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9民终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男，汉族，住甘肃省敦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甘肃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陈某姐姐），女，汉族，1973年9月19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上诉人郑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20）甘0982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证据2认定的2019年2月21日至6月25日三个时间段的碎石方量，该三个时间段的碎石方量及价款，双方在计算单据上都签字认可，根据该计算单据，郑某欠款应为18717元+15000元+101400元=135117元，但一审判决却认定欠款为165117元，多计算30000元。一审判决错误之处是将该时间段第一次碎石方量15000方，按每方21元计算，并没有按照当事人在计算单据上表明的每方19元单价计算。陈某2019年2月20日到矿山来加工石料时，双方说好的加工石料每方按19元计算，当时郑某要求双方签合同，但陈某说先不签，等干一段时间后再签。因此双方实际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9年7月，由于陈某2019年2月20日到矿山，因此合同的落款时间写成2月20日，并没有按合同实际签订时间写。虽然合同上显示每方单价21元，但双方就合同签订之前的第一次碎石方量15000方，按19元计算单价双方是认可的，该15000方石料按21元计算不符合事实。2.一审判决证据4陈某提交碎石料磅单明细单一张，用以证实其2019年9月16日至10月22日碎石方量,该证据不应认定为陈某生产加工的碎石方量及欠款的依据。首先，陈某于2019年9月9日就已经停止碎石生产加工；其次，该磅单是郑某矿山销售出去的石料，销售时间是2019年9月9日以前生产的石料库存，这些库存的石料双方在生产月份已经计算过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该磅单上的方量系欠款属于重复计算。另外，如果按磅单计算，陈某生产加工的石料仅为34000方，并非计算的39000方。二、关于在生产期间，双方没有按合同第四条第2项约定的“实际方量按磅单结算”的问题。如前所述，陈某是2019年2月份到矿山干活，双方的合同是7月份签订，本来郑某要求双方按磅单结算方量，但陈某不同意按磅单结算（在陈某之前，郑某与其他石料加工承揽者都是约定按磅单计算方量）。事实是陈某对郑某出具的磅单不信任不认可不签字，陈某按自己认可的方式计算方量，因此形成现在的由陈某自己确认计算，郑某签字认可的方量计算单据。三、关于2019年10月31日测量的现场剩余碎石料1530方。该石料属于陈某2019年2月至9月停工前生产的石料，在其生产月份，已经给陈某结算。该现场剩余石料属于郑某销售剩余的石料，该没有销售出去的石料，应属于郑某的库存。之所以测量，是因为郑某的石料厂下半年还得继续生产，仅作为下一年一个交接的资料而已。在陈某之前，曾经有3个人承揽过郑某的石料加工生产，他们停止生产离开矿山之前，都不例外地对矿山剩余石料作了测量计算。因此，一审判决依据该剩余石料测量单据，又将该石料计算在欠款当中，显然属于重复计算。四、根据郑某持有的陈某出具的收条等单据，郑某共给付陈某石料加工费376000元，其中收条上确认的是326000元，另外50000元是通过POS机刷卡给付的。因此，陈某的石料款，扣除郑某为其垫付的油料、机械费、电费、工伤保险等费用后，郑某已经基本给付完毕。综上，一审事实认定、价款计算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支持郑某的上诉请求。陈某辩称，郑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一审判决认定碎石的单价按每方21元计算正确。二、关于碎石方量的确认问题。合同签订后双方都可以确定生产量，郑某处堆放的石料是陈某生产的，计算在陈某的方量里面没有问题。三、关于已付石料加工费问题。郑某上诉提出已付加工费376000元没有证据证实，且陈某第一次听郑某提出这个数字。四、一审判决中涉及的剩余材料费问题。剩余材料是针对郑某破碎机的材料，一审陈某提交的证据郑某亦认可，判决返还原物不正确，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某按合同约定给付陈某结算碎石料款210000元；2.郑某按市场价支付留存碎石场材料款28480元；3.郑某承担本案诉讼费、送达费、催款差旅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某经营碎石加工厂，2019年2月20日，陈某（乙方）和郑某（甲方）经协商签订碎石生产承包劳务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保证碎石厂具有合法权，甲方提供碎石设备一套给乙方使用，保证机械能正常运转，保证乙方有足够的毛石生产，按照约定支付乙方生产费用，甲方监管乙方碎石成品料质量，乙方具备加工碎石的人员和技术，乙方承担碎石加工、工人工资、配件费用，每方加工成品料21元。每方折吨的标准为1.55吨。实际方量按磅单结算，每天把乙方从碎石场运出的成品料计算后开具证明条，每月按实际生产量结算，按每月总量支付70%，剩余30%生产完结算。每月的生产量必须在当月30日前结算。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签字后立即生效。在加工过程中，经陈某和郑某对陈某生产的碎石料进行结算，2019年2月21日至6月25日郑某欠陈某石料加工款165117元。7月至9月15日郑某欠陈某石料加工款144096.75元。2019年9月16日至10月23日郑某欠陈某石料加工款158599.35元。2019年10月31日经郑某和陈某测量，陈某生产的剩余碎石料为1530方，按照每方21元计算，郑某欠陈某剩余碎石料款32130元。上述合计郑某应付陈某碎石料款499943元，郑某已付款286000元，郑某尚欠陈某碎石料款213943元未付。