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7民终2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德，男，194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元成，195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桥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东正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桥东区陵园南街7号。 法定代表人：段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金凤，北京威诺（张家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超，北京威诺（张家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树德因与被上诉人张家口市东正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正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20）冀0702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树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元成、被上诉人东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金凤、黄晓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树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依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股权转让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李树德提供的张家口市东正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修正案及股份转让协议书三份，时间都是2006年5月7日，2008年修订的张家口市东正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修正案也明确规定：修订后的公司章程于2008年6月16日起执行。该章程第一章第四条载明：股东名称(姓名)、出资方式、出资额、出资时间明确为2006年6月14日货币出资购买其他股东的股权。足以证明李树德的股权是在2006年办理的转让手续，在此之前股权仍然存续于李树德持有状态。因此李树德提出调取2006年企业净资产既合理又合法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2.东正公司提交的2003年12月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显示利润为负，是因为东正公司2003年3月使用东正公司3108万元投资注册了东方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苑公司），投资不应计入亏损，因此，东正公司作为投资人享有东方苑公司的收益，李树德作为东正公司的股东同时也是东方苑公司的股东，应享有东方苑公司其他股东同等的权利。李树德于2004年退的是东正公司的股，并没有退东方苑公司的股。3.东正公司于2003年3月以每股8.4万元出资注册了东方苑公司，因此形成了李树德在东方苑公司的股东身份，请求法院依法调取东方苑公司注册成立时的股东信息及持股会的职工股东名册，确认李树德在东方苑公司的股东身份。4.关于净资产的评估方法，有成本法、收益法和市场法，李树德认为，没有经权威部门或评估师的评估，东正公司所提供的资产负债，缺少利润分配表、现金流量表、年度财务损益表和年度财务分析表，不能做为资产评估的依据，况且时过境迁，无法正常评估当时的资产状况了。它与追讨债务不同，债务是固化的静态的，而资产是动态的不断变化的，因此，李树德建议采取“收益法”评估股权价值，特提供如下情况：李树德2003年度每月领取分红150元全年1800元，年终一次性1500元，全年共受益3300元，发放的方式是计入每月工资，从建行领取。例如李树德当时基本工资500元、岗位工资100元、加分红150元，共计750元整，之后逐年递增。近年来每股每月可以拿到分红1500元，年底一次性4000元。利用“收益法”既便于收集证据材料又简便可行，这可以说明两个问题：一、企业并不亏损；二、以红利分配方案可以体现企业经营状况，以此评估股值。李树德作为企业老职工，把企业看成自己的家，投资入股的本意是希望与企业同舟共济振兴发展，企业初建阶段也不在意有什么回报，只求公平公正，一视同仁，“不患贫、患的是不平”，东正公司总经理又是公司工会主席也是持股会主任，既然是资方代表，不但不能代表持股会行使和维护职工股东的权利，反而便于设置套路，侵害股东权利，致李树德精神上受到伤害、经济上蒙受损失。综上所述，因一审法院的判决书对李树德的诉求及主要事实认定不准确，该审查的未做审查，致使适用法律不正确，判决不合理，难以服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张家口市公司制企业设立职工持股会试行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资产评估法》以及各级政府有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维护李树德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以东正公司2003年12月的月份报表作为判决依据是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李树德不认可该报表，该报表没有反应东正公司的年度经营情况，不能代替2003年全年的报表。