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7民终10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学亮，男，196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怀庆，山东荣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运田，男，197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山东盛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哲，山东盛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学亮因与上诉人陈运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2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学亮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722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陈运田偿还尹学亮借款本金625665元、利息99246元，本息共计72491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运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约定借款按照月利息2分计算，依据尹学亮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载明的双方转账的时间节点应先偿还利息，剩余的部分再偿还本金，依次类推。通过上述计算陈运田应偿还尹学亮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724911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依据该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偿还的借款应当先支付利息，剩余的再冲抵本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针对尹学亮的上诉请求，陈运田辩称，双方对利息并无明确约定，按照最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应当对利息不予支持。 陈运田上诉请求：1.撤销单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2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尹学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一）2016年11月25日的40万借条和2017年1月25日的60万借条之间的关系认定错误。两份借条上并未记载两者之间的关系，陈运田认为二者之间是独立关系，并不具有转化关系。2017年1月25日的60万借条明确载明：“以前借条全部结清”，说明2016年11月25日的40万借条是一个已经结清的借条，之所以要在借条上备注这句话，就是因为结清的债务应当归还原借条而没归还，所以特意备注。尹学亮认为2016年11月25日的40万借条归属到2017年1月25日的60万借条中与2017年1月25日的60万借条中的记载明显不符，尹学亮也没有提供证据来推翻2017年1月25日的60万借条中的这句记载。因此陈运田认为2016年11月25日的40万借条与本案完全没有关联性。（二）2017年1月25日的60万借条的利息起点应当是借条的出具之日而不应当是转款之日。尹学亮先后四次给陈运田转款60万元，是尹学亮意图和陈运田合伙做生意，后因尹学亮撤伙才转为借款。陈运田给尹学亮出具了借条并约定了利息。在借条出具之前，该60万性质上并不属于借款。退一步讲，即便是属于借款，双方对利息并无约定。在2017年1月25日的60万借条中并无从借款日开始计算利息的明确约定。因此，一审判决从转款之日开始计算利息是错误的。二、一审审判程序不当。（一）一审中，陈运田明确提出2017年5月19日之后的转账与尹学亮没有任何关系。从证据上看，2017年5月19日之后的历次转账均是从牛某的账户转出，但是陈运田并未给尹学亮出具过借条，而且2017年5月19日之后的历次借款都是陈运田和牛某联系。一审中应当依职权追加牛某为第三人，程序存在错误，应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尹学亮的一审请求是分项的，利息仅仅要求了99246元，而判决书判决的利息为427583.8元，明显超出了诉讼请求。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规定，利息约定不明的视为没有约定。本案中，2017年1月25日的60万借条对利息有明确约定，对此陈运田并无异议。但是对2017年5月19日之后的历次转账，双方并无明确的利息约定，即便是尹学亮提出了录音、证人等证据，也仅仅是对2017年5月19日之后发生的借款说到了有利息，并未明确说明是二分的利息，仍然是约定不明。对此一审法院适用了公平、诚信原则来进行判决，违反了法律的适用规则。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尹学亮所举证据不能达到证明标准的情况下，适用所谓的公平、诚信原则来进行推定，明显违反了法律。 针对陈运田的上诉请求，尹学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有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运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尹学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运田偿付原告尹学亮借款本息673447元及诉后利息按月息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请求，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625665元和利息99246元(从借款之日至2020年8月3日)及诉后利息(从2020年8月4日起以62566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分计算至偿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尹学亮与石某1及石某1的妻子牛某（小名王玲）系朋友关系，被告陈运田与石某2系朋友关系，石某2和石某1系同村姨兄弟关系，这样原、被告通过石某2、石某1和牛某三人介绍认识并成为熟人。之后被告陈运田因干工程需要资金，便通过石某1向原告借款，2016年3月15日至2016年4月5日，原告通过石某1妻子牛某银行转账汇予被告借款40万元，2016年11月25日，被告就上述借款向原告出具了肆拾万元的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尹学亮人民币肆拾万元，分两次汇入陈运田账户，月息2%计算，具体按汇款日期计算。