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1民终1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县泽迈滑雪乐园（原景县渔人庄农家院）。住所地：景县景州镇刘古嘴庄（老景阜路口北）。 经营者：夏金胜，男，1977年2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景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多，女，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武邑县人，现住衡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河北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成，男，197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景县。 上诉人景县泽迈滑雪乐园因与被上诉人刘秀多、梁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7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景县泽迈滑雪乐园的经营者夏金胜、被上诉人刘秀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被上诉人梁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景县泽迈滑雪乐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事故的发生是刘秀多个人因素导致，景县泽迈滑雪乐园不应该承担责任。通过一审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可知，虽然对于事故发生的原因刘秀多和梁成各执一词，刘秀多认为是梁成在其没有完全上车的情况下发动车辆导致，梁成认为是刘秀多自己掉下来的，但无论是哪种原因，其二人都有了搭乘电动三轮车的意思表示。二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对电动三轮车不能搭载乘客有清楚的认知，但刘秀多不顾三轮车存在的安全隐患仍搭乘，是对自身安全的放任，事故结果应该由刘秀多和梁成共同承担。二、刘秀多并非因为工作原因受伤，即使不考虑事故发生的原因，景县泽迈滑雪乐园作为雇主也不应该承担责任。刘秀多在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乘坐三轮车是为了履行雇员的职责，一审法院认为的景县泽迈滑雪乐园运营模式完全属于主观臆断和推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有事实只是证明刘秀多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欲乘坐三轮车时受伤，刘秀多乘坐三轮车的原因只有本人陈述，梁成在庭审中也认可景县泽迈滑雪乐园有专门人员负责后厨采购工作，因此刘秀多的叙述不足为凭。景县泽迈滑雪乐园虽然是个体户，但是对于涉及钱款支出的项目都由负责人夏金胜夫妇控制，刘秀多的职责中并没有买菜的权限和义务。在没有明确证据证明刘秀多是因工作原因受伤的情况下，不应判令景县泽迈滑雪乐园承担责任。三、即使景县泽迈滑雪乐园承担责任，刘秀多的自身过错较大，一审判决其承担的责任比例过低。案涉的电动车系景县泽迈滑雪乐园平时用于倒垃圾的，根本不能载人，刘秀多无视危险，放任自己的安全，将自己置于极大的安全隐患中，最终发生了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大部分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判决刘秀多承担的比例过低，和其过错明显不匹配。对于这种无论是对自己还是雇主都极不负责任的行为，仅承担25%的责任，实在有失偏颇。 刘秀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景县泽迈滑雪乐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称事故的发生是刘秀多个人因素导致，非因工作原因受伤与事实不符。景县泽迈滑雪乐园在上诉状中已认可刘秀多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受伤，而乘三轮车外出原因系为了外出采购食材，关于这一点刘秀多与梁成的陈述一致。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九条第二款，“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刘秀多作为店长，负责饭店前厅及后厨管理，及时采购紧缺食材属于其职责范围，属于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伤，上诉理由中称刘秀多没有买菜的权利和义务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景县泽迈滑雪乐园承担75%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比例划分合理。景县泽迈滑雪乐园是通过雇员提供的服务获得所创造的利益，应同时承担提供服务过程中产生的风险，且其作为雇主可通过投保保险及配备符合规范的设备等措施来分散风险，而刘秀多在三轮车上摔下自身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基于刘秀多的安全注意义务判决刘秀多自担损失的25%，景县泽迈滑雪乐园承担75%赔偿责任，比例划分合理。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依法裁判。 刘秀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景县泽迈滑雪乐园支付刘秀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后续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于共172496元，庭审时变更为142395.7元；二、判令景县泽迈滑雪乐园支付扣押的刘秀多的7月份、8月份共计38天工资7600元，垫付电话费300元；三、判令景县泽迈滑雪乐园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理由：刘秀多系景县泽迈滑雪乐园职工，自2019年6月23日开始在景县泽迈滑雪乐园负责饭店管理等事宜，月工资6000元。2019年8月18日，刘秀多在陪同景县泽迈滑雪乐园厨师梁成外出采购食材时，因梁成在刘秀多没有完全上车的情况下发动电车，导致刘秀多掉倒在地。经衡水市第四人民医院初步诊断为“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右膝外侧半月板前后角及内侧半月板后角损伤、右膝前交叉韧带损伤，考虑外侧副韧带部分撕裂”，刘秀多在衡水市第四人民医院共住院25天，期间共支出医疗费51869.70元，景县泽迈滑雪乐园支付29500元后便停止支付。后经鉴定刘秀多构成十级伤残，刘秀多多次找景县泽迈滑雪乐园要求支付剩余医药费及各项费用，景县泽迈滑雪乐园拒绝支付。为维护刘秀多合法权利，依法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景县渔人庄农家院于2019年6月17日登记注册，于2020年1月8日变更名称为景县泽迈滑雪乐园，经营者均为夏金胜。刘秀多系景县渔人庄农家院的员工，职务是店长，负责前厅及后厨的菜品等工作，2019年8月18日上午9时30分左右，因经营者夏金胜未在店内，刘秀多让后厨的梁成骑电动三轮车拉着自己去买食材，刘秀多在上电动三轮车的时候，不慎摔伤。刘秀多受伤后，在衡水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下肢动脉血栓形成，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右膝外侧半月板前后角及内侧半月板后角损伤、右膝前交叉韧带损伤、考虑外侧副韧带部分断裂、肝功能不全。