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6民终1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法定代理人：王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系上诉人陈某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北京市惠诚（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20）内0622民初4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某2赔偿上诉人陈某护理费6182元、精神损害赔偿10000元、营养费4500元；二、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李某2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三、依法改判保留上诉人陈某后期治疗要求被上诉人李某2赔偿的诉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责任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陈某在本案中没有挑逗和引诱被上诉人李某2的狗，其不存在过错，造成本案损害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李某2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某家人未尽到看护义务从而承担10%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自相矛盾，驳回上诉人陈某后期治疗要求赔偿的诉权明显错误。上诉人陈某因狗咬伤一直在治疗中，后续因治疗仍会产生相关费用，原审驳回上诉人陈某保留后期治疗的诉权，明显对上诉人陈某不公平。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陈某要求赔偿护理费和营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与法律规定及事实不符。关于护理费，上诉人陈某因狗咬伤不能上学，其母亲请假在家陪伴护理，必然产生护理费，理应依法得到赔偿；关于营养费，上诉人陈某仅为10岁儿童，被狗咬伤后精神受到严重惊吓，不吃不喝，从人情道义和保护未成年人合法权益来说，适当支持营养费也属合情合理，无医嘱就无营养费并无法律明确规定，医院的医嘱只是法院判决的参考。四、一审判决精神损害赔偿费用过低。上诉人陈某被狗咬伤后精神受到严重伤害，被上诉人李某2一直未向上诉人陈某及家属主动道歉，原审判决的2000元精神损害赔偿过低，无法体现出对养狗人的惩罚和对受害人的抚慰，也体现不出公平和正义，起不到良好的社会效果。   李某2辩称，关于护理费，没有医院的医嘱证明，被上诉人李某2不应该承担；关于精神损害赔偿，未造成精神损害后果，上诉人陈某主张的10000元不应支持；关于营养费，没有住院证据，被上诉人李某2不应该承担；关于责任划分，上诉人陈某的监护人在公共场所对其没有做到监护，被上诉人李某2不应该承担100%的责任。   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李某2赔偿陈某各项损失暂计18000元，具体数额待鉴定后确定；2.保留陈某后期治疗要求赔偿的诉权；3.案件诉讼费、鉴定费由李某2负担。庭审中，陈某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数额为：31154元；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诉讼费由李某2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出生于2010年7月21日，王某系陈某母亲，现居住于薛家湾镇大诚祥云小区。李某2亦居住于薛家湾镇大诚祥云小区。   2020年8月1日，陈某在小区内骑自行车时被李某2所饲养的狗咬伤。当天，陈某在准格尔旗中蒙医院经检查被诊断为双下肢犬伤Ⅲ级。   2020年8月2日、8月8日、8月15日，陈某在准格尔旗中蒙医院分别支付医疗费47元、61.44元、15元，共计123.44元。   2020年8月25日、8月27日、8月28日、8月31日、9月1日、9月2日、9月11日，陈某在鄂尔多斯市蒙藏医院分别支付医疗费186元、186元、186元、186元、186元、186元、186元，共计1302元。2020年8月28日，陈某在鄂尔多斯市蒙藏医院经诊断为焦虑状态。   2020年8月17日、8月22日、8月24日、8月25日、9月2日，陈某在鄂尔多斯市中心医院分别支付124.9元、15元、196.4元（124.9元＋54.5元＋17元）、70.29元、415.3元（15元＋274.3元＋17元＋109元），上述费用共计821.89元。期间，陈某于2020年8月24日在鄂尔多斯市中心医院经诊断为焦虑状态。医院建议门诊治疗。   2020年8月9日，陈某在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支出医疗费20元；2020年10月12日，陈某在呼和浩特市玉泉区红十字医院支出医疗费38.47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某2对于其饲养的狗将陈某咬伤的事实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据此，综合本案的审理情况及诉辩双方的主张和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某2应赔偿陈某各项损失的费用是多少。对于陈某所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分述如下：1．医疗费根据在案票据，应为2305.8元，陈某主张的2843.93元数额有误。2．营养费无医嘱且陈某未提供证据证明需加强营养，法院不予支持。3．精神损害赔偿，法院需指出，一般情况下，侵权人在对被侵权人未造成严重后果时，对于被侵权人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一般不予支持。但就本案而言，首先，本案中的被侵权人陈某系未成年人，根据《中华人民某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五十一条“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及时审理，并某未成年人生理、心理特点和健康成长的需要，保某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根据上述规定，对于陈某的该项主张，法院需结合本案实际予以考虑；其次，根据陈某提供的鄂尔多斯市中心医院和蒙藏医院“焦虑状态”的诊断证明和蒙藏医院“心理咨询科”咨询费医疗票据来看，陈某被李某2所饲养的狗咬伤确实已经造成了心理上的惊吓，精神上确实受到了损害，基于此，对于精神损害赔偿，法院予以支持，法院根据本案事实综合考虑，酌定李某2赔偿精神损害的费用为2000元。4．护理费，因陈某并未住院治疗，亦未有医嘱注明其伤情须专人护理，陈某主张的护理费6182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对于请假条，法院不予采信。5．交通费，陈某虽提供出租车发票14支，即8月17日361元、8月18日378元、8月20日340元、8月21日350元、9月1日649元、9月11日482元、8月24日316元、8月26日347元、8月22日403元、8月27日480元、8月28日484元、8月30日239元、8月31日506元、9月3日334元，证明支出的车费，从上述票据的时间来看虽与陈某就医治疗的时间相吻合，但并不能证明确系陈某所实际租用并支出，其应进一步举证证明上述费用系其实际产生并支出。