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延吉市博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开发区天池新19幢1202号。法定代表人：玄忠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凯博，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伟，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国胜通信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光明街688号百利城。法定代表人：孟宪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冲和，男，汉族，1982年12月31日出生，该公司职员，现住吉林省延吉市牛市。上诉人延吉市博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延边国胜通信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胜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4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安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结合一审查明事实，博安公司已经完成了全部十八个铁塔组立，并且已经交付给国胜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博安公司已完工并交付全部工程，故博安公司向国胜公司交付工程之日即为国胜公司向博安公司支付工程款之日，故国胜公司应向博安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双方合同中“设备安装完毕，基站开通并投入使用，再向乙方支付40%工程款”的约定，实际上是对国胜公司付款行为所附的期限，而非所附条件。本案中博安公司已全部完工并将工程交付给国胜公司，无论如何国胜公司均为付款义务人，至于能否投入运营属于必然会发生或必然不会发生的事实，故国胜公司的支付行为应是确定的，不能认为国胜公司支付行为附条件，国胜公司支付工程款只是时间问题，而非是否支付问题。因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约定不明确，作为债权人的博安公司可随时向作为债务人的国胜公司主张工程款，国胜公司应当支付。国胜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博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国胜公司已经依照约定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国胜公司主张的剩余工程款尚未到应付时间，博安公司的诉请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国胜公司没有违约，不存在给付违约金的问题，且按照每日1‰的利率计算违约金已超过未支付工程款的30%，故也不应该超过月利率2%。博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国胜公司立即支付人工费17.4万元及违约金12.7万元（自2018年2月1日至给付之日止，按剩余款项日千分之一计算），共计30.1万元。二、并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9日，双方签订通信基站设施建设分包合同，约定由博安公司负责延边地区通信铁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博安公司按合同约定已经全部完成工程量，国胜公司共计应付人工费87万元，截止2018年2月先后已支付69.6万元，尚欠17.4万元至今未付，经多次催讨，国胜公司以现在设备未投入运营，资金紧张等种种理由拒不付款，导致博安公司雇佣的农民工天天找博安公司要工资，严重影响了博安公司的日常工作，同时也给社会造成了不稳定因素，为了维护博安公司以及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故起诉至人民法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1月9日，甲方国胜公司与乙方博安公司签订通信基站设施建设分包合同，主要约定：1、工程名称为甲方委托乙方承建铁塔及配套设施建设工程。2、工程内容为铁塔建设工程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半包料，承包范围包括铁塔基础施工及铁塔组立施工。3、合同总价款87万（20米以下4基×4万+30米12基×5万+35米2基×5.5万）。4、付款方式为以10基为一个计算单位；乙方依照本合同及附件约定的质量技术标准，铁塔基础施工累计完成10基，经甲方验收合格签订工程初验证书，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实际完成数量10基的对应价款40%工程款；乙方依照本合同及附件约定的质量技术标准，铁塔组立施工完成，设备安装完毕，基站开通并投入使用，经甲方验收合格签订工程竣工验收证书后，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实际完成数量10基的对应价款40%工程款；工程竣工，在乙方承接的全部工程验收合格、处理完所有遗留问题一年后无工程任何质量问题和纠纷，甲方依据本合同和双方共同签署的“竣工验收证书”，在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剩余20%工程款。另查明，博安公司负责铁塔组立施工，设备安装、基站开通系由其他公司完成；博安公司已近完成全部18个铁塔组立施工，国胜公司已支付人工费69.6万元。再查明，国胜公司自认18个铁塔中有8个铁塔（详见统计表11－18）组立施工完成后，设备安装完毕，基站开通并投入使用，另外10个铁塔（详见统计表1－10）仅组立施工完成，设备尚未安装，基站尚未投入使用；对于已完成的8个铁塔，国胜公司自认按100%支付人工费。一审法院认为：国胜公司与博安公司签订通信基站设施建设分包合同，双方成立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约定，铁塔基础施工累计完成10基，支付人工费40%，铁塔组立施工完成、设备安装完毕、基站开通并投入使用，再支付人工费40%，剩余20%处理完毕所有遗留问题一年后支付；博安公司已完成全部18个铁塔组立施工，国胜公司主张其中10个仅组立施工完成，设备尚未安装，基站尚未投入使用，不具备支付全部人工费条件，对于剩余8个铁塔设备已安装、基站已投入使用，目前已具备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全部人工费给付条件的事实，博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但国胜公司自认已完成的8基100%支付人工费，结合建设分包合同及统计表，现国胜公司应向博安公司支付人工费59.1万｛（20米以下4基×4万+35米1基×5.5万+30米5基×5万）×80%+（35米1基×5.5万+30米7基×5万）｝，且其已支付人工费69.6万，已超过其目前阶段应支付数额，故博安公司请求支付人工费及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延吉市博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15元（延吉市博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2907.50元，由延吉市博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博安公司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照片三张，证明：按照合同约定，博安公司施工的部分仅为十八个铁塔组立不包括铁塔本身，证实十八个铁塔组立施工完毕且均已交付给国胜公司，均在国胜公司的控制之下。国胜公司质证称，基站是我们的基站，但是不是他们施工的基站无法确定。本院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故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博安公司已近完成全部18个铁塔组立施工”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2月博安公司将18个铁塔基础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并交付国胜公司。2016年12月博安公司向国胜公司交付铁塔基础工程至今，因运营商需求不明确致剩余10个铁塔未能投入使用。2016年11月9日，国胜公司与博安公司签订通信基站设施建设分包合同中的违约责任一款中约定：若国胜公司未按照合同按时付款，应按每日1‰的标准向博安公司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再查明：一、二审中国胜公司均辩称，按照每日1‰的利率计算违约金已超过未支付工程款的30%，违约金过高，如主张逾期利息也不应该超过月利率2%。主审人认为，关于双方签订合同中的“铁塔组立施工完成，设备安装完毕，基站开通并投入使用，……，向博安公司支付实际完成数量10基的对应价款40%工程款”内容，并不决定国胜公司向博安公司付款的义务是否生效，因为博安公司已就合同约定的其应施工的铁塔基础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且国胜公司已实际交付部分工程款，国胜公司作为付款义务人应依约支付工程款，其支付行为应为确定的，必然的，而该约定不是工程款支付时间的附条件，而是关于履行期限的约定。因“设备安装完毕，基站开通并投入使用”并非由博安公司完成，故该约定是一个不明确的时间，属于当事人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形。根据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工程竣工，在博安公司承接的全部工程验收合格、处理完所有遗留问题一年后无工程任何质量问题和纠纷，……，向博安公司支付剩余20%人工费”，博安公司向国胜公司交付工程一年内，国胜公司未就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国胜公司理应在博安公司交付工程一年后支付剩余工程款17.4万元并根据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基于安装设备，基站开通并投入使用，验收工程等事项应预留合理期限，本院酌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自2018年4月起计算。关于逾期利息计算标准问题，双方约定若国胜公司未按照合同按时付款，应按每日1‰的标准向博安公司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虽然国胜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约定的每日1‰的逾期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但综合考量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予以适当减少。综上所述，延吉市博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4631号民事判决；二、延边国胜通信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延吉市博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74000元及利息（以17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延边国胜通信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15元（延吉市博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2907.50元，由延边国胜通信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15元，由延边国胜通信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颖审判员 葛福祥审判员 张新颜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