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皖行赔终2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钱金发,男,194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文化路35号,组织机构代码00301238-1。 法定代表人李声放,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徐宗保,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芜湖市镜湖区大砻坊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东方龙城甘棠苑4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202MB1D060518。 法定代表人夏彬,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宗保,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远芳,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 一审第三人芜湖市镜湖区古城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九华中路3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340202MEA395777M。 法定代表人刘克梅,该居民委员会主任。 上诉人钱金发因诉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政府（简称镜湖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2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金发在一审中诉称：其在芜湖市镜湖区××街××号××号××房××，配偶徐翠华在芜湖市镜湖区××街××号门面房一间。自2008年以来政府在房屋所在地组织拆迁，其拥有的40号住房及配偶拥有的79号门面房一间，经芜湖市镜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申请，被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裁定强制拆除。但原告拥有的81号住房，在既没有签订拆迁协议，也没有经法院裁定准许强制拆除的情况下，于2015年11月6日被一群不明身份人员强制拆除，该行为已被（2018）皖02行初50号和（2018）皖行终1136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和第三人违法。其曾于2019年8月5日向被告邮寄了国家赔偿申请书，但被告至今未作出国家赔偿决定。请求：1.确认被告国家赔偿不作为行为违法，并责令其限期作出赔偿决定；2.判令被告及第三人共同赔偿其房屋损失689979元，阁楼损失344989.5元，装修损失、租房损失、补助奖励、及被破坏物品损失等260579元；精神损害5万元、律师费6万元和诉状邮寄费1131.5元（截止2019年6月23日，后期另算）。庭审中，原告表示仅保留第二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钱金发在芜湖市镜湖区××街××号××号××房××，原告配偶徐翠华在芜湖市镜湖区××街××号门面房一间。自2008年以来镜湖区政府在上述房屋所在地组织拆迁，原告拥有的东内街40号住房及原告配偶拥有的79号门面房一间，经芜湖市镜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申请后，被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强制拆除。2015年11月6日芜湖市镜湖区大砻坊公共服务中心在强制拆除东内街40号、79号门面房屋时，将与40号房屋相邻的原告所有的81号房屋一并拆除，拆除前将上述三间房屋内的物品打包转移至芜湖市镜湖区徽商春天10＃-1-305室存放。东内街81号房屋产权证登记建筑面积为27.71平方米，结构为砖木，用途为住宅。该院（2018）皖02行初50号生效行政判决已确认被告镜湖区政府拆除原告钱金发位于镜湖区××街××号房屋行为违法。2019年8月5日，原告钱金发向镜湖区政府提交国家赔偿申请，第三人芜湖市镜湖区大砻坊街道办事处（简称大砻坊街道办）虽与原告进行了协商，但双方未能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而镜湖区政府也未能在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钱金发遂提起本案行政赔偿之诉。 一审中，经原告钱金发，一审法院委托芜湖金土地房地产不动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钱金发所有的位于芜湖市镜湖区××街××号（芜房权证镜湖区字第2××9号）房屋以2020年4月28日为评估时点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20年7月14日出具芜金土地〔2020〕房估第6037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经第三人大砻坊街道办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北方亚事资产评估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芜湖分所对存放在徽商春天10＃-1-305房间所有物品的价值进行评估，该评估机构于2020年9月30日出具北方亚事评报字〔2020〕第28-035号《资产评估报告》。