或者对于其每次去就医需打车的必要性作出合理性说明，故对于上述票据法院不予采纳，但基于陈某系在家长陪伴下前往鄂尔多斯市中心医院、蒙藏医院等治疗的票据所反映出的治疗次数等综合考虑，法院酌定交通费为3200元。6．外地治疗期间伙食费1000元、住宿费960元，法院认为，关于外地治疗期间伙食费，此费用虽非住院伙食补助费，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故，对于伙食费，法院结合在案的医疗票据所反映的就医时间、地点、人数综合考虑，酌定外地治疗期间伙食费为800元为妥。关于住宿费，庭审中，陈某自述丢失住宿费发票，但无相关证据加以印证，故住宿费不予支持。综上，陈某的各项损失共计8305.8元。对于李某2所称的陈某家人未对其尽到安全看护责任，也存在过错的辩解意见，法院认为，陈某在小区内玩耍，虽系在正常的活动区域范围，但其家长在家，实际对于在楼下玩耍的陈某不能实时进行看管，亦存在一定过错，故对李某2的该辩解意见，法院予以采纳。据此，陈某应自身承担10％的责任，李某2承担90％的过错责任。李某2应赔偿陈某各项损失共计7475.22元。关于陈某主张的保留后期治疗赔偿的诉权，因陈某提供的证据目前尚无法判断其是否需要后期治疗，故其该项主张，法院无法予以支持。陈某如后期因此事需后续治疗，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陈某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但请求数额应予调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某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李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陈某医疗费等费用共计7475.22元；二、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基于饲养动物致人损害而引发的侵权责任纠纷，应属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身体权纠纷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李某2应否向上诉人陈某赔偿护理费及营养费；二、原审判令被上诉人李某2向上诉人陈某赔偿的精神损害赔偿数额应否调高至10000元；三、被上诉人李某2应否向上诉人陈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李某2应否向上诉人陈某赔偿护理费及营养费的问题。关于护理费，该费用属法律规定应当赔偿的范围，本案中上诉人陈某虽未住院治疗，但其受伤时刚满10周岁，在身心遭受伤害及惊吓的情况下，须由其家长陪伴看护、抚慰身心，结合上诉人陈某未提供其母亲即其护理人的具体收入情况，故对其要求被上诉人李某2按照服务业标准赔偿护理费6182元（50150元÷365天×45天×1人）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本案中未有关于上诉人陈某需要特别加强营养的医疗机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判令被上诉人李某2向上诉人陈某赔偿的精神损害赔偿数额应否调高至10000元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陈某的精神虽受到了惊吓，存在一定的心理焦虑及畏惧情绪，但并未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原审本着保护未成年人权益的原则并综合考虑案件实际情况，判令被上诉人李某2向上诉人陈某承担精神损害赔偿2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被上诉人李某2应否向上诉人陈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某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被上诉人李某2饲养的狗咬伤上诉人陈某系双方均认可的事实，上诉人陈某在其居住小区内正常活动，未有证据证明上诉人陈某受伤系因其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上诉人陈某的监护人对其是否尽到安全看护义务并非减轻被上诉人李某2责任的法定理由，故被上诉人李某2在本案中应向上诉人陈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双方对原审认定的医疗费2305.8元、交通费3200元、外地治疗期间伙食费800元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前述争议焦点一、二的认定情况，即护理费6182元、精神损害赔偿2000元，被上诉人李某2应向上诉人陈某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4487.8元。另外，关于上诉人陈某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其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主张。   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某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八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某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20）内0622民初400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李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上诉人陈某赔偿医疗费2305.8元、护理费6182元、交通费3200元、外地治疗期间伙食费800元、精神损害赔偿2000元，共计14487.8元；   三、驳回上诉人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7.05元，共计607.05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325.05元，由被上诉人李某2负担2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乌 宁   审判员 李顺和   审判员 苏 晨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 敏   书记员 徐 洁   本案援引法条   《中华人民某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人身的财产损害赔偿范围】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精神损害赔偿】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七十八条【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的一般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   第八十四条【动物饲养人的行为规范】饲养动物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妨害他人生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中华人民某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裁判】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