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2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依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万隆商贸中心SJ46号。 法定代表人：李存，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笪丽丽，河北伯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中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玉田县孤树镇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张翠珍，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强，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学，河北马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山依金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市中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20）冀0229民初2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山依金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首先，被上诉人延迟交货且交付货物达不到交付标准构成根本违约。双方签订的加工协议约定提货日期为2018年4月20日，2018年6月17日签订货款协议时已延时两个月，迟延交货的事实已经形成，被上诉人已经构成违约。后合同之所以对前合同的提货日期予以变更，是因为被上诉人按时交货已不可能，只能重新确定实际交货时间，但不能改变被上诉人迟延交货的事实。上诉人因为与瓦房店轴承厂有合同，6月底要完成安装调试，安装调试需要一两个月，而被上诉人到6月中旬仍未完工，上诉人急于发货才自行到被上诉人厂里提供。当时被上诉人纠集多人阻拦上诉人出门，双方争执不下还报警，被上诉人根本没有给上诉人时间进行验收。设备拉到现场后，上诉人发现存在众多问题。其次，就上诉人的各项损失：1、运费问题。双方签订的货款协议只是对剩余货款数额进行了确认，对运费没有约定，该协议第六条“本协议与0228协议不一致之处，以本协议为准，其他权利义务规定，仍遵从0228协议。”而加工协议第十一条“运输方式：乙方(即本案被告)负责从加工厂到工地运费。”因此运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货款协议第二条“提货日期为2018年6月17日。”只是针对加工协议第七条“提货日期2018年4月20日”进行变更，并未改变运费承担方式。且上诉人提供的运输协议及收据与被上诉人在玉田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9民初3721号案件中提交的出库单一一对应，能够证明上诉人开支运费用真实性。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变更了货物的运输方式，即上诉人自提货物，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运费不予支持。事实上原合同并未约定由谁负担运输，只是约定了运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即不管谁负担运输，运费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人工费问题。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根本没有达到交付标准，存在众多问题，无法正常安装，上诉人只得雇佣工人进行返修后安装，所有费用均由上诉人开支。加工协议第六条“乙方(即本案被告)安排人员去工地现场拼接，费用由乙方负担。”而事实上被上诉人并未安排任何人员到工地现场。因此不管是因质量问题产生的返修费用还是安装费用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即所有人工费用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称上诉人不能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因此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退一步讲上诉人现场开支的人工费如果不包括返修的费用，那就只能是安装的费用，而安装的费用按照合同约定也应当由被上诉人负担。因此，不管设备是不是存在质量问题，现场开支的人工费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喷漆费用问题：加工协议第四条“设备需整体喷砂，设备外观需耐高温漆，漆层为两层，底层为耐高温防锈底漆，面漆为耐高温漆，颜色由甲方(即上诉人)定。”而事实上上诉人提走的设备根本没有喷漆，设备只喷了底漆，没有按协议约定喷耐高温面漆，因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加工的是热处理生产线设备，不喷耐高温面漆无法交付使用。因此开支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唐山市中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主要答辩称，一、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迟延交货与事实不符，另案生效判决已认定中实公司无延期交货违约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2月28日签订《加工协议》后，又于6月17日签订了《货款协议》，将交货日期变更为2018年6月17日。(2018)冀0229民初3721号判决认为“根据合同的约定，后合同对前合同的提货日期、付款日期予以变更，并增加了违约责任等内容，两份合同不一致的部分，应以后合同约定为准。”上诉人于双方合同的提货日期6月17日将货物提起，被上诉人属按期交货。二、上诉人称交付货物达不到交付标准与事实不符，另案生效判决已认定设备质量合格。1、生效判决已认定中实公司交付设备质量合格。(2018)冀0229民初3721号民事判决认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被告依金公司提供的图纸和要求制作了设备，在制作过程中，被告依金公司委派技术人员进行了指导。”合同约定依据上诉人依金公司的图纸和要求制作，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应认定设备质量合格。2、设备已通过依金公司验收。《加工协议》约定“提货前甲方在乙方院内验收，质量缺陷由乙方公司负责完善、整改。”按照法律规定，验收工作成果的主体是定做人依金公司，其对工作成果负有验收的法定义务。验收时间是提货前，验收地点是被上诉人中实公司院内。上诉人完成提货，也就视为完成了验收。上诉人依金公司在提货时对设备质量并未提出异议，《货款协议》中也没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表述。因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向依金公司交付的设备质量合格。三、依金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产生实际损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加工的设备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货款协议》时，对全部双方应结清的货款及费用进行了清算，应对《货款协议》确定的结算数额为最终数额，上诉人不应再另行主张任何费用。1、关于运费问题。设备是依金公司找车强行拉走的，依金公司与被上诉人最后确定的货款并不包含运费。实际上也是对原合同进行了变更，将被上诉人负责运输变更为依金公司自行提货，运费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关于人工费。另案生效判决已认定被上诉人制作的设备不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依金公司应该设备发生的其他任何费用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质量不合格，也不能证明其产生了实际人工费损失。3、关于喷漆款。被上诉人已按要求制作并交付设备，依金公司不能证明其产生实际损失。 上诉人唐山依金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3443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2月28日，原告依金公司（甲方）与被告中实公司（乙方）签订加工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制作多用炉生产线设备，加工价格按板材拼接型钢8000元/吨计算，重量约60吨，合计480000元，重量按过磅重量结算；制作设备中的特别构件由甲方提供，重量在设备总重量中扣除；设备需整体喷砂，设备外观需涂耐高温漆，漆层为两层，底层为耐高温防锈底漆，面漆为耐高温漆，颜色由甲方定；设备验收按图纸标准验收；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图纸和要求制作；提货日期：2018年4月20日开始发货；提货前甲方在乙方公司院内验收，质量缺陷乙方负责完善、整改；发货时甲方结清全部加工费；乙方负责从加工厂到工地运费。