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5民初426号原告：马敬乾，男，198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顺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凯，北京市高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品勤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海路7号院5号楼10层1001室。法定代表人：倪明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利，女，该公司员工。被告：北京恒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天柱东路丙2号。法定代表人：谭云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西华，男，该公司员工。马敬乾与北京品勤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勤公司）、北京恒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诺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当事人各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敬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品勤公司、恒诺公司支付运费143627元（2020年4月1日前99399元、后44228元）及迟延利息3686元（以143627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3.8%计算6个月）；2.诉讼费用由品勤公司、恒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马敬乾是恒诺公司与品勤公司天津至北京大兴短驳线路的货运司机。2020年4月21日三方签订《代付款协议》约定，自2020年4月1日起由品勤公司直接向马敬乾支付运费，如有利润再支付之前所欠99399元。截止2020年8月31日，运费共计107720元，品勤公司支付了63492元，剩余44228元。加上此前的运费99399元，剩余运费合计143627元。经多次催促，品勤公司以恒诺公司未开具发票等理由拒绝支付。品勤公司辩称，不同意诉讼请求。1.品勤公司与马敬乾之间无任何雇佣、合作关系。品勤公司将运输项目委托给恒诺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双方签订运输服务合同，而恒诺公司通过雇佣、外包等方式将项目给到马敬乾，故品勤公司没有义务承担马敬乾的运费，其应向恒诺公司主张款项。2.恒诺公司向品勤公司出具《合作情况说明》表明恒诺公司与品勤公司之间的业务款项已经全部结清，除恒诺公司尚有发票未向品勤公司开具外，双方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综上，马敬乾针对品勤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支撑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恒诺公司辩称，1.品勤公司提供的《委托付款协议》是11月份后补的，恒诺公司对此不认可。为什么补签该协议？因为恒诺公司一直向品勤公司催款，看对方是否将运费付完以及付给了谁。后来品勤公司就出具了《委托付款协议》让恒诺公司盖章。恒诺公司对《委托付款协议》上的部分司机认可，但是对部分司机不认可，恒诺公司根本不认识，故品勤公司即使将款项付给这部分司机，恒诺公司也不认可。综上，品勤公司还尚欠恒诺公司运输费。2.马敬乾提交的《代付款协议》是4月份签订的，恒诺公司对该协议予以认可。当时除了跟马敬乾签订该协议，还跟其他几个司机也签订了，这几份协议恒诺公司予以认可。3.《合作情况说明》载明收到了128万多元，但实际上恒诺公司仅收到了5万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马敬乾的证据情况马敬乾提交落款日期2020年4月21日《代付款协议》（照片）载明：1.甲方为品勤公司、乙方为恒诺公司、丙方为马敬乾，恒诺公司系品勤公司天津至北京大兴短驳线路的运输服务商，马敬乾是恒诺公司合同运输车辆的司机，因恒诺公司资金紧张，不能保证与马敬乾及时结算费用，恒诺公司与马敬乾共同向品勤公司提出申请，从2020年4月1日起马敬乾作为恒诺公司合同车司机承担品勤公司天津至北京大兴的短驳业务的相关运输服务费用由品勤公司直接向马敬乾进行支付结算。