由于钱金发三处房屋内物品混同放置在本市徽商春天10＃-1-305房间内，各方当事人同意将芜湖市镜湖区东内街40号、79号被法院强拆的两套住房内的物品损失并到本案被拆除的81号房屋赔偿诉讼中一并处理赔偿物品损失。 另查明：2019年10月30日，经批准，镜湖区政府决定撤销芜湖市镜湖区大砻坊公共服务中心，成立大砻坊街道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即违法行政行为存在且造成损害事实是获得赔偿的依据。本案中，该院（2018）皖02行初50号和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皖行终1136号行政判决已确认被告镜湖区政府拆除原告钱金发位于镜湖区××街××号房屋行为违法。虽然芜湖市镜湖区大砻坊公共服务中心现已被大砻坊街道办“取代”，但生效判决已确定该中心实施的行政行为由镜湖区政府负责，被告镜湖区政府认为应由第三人大砻坊街道办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镜湖区政府应对强制拆除原告钱金发的房屋所导致的房屋损失、物品损失及附属物品等损失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关于涉案房屋损失的赔偿；二是房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三是精神损失费、律师费、邮寄费是否赔偿。 一、关于涉案房屋损失的赔偿问题。本案中该项赔偿需要解决两方面问题，即房产证证载面积房屋赔偿问题和阁楼赔偿问题。 首先，对于有证房屋损失的赔偿方式、标准和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案涉房屋土地已被征收，无法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故钱金发可以请求支付赔偿金或者产权调换。因钱金发向镜湖区政府提出的赔偿请求及其诉讼请求均为支付赔偿金，故镜湖区政府应按照其案涉房屋实际价值支付相应赔偿金。涉及房屋征收的案件中，评估报告是确定房屋价值的核心证据。本着有利于赔偿请求人的原则，经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以本案立案之日即2020年4月28日为评估时点，对案涉房屋价值进行评估，公平适当。根据芜湖金土地房地产不动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芜金土地〔2020〕房估第6037号《房地产估价报告》，案涉房屋估价结果单价为9082元每平方米，总价为251662元，故镜湖区政府应当向钱金发支付房屋价值赔偿金251662元。 其次，关于阁楼的赔偿问题。因案涉房屋已灭失，且房产证中未记载阁楼的面积，对于阁楼是否存在及面积大小现已无法查实，根据原告提供的房屋外貌照片，结合芜湖古城拆迁地块的类似于钱金发户砖木结构房屋居住的现状，可以推定原告钱金发主张的阁楼存在。本案中，阁楼是案涉房屋的组成部分，被告镜湖区政府应对阁楼部分进行赔偿。具体到阁楼的补偿标准，经该院查阅同地块类似拆迁户的拆迁补偿协议，一是阁楼的面积小于房产面积，二是阁楼补偿价格约在150元每平米左右。经询问第三人大砻坊街道办，对于阁楼一般最高只能按600元每平米予以征收补偿。根据行政赔偿诉讼的举证规则，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因房屋已被拆除，在被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阁楼面积大小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着征收地块房屋被拆除所得赔偿应不少于征收房屋补偿安置应得利益之考量，该院推定案涉房屋阁楼面积与房屋面积相等，补偿价格按照600元每平方米计算，故对于阁楼的损失为：27.71㎡×600元/㎡=16626元，应由被告镜湖区政府承担。 二、关于房屋装修、租房、补助奖励费的损失赔偿问题。 （一）原告钱金发在庭审中主张房屋装修赔偿3万元问题，考虑到房屋已灭失，房屋价值评估报告未涉及装饰装潢部分，该院认为该3万元的装修赔偿主张符合芜湖本地生活日常状态，应予以支持。 （二）关于房屋拆除后房租的损失。在案涉房屋被拆除后，被告未实际交付过渡用房给予钱金发居住，故应赔偿相应的房租损失或支付过渡费用。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具体经办安置工作的第三人大砻坊街道办建议本案计算房租损失时，一并处理三处房产的过渡费发放问题，并承诺以房租和过渡费进行比较，按高者进行支付。该院认为，房屋拆除后房租损失是原告钱金发的实际支出，安置过渡费是在正常签订协议给予租房过渡的补偿，两者均是解决征迁后实际居住问题，按就高原则予以赔偿公平公正。原告钱金发上述两间住宅房屋系同日拆除，房屋拆除后过渡用房仅须租住一处即可，故两间住宅房屋拆除后房租损失只能计算一次。从原告钱金发提供的房屋租赁协议、租金及中介收据来看，自2015年11月20日至2020年7月10日，钱金发支付房租共计59820元，中介费1950元，合计61770元。从第三人大砻坊街道办出具的过渡费结算单来看，东内街40号、81号两间住宅房屋自2015年11月6日至2020年12月6日的过渡费共计70247.52元，略高于房租支出，故该院采纳用过渡费的方式予以结算赔偿。另外，因原告钱金发租房过渡是一个持续的过程，故被告镜湖区政府对于原告钱金发自2020年12月6日至本案赔偿款支付之日止的过渡费用仍需另行赔付。 （三）关于拆迁补助奖励费的赔偿。案涉房屋所在范围内的《芜湖古城改造房屋拆迁安置方案》中载明：放弃产权调换的可根据芜政办〔2008〕3号文规定补助1300元/㎡；搬迁补助费，实行货币补偿的住宅房屋按有证产权建筑面积10元/㎡一次性发给。可见上述补助适用于所有选择货币补偿住宅被拆迁人，而非拆迁奖励，钱金发应与其他类似情况的被拆迁户享有同等待遇，这部分利益属于必然可得利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范围。虽原告钱金发本人仅主张1万元的补助奖励费，根据赔偿不低于补偿的裁判理念，该院计算放弃产权调换的补助费为：27.71㎡×1300元/㎡=36023元；搬迁补助费为：27.71㎡×10元/㎡=277.1元；合计36300.1元。