陈运田2016、11、25号。之后原告又于2016年12月2日通过牛某银行转账支付了被告借款20万元。包括以上40万元借款，2017年1月2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60万元的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尹学亮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以前借条全部结清，月息2%计算。陈运田2017.1.25号。2017年5月19日至2018年2月6日，原告尹学亮又通过牛某银行转账十次借予被告1091000元，均没有出具欠条。2017年6月1日开始至2019年12月7日，被告陈运田亦通过银行9次向牛某账户汇款1643000元。原、被告双方对通过牛某银行账户转款时间、数额均无异议。诉讼中，原告诉称被告还款1643000元，应按照约定月息二分，先扣除利息，然后再抵充本金的方式计算，被告不予认可原告陈述利息的计算时间和计算方式。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和原告与被告进行的通话录音均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至起诉时虽偿还1643000元借款，但没有偿付利息，被告一直答应由原告算算利息，待其工程款过来，一块转给原告。双方仅在曾经出具40万元和60万元的借条上明确约定了利息为月利率二分，对其余1091000元借款，因没有出具借条，故亦没有明确说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是：一、被告偿还原告的1643000元应先抵充利息再计算本金，还是先抵充本金再计算利息；二、被告借款是否应该偿付原告利息，按何标准计算（原、被告借款利息是否属于约定不明）。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法律规定了当事人就债务偿付没有约定的，应当先支付利息再抵充本金，本案原、被告虽然没有明确约定，但从原告提供的证人石某1证言显示：被告自2016年开始借钱至今没有偿付一分钱利息，本金还差4万多元；证人牛某证言显示：从2016年3月15日开始打给被告钱，至今没有还过利息；原、被告通话录音显示原告说：陈杰（被告）你看看从2016年你都没给过利息。由此可以看出，原告及原告提供的证人均表示收到被告的1643000元不包含利息。既然原告认可收到被告的款项，不是被告支付的利息，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被告偿付原告1643000元为本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故对原告诉称被告偿付1691000元，应先抵充利息再计算本金，由被告偿付原告剩余借款本金625665元及利息99246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原、被告借款存在按二分计算利息的约定，既有2016年11月25日、2017年1月25日两次就借款结算时的明确记载，亦有原、被告的通话及微信记录显示和证人石某2、石某1、牛某三人关于利息的证言等证据相印证。且被告除向原告出具60万元借条之外，其余1091000元借款及被告偿付的1643000元，双方通过中间人牛某账户进行银行转账，连基本的借条都没有出具，由此说明原、被告关系较好，达到相互足以信任的程度。原、被告双方就借款一直存在利息约定及二分的计算标准应是不争的事实。综上，结合原、被告的借条约定、交易习惯、偿还情况、当事人的意思联络等因素，原告主张被告借款按月息二分计算利息，应予认定。原、被告借款是随借随还，期限和金额均没有约定，自借款开始又一直没有支付原告利息。因此，本案以事实为依据，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从被告向原告借款之日（2016年3月15日）起，按照实际占用原告借款的金额、时间，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支付原告较能体现双方的交易习惯。原告从2016年3月15日至2018年2月6日向被告出借资金共计1691000元，被告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7日陆续偿还原告1643000元，剩余借款本金（1691000-1643000）48000元和诉后利息（以48000元为基数，按月息二分，自2020年8月4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及至原告起诉时（2020年8月4日），根据被告占用原告资金的天数、金额，按月利率2%计算，实际产生利息318515.9元（计算过程详见判决书附第16页被告占用原告借款产生利息一览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已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应予偿付原告上述剩余借款本金、诉后利息和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被告辩称，2017年1月25日出具60万元借据以前没有约定利息，应不支持利息请求。且60万元借条并非与之前银行转账系重叠关系，60万元借款已于2017年8月6日全部结清本金和利息；2017年1月25日出具60万元借条之后银行转账100余万元与原告没有关系，原告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被告与牛某往来账户从未提及利息，依法应不予支持原告利息请求。其不仅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而且不符合本案事实，应不予采信。理由是：第一、2017年1月25日出具60万元借条之前没有约定利息，应不予支持利息请求。原、被告自2016年3月15日开始发生借款关系，在2016年11月25日就汇款结算时，明确载明借款按月息二分计算，具体按汇款日期计算。至2017年1月25日，再次就汇款结算时，又注明了月息为二分计算。因此，被告辩称“2017年1月25日出具60万元借条之前没有约定利息，显然不是事实。第二，2017年1月25日出具的60万元借条与2016年3月15日至2017年1月25日通过牛某银行转账60万元非重叠关系，6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已于2017年8月6日结清。那么，被告于2017年1月25日向原告出具60万元的借条，应是另外借款，原告在被告没有偿付这个6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又于2017年5月19日、5月20日、5月23日三次通过牛某银行账户汇给被告借款合计30.3万元做生意获取收益，即是旧账未还、又借新账，按照被告辩称还没有利息，这亦不符合常理。而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证人证言和借据均证明，2017年1月25日出具的60万元借条即是原告之前汇予被告借款的合计；而且从被告还款的总数也能证明之前汇款和60万元借条系重叠关系。