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35847号原告：中宏建成（北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董保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美，江苏德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现岗，男，1989年3月20日出生，中宏建成（北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职员。被告：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金顶街西福村1号。法定代表人：刘国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波，男，1964年11月13日出生，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法务。被告：中共中央直属机关物业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里二区1号院1号楼底商。法定代表人：徐树明，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男，1995年8月22日出生，中共中央直属机关物业服务中心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永鑫，男，1975年4月24日出生，中共中央直属机关物业服务中心综合财务处处长。原告中宏建成（北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宏建成公司）诉被告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五局）、中共中央直属机关物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中直机关物业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宏建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美、董现岗，被告中城投五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波，被告中直机关物业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曲永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宏建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中城投五局立即支付所欠原告工程款2199459.47元，并从2020年2月12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请求法院判令中直机关物业中心在欠付中城投五局的工程范围内对原告直接承担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31日，原告和中城投五局就中直机关物业中心新风南里小区节能综合改造工程签订了分包合同，合同暂估为2564257.51元。在施工过程中中直机关物业中心在合同外又增加了若干增项。事后经两被告分别审核，核定原告实际所做的工程价款为5099459.47元。而案涉工程早在2018年2月11日就经两被告竣工验收，并交由中直机关物业中心使用。截止原告起诉时，经原告数十次追讨及信访，两被告才支付原告工程款290万元，对余款两被告不但不支付，而且中城投五局为达到拖延时间，阻止原告的目的，以所谓损害赔偿为由，对原告提起了诉讼，该案由西城区人民法院正在审理之中。由于两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达三年之久，使原告无法支付所欠农民工工资和相关商家的材料款，不但商家对原告提起了诉讼，而且年关将近，农民工势必还要集访。无奈，为了使原告的合法权益得到保护，以及农民工的利益得到维护，保证首都社会稳定，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中城投五局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存在虚假诉讼，我们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工程款290万元，我们应当支付原告250万元，已经超付40万元，我方已经在西城法院起诉原告不当得利，要求原告返还40万元，该案现在还没有做出判决。案涉工程在2018年竣工验收，但至今没有办理结算，中直机关物业中心目前尚欠我方工程款3000余万元，我公司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中直机关物业中心辩称，2016年6月，我们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将新风南里小区节能综合改造工程发包给了中城投五局，签约合同价款是8767.14万元。2016年8月开工，2019年1月完成竣工备案，2020年5月29日完成结算审计，工程结算价款为9993.74万元。工程施工期间，我方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总包方工程款6652.92元，结余工程款3107.3万元，结余工程款包括两部分，一是竣工结算工程款2610.85万元，应当在2020年6月支付。二是工程质量保修金496.46万元，工程质量保修金在缺陷责任期满之后，应当在2021年1月底之前支付。但由于目前存在一定的质量缺陷未修复，所以工程质量保修金还没有支付给总包方。2020年的6月，被告以向我方发来信函，表示其资金账户被法院冻结，如继续支付款项存在被划款的风险，故要求我们把结算工程款打到第三方账户，我们向财政部请示后，财政部不同意向第三方账户支付款项，因此，2610.85万元还在财政部的账户内。从2020年9月开始，涉案工程的相关施工方在法院提起了诉讼，都是要求中城投五局支付工程款，我们为此又再次请示了财政部，财政部的原则现在就是如果法院调解，可以在不超过工程款总额的范围内，按照法院调解来拨付款项，但我方不承担利息和诉讼费用。我方希望在我方拨付工程款之后，原告可以优先支付农民工的工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4日，被告中直机关物业中心作为发包人，被告中城投五局作为承包人，签订《新风南里小区节能综合改造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工程名称为：新风南里小区节能综合改造工程；工程承包范围：包括楼体防水保温改造、楼内水电暖改造、消防改造及室外管线道路综合整治等施工图纸内所包含的全部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6年7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7年9月2日；合同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形式；签约合同价款87671443.57元。此后，中城投五局将其承包的上述工程中有关竹林餐厅及锅炉房改造工程交由本案原告中宏建成公司负责施工。2017年5月31日，中城投五局作为承包人，中宏建成公司作为分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中城投五局将新风南里小区综合节能改造工程中竹林餐厅及锅炉房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分包给中宏建成公司，暂估合同价款为2564257.51元；专用合同条款约定：分包合同的价格采用16.2.3方式确定。