2.品勤公司代恒诺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必须满足如下条件：恒诺公司、马敬乾必须共同遵守品勤公司对恒诺公司的运输服务合同条款，服从现场管理规定及人员车辆调度；恒诺公司、马敬乾必须共同保证正常运营及优质服务，不得出现干扰品勤公司现场正常运营的行为；恒诺公司、马敬乾为品勤公司提供真实运输服务订单，且经三方共同签字确认；恒诺公司负责按照合同要求足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9%；恒诺公司与马敬乾严格保守相关运营数据秘密。3.恒诺公司应支付给马敬乾的运输服务费用，由品勤公司直接从恒诺公司待结算的费用中扣除直接支付马敬乾；品勤公司对恒诺公司人员、车辆等不存在任何雇佣关系。一切司机、车辆的安全及债务关系，均由恒诺公司与马敬乾自行解决；恒诺公司按照品勤公司结算的费用及向马敬乾代付费用总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9%。4.品勤公司在4月底代恒诺公司支付品宜通（全称：北京品宜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宜通公司）4月前运费，即按比例代恒诺公司支付马敬乾，比例按恒诺公司欠马敬乾个人金额/欠马敬乾总金额占比分配；从4月开始，恒诺公司待支付完所有款项及税金等成本后，结余利润由品勤公司按比例代付给马敬乾，如马敬乾有协商一致的新比例，需全部债权人共同签字按手印确认，出具一份新的利润平分比例，品勤公司按新的比例代付。月度费用支付时间为账期60天，恒诺公司的运营数据向马敬乾公开（包括月度收入、月度支出、营收）。5.因为恒诺公司开票不及时或马敬乾不服从现场管理等乙方、丙方责任或问题，品勤公司随时有权利单方面终止代付并要求恒诺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6.本协议自三方签字确认之日起生效，协议期限同甲乙双方于2020年4月18日签署的运输合同有效期。该《代付款协议》（照片）显示，恒诺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并加盖骑缝章，马敬乾在落款处签字并捺印，品勤公司未盖章或签字。诉讼中，马敬乾及恒诺公司称合同原件在品勤公司处；品勤公司称，没有找到原件，马敬乾及恒诺公司签字盖章后将原件交给品勤公司业务团队，是传送的电子版，品勤公司当时就不同意与司机签订三方协议，因为品勤公司的合作主体为恒诺公司，故后来才签订《委托付款协议》这份两方协议。马敬乾提交王鹍签字并捺印的（×××）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运输结算明细单载明：车主为马敬乾，4月份共30趟每趟700元减去车上破损赔付80元合计20920元由品勤公司7月7日代发4月份运费20920元；5月份共35趟每趟700元合计24500元，由品勤公司8月6日代发5月份运费17103元、8月15日代发5月份运费5309元，剩余尾款2088元品勤公司未代结算；6月份共36趟每趟700元合计25200元由品勤公司8月31日代发6月份运费20160元，剩余尾款5040元品勤公司未代结算；7月份共30趟每趟700元合计21000元，7月份运费品勤公司未代付款；8月份共23趟每趟700元合计16100元，8月份运费品勤公司未代付款。诉讼中，马敬乾称王鹍系品宜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恒诺公司的负责人。2020年4月1日前的运输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为品宜通公司，在4月1日后新发生的运输也找的是王鹍。恒诺公司称，其与马敬乾在2020年4月1日前不存在合同关系，此期间系为品宜通公司运输；对于4月1日后发生金额107720元认可，但对于品勤公司付款金额不清楚。品勤公司称，恒诺公司法定代表人系王鹍的父亲，业务上都由王鹍在操作，在2018年和2019年品勤公司与品宜通公司合作，但由于对方无法解决开票事宜，王鹍提出从2020年开始与恒诺公司签订合同，具体运输的司机都是王鹍找来。马敬乾提交2020年9月16日王鹍签字并捺印的欠条载明：欠款人王鹍品宜通公司、品勤公司于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欠马敬乾运输费合计99399元。恒诺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4月1日前马敬乾不是与恒诺公司合作，运费不应由恒诺公司支付；品勤公司亦对证据不认可，称出具欠条系王鹍个人行为，品勤公司并不知情。