刘秀多因此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共住院2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500元；支付医疗费51869.7元；刘秀多的伤情经衡水市法医鉴定中心、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秀多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伤残赔偿金为71476元（河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每年35738元×20×10%）；误工期180日，误工费为13500元（刘秀多月工资4500元/月×3个月，刘秀多要求赔偿3个月）；护理期90日，护理费10350元（河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2115/365×90日）；营养期60日，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日）；后续医疗费1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2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69095.7元，其中夏金胜已支付医疗费27500元，委托梁成支付给刘秀多2000元。景县渔人庄农家院尚欠刘秀多工资4225元。 一审法院认为，刘秀多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法律关系诉来法院，且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也是围绕该法律关系展开的，刘秀多因上三轮车摔伤仅是其致伤的直接原因，其受伤是否是因从事雇佣活动所导致的，才是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因此本案案由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无不当，景县泽迈滑雪乐园认为本案案由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没有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刘秀多是否是在从事雇佣活动时受伤的问题双方存在争议，景县泽迈滑雪乐园的运营模式是：后厨厨师长将需要的菜列单给吧台，吧台给送菜的打电话要求送菜，如果仍然缺东西，再由经营者或者他人去买。吧台归刘秀多管理。刘秀多做为店长，在夏金胜不在单位后厨缺东西时，由刘秀多安排买菜属于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因此造成的伤害，应当由雇主承担责任，梁成也能印证此事，且刘秀多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摔伤，属于景县泽迈滑雪乐园管理的时间范围内，景县泽迈滑雪乐园认为刘秀多与梁成二人在工作时间私自外出导致受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应认定刘秀多是在准备外出买菜时摔伤，是在从事雇佣活动时受伤。刘秀多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应由雇主承担侵权责任，但刘秀多在上三轮车时，应当注意安全，其因不慎造成摔伤，并且乘坐不具备载人条件的三轮车，自身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其过错程度，责令其自身承担25%的民事责任。景县泽迈滑雪乐园认为梁成在本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而本案刘秀多不认为梁成存在过错，不向梁成主张权利，只要求景县泽迈滑雪乐园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相关规定，刘秀多有权选择自己的赔偿义务主体，景县泽迈滑雪乐园如认为景县泽迈滑雪乐园梁成应承担责任，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刘秀多受伤后伤残赔偿金的赔偿标准问题，刘秀多的户籍虽然是农村户口，但根据其所提供的房产证及圈头乡圈头村村委会的证明，可以认定刘秀多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也是务工收入，因此，刘秀多的伤残赔偿金的赔偿标准按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关于刘秀多要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法律并没有区分为农村标准和城镇标准，刘秀多要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及标准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因刘秀多造成十级伤残，伤害较为严重，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法有据，应予支持，数额以5000元为基数，依双方的过错确定。关于刘秀多要求的交通费问题，因未提供证据，景县泽迈滑雪乐园又不予认可，因此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景县泽迈滑雪乐园提出刘秀多的用药中没有营养用药，因此不应有营养费问题，营养用药与营养费是不同的赔偿项目，营养用药属于医疗费用，营养费是病人在住院期需饮食增加营养的费用，二者不能相互替代，因此对景县泽迈滑雪乐园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景县泽迈滑雪乐园欠刘秀多的工资应否一并处理的问题，因刘秀多与景县泽迈滑雪乐园系劳务合同关系，虽然两个纠纷不是一个案由，景县泽迈滑雪乐园欠刘秀多工资的纠纷与刘秀多提供劳务受伤纠纷是在履行同一个劳务合同过程中所发生的，履行同一个劳务合同产生的纠纷一并解决，有利于节约司法资源，减轻当事人诉累，因此，两个案由一并处理并无不当。关于欠刘秀多工资数额问题，双方一致认可刘秀多在景县渔人庄农家院工作期间月工资为4500元，尚欠刘秀多工资数额为4225元，对此予以采纳。景县泽迈滑雪乐园提出刘秀多的后续治疗费问题应另行起诉的问题，根据刘秀多的伤情，刘秀多确需后续治疗的相关费用，且鉴定机构已对具体数额做出估算，刘秀多要求一并处理，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景县泽迈滑雪乐园（景县渔人庄农家院）赔偿刘秀多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的75%，计126821.8元，已给付29500元，再给付97321.8元；二、景县泽迈滑雪乐园（景县渔人庄农家院）给付刘秀多工资款4225元；三、驳回对梁成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刘秀多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81元由景县泽迈滑雪乐园负担400元，由刘秀多负担18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事发时，刘秀多与梁成均系景县泽迈滑雪乐园的雇员，刘秀多是店长。夏金胜称，事发时其本人没有在店里，并认可梁成当时是去买菜，但称不清楚刘秀多去做什么。梁成在一审庭审中称：夏金胜不在时，其听从店长刘秀多的安排，当时是刘秀多叫着其去买菜。据此，刘秀多主张其当时与梁成一起外出的目的是给景县泽迈滑雪乐园买菜，除其个人陈述外，与梁成的陈述相互印证。景县泽迈滑雪乐园虽主张刘秀多并非因工作原因受伤，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不能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刘秀多是在为景县泽迈滑雪乐园提供劳务时受伤是正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梁成是在为景县泽迈滑雪乐园提供劳务过程中驾驶电动三轮车造成刘秀多受伤，应由景县泽迈滑雪乐园对梁成的过错承担侵权责任。景县泽迈滑雪乐园主张应由刘秀多与梁成对损害结果共同承担责任，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造成刘秀多所受损伤的原因及过错程度，确定景县泽迈滑雪乐园承担75%的过错责任是适当的，对景县泽迈滑雪乐园提出的应由刘秀多自行承担大部分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景县泽迈滑雪乐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3元，由上诉人景县泽迈滑雪乐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树峰 审判员  刘万斌 审判员  吕国仲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 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