第三、被告辩称2017年1月25日之后银行转账给被告100余万元与原告没有关系，原告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案涉借款、还款均是通过中间人牛某账户银行转账进行的支付，被告转到牛某账户款项是偿付的原告借款，牛某转给被告的款项，不是原告出借资金，原告不予认可，证人石某1、牛某的证言均证明系原告出借被告款项，且原、被告的通话和微信聊天亦显示被告欠原告借款。因此，被告辩称2017年1月25日之后牛某向被告银行转款与原告无关，显然亦于事实不符；第四、2017年1月25日出具借条之后，被告与牛某往来账户从未提及利息，依法应不予支持原告利息请求。原、被告借款时间跨度较长，金额相对较大，证人亦证明有利息，被告和原告的通话及微信聊天均显示被告一直答应由原告算算利息，等钱过来一块转给原告，且被告于2016年11月25日、2017年1月25日两次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上均明确记载月息二分，现在被告辩称利息约定不明，视为不支付利息，不仅有违法律的公平、诚信原则，也不符合本案事实和双方交易常理。如果就此推定为无息借款，不仅不利于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而且也一定程度上助长了债务人以不讲诚信来牟取不当利益。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的规定，因被告辩称没有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运田偿付原告尹学亮剩余借款本金48000元及48000元的诉后利息（以48000元为基数，按月息二分，自2020年8月4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和至起诉时（2020年8月4日）占用原告1691000元借款产生的利息318515.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尹学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34元，由原告负担3736元、被告负担6798元。2021年1月5日，一审法院以（2020）鲁1722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书存在笔误为由，做出（2020）鲁1722民初30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2020）鲁1722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书第十二页第二行中“利息318515.9元”补正为“利息427583.8元”；二、（2020）鲁1722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书第十四页第二十行中“利息318515.9元”补正为“利息427583.8元”；第十四页第二十五行、第十五页第一行中“案件受理费10534元，由原告负担3736元、被告负担6798元”补正为“案件受理费10534元，由原告负担2100.2元、被告负担8433.8元。”；三、（2020）鲁1722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书第十六页《被告陈运田占用原告尹学亮资金利息计算清单一览表》倒数第四行中数字“132”补正为“497”；倒数第四行中数字“39443.7”补正为“148511.6”；倒数第二行中数字“318515.9”补正为“427583.8”。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陈运田提交的录音，尹学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录音仅是部分内容，并非对话的全部内容，且该录音内容亦无法证实陈运田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尹学亮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是否存在利息，以及利息的计算方式；二是陈运田偿还的款项性质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关于2017年1月25日借条中“以前借条全部结清”应如何理解的问题。在出具该借条之前，陈运田已于2016年11月25日向尹学亮出具了载明利息自汇款之日按照月息2%计算的40万元借条，陈运田并未提交2016年11月25日至2017年1月25日期间还款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月25日借条是对之前借款的汇总并无不当，“以前借条全部结清”应是针对之前的借条原件仍由尹学亮保管的特别说明，而非以前借款已全部清偿完毕。对陈运田主张的借款应自2017年1月25日出具借条开始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虽然2017年1月25日之后的借款未出具借条，但尹学亮一审提供的证人也是双方借款的中间人石某1、牛某均证实该借款存在利息、月利息2%，尹学亮一审提交的通话记录也显示陈运田认可存在利息，在尹学亮称陈运田未付利息时，陈运田亦未表达反对意见。且陈运田先后出具的两份借条均约定了月息2%。一审法院综合以上证据，认定双方借款自实际发生之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尹学亮提交的通话文字记录中尹学亮认可自2016年陈运田未支付过利息，且尹学亮提供的证人石某1亦证实陈运田未支付过利息、尚欠本金4.8万元，与尹学亮的上诉主张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陈运田偿还的款项为借款本金并无不当。对尹学亮主张的陈运田偿还的款项应先计算利息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次，一审中尹学亮诉讼请求本息共计673447元，审理过程中对于本金625665元和利息99246元的主张是对673447元计算方式的明确，该计算方式以尹学亮关于已还款项为利息的主张为基础，一审法院对于已还款项性质的认定与尹学亮的主张并不一致，从降低诉讼成本的角度分析，一审法院在以事实为根据的基础上，在尹学亮诉讼请求总数范围内，对欠付本金和利息分别作出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尹学亮、陈运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72元，由尹学亮负担5039元，陈运田负担84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兆胜 审判员  潘宜英 审判员  王华栋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刘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