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1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业广集成房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青云村。法定代表人：沈星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强，江苏吴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帮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忠，苏州市吴江区震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宗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宗军。上诉人苏州业广集成房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帮德、韩宗新、韩宗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6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业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业广公司对叶帮德的损失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韩宗军应对被上诉人叶帮德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75%赔偿责任，业广公司对韩宗军赔偿义务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业广公司发包的仅是集装箱成品组装业务，该业务属于一般货物，目前为止尚不需任何相应承包资质；且承包人韩宗新长期在业广公司从事该项承揽业务，所有的安全教育和安全保护用品也是完备的，具备相关的安全生产条件，双方也订立有安全协议。业广公司将案涉业务发包给韩宗新并无任何主观或客观上的过错。至于韩宗新将上述业务转包给韩宗军系他们之间形成的一个新的承揽关系，叶帮德受伤的部分损失应由雇主韩宗军承担，发包人韩宗新对其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不应判决有业广公司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叶帮德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业广公司的上诉请求。韩宗新辩称：我们不承担责任，我们和业广公司之间是打零工的关系，不是包工的关系。韩宗军未作答辩。叶帮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宗新、韩宗军赔偿叶帮德医疗费1722.4元、残疾赔偿金22033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误工费360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0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合计293255元；2.业广集成与韩宗新、韩宗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由业广集成、韩宗新、韩宗军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3日，韩宗新、韩宗军及在场人员李为新等出具《事发经过》一份，内容为：“我们是河南省光山县白雀园镇在江苏吴江震泽业广安工作，派往上海市杨浦区四平路赤峰路口、中国建筑八局工地工作，于2019年4月12日下午14:40左右，有韩启奎、李为新、邱储贵、叶帮德，三人在二层集装箱和吊车配合安装，在吊箱过程中，叶帮德在西边被集装箱5米多高二层上面摆掉地面上。当时八局办公室管理人员和我们工人一起送往市东医院抢救治疗。吊车牌号沪Ｂ×××××。”叶帮德受伤后，业广公司通过微信向叶帮德支付医疗费等12万元。2019年10月15日，叶帮德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2019年12月23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做出如下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叶帮德因外伤致左眼视神经损伤遗留左眼盲目3级构成九级残疾；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叶帮德的误工期为六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另查明：2019年3月11日，业广公司与韩宗新签订《活动板房搭建安全生协议》，约定因业广公司长期从事彩板活动房的生产，现有部分板房搭设工作需发包给韩宗新，并就发包事宜进行约定。还查明：2019年12月31日，韩宗军作为收款人在《承包费结算单》签字，确认韩宗军承包的上海市杨浦区四平路中建八局同济项目部集装箱搭卸劳务费共计111950元（注：350元*320工=111950元）。该项目的开始计划、安排表亦由韩宗军签字确认。以上事实，有叶帮德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业广公司提交的《事发经过》、微信聊天记录、《活动板房搭建安全生协议》、《承包费结算单》、《新项目开始计划、安排表》、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明细、护理费发票，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韩宗军签字的《新项目开始计划、安排表》、《承包费结算单》，结合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可知，系韩宗军指示叶帮德到事发工地工作，工资由韩宗军结算，工具亦由韩宗军提供，可以认定系韩宗军雇佣叶帮德进行集装箱安装，双方之间系提供劳务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韩宗军作为叶帮德提供劳务的接受方，应当为叶帮德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对存在的安全隐患应采取相应的检查、防范措施，叶帮德事发时在五米多高处作业，韩宗军未尽相应的保障义务，应就叶帮德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叶帮德在高处与吊车配合安装集装箱过程中不慎被摆落受伤，其作为长期从事搭建工作的人员，在未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进入工地工作，对安全隐患的排查及防范亦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故叶帮德应自负部分责任。案涉工程系业广公司发包给韩宗新，韩宗新又转包给韩宗军，业广公司、韩宗新作为发包人和转包人，明知接受业务的雇主韩宗军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故业广公司、韩宗新应当与韩宗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由叶帮德自担25%的责任，由韩宗军承担75%的赔偿责任，韩宗新、业广公司对韩宗军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叶帮德因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项目、范围和标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审核如下：1、医疗费111676.7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58天*50元/天）。