马敬乾提交转账凭证显示：2020年7月7日，品勤公司向马敬乾转账20920元，交易附言为“代付北京分拨/恒诺物流4月运费”；2020年8月6日，品勤公司向马敬乾转账17103元，交易附言为“代付北京分拨/恒诺物流5月运费”；2020年8月15日，品勤公司向马敬乾转账5309元，交易附言为“代付北京分拨/恒诺物流5月运费/第二笔（暂扣税点20）”；2020年8月31日，品勤公司向马敬乾转账20160元，交易附言为“代付北京分拨/恒诺物流6月运费/预付80%”。另外，2020年4月3日品勤公司向马敬乾转账29000元，交易附言为“代付北京恒诺物流车辆保险费”；5月1日转账12000元，交易附言为“代付/恒诺物流/马敬乾4月之前费用”。诉讼中，品勤公司称，29000元系恒诺公司要求直接转给马敬乾，12000元系根据王鹍要求支付给马敬乾，2笔款项支付的都是品勤公司应当支付给恒诺公司的款项。马敬乾称，以上2笔款项支付的是4月份前的运费，已经在4月前运费中扣除。恒诺公司称，29000元系代付品宜通公司运费，12000元也不是代付恒诺公司运费，因为双方账期为60日。马敬乾提交其与品勤公司法定代表人倪明仿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三方已经真实地签订了《代付款协议》以及马敬乾与品勤公司张天明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品勤公司尚有运费未付。经查，2020年10月13日13:35倪明仿在马敬乾的要求下将“我（马敬乾）之前那份协议”拍照发送给马敬乾，该协议即为马敬乾在本案中提交的《代付款协议》（照片），上面没有品勤公司盖章或签字。倪明仿说：“这是你们双方签字的协议，你自己想想，各类协议，你们总是在没有品勤确认的情况下自己定，却总是把品勤直接写进来，包括前天你们现场出具的那些文件，都非常不合适。”马敬乾说：“那么我想问问，要是不签协议，你们不认协议，为什么直接给我们转钱，而不是给王鹍转？”倪明仿说：“我们认可的协议已经发给你了，你知道为什么的，你换到品勤的位置想一想，帮忙帮成这样子。好了，我要出去了。”2020年8月22日，张天明将品勤公司企业信息（名称、统一社会代码、电话、开户行、账号）发给马敬乾。2020年9月7日，马敬乾向张天明发送《代付款协议》的视频。另外，张天明说：“昨天只支付了账单的70%，因为没有发票，和各个司机确定下对应的账单中金额，司机手机下发票给过来，公司可以结算30%的尾款。”马敬乾问：“什么发票都行吗？”对方回复：“高速、油票都可以。”二、关于品勤公司的证据情况品勤公司提交其与恒诺公司签订的《运输服务合同》（落款日期2020年1月1日），以证明其与恒诺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而与马敬乾无任何雇佣或合作关系。马敬乾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恒诺公司认可真实性，但称该合同系在2020年11月26日与《委托付款协议》同时补签。品勤公司提交《合作情况说明》载明：品勤公司：自2020年1月1日起，与贵司签订合同，开展天津武清/顺义至北京大兴的短驳运输业务合作。截止2020年11月27日，收到贵司支付（含代付司机及业务合作伙伴）运费总额1289281元，我司已开具发票金额为1005867.32元，剩余283413.68元未开票，承诺在2020年12月31日补开到位。以上业务已于2020年8月底终止合作，双方合作期间款项，已经全部结清，特此说明。该《合作情况说明》上加盖有恒诺公司的公章并有钟西华的签字，以及品勤公司的公章。另外，还加盖有品宜通公司的公章，由王鹍手写“未开发票剩余283413.68元税金从品宜通公司运费中扣除。”马敬乾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称不清楚具体内容。恒诺公司称，对盖章及签字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文件系在11月26日签署，如果恒诺公司不盖章或签字，品勤公司就不提供其付款明细。品勤公司提交《委托付款协议》载明：甲方为品勤公司，乙方为恒诺公司，甲方是乙方天津至北京大兴短驳线路的运输服务商，现有乙方指定或雇佣运输车辆的合作伙伴/负责人、司机或装车作用人员（以下统称为丙方），具体名单如下……(其中含马敬乾)，鉴于乙方资金困难，多次出现不及时支付丙方相关运输或者装车作业费用，导致丙方车辆运行和经济困难，现乙方与丙方共同向甲方提出申请即从2020年4月1日之后的费用，丙方作为乙方合同车司机或装车作业人员，承担甲方委托乙方开展的天津至北京大兴短驳业务或装车作业，其相关费用由甲方在乙方费用中代扣并直接代为结算给丙方，甲方基于人情道义同意在条件许可的前提下给予乙方必要支持，但甲丙双方并不构成雇佣或者业务关系或者直接债务关系，也不意味着对乙方债务需承担任何连带债务，乙方同意甲方代扣代付的相关条件……乙方应向甲方提供丙方的每月应付账单明细，甲方确认与当月的运输调度单一致且收到乙方足额发票后向丙方支付月度费用，月度费用支付账期为60天。