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2民终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新达炉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谭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大地循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上诉人西安新达炉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夏大地循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宁0221民初3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宁0221民初332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大地公司的起诉；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是民事法律关系，不是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发票的主管机关是税务部门，一审法院判令新达公司开具发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2.涉案合同《中低碳锰铁精炼炉供货与安装合同》已解除，已经解除的合同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开票无依据。大地公司仅支付了3708000元，一审法院判令新达公司开具5005800元发票金额错误；1297800元是新达公司通过法院诉讼取得，大地公司未按判决履行付款义务时，新达公司无需开具发票。3.大地公司的目的是通过诉讼拖延履行判决义务，纯属恶意诉讼。大地公司辩称：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纠纷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双方基于原合同的其他权利义务已经法院审理完毕，开具发票是合同当事人的法定义务；二、大地公司基于原法律关系的付款已经由新达公司向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款已经到位，因为新达公司不开发票，大地公司把税金部分申请了财产保全；三、大地公司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新达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大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达公司向大地公司开具金额为5005800元、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6日，大地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作为承包方（乙方）的新达公司签订《中低碳锰铁精炼炉供货与安装合同》，约定由新达公司负责大地公司中低碳锰铁精炼炉整套设备的供货、安装、调试、试运行、试投产直到安全、经济、稳定运行的全部工作。双方同时约定合同总价款为6180000元，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预付款到账后135天内安装完工。合同第二条约定：合同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预付款，乙方按合同的约定组织设计、制造、发货；全部货到经甲方验收合格，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到货款；整套设备安装调试连续正常运行三个月经甲方验收合格，乙方开具合同全额17%增值税票，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运行款；留10%质保金壹年，质保期自设备正常运行之日起开始，在壹年保质期内无质量问题结清剩余款项。合同履行过程中，大地公司向新达公司支付货款3708000元。2019年7月1日，新达公司以大地公司未支付货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大地公司以新达公司违约为由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后依法作出（2019）宁0221民初26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大地公司向新达公司支付货款1297800元；二、解除大地公司与新达公司于2017年3月6日签订的《中低碳锰铁精炼炉供货与安装合同》；三、新达公司支付大地公司违约金600000元；四、驳回新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大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新达公司及大地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经审理后作出（2020）宁02民终222号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裁定书，判决：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9）宁0221民初26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9）宁0221民初26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三、大地公司支付新达公司货款1297800元，退还投标保证金180000元……上述判决生效后，新达公司于2020年7月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强制扣划大地公司款项。大地公司与新达公司就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协商未果，于2020年8月2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一审法院审查后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2020）宁0221财保30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新达公司在一审法院（2020）宁0221执1265号案件中的执行款750000元，双方就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未能协商一致引起本案诉讼。同时认定，本案审理过程中，新达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宁0221民初2634号民事判决和本院作出的（2020）宁02民终222号民事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20）宁民申10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新达公司再审申请。另查明，大地公司因申请诉前保全支付案件申请费427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大地公司要求新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税务机关是发票的主管机关，负责发票印制、领购、开具、取得、保管、缴销的管理和监督。单位、个人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经营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应当按照规定开具、使用、取得发票”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的规定，收取货款后开具货款发票是承包方税法上的义务，承包方应当依据税法的相关规定向发包方开具发票。开具发票属合同约定内容，属于民事合同义务范围。“开具发票”从文义解释看虽是由税务机关开具和履行，但合同文本中所约定的“开具发票”含义并非是指由税务机关开具发票，而是指在给付货款后需由承包方向发包方给付税务机关开具的发票。该给付义务属承包方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有义务开具发票的当事人在遵守税收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可以自主作出向其他民事主体开具发票的意思表示，该行为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对于接受发票的一方当事人来说，是否可以取得发票将影响其民事权益，因此当事人之间就一方自主申请开具发票与另一方取得发票的关系，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范畴，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理，故大地公司要求新达公司开具发票的诉讼请求属于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对于新达公司提出的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大地公司与新达公司签订的《中低碳锰铁精炼炉供货与安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新达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属于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虽然案涉《中低碳锰铁精炼炉供货与安装合同》已经解除，但新达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并不因此免除，且根据上述合同约定至该合同解除时新达公司已收到的货款3708000元达到合同价款的60%，同时中低碳锰铁精炼炉已正常运行，双方之间的合同价款经生效判决确定为5005800元，开具合同全额17%增值税票的前提已成就，故对大地公司要求新达公司开具金额为5005800元、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对《中低碳锰铁精炼炉供货与安装合同》“2.1合同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预付款，乙方按合同的约定组织设计、制造、发货；全部货到经甲方验收合格，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到货款；整套设备安装调试连续正常运行三个月经甲方验收合格，乙方开具合同全额17%增值税票，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运行款；留10%质保金壹年，质保期自设备正常运行之日起开始，在壹年保质期内无质量问题结清剩余款项”的文义解释，承包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在前，发包方支付30%运行款在后，故对新达公司提出的大地公司支付货款至90%时新达公司开具发票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大地公司与新达公司（2019）宁0221民初2634号承揽合同纠纷案件中，大地公司并未在反诉或者其他诉讼中提出开具发票的诉讼请求，故本案并不属于重复起诉，对于新达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新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大地公司移交税务机关开具的金额为5005800元、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受理费50元、申请费4270元由新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单位、个人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经营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应当按照规定开具、适用、取得发票。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本案中，大地公司与新达公司签订的《中低碳锰铁精炼炉供货与安装合同》约定，由新达公司负责大地公司中低碳锰铁精炼炉整套设备的供货、安装、调试、试运行、试投产直到安全、经济、稳定运行的全部工作，同时约定了新达公司开具合同全额17%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双方之间的合同价款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为5005800万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新达公司收到货款3708000元，通过诉讼法院判决大地公司应支付新达公司货款1297800元。因此，新达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向大地公司开具5005800元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虽然涉案合同《中低碳锰铁精炼炉供货与安装合同》已解除，但新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不能免除。故新达公司上诉称本案不是民事法律关系，1297800元是通过法院诉讼取得，大地公司未按判决履行付款义务时新达公司无需开具发票，以及涉案合同已解除，开票无依据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西安新达炉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少华审判员 蔡 璞审判员 马少英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郑芳芳书记员 李 彤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