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丽红，女，1976年7月1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姣，女，1979年3月2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栾玫锋，女，1976年9月1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招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业达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甬江一支路5号内3号。法定代表人：蔡任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士俊，山东誉岳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丽红、刘姣、栾玫锋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业达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602民初9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上诉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鲁0602民初90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第7页倒数第三段认定“因卓胄咨询公司已于2018年12月6日注销，相应合同义务已实际不能履行，三被告作为卓胄咨询公司股东，对此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被上诉人与烟台卓胄文化艺术交流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胄咨询公司)于2018年3月31日签订的《全脑教育分校加盟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二、虽然合同第一条约定全脑开发课程技术包括双方签订本协议日后所有升级技术及相应业务课件，但事实上并没有相关的升级技术以及业务课件。卓胄公司当时是从威海、北京、济南等多地加盟的课程，加盟课程时也并没有约定有升级技术及相应的业务课件。合同中约定的“日后所有升级技术及相应业务课件”并非指现有课程的升级技术，而是指日后若卓胄公司加盟了新的课程，卓胄公司要免费分享课程给被上诉人。卓胄公司是否加盟新的课程是属于公司内部的经营策略，在签订合同当时是不确定的，并非是可预见的可期待利益。若加盟了新课程，不免费转让给被上诉人属于违约，但不能因合同条款的约定而约束卓胄公司的经营策略以及经营期限。一审法院认为，因为合同第一条的约定，所以卓胄公司只要注销就视为违约，显然该条款的解释对卓胄公司来说是显失公平的。卓胄公司在注销前，已将其所加盟的所有升级技术及相应业务课件均转让给了被上诉人，合同已履行完毕，且卓宵公司的注销并未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失。三、卓胄咨询公司已注销，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被上诉人若有债权未获清偿，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应为清算组成员，而一审法院判定承担责任的主体为公司股东，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孙丽红、刘姣、栾玫锋共同返还原告技术转让及培训费1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卓胄咨询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24日。被告栾玫峰、孙丽红、刘姣系卓胄咨询公司股东，认缴出资额分别为10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认缴出资比例分别为20%、60%、20%，认缴时间均为2048年1月30日，实缴出资额均为0元。2018年9月28日，卓胄咨询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注销卓胄咨询公司，三被告在股东会决议中签字确认。2018年12月6日，卓胄咨询公司经核准注销。2018年3月31日，原告与卓胄咨询公司在签订的全脑教育分校加盟合同中约定：卓胄咨询公司将全脑开发课程技术转让给原告（包括双方签订本协议日后所有升级技术及相应业务课件），原告享有该技术在烟台市开发区辖区内的使用权和下放加盟分校的权利；原告需向卓胄咨询公司缴纳技术转让和培训费130000元，培训期由双方商定，缴纳后概不退还；卓胄咨询公司为原告提供全脑开发课程，第一批卓胄咨询公司教学原告跟着学习，第二批原告教学卓胄咨询公司指导；卓胄咨询公司负责为原告任课教师进行“全脑教育”课程业务培训和指导，做好业务培训和指导工作，确保师资培训质量；培训方式为：原告教师按照卓胄咨询公司要求到卓胄咨询公司指定培训基地进行培训，或卓胄咨询公司受原告邀请到原告所在地授课，面授结束后指导方式采取网络指导和电话指导；培训期结束后，原告如有特殊要求需要卓胄咨询公司再到原告处指导工作，如要求卓胄咨询公司到原告所在地单独进行业务培训和指导或辅助招生等，原告需事先向卓胄咨询公司提出申请，卓胄咨询公司有权酌情考虑是否同意原告的申请，并由原告提供卓胄咨询公司相关费用；卓胄咨询公司持有原告公司业达教育中的全脑教育20%技术股份（原告相应工商注册中体现，由卓胄咨询公司法定代表人代持），根据占股比例享受原告公司全脑教育净利润分红。2018年4月3日，原告向卓胄咨询公司缴纳130000元。2019年1月10日，原告向卓胄咨询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暨被告孙丽红发出《要求终止合同并退回全部转让费的函》，告知因卓胄咨询公司违约致原告无法正常对外提供全脑教育培训服务，无法达到原告与卓胄咨询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且卓胄咨询公司已于2018年12月6日注销，涉案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故涉案合同自卓胄咨询公司注销之日起终止，并要求三被告应自接到该函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退还全部转让费130000元。被告孙丽红收到上述函后，向原告发出《回复函》，否认卓胄咨询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关于涉案全脑教育分校加盟合同的履行情况，原告称，其与卓胄咨询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并支付技术转让和培训费后，存在下述违约情况：1、未对原告讲师进行专门培训及指导；2、提供的课件不完整，并要求原告再次购买课件，原告与卓胄咨询公司多次沟通无果，于2018年10月8日向卓胄咨询公司另行支付了1260元课件费；3、卓胄咨询公司无故注销，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原告无法对外进行全脑教育培训，只能另行与河南寻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众文化公司）签订全脑潜能教学技术输出协议，安排讲师培训，并为此另行支付培训费用69660元。原告为此提交了付款申请书及相应招商银行付款回单各2份，全脑潜能教学技术输出协议及相应记账凭证、付款申请书、付款回单、收据各1份。