该协议上加盖有品勤公司以及恒诺公司的公章。恒诺公司称，对公章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文件系在11月26日签署，如果恒诺公司不盖章或签字，品勤公司就不提供其付款明细。品勤公司提交“北京恒诺物流2020年已付款明细清单”，上面加盖有品勤公司以及恒诺公司公章，品勤公司拟证明代恒诺公司向案外人付款1289281元，已经付清了恒诺公司的全部运输费。恒诺公司称，对公章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内容也不认可，如果恒诺公司不盖章或签字，品勤公司就不向恒诺公司提供付款明细。三、关于恒诺公司的证据情况恒诺公司提交甲方昆山品勤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乙方品宜通公司签订的《短驳运输合同》载明，合作路线为天猫天津武清仓至品勤北京十八里店分拨中心以及天猫北京顺义仓至品勤北京十八里店分拨中心。恒诺公司提交《运输服务合同》载明，甲方品勤公司，乙方恒诺公司，但是该合同上未加盖品勤公司印章。品勤公司否认双方签订了该合同。本院认为，本案系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关于马敬乾对品勤公司的诉讼请求。马敬乾在本案中所主张款项涉及2020年4月前后两个阶段，但是不管哪个阶段，马敬乾与品勤公司都没有订立运输合同，双方不存在直接运输合同关系。马敬乾提交的《代付款协议》明确约定自三方签字确认之日起生效。但是，马敬乾提交的《代付款协议》（照片）上并无品勤公司签字或盖章。2020年10月13日微信聊天记录中倪明仿向马敬乾发送的《代付款协议》上亦无品勤公司的盖章或签字，而且倪明仿明显对此提出异议。虽然品勤公司曾向马敬乾支付运费，但付款日期为2020年4月3日、5月1日、7月7日、8月6日、8月15日、8月31日，均发生于2020年10月13日微信聊天记录之前。综上，马敬乾要求品勤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敬乾对恒诺公司的诉讼请求。马敬乾陈述，2020年4月1日前的运输合同当事人为品宜通公司，且从马敬乾提交的《代付款协议》（照片）中看，其中约定品勤公司在4月底前代恒诺公司支付品宜通公司4月前运费，而王鹍在2020年9月16日出具欠条也确认王鹍品宜通公司欠付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运费99399元。现马敬乾要求恒诺公司支付该部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恒诺公司对2020年4月1日后的运费金额107720元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马敬乾、品勤公司、恒诺公司对于品勤公司已代付2020年4月1日后运费63492元并无争议，但对2020年4月3日付款29000元以及5月1日付款12000元的性质持不同意见。本院认为，5月1日12000元付款凭证中的交易附言明确载明代付马敬乾4月前运费，本院予以确认；4月3日29000元付款凭证中的交易附言虽为“代付恒诺物流车辆保险费”，但根据《委托付款协议》约定，品勤公司系代付2020年4月1日后发生的运输费用，且月度费用支付账期为60天，故其在4月3日支付款项显然不属于支付4月1日后发生的运费。因此，上述两笔款项不应自2020年4月1日恒诺公司应付马敬乾的运费中扣除，故恒诺公司应向马敬乾支付2020年4月1日后剩余运费44228元。关于迟延利息，本院以44228元为基数以年利率3.8%计算6个月为8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恒诺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马敬乾支付运费44228元及利息840元；二、驳回马敬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3元，由马敬乾负担1170元（已交纳），由北京恒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5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马超雄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孙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