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1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邗江区孙绪波门窗经营部，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方巷镇工业园区。经营者：孙绪波，男，197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红建，男，198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天翔，江苏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邗江区孙绪波门窗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胡红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1003民初7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邗江区孙绪波门窗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1003民初77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系邱姓个体老板所属工人，由邱姓个体老板负责管理并发放工资，后与上诉人口头确定合作关系，约定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在合作期间，被上诉人自主在合作范围内安排作业内容，按照自身情况自行决定作业时间，未受上诉人劳动管理。另，合作之前在上诉人承揽项目上的作业期间，被上诉人的薪资均由邱姓个体老板发放，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自始至终从未直接向被上诉人发放过任何劳动报酬。胡红建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双方之间构成劳动关系。胡红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胡红建与邗江区孙绪波门窗经营部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邗江区孙旭波门窗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5月中旬胡红建到邗江区孙旭波门窗经营部处工作。2020年6月5日16时50分左右，胡红建受邗江区孙旭波门窗经营部安排到方巷镇和天下施工工地从事门窗安装，工作中不慎从约2米高处摔下，致下肢多处骨折。事发后，胡红建被单位负责人孙绪波拨打120送东方医疗急救。胡红建认为，诉争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胡红建受邗江区孙旭波门窗经营部工作安排，完成邗江区孙旭波门窗经营部安排的门窗安装任务，双方已构成事实上劳动关系。邗江区孙绪波门窗经营部一审辩称：1.邗江区孙旭波门窗经营部与胡红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胡红建与邗江区孙旭波门窗经营部之间是合伙的关系，邗江区孙旭波门窗经营部负责安装门窗，胡红建负责给门窗玻璃打胶；2.邗江区孙旭波门窗经营部的企业性质是个体工商户。胡红建受伤地点的确位于邗江区孙旭波门窗经营部承接的和天下门窗安装工程的工地，是在脚手架上摔倒受伤的。当时玻璃上有一块压条没有上，胡红建看到了就穿着拖鞋上去装才导致受伤。2020年6月5日下午16时50分左右，胡红建受伤后孙绪波和邗江区孙旭波门窗经营部的另一个工人是陪着胡红建一起去的医院。孙绪波在医院陆续照顾了胡红建个把月，费用都是孙绪波垫付的，大概10万元左右。胡红建陆陆续续在邗江区孙旭波门窗经营部处做了有十天。此前胡红建跟着一个姓邱的老板后面做，姓邱的也是搞门窗安装的。姓邱的在和天下工地做的时间不长就走了，胡红建找到孙绪波要求在邗江区孙旭波门窗经营部处一起做门窗，胡红建大概在5月十几号在邗江区孙旭波门窗经营部处做的，但是做的断断续续的，原因是材料跟不上。胡红建在工地上用的胶枪是邗江区孙旭波门窗经营部的，除了打胶还有一些零碎的事情要做。胡红建在现场就是跟着装玻璃的人一起干，前面的人装玻璃，胡红建在后面打胶。工程结束以后发包方按照平方数将工程款给邗江区孙旭波门窗经营部，邗江区孙旭波门窗经营部将其中打胶部分的钱给胡红建，胡红建跟姓邱的打胶是260元/天，邗江区孙旭波门窗经营部和胡红建结算是按照办公楼窗户的面积。胡红建平时不拿钱，等工程结束后拿钱，胡红建做了十天的钱还没有拿到，因为邗江区孙旭波门窗经营部还没有拿到工程款。胡红建每天在工地上工作八个小时，不用考勤，其他工人做几天胡红建大概就做几天。邗江区孙旭波门窗经营部正常有十多个工人，这十多个人都是固定的负责制作门窗的。邗江区孙旭波门窗经营部接到工程后会在当地找合作伙伴，比如姓邱的，临时找人负责安装门窗。胡红建大概在五月十几号在我这边做的，直接和我联系的。工地有规章制度，进工地戴安全带、安全帽、禁止喝酒，不准穿拖鞋，每天上工地的时候孙绪波都给包括胡红建在内的工人讲。孙绪波早上到工地转一圈看缺什么材料，然后就不在那边了，现场就由邗江区孙旭波门窗经营部单位一个带班的黄浦红或者由胡红建负责，胡红建在黄浦红就不在。目前和天下门窗安装工程已经做完了，账和天下给邗江区孙旭波门窗经营部结了一部分，其他的等年底总体验收之后支付。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胡红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邗江区孙绪波门窗经营部为经营者孙绪波登记设立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的营业范围包括门窗销售、制作、安装等。胡红建经人介绍到邗江区孙绪波门窗经营部承接的方巷镇和天下施工工地从事门窗安装工作，负责给安装的门窗玻璃打胶，胶枪等劳动工具均由邗江区孙旭波门窗经营部提供，未签订书面合同，每日工作时间为8小时。2020年6月5日16时50分左右，胡红建在工作期间不慎从脚手架上摔倒受伤。