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云08民终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澜沧县昌茂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云南省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郑志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鸰，云南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幕唐，男，1940年2月10日生，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蓉，云南众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文沧，男，1962年4月11日生，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明树，云南众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澜沧县昌茂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幕唐、王文沧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澜沧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8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1年3月10日组织各方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昌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志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鸰、被上诉人严幕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蓉、被上诉人王文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明树到庭参加了二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审理并确认王文沧现在仍然持有的昌茂公司10%股权所有权属于昌茂公司，并判决或裁定立即中止对该股权执行查封、冻结.3.本案诉讼费，由严幕唐、王文沧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不顾2016年9月16日签订的《澜沧澜沧县昌茂燃料有限公司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作出完全脱离实际的判决，严重损害了昌茂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据《转让协议》，甲方即公司转让方为沧茂公司的全体股东王文沧、谷某、邓勇、刘云昆、李某，乙方即公司受让方为程志清、郑志新、文本宣和万贵祥等四人。昌茂公司认为，根据双方在协议上的签字可以看出，无论是甲方还是乙方，都由多人组成的整体。由于协议上并未列出昌茂公司五股东的持股比，也未规定昌茂公司应按何种方式向昌茂公司的各股东汇款，加之，昌茂公司五股东也未选出代表来负责收款。因此，昌茂公司只能以五股东100%持股比，2100万元的转让总价，分别向昌茂公司的五股东的账号上汇款。虽然，昌茂公司汇出的每一笔款项的数额不等，也不是按照各个股东的持股比进行汇款的，但昌茂公司的汇款方式以及汇给昌茂五股东的公司转让款总额已达到2100万元，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昌茂公司己按协议适当履行了自己的全部付款之义务。王文沧故意把昌茂公司五股东之间的内部分配出现的问题，说成是昌茂公司违反协议约定，未按其53.57%的持股比足额付款，显然，王文沧是在故意把两个完全不同层次的问题予以混淆。昌茂公司五股东已足额获得了昌茂公司支付的100%公司股权转让费2100万元，但，昌茂公司实际只获得了90%的公司股权。而王文沧却以五股东之间的内部分配问题作为借口，拒绝将其现在仍持有的10%的股权转至昌茂公司。一审判决竟然支持王文沧是现公司的股东。王文沧拒绝转股的行为己构成明显的违约。综上，一审判决损害了昌茂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依法支持昌茂公司的诉请。严幕唐辩称，昌茂公司主体不适格提起上诉，请求依法驳回起诉。严幕唐申请执行的10%的股份符合规定。王文沧辩称，昌茂公司的主体是不适格的。其他的部分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判决也是正确的，请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昌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审理确认王文沧现持有的昌茂公司10%股权所有权属于昌茂公司，并裁定立即中止对该股权执行查封、冻结。2.本案诉讼费，由严幕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文沧、谷某、邓勇、刘云昆、李某是原昌茂公司的股东，各股东持有公司的股份分别为王文沧53.57%、谷某17.86%、刘云昆7.14%、李某6.97%、邓勇10.71%、张恕华3.75%。2016年9月ｌ6日，郑志新、程志清、文本宣、万贵祥与原昌茂公司的全体股东经友好协商后，签订了一份《澜沧昌茂燃料有限公司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即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将持有的原昌茂公司100%的股权，原公司的储配站、县城经营部以及公司所属的全部财产一次性地转让给郑志新、程志清、文本宣、万贵祥，转让的价格为2100万元。之后，昌茂公司按股东持有的股份将确定的款项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众股东，转给第三人王文沧的款项共计760万元。其他各股东收到《澜沧昌茂燃料有限公司转让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后，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第三人王文沧名下53.57%的股权有43.57%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尚有10%股权至今未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严幕唐与王文沧、澜沧鑫鑫建材制品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严幕唐于2020年1月13日向本院起诉，经澜沧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一、王文沧自愿偿还严幕唐借款本金1200000元，利息1477800元，共计2677800元，定于2020年6月10日前偿还1338900元，于2020年9月10日前偿还1338900元；二、若王文沧未能按期还款，由严幕唐对已经保全的王文沧持有的澜沧县昌茂燃料有限公司10%股权行使优先受偿权；三、澜沧鑫鑫建材制品有限公司对本金800000元及该款项利息1248000元,共计2048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若王文沧未按时履行首期还款义务，严幕唐可就余下款项一并申请强制执行，并对剩余款项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五、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及保全费5000元王文沧自愿承担。因王文沧未按协议确定内容履行义务，严幕唐于2020年7月31日向澜沧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原案申请人严幕唐与原案被执行人王文沧、澜沧鑫鑫建材制品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25日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一、被执行人王文沧自愿将名下持有的昌茂公司10%的股权通过以物抵债形式，清偿澜沧县人民法院所作出的（2020）云0828民初214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王文沧及澜沧鑫鑫建材制品有限公司应偿还严幕唐的全部债务（包括借款本息及自2020年1月1日至今日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产生的各种税费由王文沧、严幕唐双方依法依规承担。三、股份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严幕唐依法持有澜沧县昌茂燃料有限公司10%股权后，澜沧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828民初214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定的王文沧及澜沧鑫鑫建材制品有限公司应偿还严幕唐的全部债务即清偿完毕，严幕唐不得再向王文沧及澜沧鑫鑫建材制品有限公司主张（2020）云0828民初214号民事调解书中涉及的债务。四、自本协议生效后三年内，如王文沧有能力按照澜沧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8民初214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内容清偿全部借款本息，在王文沧清偿全部借款本息后，严幕唐同意王文沧回购其原持有的澜沧县昌茂燃料有限公司10%的股权。