2019年10月31日陈某移交给郑某碎石厂材料顶板一块、破碎锤50个、边板9块、筛板7块、0.5ｍｍ筛网1张。由于郑某欠陈某碎石料加工款未付，陈某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郑某与陈某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碎石生产承包劳务合同一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陈某提交的证据证实，陈某为郑某加工生产的碎石料数量、价格，双方结算后，郑某签字进行了确认，在庭审质证时，郑某亦予认可，予以确认。郑某应按照合同约定，将所欠陈某的碎石料加工费支付陈某，经计算，郑某实际欠款213943元，陈某只主张210000元，属陈某对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郑某辩解陈某提交的证据上的碎石料数量系估算，实际对账只有34000多方，陈某多算出来将近5000方，郑某对此辩解理由，提交的证据不足，不能证实其所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陈某移交郑某的碎石厂材料，由郑某返还陈某。陈某主张的催款差旅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某给付陈某加工费21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郑某返还陈某顶板一块、破碎锤50个、边板9块、筛板7块、0.5ｍｍ筛网1张，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三、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8元、公告费260元，合计5168元（陈某已预交），陈某负担30元，郑某负担5138元。本院二审期间，郑某提交以下证据：1.郑某与廖祥运签订的碎石生产承包合同一份，拟证明郑某矿山碎石结算是按照磅单结算,实际生产过程中，陈某不同意按结算磅单结算，双方就按估量进行结算。2.廖祥运与曹玉军签名的终止生产矿石料库存清单两张，拟证明本案陈某离开矿山时剩余的石料1530方仅是离矿石料库存数。经质证，陈某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查，陈某对以上两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因以上证据涉及第三方，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两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定。3.陈某出具的领款条五份，拟证明双方已经及时结清加工款的事实。经质证，陈某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经审查，因陈某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目的综合全案认定。4.工人工资表一张，拟证明陈某2019年7-9月再没有生产石料，2019年9月9日工人撤离矿区，经质证，陈某对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工资表只能证明陈某按月向工人发放工资。经审查，因陈某对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目的综合全案认定。5.信用卡对账单17张、企业信息查询截图一张，拟证明2019年10月8日郑某在敦煌市通过陈某持有的POS机向其刷卡支付50000元，资金流向为阿拉山口国门彩城旅游有限公司。经质证，陈某称未收到该50000元，阿拉山口国门彩程旅游有限公司与陈某没有关系。经审查，因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郑某将款项支付与陈某，本院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6.交易明细查询单一份，拟证明2019年9月7日郑某使用刘兴忠的银行卡，在敦煌市通过陈某持有的POS机刷卡支付50000元。经微信质证，陈某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交易明细查询单既不是银行明细单据，亦不是POS机收款单据，且该份证据内容显示的身份证和收款卡既不是陈某，也不是王晓兰。经审查，因陈某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交易明细查询单未加盖相应银行公章，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定。陈某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9月9日至9月15日磅单36张,拟证明该36张磅单所载的石料数量未计算在内。经质证，郑某认为该组磅单是双方结算运费的依据，一审判决将该36张磅单的方量计算到陈某的加工量中。2.付款清单一张、中国工商银行的明细清单、农业银行明细清单，户名均为王晓兰，拟证明郑某自2019年6月18日至9月27日付款共计286000元。经质证，郑某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经审查，因郑某对以上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19年6月25日至9月9日，陈某租用郑某装载机，陈某未给付租赁费。关于租赁费，郑某二审陈述“两个半月的装载机租赁费没有计算，每月9000元，一共是22500元，从开始到现在算账一直没有说租赁费的事情”。陈某二审陈述“租赁费每月8000元，应该是我负担，付款不用单独付，结算的时候从应付款中扣除就行了，租赁费双方没有算过。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陈某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郑某返还剩余材料不当的答辩意见，因其未提出上诉，二审不予审查。