李树德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的是2006年的报表。东正公司提供的12月份报表只能反应东正公司的经营状况，不能反映其子公司的经营状况。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在开庭后又将东正公司提交的证据组织质证。该质证是在书记员的主持下进行的质证，并没有在审判员的主持下进行质证，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没有履行好核实出庭人员资格，质证时李树德不具备代理资格，但也在质证笔录中签字了。 东正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树德按照公司章程、持股会章程草案规定，退休时退股，东正公司按照上述规定退还了股金，履行了义务，李树德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应当驳回。李树德在上诉状中提到的2006年5月7日这一时间是东正公司与其他认购公司股份的股东签订协议的时间，李树德的股份不是由自己直接转让给其他认购人，而是其先行退股，由东正公司代持一段时间后，再由他人认购。中间肯定会存在时间差，不能将他人认购股份的时间视为李树德的持股时间。事实上李树德2004年退股后就不再是东正公司的股东，东正公司股东变动的问题、章程的修订以及其他制度的设定与李树德不存在任何关系。东方苑公司与东正公司是两个独立经营的企业，没有关联性，涉及东方苑公司的上诉观点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东正公司并没有投资注册东方苑公司，不是其股东。东正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财务报表、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都是一个会计年度企业状况的描述，不可能一月一出，我方提供的就是2003年度企业全年的经营状况报表，只不过制表时间为表头上显示的12月31日。 李树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据《张家口市公司制企业设立职工持股会实行办法》第十九条和《公司法》对于股权转让的政策法规判决东正公司将李树德办理退休退股时的企业净资产实际价值以及利息等经济损失赔偿李树德。2.判令东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正公司成立于2003年1月8日，系张家口市东建筑材料厂改制而来，注册资本1460000元，股东均以现金出资。在改制过程中成立职工持股会，代表持股职工行使股东权利，职工可自愿认购参股，资金为股金，股金仅限向本企业改制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公司设立后，入股职工不得退股，职工退休、调、离公司或死亡时，可参照公司上年度每股净资产值将职工出资形成的股权购回，按入股比例转让给自愿购买的其他股民。李树德于2002年12月出资5000元，2003年1月18日，东正公司为李树德开具出资证明书，李树德为股东，入股金额和持股金额为5000元。2013年12月31日，东正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显示所有者权益合计1454814.76元，其中土地使用权23943465.11元，利润表显示净利润-12851.66元。李树德于2004年办理退休，2004年4月29日，李树德向东正公司领取5000元，并在领款单上签字，领款事由记载为退股股资款，李树德将出资证明书交回东正公司。2017年11月16日，张家口市桥东区工信局出具证明，称李树德在2004年退休时退出股份，后因公司章程有关事项变更产生了一些股权问题，事后一直到企业、工信局和政府提出恢复股权的信访诉求，期间从未间断，一直未能解决，我局建议由司法程序解决。2018年李树德起诉东正公司，要求确认李树德股东身份，本院作出（2018）冀0702民初388号民事判决，认定东正公司依章程退还李树德股金款5000元，东正公司履行完毕其义务，李树德在东正公司已不再是股东。另查，张家口东建筑材料厂改制过程中，经审计评估及区财政局核实，企业资产总额为1230.6万元，负债总额为2941万元，净负债1710.4万元；改制中可用置换国有资产方式向新公司支付的费用为684万元，两项合计2394.4万元。2003年8月20日，政府批复将坐落在张家口市桥东区陵园南街7号国有土地312000.15㎡（468亩）出让给东正公司作为工业生产用地使用，价值2394.4万元。2004年4月，东正公司向张家口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将312000.15平米土地中的988.07平米转让给武德成。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家口市桥东区工信局的证明，李树德在2004年退休时退出股份，后因公司章程有关事项变更产生了一些股权问题，事后一直到企业、工信局和政府提出恢复股权的信访诉求，期间从未间断。李树德在得知公司章程变更后即要求恢复股权，未超过诉讼时效。虽然之前的诉求是基于恢复股权，本案是要求支付股利，但本案是在李树德要求确认股东身份的诉求被驳回后进行的，仍是李树德基于其入股行为主张的权利，对于东正公司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李树德在东正公司成立时入股，成为东正公司的股东，根据东正公司章程和持股会章程草案，在入股职工退休时，公司应按公司上年度每股净资产值将职工出资形成的股权购回。李树德于2004年4月退休，东正公司应按照公司2003年度每股净资产将李树德的股权购回。根据东正公司提交的2003年12月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截止2003年12月31日，东正公司的利润为负，所有者权益1454814.76元少于注册资本1460000元。