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后，澜沧县人民法院根据协议第四项内容认定该和解协议属于长期和解履行协议，于2020年9月18日终结执行（2020）云0828执572号执行案件。2020年9月27日，昌茂公司提交书面执行异议申请书，澜沧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针对异议人的三项诉求，该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的，应当自变更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权利人是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为依据，异议人未在法定期限内完成变更登记，所造成的法律后果由其本身承担。故昌茂公司要求依法中止（2020）云0828执214号民事裁定书的执行于法无据，裁定驳回异议人昌茂公司的申请。昌茂公司不服澜沧县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定，于2020年10月21日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昌茂公司作为对本案严幕唐依据(2020)云0828执572号民事裁定书确定的内容，向澜沧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案涉标的（王文沧持有的昌茂公司10%股权）的异议人，其提出异议之诉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条件。故本案原、被告主体适格。关于本案王文沧持有的昌茂公司的10%股权的所有权人应当归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由自然人构成，各股东按出资比例持有公司股份，股东持有的股份可依法转让。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本案通过友好协商，昌茂公司的原股东将所有100%的股权依法进行了转让，受让人为昌茂公司，即现昌茂公司的股东郑志新、程志清、文本宣、万贵祥四自然人，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但在转让过程中，受让方实际支付给王文沧的款项为760万元，根据王文沧持有的53.57%的股份以及总应支付的2100万元款项，受让方未完全足额支付给王文沧。结合昌茂公司2020年7月13日的工商变更登记信息可知，现公司自然人股东为程志清、王文沧、郑志新、文本宣、万贵祥五人，第三人王文沧依然是公司股东，其仍然持有公司10%的股权，在昌茂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王文沧持有公司股权不具合法性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确认10%的股权所有人就是王文沧，王文沧有权对自己所有的股权进行处分。故本案严幕唐根据裁定书确定的内容申请执行债务人王文沧所有的股权，并未损害昌茂公司的利益。因此，昌茂公司主张确认王文沧持有的昌茂公司lO%股权归其所有，并裁定立即中止对该股权执行查封、冻结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为：驳回昌茂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昌茂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严幕唐、王文沧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昌茂公司申请证人谷某、李某出庭作了陈述。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谷某、李某的证言关于案涉《转让协议》系转让昌茂公司的股权及全部财产的陈述与本案诉争具有关联性，且能与在案的其他证据相印证，对该部分证言本院予以采信，其他部分与本案诉争不具关联性或无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无法判定其客观性，故对其他部分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如下：2016年9月ｌ6日，案外人郑志新、程志清、文本宣、万贵祥与昌茂公司、昌茂公司股东王文沧、谷某、邓勇、刘云昆、李某签订了《转让协议》。《转让协议》签订后，乙方程志清等人将协议项下转让款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众股东，其中转给第三人王文沧的款项共计760万元。其他各股东收到《澜沧昌茂燃料有限公司转让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后，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第三人王文沧名下53.57%的股权有43.57%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尚有10%股权至今未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除与前述二审新查明的法律事实不一致部分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有《转让协议》、《银行交易账户明细》等证据在案佐证，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该部分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本案双方的诉辩主张及调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昌茂公司作为本案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本案昌茂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关于昌茂公司作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争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因此，公司与股东系法律关系上彼此独立的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减少公司注册资本；（二）与持有本公司股份的其他公司合并；（三）将股份用于员工持股计划或者股权激励；（四）股东因对股东大会作出的公司合并、分立决议持异议，要求公司收购其股份；（五）将股份用于转换上市公司发行的可转换为股票的公司债券；（六）上市公司为维护公司价值及股东权益所必需。依据上述规定，除法律规定的特定情形，公司不能成为本公司股份的持股主体。因此，除符合特定情形外，昌茂公司不能成为其本公司股权的持有主体。从案涉《转让协议》内容看，转让的标的为昌茂公司的100%股权及财产。受让主体明确为案外人程志清、文本宣、万贵祥、郑志新。该协议项下有转让时点昌茂公司持股股东王文沧、谷某、刘云昆、李某、邓勇的签字确认。而昌茂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存在符合法律规定的公司股权回购情形。因此，结合在案证据，可以确认案涉《转让协议》项下昌茂公司股权转让的出让人系昌茂公司的相关持股股东，而非昌茂公司。因此，昌茂公司非案涉《转让协议》项下股权转、受让的合法主体，其对诉争王文沧持有的昌茂公司的10%的股权，不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十五日内决定是否立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执行异议诉争的执行标的系王文沧持有的昌茂公司10%的股权，昌茂公司非案涉《转让协议》项下股权转、受让的合法主体，其对诉争登记在王文沧名下的昌茂公司的10%持股股权不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不符合提起起诉的原告主体资格。据此，一审法院受理对诉争执行标的无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的主体提起的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二审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依据上述规定，本院依法驳回昌茂公司的起诉。严幕唐、王文沧关于昌茂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符的抗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因昌茂公司不具有提起本案执行异议的原告主体资格，其在本案中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启动实体审理的条件不具备，故对该部分争议，本院不予评判。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8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澜沧县昌茂燃料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为100元，均退还上诉人澜沧县昌茂燃料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熊西南审判员  田 田审判员  邱继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