（其他内容略）。合同签订后，被告按合同约定、原告提供的图纸和要求制作了设备。2018年6月17日，原告到被告公司院内提货时，因支付货款问题双方发生争议。当日，原告依金公司（甲方）、被告中实公司（乙方）、保证人刘立国签订货款协议一份，就2018年2月28日签订的加工协议中涉及货物的货款支付达成协议，约定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货款290974元；甲方的提货日期为2018年6月17日，甲方承诺向乙方支付货款的最迟日期为2018年7月17日；本协议与2018年2月28日签订的加工协议不一致之处，以本协议为准（其他内容略）。协议签订后，原告依金公司在2018年6月17日将被告为其制作的设备提走。因原告所欠货款逾期未付，刘立国亦未承担保证责任，被告起诉至本院，要求原告及刘立国给付货款及违约金，原告提起反诉，要求被告对设备进行完善、整改，赔偿损失20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反诉，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做出（2018）冀0229民初37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给付被告290900元并支付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依金公司与被告中实公司签订的加工协议以及原告依金公司、被告中实公司、保证人刘立国签订的货款协议，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合同的约定，后合同对前合同的提货日期、付款日期予以变更，两份合同内容不一致的部分，应以后合同约定为准。2018年2月28日加工协议约定2018年4月20日开始发货，被告负责从加工厂到工地运费，原告2018年6月17日到被告处自行提货时虽未约定运费的承担，但变更了货物的运输方式，即原告自提货物。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负担运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运费收据，非正式票据，运费收据记载的运费金额与运输协议记载的金额不一致，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加工制作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申请了证人刘某、董某、钱某出庭作证，提供的证明均系原告打印，证人证言不能证实被告加工制作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原告主张因被告加工的设备粗制滥造、被告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唐山依金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8元，由原告唐山依金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唐山依金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照片139张，视频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加工的设备存在打孔不规则、尽寸不合格、设备表面不平整，导致表面不平等诸多质量问题。通过与上诉人委托其他厂家加工的同批设备的照片对比，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完全没有达到交付标准。证据三，通话记录12张，证明上诉人在现场将设备图片发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并未否认是他们加工的，只是推脱说是出厂后管理使用不善造成。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派人到现场，被上诉人置之不理。 被上诉人唐山市中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质证称，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属于庭后提交，且已超过举证期限，其未能说明其逾期提交的理由，视为其放弃举证的权利，不应采信。二、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我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三、照片和视频显示的设备，未能显示拍摄人、拍摄时间、拍摄地点，不能证明是我公司交付的设备，民不能证明我公司加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四、依金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申请质量鉴定，其不能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五、(2018)冀0229民初372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被告依金公司提供的图纸和要求制作了设备，在制作过程中，被告依金公司派技术人员进行了指导。”中实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且其自提设备，在交付时经过验收，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唐山依金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唐山市中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签订《加工协议》后，于2018年6月17日又签订了《货款协议》，上述两份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合法有效。《货款协议》对《加工协议》中约定的提货日期和货款支付日期进行了变更，并明确了货款数额。《货款协议》明确约定甲方(即本案上诉人)提货日期为2018年6月17日，上诉人于2018年6月17日《货款协议》当天将案涉货物提走，未超出《货款协议》约定的提货日期，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迟延发货，构成违约，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加工协议》约定“提货前甲方在乙方公司院内验收”，上诉人于2018年6月17日在被上诉人公司院内将货物装车时对案涉货物未提出质量异议，视为上诉人对货物验收合格，且双方于同日签订的《货款协议》亦未提及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加工协议》约定被上诉人负责从加工厂到工地运费，后双方签订的《货款协议》只就提货日期和货款支付期限进行了约定，其他仍按《加工协议》执行，应认定运输费用仍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以《货款协议》变更了运输方式为由认定运费由上诉人承担，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于2018年6月17日自被上诉人厂内提货，但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运费收据2018年6月17日的运费收据编号为N0:0047102、N0:0047103,2018年5月3日的运费收据编号为N0:0047104,2018年6月2日的运费收据编号为N0:0047105，上述收据中5月3日、6月2日的收据编号在2018年6月17日的收据编号之后，且四张编号连续，上诉人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运费收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另，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3份“河北省玉田县尚敏配货中心运输协议书”全运费分别为9000元、4000元、8600元，也与运费收据所载明的金额均不符，故对上述运输协议的真实性亦不予确认。上诉人提交发货清单实际发货日期为2018年5月30日，上述发货日期早于上诉人自被上诉人厂内的提货日期6月17日，故对上诉人提交的运输协议、发货清单及收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综上，上诉人没有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实际运费支出情况，故其主张由被上诉人承担运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16元，由上诉人唐山依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群勇 审判员  徐万启 审判员  姚春涛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赵亚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