李树德称东正公司将公司土地交给东方苑公司开发，东正公司的报表不真实，但根据东正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政府批复将468亩土地出让给东正公司的时间为2003年8月，2004年土地仍登记在东正公司名下，可以证明东正公司2003年底的会计报表显示东正公司土地使用权23943465.11元是真实的，李树德未举证证明会计报表虚假，故依据会计报表，东正公司在2003年底不存在利润，每股股值应低于李树德入股时的股值，东正公司按照李树德的出资退还了股金，已履行了义务，李树德要求东正公司再支付费用、赔偿损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树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李树德负担。 二审中，李树德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物业管理协议、入住新楼须知、王贵安房产证复印件、王贵安购房收据各一份，以证明东正公司与东方苑公司系一个单位；2.房屋产权证、东方苑公司购房凭证、房产分丘平面图、李天炯购房合同、东方苑小区南苑住宅楼收费标准、李天炯交款书收据各一份，以证明东正公司提供的2003年12月份的会计报表是虚假的，东方苑公司与东正公司人格混同，资产负债表没有体现售楼的销售收入，收据上是东建材的公章，有东正公司及东方苑的公章还有物业公司的公章。东正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对房产证及入住新楼须知的真实性认可，其余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非我单位出具的证据，不能实现李树德的证明目的；2.对房产证的真实性认可，但所有的证据都是发生在2004年之后，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争议的是2003年的资产负债表，2004年之后，李树德已不是本公司的股东，2003年的资产负债表是真实的，完全反映了东正公司生产经营的情况，公司改制后取得的土地468亩，2003年都在账上。本院认为，李树德提交的以上证据不能实现其待证目的，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李树德转让股权生效的时间为何时；2.东正公司按照2003年12月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确定退股金额是否合法合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李树德与东正公司之间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经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冀0702民初388号民事判决书、（2018）冀07民终141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8）冀民申9241号民事裁定书确认，李树德已于2004年4月29日向东正公司领取了退股股资款5000元，同时将出资证明书交回东正公司，李树德领取退股股资款、在领款单上签字（领款事由记载为退股股资款）以及交回出资证明书的行为，视为对其退股行为的认可，该股权已被东正公司购回，故李树德转让股权生效的时间为2004年4月29日，李树德自此不再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同时亦不再享有任何股东权利。李树德主张其股权是在2006年办理的转让手续，在此之前股权仍然存续于李树德持有状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李树德主张东正公司于2003年3月以每股8.4万元出资注册了东方苑公司，因此形成了李树德在东方苑公司的股东身份，请求法院依法调取东方苑公司注册成立时的股东信息及持股会的职工股东名册，确认李树德在东方苑公司的股东身份。由于东正公司与东方苑公司均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李树德在东正公司的股东身份不能导致其直接形成东方苑公司的股东身份，且本案为李树德与东正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李树德的该主张与本案无关联性，亦非本案审理范围，故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由于李树德转让股权生效的时间为2004年4月29日，故应参照东正公司2003年度的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确定退股金额，李树德要求调取2006年企业净资产计算其退股金额不予支持。根据东正公司提交的2003年12月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截至2003年12月31日，东正公司的利润为负，所有者权益1454814.76元少于注册资本1460000元。李树德称东正公司将公司土地交给东方苑公司开发，东正公司的报表不真实，但根据东正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政府批复将468亩土地出让给东正公司的时间为2003年8月，2004年土地仍登记在东正公司名下，可以证明东正公司2003年底的会计报表显示东正公司土地使用权23943465.11元是真实的，李树德未举证证明会计报表虚假，故依据会计报表，东正公司在2003年底不存在利润，每股股值应低于李树德入股时的股值，东正公司按照李树德的出资退还了股金，退股金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李树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树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万军 审 判 员 雷 鹏 审 判 员 谭启飚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成 诚 书 记 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