16.2.3、采用其他价格形式的：分包范围内工作内容的最终审计价款作为结算额；移交工程的日期为2017年10月19日；分包人提交结算报告和完整结算资料的期限为工程完工验收后14日内；承包人完成审核的期限为整体工程竣工审计完成后14日内；承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将扣除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外的全部结算款项支付给分包人的期限为：整体工程竣工审计完成后30日内；质量保证金的额度、支付时间和方式：待整体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经审计后，支付到经审计结算价款的95%，其余5%作为保留金，待质量缺陷期满后，退还质量保留金；分包人向承包人出具质量保修书的时间为工程完工验收后14日内；保修起始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起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年；缺陷责任期起始时间：完工后直至检验合格为止，缺陷责任期限为12个月。上述合同签订后，中宏建成公司于2016年8月开始进场施工，中宏建成公司负责施工的竹林餐厅及锅炉房改造工程于2017年11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2月12日，由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专业施工单位签字的新风南里小区节能改造工程附属用房装修改造工程验收接管交接表记载：工程验收合格，中直机关物业中心同意接管，专业施工单位签字处有中宏建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保增的签字。2018年3月26日，中宏建成公司向中直机关物业中心移交了新风南里小区锅炉房及竹林餐厅的钥匙和空调遥控器。此后，中宏建成公司以中城投五局的名义编制了工程结算资料，并将该结算资料分别报送给了工程的监理单位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工程建设单位中直机关物业中心。2018年12月27日，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结算资料进行了审核，该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说明记载的审核结果为：施工申报金额为7068889.52元，审核金额为6114760.87元，核减金额为954128.65元。中城投五局对于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出的上述审核意见提出如下意见：锅炉房与附属用房土建部分：锅炉房满堂脚手架租赁差价1.6万元，外墙脚手架差价约2.3万元，材料差价1.7万元。附属用房不锈钢门及钢质门差价约3.3万元，外墙脚手架差价约1.3万元，材料差价2万元。施工结算金额171万元，监理方价127万元，施工结算价与监理方价存在较大差异，争议主要在材料、设备价格。目前正在进行主材、设备认价工作，结算主材设备按最终认价文价确定。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1月13日期间，中宏建成公司向中直机关物业中心再次提交了工程结算资料。中城投五局承包的新风南里小区节能改造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9年1月17日。2020年6月，中直机关物业中心委托中博信工程项目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对新风南里小区节能综合改造工程进行了竣工结算审计，工程结算价款为9993.74万元。其中锅炉房和附属用房工程结算初审结果为：施工方申报金额6675839.32，初审金额5099459.47元，调整金额1576379.85元。中宏建成公司与中城投五局共同确认，中城投五局已向中宏建成公司支付工程款2900000元，中直机关物业中心认可应支付中城投五局工程款99937400元，截止到2021年2月1日，尚有31073000元工程款未支付给中城投五局，其中包括质保金4964600元。另查，2020年1月2日，中宏建成公司（乙方）与中城投五局（甲方）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为了维稳，双方平等、协商、自愿签订如下协议：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7日向中宏建成（北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预支80万元工程款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中宏建成（北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收到80万元后，必须全部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在此之后，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向中直机关管理局、中共中央直属机关物业服务中心所属小区和有关部门滋事闹事，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干扰有关部门负责人的正常工作。待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收到最终审计结果后，立即与中宏建成（北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办理决算。中宏建成（北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董保增及所属劳务人员郑重承诺：在最终审计结果未出来期间，如再有滋事闹事行为，相应一切后果由其全部承担，并承担法律责任。中共中央直属机关物业服务中心不再办理纠纷调解义务。2020年1月6日，中宏建成公司（乙方）与中城投五局（甲方）再次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待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收到最终审计结果后，立即与中宏建成（北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办理决算。中宏建成（北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董保增及所属劳务人员郑重承诺：最终审计结果由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审计为准，并出具结算书；待中城投五局收到中直物业付款一周内给中宏建成（北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付款，审计数据未出来期间，如再有滋事闹事行为，相应一切后果由其全部承担，并承担法律责任。中共中央直属机关物业服务中心不再办理纠纷调解义务。现中宏建成公司诉至本院，要求中城投五局支付剩余工程款2199459.47元及2020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要求中直机关物业中心在中城投五局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中宏建成公司直接承担付款责任。庭审中，中城投五局主张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在中直机关物业中心委托的审计完成后，双方应当办理结算手续，现双方并未办理结算，按照之前签订的合同，其已超付工程款400000元。