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郑某给付陈某加工费210000元是否正确。关于碎石加工数量及单价的认定。2019年2月21日至6月25日期间（第一时间段）。虽郑某、陈某在碎石承包合同第四条2款约定“实际方量按磅单结算，每天把乙方（陈某）从碎石厂运出的成品料计量后开具证明条”，但双方在一、二审中均认可第一时间段内未按照磅单结算实际方量，双方以估算的方式对陈某加工的碎石方量予以了确认，并形成结算单。结算单载明生产量为39000方，一审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石料加工费并无不当。关于郑某所提2019年2月21日至4月25日期间加工的碎石每方应按19元计算的上诉理由，因双方在碎石生产承包合同第四条1款约定“每方加工成品料21元”，郑某无有效证据推翻该合同约定，故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2019年7月至9月15日期间（第二时间段）。庭审中双方认可以磅单结算碎石加工数量，一审期间陈某提交的挂账单系双方根据磅单所载销售数量形成，且双方签字认可，应作为该时间段陈某加工碎石的数量依据，根据挂账单上所载数量，碎石销售数量为6861.75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陈某二审提交36张磅单主张该时间段漏算石料加工数量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陈某的该项请求系新增加的诉请，且双方亦未就该项诉请达成一致调解意见，故本案不作审查。2019年9月16日至10月30日期间（第三时间段）。双方对陈某一审提交的磅单所载碎石数量无异议，本院根据磅单内容认定碎石销售数量为7552.35方。关于郑某所提第三时间段的磅单所载销售数量系2019年9月9日以前生产的碎石库存，不应计算在陈某生产加工的碎石方量中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首先，第一时间段双方对陈某加工碎石的数量进行了预估，但第一时间段碎石的销售量和库存量无法区分，郑某二审中陈述“6月25日以前库存量的数字是有的，具体不能确定，需要核算”，陈某二审中陈述“库存量的数字是有的，双方谈的6月25日之前不计算库存量”；其次，根据双方约定，郑某负责销售碎石，其持有第一阶段的碎石销售磅单，郑某未举证证明第一时间段碎石的销售量和库存量，其应承担库存量无法查清的不利后果；第三，一、二审中双方均认可2019年6月25日以后双方按照磅单结算碎石数量。综上，郑某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剩余碎石1530方的性质问题。郑某主张该碎石属于其销售剩余的石料，将该碎石计算在欠款中是重复计算，陈某主张剩余碎石系其加工的石料，应计算在加工总量中。经查，因郑某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剩余碎石系重复计算，且第二、三时间段认定的碎石方量均为销售量，故该剩余碎石方量应计算在总加工量中。关于已付款数额和欠款数额的认定。第一时间段已付款和欠款数额的问题。经查，一、二审中，郑某与陈某均认可第一时间段结算单上显示的已付款数额属实，且根据前述关于碎石单价的分析认定，一审判决确认第一时间段的欠款数额为165117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第二时间段根据双方认可的挂账单确认欠款数额应为144096.75元（6861.75方×21元），第三时间段根据双方认可磅单确认欠款数额应为158599.35元（7552.35方×21元），剩余石料欠款数额应为32130元（1530方×21元）。关于第一时间段以后的已付款数额问题。陈某主张已付款数额286000元，郑某对该286000元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郑某上诉主张其于2019年9月7日通过POS机刷卡向陈某付款50000元，2019年10月8日通过POS机刷卡向陈某付款50000元的理由，因陈某无有效证据证明该事实，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郑某所提应扣减2019年6月25日至9月9日（76天）装载机租赁费22500元的理由，因陈某仅认可租赁费每月8000元，且郑某无证据证明租赁费每月9000元的事实，故装载机租赁费按每月8000元计算为宜，因此，应扣减装载机租赁费20292元（8000元÷30天×76天）。关于陈某主张因郑某未支付司机伙食费、柴油费用及其儿子工资三项费用，装载机租赁费不予扣减的辩解理由，因陈某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陈某如有其他证据，可另行处理。综上，郑某碎石欠款数额应为499943元（165117元+144096.75元+158599.35元+32130元），扣减已付款286000元，装载机租赁费20292元，郑某尚欠陈某石料款193651元。综上所述，郑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20）甘0982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维持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20）甘0982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郑某给付陈某碎石加工费19365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上诉人陈某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908元、公告费260元，合计5168元，由上诉人郑某负担4197元，被上诉人陈某负担971元；上诉人郑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951元，由上诉人郑某负担4553元，被上诉人陈某负担3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