胡红建受伤后，邗江区孙旭波门窗经营部的经营者孙绪波于2020年6月5日17：13左右拨打120急救电话，2020年6月5日17：20，急救车到达接诊地址即和天下南边工地，将胡红建送至扬州东方医院就诊，医疗费均由孙绪波垫付。2020年11月6日，胡红建向扬州市邗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邗江区孙绪波门窗经营部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11月9日，扬州市邗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扬邗劳人仲不字[2020]第15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材料不齐备为由决定对胡红建的申请不予受理。胡红建遂诉至一审法院。本案争议焦点：胡红建与邗江区孙旭波门窗经营部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基于从属关系，向用人单位提供职业性劳动，由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所形成的法律关系。胡红建与邗江区孙旭波门窗经营部一致确认胡红建于2020年6月5日在邗江区孙绪波门窗经营部承接的方巷镇和天下门窗安装工程工地从事门窗安装工作并在工作中受伤。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胡红建与邗江区孙旭波门窗经营部双方当事人符合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要件，本案劳动关系的确定需结合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并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结合本案证据和事实，胡红建虽未与邗江区孙绪波门窗经营部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具备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主要理由为：首先，从胡红建的工作特点看，胡红建从事的工作是给安装的门窗玻璃打胶，是和装玻璃的工人共同劳动，其工作是邗江区孙绪波门窗经营部门窗安装业务的组成部分，其被纳入孙绪波门窗经营部的生产组织体系中从事劳动，而不是从事独立的业务或经营活动。其次，胡红建接受邗江区孙绪波门窗经营部的管理、指挥和监督。胡红建按照邗江区孙绪波门窗经营部规定的上下班时间在案涉工地上参加工作，听从邗江区孙绪波门窗经营部的安排按照指定的方式、形式固定地给安装的门窗玻璃打胶，使用的胶枪等劳动工具均由邗江区孙绪波门窗经营部提供。邗江区孙绪波门窗经营部辩称胡红建作为合作方不需要考勤，又在庭审中认可胡红建每天固定工作8小时，要遵守各项规章制度，陈述内容存在相互矛盾之处。据此可以认定胡红建遵守邗江区孙绪波门窗经营部的劳动管理，从事邗江区孙绪波门窗经营部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最后，胡红建主张其工资为260元/天。邗江区孙绪波门窗经营部认可胡红建此前曾在一个姓邱的老板处工作，工资为260元/天，但辩称胡红建与邗江区孙绪波门窗经营部系合作关系，报酬为工程结束后按照办公楼窗户的面积结算工程款，由发包方将工程款结算给邗江区孙绪波门窗经营部，邗江区孙绪波门窗经营部再将相应的打胶部分的工程款支付给胡红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胡红建与邗江区孙绪波门窗经营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邗江区孙绪波门窗经营部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审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是否服从用人单位的工作指示，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等方面进行判断。在事实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应当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服从劳动分工和工作安排，遵守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监督，并获得劳动报酬和有关福利待遇。本案中，邗江区孙绪波门窗经营部系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体工商户，具有劳动法上的用工主体资格。胡红建在案涉工地上安装门窗和打胶，工作时间相对固定，从事的劳动在邗江区孙绪波门窗经营部的主要经营范围内，属于其业务组成部分。其次，邗江区孙绪波门窗经营部在庭审中认可胡红建所使用的胶枪等劳动工具由其提供，胡红建工作时应当遵守其规章制度和相关规定，故胡红建从事的是邗江区孙绪波门窗经营部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对于工资发放问题，邗江区孙绪波门窗经营部一审主张胡红建与其系合作关系，工程结束发包方支付工程款后，其将打胶部分的钱给胡红建，二审中陈述胡红建的工资由姓邱的负责发放，但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本案查明事实认定胡红建与邗江区孙绪波门窗经营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邗江区孙绪波门窗经营部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邗江区孙绪波门窗经营部承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俊秀审判员  陈少君审判员  孙建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陆昱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