针对双方2020年签订协议中时约定进行结算的问题，经本院询问中城投五局，其与中宏建成公司办理决算，是否需要中宏建成公司配合提交材料及双方进行决算的具体内容，中城投五局表示无需中宏建成公司再提交材料，决算的内容是从审计确定的工程款中扣减30%作为该公司的管理费。中宏建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中宏建成公司主张双方合同约定其与中城投五局的结算应当按照最终审计价作为结算价款，双方不存在30%管理费的约定，其与中城投五局签订的协议书是在中城投五局不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情况下，其为解决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和材料商的货款，而应中城投五局的要求被迫签订的，该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根本无需再进行决算。中城投五局未提交证据证明与中宏建成公司之间存在收取30%管理费的约定。中城投五局另提出工程施工过程中，中宏建成公司使用该公司材料价值29768.90元，该公司另代中宏建成公司支付检测费8160元，中宏建成公司对此表示认可，并同意从剩余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中直机关物业中心在庭审中提出中城投五局承包的整体工程于2018年6月21日竣工，2019年1月17日竣工验收合格，因此，中城投五局除防水之外的工程质量缺陷期至2021年1月17日期满，防水工程的质量缺陷期为2019年1月17日之后五年期满。在质量缺陷期内，涉案工程的部分项目需要维修，其已将需维修项目告知中城投五局，中城投五局仅对部分项目进行了维修，尚有部分项目未进行维修。中城投五局对此予以认可，中城投五局提交了中直机关物业中心于2019年7月31日出具的《南里职工食堂报修明细表》，该证据记载已维修项目共计14项，尚有食堂正门玻璃门封条脱落、女卫生间室内上方漏水、卫生间南墙门口上方阴水、外卖餐厅东墙上方阴水、过道热菜间门口西墙下方反潮未进行维修。中宏建成公司主张其施工的工程于2017年11月15日竣工，2018年2月12日验收合格，其与中城投五局合同约定的质量缺陷期为一年，因此，其质量缺陷期在2019年2月已经到期，同时，中城投五局也从未通知其履行维修义务。中城投五局主张通过电话通知过中宏建成公司，但中宏建成公司以超过质量缺陷期为由拒绝履行维修义务，其现在无法提供通知中宏建成公司进行维修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宏建成公司与中城投五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属有效。涉案合同签订后，中宏建成公司完成了分包合同约定的涉案工程的施工范围，并经验收合格，中城投五局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中宏建成公司支付工程款。中宏建成公司与中城投五局在合同中关于工程款的结算、支付约定：分包范围内工作内容的最终审计价款作为双方的结算款。待整体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经审计后，支付到经审计结算价款的95%，其余5%作为保留金，待质量缺陷期满后，退还质量保留金。现中直机关物业中心委托的审计机构已经对涉案工程的价款作出审计结论，中城投五局应当按照上述约定向中宏建成公司支付工程款。中城投五局主张双方的结算价款应为最终审计价款扣除30%管理费后的价款，中宏建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中城投五局针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中宏建成公司要求中城投五局按照最终审计价款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请求有据可依，应予支持，具体支付数额应为涉案工程审计结算价款5099459.47元的95%，扣减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2900000及中宏建成公司使用中城投五局的材料款29768.90元、中城投五局代中宏建成公司垫付的检测费8160元后，剩余的1906557.6元，中城投五局应当支付给中宏建成公司，鉴于中直机关物业中心尚未将该款项支付给中城投五局，因此，中直机关物业中心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5%的质量保证金，中宏建成公司主张双方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合格日作为质量缺陷期的起算时间，其负责施工的工程于2018年2月12日竣工验收合格，因此，在2019年2月12日质量缺陷期已满，中城投五局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工程存在需要维修的项目发生在其质量缺陷期期满后，其不应再承担维修义务，中城投五局支付质保金的条件已经成就。对此问题，本院认为，中宏建成公司与中城投五局之间的分包合同关于质量缺陷期起始时间的约定，并未明确为分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中宏建成公司与中城投五局之间的分包合同只是中城投五局承包工程的部分范围，中宏建成公司与中城投五局之间就涉案工程的结算价款是按照总包合同的审计价款作为结算价款的，因此，中宏建成公司应当按照总包工程整体竣工验收时间作为质量缺陷期的起算时间。中城投五局对中直机关物业中心整体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是在2019年1月，因此，对于中宏建成公司的工程质量缺陷期的起算时间应从2019年1月开始起算。中城投五局提交的涉案工程需要维修的项目均发生在中宏建成公司的质量缺陷期内，故中宏建成公司负有维修义务，目前5%质保金不符合支付条件，对中宏建成公司此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宏建成公司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中城投五局自中直机关物业中心处承包的工程于2020年6月才完成工程价款的最终审计结算，此后，中宏建成公司与中城投五局就双方之间工程款的结算问题亦签署过需要进行决算的协议，因双方此后一直未就决算方案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中宏建成公司主张中城投五局逾期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不能成立，对中宏建成公司要求中城投五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中共中央直属机关物业服务中心给付原告中宏建成（北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906557.6元。二、驳回原告中宏建成（北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96元，由原告中宏建成（北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49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2114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韩进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姜 洁书 记 员 林 彤书 记 员 温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