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14922号原告：刘某1，男，195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理人：李某（原告刘某1之妻），女，195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6（原告刘某1之子），男，198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明，北京天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某2，女，193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告：刘某3，男，195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告：刘某4，女，1959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刘某5，女，196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告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赞祥，北京欣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雨晴，北京欣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刘某6，男，195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告刘某1与被告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6分家析产及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1之法定代理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6、马光明，被告刘某3、刘某4、刘某5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赞祥，被告刘某6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依法分割北京市东城区园林绿化管理中心关于东城区青年湖东里甲×号楼×号房屋的赔偿款9555100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刘某7与刘某2系夫妻关系，共育有子女五人，分别为刘某1、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6。1995年5月10日，刘某7（乙方）与原北京市东城区园林局（甲方）签订《换房协议》，约定将新建的青年湖公园办公楼附属二层东侧三居室一套与乙方居住的青年湖东一、二巷1号楼互调，房屋地址为北京市东城区青年湖东里甲18号楼201号，后由于该房屋不能办理产权证，刘某2起诉北京市东城区园林绿化管理中心，并经法院生效判决北京市东城区园林绿化管理中心赔偿9555100元。原告认为，北京市东城区园林绿化管理中心支付的赔偿款属于刘某7与刘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对刘某7的遗产部分，原告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依法分割，且原告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多分遗产。被告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辩称：原、被告之间存在家庭协议，确认导致涉案赔偿款的房屋有三分之二为刘某5的，刘某7与刘某2只占该房屋的三分之一，故赔偿款中的三分之二为刘某5个人财产，三分之一为刘某7与刘某2夫妻共同财产。就赔偿款中刘某7的遗产部分，原、被告亦已通过家庭协议确认子女均放弃继承，由刘某2一人继承。现赔偿款均由刘某2持有。如果推翻家庭协议，对刘某7的遗产部分重新继承，则刘某3、刘某4、刘某5亦不再放弃，要求继承相应份额；刘某5自2007年起一直与刘某7、刘某2共同生活，对父母照顾较多，继承时应当多占份额。被告刘某6辩称：涉案赔偿房屋为三居室，不认可刘某5享有三分之二产权，但认可刘某5个人享有其中一居室，其余部分为父母夫妻共同财产。故，赔偿款的三分之二为父母夫妻共同财产，父亲刘某7的遗产为赔偿款的三分之一。对于父亲刘某7的遗产部分，认为所有子女均未放弃过继承，现要求依法分割。同意原告适当多分，不同意被告刘某5多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刘某7与刘某2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刘某1、刘某6、刘某3、刘某4、刘某5共五名子女。1995年3月，刘某7与北京市第一房屋修建工程公司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约定由刘某7租住本市东城区青年湖东一、二巷×号楼×段×号房屋。房屋砖混结构，总使用面积53.1平方米，居室3间，面积31平方米。租期自1995年1月25日开始，月租金30.73元。1995年5月10日，刘某7（乙方）与原北京市东城区园林局（甲方）签订《换房协议》，约定甲方将新建的青年湖公园办公楼附属二层东侧三居室一套与乙方居住的青年湖东一、二巷×号楼房屋互调。乙方同意在附属三居室建成后，即与甲方办理调房互换房屋的全部手续。经甲方同意，乙方未调入新住所之前，可暂住青年湖小区作为周转房。1996年10月25日，原北京市东城区园林局向刘某7发出通知称，“根据协议内容，双方为互换房屋，我方已将房屋交你使用，贵方也应将调换给我方的房屋钥匙同时交给我方。请你三日内将原青年湖小区c号楼×号房间钥匙交给园林局，以履行协议所承担的义务。”2010年，原北京市东城区园林局更名为北京市东城区园林绿化管理中心。2011年7月，北京市东城区园林绿化管理中心更名为北京市东城区园林绿化管理一中心。2012年6月，北京市东城区园林绿化管理一中心与北京市东城区园林绿化管理二中心合并组建北京市东城区园林绿化管理中心。