此项费用应由被告镜湖区政府承担。 三、关于房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问题。人民法院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通过行政赔偿程序一并解决相关拆迁补偿问题，符合诉讼经济原则，有利于行政争议的实质性化解。本案中，在案涉房屋拆除前，原芜湖市镜湖区大砻坊公共服务中心将上述三间房屋内的物品一并打包转移至芜湖市镜湖区徽商春天10#-1-305室存放，本案当事各方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室内物品赔偿，该院予以认可。该院在委托物品价值评估机构后，组织原告和第三人大砻坊街道办对存放于305室的物品进行了清点，各方均在资产评估现场勘查记录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北方亚事评报字〔2020〕第28-035号《资产评估报告》的评估结论为室内物品2020年8月12日的市场价值为51654.45元。清点出的现金6000余元已由钱金发取回。对于《资产评估报告》中各方没有争议的物品价值该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钱金发提出的异议部分，该院分述如下： （一）关于香烟、茶叶的赔偿。在本案物品清点时及本案第二次庭审时，原被告双方均同意按清点的数量以每条香烟200元的价格予以赔偿。经清点，香烟共计107条加9包，计21580元；茶叶一盒计209元。合计21789元。 （二）关于原告钱金发提出的部分物品成新率及价值偏低的问题。因热水器、洗衣机、冰箱等家用电器是生活必需品，被告强制拆除房屋搬出后存放长达5年之久，造成成新率偏低，原告钱金发认为相关物品成新率偏低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对相应物品价值均按原告钱金发提出的成新率意见予以调整。对原告钱金发提出异议的“木床、冰箱、风扇、电视机、电磁炉等”22件物品价值由原评估价2171.68元酌情调整为9586.55元。原告钱金发提出的“自行车、大衣橱、木料、木梯、木桶”等未清点出确在房屋强拆中遗失的物品符合生活情理，对该异议部分予以支持，对未在清单中评估的自行车、大衣橱等10件物品酌定损失2000元。 原告钱金发诉请的黄金项链、戒指、现金6万的损失，因同被拆除的另两间房屋系依法强拆，在强制拆除前，原告钱金发即已知晓该地块拆迁及会被强制拆除事宜，理应妥善保管上述贵重物品，在无相应证据证明该贵重物品是否存在、是否遗失的情形下，对该项损失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房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金额计算为：原物品评估总价减去22件物品原评估价再加上调整后价值与清单外10件物品损失及香烟、茶叶价值的和，即51654.45元-2171.68元+9586.55元+2000元+21789元=82858.32元。 四、关于精神损失费、律师费、邮寄费是否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侵犯人身权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系因行政机关强制拆除房屋引起的财物损失，故不符合应当赔偿的情形。此外，律师费用、邮寄费用属间接损失，亦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镜湖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钱金发支付房屋价值赔偿金251662元、阁楼损失16626元、装修损失30000元、过渡费70247.52元、搬迁补助费36300.1元、屋内物品损失82858.32元。合计487693.94元；二、驳回原告钱金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房产评估费750元，由被告镜湖区政府负担；物品评估费15000元，由第三人大砻坊街道办负担。 钱金发上诉称：1、涉案房屋赔偿标准认定过低。其一审中提供的《打铜巷销售价格表》、《芜湖古城一期项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现场图》及《芜湖古城雅积巷1-6号楼商品房备案价格》证明该地段同期在售商品房销售价已超过25000元/平方米，而一审判决依据的评估报告评估价格仅是9082元/平方米。该评估报告虽然采用比较法确定市场价,但该评估报告没有具体的参照房屋(三个以上的可比实例)作为市场比较法的参考实例,评估技术严重错误,评估结果与实际市场价值严重背离。2、关于屋内物品损失认定明显偏低，一审认定清点出的现金6000余元上诉人均取回不当，资产评估现场勘查明细中明确记载的现金4791.12元应予返还。3、关于房屋租赁费用,应当按上诉人实际支付的房租及中介费金额计算，一审计算方式不合理。4、上诉人主张律师费和诉状邮寄费等维权费用于法有据，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具有事实根据。5、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的重新评估申请作出决定,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镜湖区政府、大龙坊街道办、芜湖市镜湖区古城社区居民委员会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及陈述意见。 