三被告认可向原告收取了1260元，但称该费用系课件设备费而非课件费，根据原告与卓胄咨询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原告无需另行支付课件费，但由于载有相关课程的加密U盘及教学设备平安是从济南邦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购买的，故需原告单独支付设备费用，三被告为此提供了济南邦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三被告称其对于原告与寻众文化公司签订协议及相应的付费情况不清楚，即使属实，也是原告按照其经营需求进行重新规划和落实的需要，与卓胄咨询公司及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无关。对于济南邦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原告以该证明中无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制作人签字、不符合法定形式为由不予认可，并主张即使该证明为真实，根据涉案合同，卓胄咨询公司应免费向原告提供全脑教育课件及相应设备，而不应另行收费。针对原告主张的卓胄咨询公司未对原告讲师进行专门培训及指导，三被告主张，卓胄咨询公司已将全脑开发全部课程资料交付原告，并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对原告的任课老师进行了全部课程培训，在原告授课地点辅导原告授课人员及学生，且在与原告任课老师的沟通中告知如果任课老师由任何问题可以重新安排再次培训；另外，原告全脑教学已有多期学生结业，原告还在广州、深圳等地开设加盟学校，可见卓胄咨询公司已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三被告为此提交了原告讲师姜耀青出具的收条1份、被告孙丽红与姜耀青的通话录音1份及照片1宗。原告认可收到了收条中载明的“云脑速读平板、U盘各1个”，但主张该云脑速读课件仅是全脑教育课件中的一部分，根据卓胄咨询公司向原告提供的宣传册，卓胄咨询公司应向原告提供的全脑教育课件应包括过耳成诵、过耳不忘、过目不忘、录放音像、深度记忆、出口成章、照相记忆、波动速读、专注力、超感知能力、灵感写作、无国界语言以及后续的全脑教育方面的升级课件；被告孙丽红与姜耀青的通话发生于2018年9月28日卓胄咨询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注销卓胄咨询公司之后，故即使该录音属实，也是三被告为了推卸合同责任而准备的具有诱导性的录音，不能证实卓胄咨询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对原告讲师进行了完整培训；三被告提供的部分朋友圈截图因不能提供姜耀青、王红梅朋友圈现场查看，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部分照片或视频中显示的人员身份不清楚，有原告讲师的部分照片显示的是原告讲师去卓胄咨询公司试听的情况，且次数很少，不能证实卓胄咨询公司对原告讲师进行了专业培训。三被告对于原告提供的宣传册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宣传册仅用于卓胄咨询公司招生，与本案所涉特许经营合同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卓胄咨询公司之间签订的全脑教育分校加盟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履约中，原告依约向卓胄咨询公司缴纳技术转让及培训费130000元的事实清楚。涉案全脑教育分校加盟合同中，对于全脑开发课程技术所应包含的内容未作具体约定，原告提供的宣传册并非合同组成部分，且宣传册作为广告资料，属要约邀请，不能作为认定全脑开发课程技术内容的依据。三被告提供的收条、通话录音及照片等证据可以证实合同签订后，卓胄咨询公司履行了交付课件及进行业务培训和指导的合同义务，原告主张卓胄咨询公司未交付完整课件、未对讲师进行培训指导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全脑教育分校加盟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卓胄咨询公司将全脑开发课程技术转让给原告（包括双方签订本协议日后所有升级技术及相应业务课件）。据此，为原告提供全脑开发课程升级技术及相应业务课件也是卓胄咨询公司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因卓胄咨询公司已于2018年12月6日注销，相应合同义务已实际不能履行，三被告作为卓胄咨询公司股东，对此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现原告要求三被告返还技术转让及培训费130000元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三被告返还技术转让及培训费60000元，对原告主张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孙丽红、刘姣、栾玫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向原告山东业达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返还技术转让及培训费60000元。二、驳回原告山东业达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山东业达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61元；由被告孙丽红、刘姣、栾玫锋共同负担1339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工商局出具的变更证明一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的名称变更为山东业达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三上诉人予以认可。一审中上诉人提交2018年12月6日的《烟台卓胄文化艺术交流咨询有限公司清算报告》，载明：…三、资产及负债清理情况，1.截止公司清算组成立时，公司共有资产总额1万元，负债总额0万元。2.债权债务清理情况，清算期间，清算组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了认真清理，截至目前，公司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理完毕。烟台卓胄文化艺术交流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办理了注销登记。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判决。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不符合事实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三上诉人作为卓胄咨询公司股东，在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时，提交的公司清算报告中负债总额为0万元，不符合事实。三上诉人提供虚假的清算报告办理了公司注销登记，被上诉人请求三上诉人承担公司的债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孙丽红、刘姣、栾玫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孙丽红、刘姣、栾玫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梅审判员  韩素华审判员  任美群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怡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