3、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4、护理费10800元（90天*120元/天）。5、交通费600元。6、叶帮德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伤前的收入状况，但根据叶帮德事发前从事的工作，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度江苏省建筑安装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5693元计算其误工费，故认定叶帮德的误工损失为32846.5元（65693元/12个月*6个月）。7、残疾赔偿金220332.6元[（23836+5636）*1.78*20*0.21]。8、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9、鉴定费4815元。以上损失合计398970.84元。综上，叶帮德因本案生产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合计398970.84元，韩宗军、韩宗新、业广公司应连带承担75%的赔偿责任，即299228.13元。扣除业广公司已支付的120000元，韩宗军、韩宗新、业广公司还应连带赔偿叶帮德179228.13元。业广公司还主张已直接向医院支付23000元医疗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叶帮德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韩宗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叶帮德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79228.13元。二、韩宗新、苏州业广集成房屋有限公司对韩宗军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33元，由叶帮德负担284元，由韩宗军、韩宗新、苏州业广集成房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49元。二审中，业广公司提交：承包费结算单、2019韩宗新（同济大学八局劳务费清单）原件各一份，证明：案涉工程业广公司发包给韩宗新、韩宗军，明细表上4月7日之前有的是零工，4月7日以后包括2018年11月23日，含有集装箱的业务、吊装业务和转移业务这三项。涉及本案的是鑫达集装箱18个，单价700元，总价值12600元；吊装集装箱23个，单价150元，总价3450元；转移集装箱21个，单价150元，总价3150元。明细上有韩宗军、韩宗新签名，费用已经支付完毕，业广公司将相关集装箱组装、搭建业务交由韩宗军、韩宗新进行承揽。叶帮德质证意见为：承包结算单、劳务费清单真实性没有异议。韩宗新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叶帮德出事时间是2019年4月12日，是零工还是包工请法庭确认。二审中，业广公司补充陈述：业广公司与上海中建八局是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业广公司将集装箱出售给上海中建八局，委托韩宗军、韩宗新进行组装，韩宗军、韩宗新与业广公司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韩宗军、韩宗新系共同承揽人。安装业务是业广公司工作人员电话联系韩宗新，就相关单价以前也有标准，最终结算是韩宗军与业广公司进行直接结算。对于韩宗军、韩宗新另行雇用的叶帮德，业广公司不知情，他们之间雇佣关系，业广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案涉吊车吊机是业广公司找的，期间跟叶帮德和保险公司都交涉过，叶帮德不愿意向吊机一方提起损害赔偿。韩宗新陈述：韩宗军系是韩宗新堂弟，韩宗军雇佣叶帮德的事情韩宗新不知情。韩宗新以前一直跟业广公司做活动板房，韩宗新去就是韩宗新找人，韩宗军去就是韩宗军找人。韩宗军找的人都是韩宗军自己结算，案涉工程都是韩宗军找的人。2018年12月底开始做案涉工程相关的活，当时是朱平联系韩宗新，案涉工程先是韩宗新接的，因为都是做零工，厂里不给带班费，没有利润。韩宗新拿到的2018年做的款项都是零工款，后来2019年3月就由韩宗军又开始做，韩宗新就不去了。叶帮德因为被吊机弄伤，当时打了报警电话，但被撤销了，后来也没能找到报警记录。原本想通过保险理赔，但是没有出警记录没法报保险。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韩宗军、韩宗新与业广公司之间的关系。韩宗新陈述案涉工程起初是由其从业广公司处承接，自己负责一部分后又交由韩宗军完成，韩宗军与业广公司进行结算。业广公司称其与韩宗新、韩宗军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案涉集装箱相关的新搭、吊装和转移系由韩宗新、韩宗军共同承揽。因此，本院再结合一审时各方的陈述，以及承包费结算单、2019韩宗新（同济大学八局劳务费清单）、《新项目开始计划、安排表》等证据认定，韩宗新、韩宗军与业广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韩宗新、韩宗军为共同承揽人。其次，韩宗军在承包期间，指派叶帮德到事发工地工作，工资由韩宗军结算，工具亦由韩宗军提供，故可以认定叶帮德系受韩宗军雇佣。由于案涉承揽合同系由韩宗军、韩宗新共同承揽，故与叶帮德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的主体应当是韩宗军、韩宗新。最后，关于责任的承担。一审法院结合叶帮德在受伤过程中自身的过错判决其自行承担25%，叶帮德对此未提出异议。对于剩余75%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韩宗军承担，韩宗新及业广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韩宗军、韩宗新均未提起上诉，仅业广公司提起上诉。业广公司作为定作人，明知韩宗新、韩宗军系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仍将集装箱相关的新搭、吊装和转移交由其承揽，存在一定的选任过失，基于此本院认定业广公司应承担30%赔偿责任（即398970.84元×30%=119691.25元），剩余45%（即398970.84元×45%=179536.88元）赔偿责任由韩宗新、韩宗军承担。由于业广公司已支付120000元，故叶帮德要求业广公司再承担赔偿责任不应予以支持。关于韩宗新所主张的叶帮德受伤与第三方的吊机有关，其可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向第三方追偿。综上，业广公司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6109号民事判决。二、韩宗新、韩宗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叶帮德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79536.88元。三、驳回叶帮德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3元，由叶帮德负担571元，韩宗新、韩宗军负担3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6元，由叶帮德负担1142元，韩宗新、韩宗军负担7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维佳审判员  曾雪蓉审判员  卞干国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山钰婷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