用，给受众以较强的观赏性以及美感，具有较高的独创性。3.玖壹玩公司、火箭公司的侵权主观恶意。玖壹玩公司、火箭公司在《放置西游》下载宣传页面使用案涉权利美术作品作为该游戏特色介绍配图，使用的宣传用语具有利用网易公司及其所运营的游戏的知名度吸引玩家下载游戏的意图，主观恶意明显。4.玖壹玩公司、火箭公司实施的侵权行为方式及类型。玖壹玩公司、火箭公司通过在不同的网页链接中使用侵权素材进行投放，规模较大、手段较为隐蔽、持续时间较长，权利人的维权难度较大；同时，其所实施的侵权行为种类较多，既构成著作权侵权，亦构成不正当竞争。5.网易公司针对玖壹玩公司、火箭公司类似侵权行为在本院多案起诉，虽每案侵权链接不同，侵权行为亦有所不同，但在判赔数额的确定上可以综合考量。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定玖壹玩公司、火箭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损失的金额（含维权合理开支）为600000元。玖壹玩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四项、第八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成都玖壹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广州火箭互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在其官网首页连续十个工作日刊登致歉声明，向原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内容需经法院审核）；二、被告成都玖壹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广州火箭互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支付侵权损害赔偿金600000元；三、驳回原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原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5490元，被告成都玖壹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广州火箭互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2810元（该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两被告在上述履行期内就其应付部分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黄颖慧人民陪审员  郭淑欣人民陪审员  刘文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异法官助理高珊珊附表            作品名称              原告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              被诉侵权的美术元素                  神天兵                      ?                            ?                        龙龟                      ?                            ?                        蜃气妖                      ?                            ?                        吸血鬼进阶                      ?                            ?                        师徒四人                      ?        ?                    ?        ?                            ?                        清泽谱                      ?                            ?                        轩辕剑                      ?                            ?                        玲珑结                      ?                            ?                        独弦琴                      ?                            ?                        星斗盘                      ?                            ?                        泪痕碗                      ?                            ?                        天罡印                      ?                            ?                        四神鼎                      ?                            ?                        墨魂笔                      ?                            ?                        昆仑镜                      ?                            ?                        月光草                      ?                            ?                        噬魂齿                      ?                            ?                        明火珠                      ?                            ?                        黄金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