关于房屋实际地址，刘某2称园林局调换给刘某2居住的青年湖公园办公楼附属2层东侧三居室现称为本市东城区青年湖东里甲×号楼×号，系因把半地下室作为了1层，实际上刘某2所居住的房屋真实地址为本市东城区青年湖东里甲×号楼×号。园林绿化管理中心认可上述房屋地址情况，认可本市东城区青年湖东里甲×号楼房屋至今未办理所有权证，亦承认不知道何时能办理房屋所有权证。2017年2月19日，刘某7去世。基于上述产权证未办理的情况，刘某2将北京市东城区园林绿化管理中心诉至本院，要求进行赔偿，同时，刘某2表示，在获得补偿后的合理期限内，其会将现居住房屋返还给北京市东城区园林绿化管理中心。该案本院经审理认为，因刘某7将其所居住的合法房屋交给北京市东城区园林绿化管理中心，但北京市东城区园林绿化管理中心调换给刘某7的房屋却一直未办理房屋登记手续，导致刘某7无法合法居住、使用，北京市东城区园林绿化管理中心理应赔偿刘某7损失。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京0101民初85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北京市东城区园林绿化管理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刘某2赔偿款9555100元。在该诉讼过程中，刘某1、刘某6、刘某3、刘某4、刘某5均表示不参与本案诉讼，所有权利由刘某2行使。北京市东城区园林绿化管理中心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京02民终29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被告认可刘某2已收到赔偿款9555100元，该款在刘某2处。2019年6月3日，本院立案受理申请人李某申请宣告刘某1无民事行为能力一案，并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京0101民特6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宣告刘某1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李某为刘某1的监护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后刘某1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就（2019）京02民终2914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再审，再审理由为：刘某1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未明确放弃参与诉讼及放弃实体权利；刘某1自2008年至今一直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任何人没有权利代表刘某1本人放弃继承权。其再审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被申请人给付其法定代理人李某796258元或发回重审，依法追加申请人参与诉讼；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精神病人的配偶和子女都有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精神病人监护人的资格。从申请人提交的残疾人证可以看出，至少在2010年刘某1就有智力残疾并颁发了残疾人证，但从2010年起到本案二审结束，李某并没有被指定为刘某1的监护人，而刘某6系刘某1的成年子女，有作为刘某1监护人的资格，有权利代表其父对外进行法律事务。且李某承认刘某6在2018年告诉过她关于与东城区园林中心进行诉讼的事情，但从本案一审2018年5月16日开始，到二审法院2019年3月28日作出判决，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李某均没有对刘某6的诉讼行为提出任何异议。李某在2019年7月4日才被指定为刘某1的监护人，现李某以其为刘某1监护人为由否认刘某6的诉讼行为，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某1是否放弃实体继承权利，刘某2等人是否损害了残疾人刘某1的利益等问题，应当由刘某2与刘某1等人另行解决。并于2020年9月4日作出（2020）京民再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维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终291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另查，2018年12月23日，刘某5、刘某6、刘某6、刘某3、刘某4签署《说明书》，内容为“青年湖东里甲×号楼×之房屋产权，其中两居室为刘凤芝拥有，因其为法院开庭尽快结案，故于2018年12月23日刘凤芝临时放弃2居室产权，后期法院宣判结果后，由刘某2继续为其2居室产权进行合理分配”。刘某5在该《说明书》的说明人处签名捺印，刘某6、刘某6、刘某3、刘某4分别在该《说明书》的证明人处签名捺印。2018年12月23日，刘某6、刘某6、刘某3、刘某5另签署一份《说明书》，内容为“本说明书仅用于确认青年湖东里甲×号楼×之房屋产权。该房屋于1995年平房拆迁后获取，获取时当时家庭进行了分配。因房屋产权人刘某7已过世，经全家人于2018年12月23日进行家庭协调后，全家一致同意该房屋所有权人唯一拥有者为刘某2享有，家庭其他成员均放弃房屋产权。以下为家庭相关人员签字说明，放弃房屋产权。刘某1（残疾1级，老年痴呆）由其子刘某6代签”。刘某6、刘某6、刘某3、刘某5在该《说明书》上签名捺印。