钱金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房屋产权证，证明原告有合法房屋权利；2、物品损失清单、房屋租赁合同、中介费、律师费单据等，证明原告房屋被违法拆除的损失的一些情况；3、（2018）皖02行初50号和（2018）皖行终113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强拆违法被法院确认；4、国家赔偿申请书和邮寄单及签收证明材料，证明原告向被告提起了国家赔偿申请；5、《打铜巷销售价格表》（2019年12月25日）和芜湖市古城一期项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现场图两张，证明原告原房屋所在地块新建房屋的市场价格情况；6、经申请及一审法院委托，芜湖金土地房地产不动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芜金土地〔2020〕房估第6037号《房地产估价报告》。 大龙坊街道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款物交付清单，证明拆除房屋时房屋内物品清点情况；2、经申请及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北方亚事资产评估事务所芜湖分所出具北方亚事评报字〔2020〕第28-035号《资产评估报告》。 镜湖区政府、芜湖市镜湖区古城社区居民委员会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而引发的行政赔偿，镜湖区政府系赔偿义务主体。一审法院已对钱金发的各项赔偿请求进行了逐一评判，对双方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钱金发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房屋赔偿标准的认定依据是否充分，即《房地产估价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判决关于屋内物品损失认定是否明显偏低，房屋租赁费用的计算方式是否合理，以及钱金发主张的律师费和诉状邮寄费等维权费用、精神损害赔偿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围绕上述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关于焦点一。因违法拆迁引发的行政赔偿存在依照拆迁补偿标准和国家赔偿标准进行赔偿的竞合，为保证当事人居者有其屋的基本权利和确保当事人能够自主购买同类区位、同等房屋的自由，应以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之时，参照房屋征收补偿标准来确定行政赔偿方式和具体数额，并给予当事人选择房屋补偿和货币补偿的权利。本案中，因钱金发向镜湖区政府申请的赔偿请求以及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赔偿请求均为支付赔偿金，故一审判决采用货币赔偿方式并无不当。案涉房屋价值依评估确定，能够真实反映房屋的实际价值。一审以本案立案之日即2020年4月28日为评估时点，极大地保护了赔偿请求人的利益。涉案房屋价值评估系一审法院依钱金发的申请，委托具有法定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房屋价值包含了房屋所分摊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价值，评估机构依照《房地产估价办法》，遵循公认的估价原则，按照严谨的估价程序，选用适宜的估价方法，在对影响估价对象价值因素进行综合分析的基础上，确定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符合公平公正原则，故《房地产估价报告》能够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房屋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 需要指出的是，在2020年11月18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对涉案《房地产估价报告》、《资产评估报告》组织质证前，钱金发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对房地产估价重新评估，一审法院庭审中未提及、庭审后对不同意重新评估无书面记载欠妥，本院予以指正。 关于焦点二。关于屋内物品损失认定，一审法院是依大龙坊街道办申请，委托具有法定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机构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经庭审质证合法有效，钱金发认为屋内物品损失认定明显偏低的上诉理由无任何依据。且一审对热水器、洗衣机、冰箱等家用电器因存放时间较长造成成新率偏低亦给予了调整，对钱金发提出的“自行车、大衣橱、木料、木梯、木桶”等未清点出的物品，根据生活常理亦给予了部分支持，极大地保护了钱金发的权益。在清点屋内物品时，钱金发现场取回清点出的现金6000余元，有评估机构人员、大龙坊街道办工作人员和一审法官在场，故一审认定清点出的现金6000余元钱金发均已取回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并处理钱金发三处房产的过渡费发放问题，符合诉讼经济原则，且按照就高原则予以公平赔偿，房租损失只计算一次，计算方式合理公正。钱金发主张的律师费和诉状邮寄费等维权费用，明显不属于赔偿范围，其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无事实依据。 总体来说，一审判决从有利于赔偿请求人的角度，按照赔偿不低于补偿、就高不就低以及全面赔偿原则，最大程度地保护了赔偿请求人的合法权益，做到了公平公正。 综上，钱金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玉圣 审 判 员 蒋春晖 审 判 员 安 翔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戴 红 书 记 员 陈维为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