2019年4月22日，协议人刘某2、刘某6、刘某3、刘某4、刘某5签订《分家协议书》，内容涉及“……一、位于青年湖东里甲×号楼×室房屋（即东城区安外青年湖东一、二巷回迁楼（一段东西向楼）一层三居室（东南角）由协议人刘继承、刘某2、刘某5共同居住使用（其中两居室由刘某5居住使用）；位于青年湖东里×号楼×室房屋由刘某6居住使用；位于青年湖东里×号楼×室房屋由刘某3居住使用；位于安外西河沿×号楼×门×室房屋由刘某4居住使用……”，刘某2、刘某6、刘某3、刘某4、刘某5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2019年12月29日，刘某2与刘某5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甲方为刘某2，乙方为刘某5、别守海、别振亚，内容为“基本情况：刘某2与刘某5是母女关系，刘某5与别守海是夫妻关系，双方生育一子别振亚。刘某2与刘某7系夫妻关系，生育五子女，分别为刘某1、刘某6、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7于2017年2月19日去世。解放前刘某7在北京市东城区上龙南巷×号有私房三间，1986年12月16日经政府批准许可增建六间。1994年政府征收拆迁与刘某7签订了《北京市住宅安置补助协议书》。协议书认定了安置人口16人，共安置公租房五套，一套三居室，四套两居室。当时经家庭协议，刘某1、刘某6、刘某3、刘某4各安置一套两居室。刘某5、别守海、别振亚、刘某2、刘某7共同居住安置的三居室。当时家人约定刘某5、别守海、别振亚也拥有三居室中的两居室。刘某5照顾赡养父母。1995年刘某7代表三居室被安置人与东城区园林局签订《换房协议》。换房后，由于园林局未履行《换房协议》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义务。2018年初，刘某2起诉园林局赔偿损失，经过法院判决园林局给于房屋补偿款等损失9555100元。刘某2、刘某5、别守海、别振亚将换的房屋退还给园林局后，四人均无处居住。四人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刘某2认可当时的约定有效即刘某5、别守海、别振亚一家与其他四个子女一样，拥有二居室一套，占三居室的三分之二。二、刘某2认可补偿款等损失刘某5、别守海、别振亚一家占三分之二所有。三分之一归刘某2所有。三、刘某5继续赡养刘某2并养老送终。”刘某3、刘某4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另询，刘某1代理人称其曾有工作，已退休，每月退休金三千多元，没有低保或低收入证明。另查，刘某5对于其对刘某7照顾较多，继承时应当多分的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诉争房屋赔偿款9555100元的性质问题，该笔款项系刘某7所签订《换房协议》对应的房屋一直未取得产权登记所获得的赔偿，即青年湖东里甲×号楼×室房屋的财产权益转化。而关于青年湖东里甲×号楼×室房屋的权利主体问题，根据刘某5、刘某6、刘某6、刘某3、刘某4于2018年12月23日所签署的《说明书》相关内容，及刘某2、刘某6、刘某3、刘某4、刘某5于2019年4月22日签订的《分家协议书》，可以认定就该处房屋的权益问题在家庭成员之间达成了共识，即刘某7、刘某2夫妇占有三居室中的一居室，刘某5占有三居室中的两居室。虽然刘某1无民事行为能力由其子刘某6在《说明书》上代签，但刘某6作为刘某1之子有作为刘某1监护人的资格，刘某6本身亦作为家庭成员中的一员，结合其他家庭成员的整体意见，可以说明青年湖东里甲×号楼×室房屋权利主体的真实情况。故刘某6在《说明书》上签字认可刘某5享有三居室房屋中两居室的行为，不宜认定为代理刘某1放弃实体权利或明显损害刘某1利益的行为，该行为不应认定为无效。因《说明书》及《分家协议书》中未对居室及面积情况进一步明确，故本院认定刘某7、刘某2享有该处房屋财产权益的三分之一，刘某5享有该处房屋财产权益的三分之二。综上，本案诉争房屋赔偿款9555100元，其中的三分之二应归刘某5享有，另外三分之一作为刘某7、刘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结合2018年12月23日的两份《说明书》，可以认为是当时为了与北京市东城区园林绿化管理中心之间诉讼的便利，除刘某2外的刘某7其他继承人放弃了参与该诉讼，但不宜认定其他人均放弃了对该房屋的实体权益。即便认定刘某7除刘某2外的其他继承人放弃了继承权利，但刘某1系由刘某6代签，而刘某6作为刘某1之子，其代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刘某1行使继承权，不得损害刘某1的利益，明显损害其利益的，应认定其代理行为无效。故刘某6代刘某1签字放弃实体继承权利的行为应属无效。而《说明书》系由家庭成员共同同时签订，具有一定的约定性质，有一定的统一性，在刘某6代刘某1放弃实体继承权利被认定无效后，其他人的放弃意见亦应不再成立。根据上述论述，刘某7对于房屋赔偿款的个人部分，应由其妻刘某2及其子女刘某1、刘某6、刘某3、刘某4、刘某5共同继承。刘某1虽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有配偶及子予以照顾，且其自身有一定的收入，故对其要求多继承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刘某5要求多继承的主张，亦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故刘某7的赔偿款个人部分，应由其妻及五个子女平均继承。因该笔赔偿款由刘某2持有，故其应按照各人所占的份额给予其他人相应款项。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刘某1、被告刘某6、被告刘某3、被告刘某4各265419.4元；二、被告刘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被告刘某56635485元；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686元，由原告刘某1、被告刘某6、被告刘某3、被告刘某4各负担2186元，由被告刘某2负担15292元，由被告刘某5负担54650元（原告刘某1已交纳，被告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晓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乔 宇书 记 员 姚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