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12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成其家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石湖西路188号南京师范大学科技园20楼D座。法定代表人：王庆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乐蒙，江苏问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家喆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横沙乡富民支路58号A1-6429室（上海横泰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汤吉秀，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上海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东，上海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联销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木渎东门町商业广场1幢237-255室JLB0011工位（集群登记）。法定代表人：刘永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上海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东，上海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云，女，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上海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东，上海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成其家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其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家喆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喆公司）、苏州联销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销行公司）、刘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6民初5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成其家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成其家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或裁定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案涉《【立方汇】渠道合作协议》的性质、效力等认定错误。基于家喆公司在苏无销售渠道、资源，为整个立方汇项目的销售才与成其家公司签订该份商业合作协议。双方的合作模式类似于建设工程总包与转分包的关系。由于项目销售当天全部成功签约，成其家公司来不及办理报备，导致家喆公司推翻了之前5-6万元/套的服务费承诺。联销行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永进与刘云系亲姐弟，两公司实为一套班子两块牌子，联销行公司应承担清偿责任。二、家喆公司于2019年11月16日向成其家公司发出解除告知函，恰巧是在案涉58套房源全部销售完毕后，而双方合作终止时间是10月12日，因此家喆公司明显是在利用成其家公司资源后，为逃避付款义务而解除合同。三、联销行公司一审提供的与第三方签署的合作文本均为制式合同，条款完全一致，明显不符合正常的合作模式。且家喆公司和联销行公司系关联公司，故成其家公司认为联销行公司与其他第三方签署的合同及付款回单系其恶意串通、虚构合作事实而为，损害了成其家公司的权益。家喆公司、联销行公司、刘云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家喆公司尚须支付佣金仅为45000元。1、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并非独家渠道合作协议，其中第六条第6款说明，若甲方整合渠道成交归甲方所有，乙方整合的渠道成交归乙方所有。因此乙方成其家公司自行整合渠道所成交的客户产生的佣金才是甲方家喆公司所需支付的佣金，并非成其家公司所述所有房屋成交的佣金均归其所有。2、成其家公司委托二当家公司针对佣金与家喆公司进行过对账，明确记载成其家公司完成五套客户，佣金是106800元。家喆公司仅剩余两套即45000元尚未支付，且当时未支付的主要原因在于成其家公司无理要求支付佣金确认单以外的费用。3、双方对于客户确认的主要依据为微信记录，一审时成其家公司提供了204组客户的报备记录，均未涉及系争的58套成交房屋。成其家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58套客户均是由其自行介绍成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成其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家喆公司支付其促销服务费316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联销行公司、刘云对家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成其家公司（乙方）与家喆公司（甲方）签订《【立方汇】渠道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在2019年9月12日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向甲方推介有意购买“立方汇”项目内单元物业的客户，乙方须积极开拓客户资源，组织客户实地踏勘该房地产，并与客户谈判议价，尽快促成交易成功。服务费标准，条件及支付时间：1.甲方房源16平（约）底价价格：4.5米层高房源18万/套，5.4米层高房源20万/套。他项会员服务费由甲方收取（4.5米层高房源暂定不超过5万/套，5.4米层高房源暂定不超过6万/套）。甲方收到相关款项后出具相关发票给到客户方，乙方正规报备流程推荐的客户结算佣金，在客户签约后7天内甲方付款至乙方账号，甲方案场自访客户不属于乙方客户。2.乙方自合同成立后按照月度（30天）完成指标20套/月，乙方在9月25日号启动至进场15天内若是0成交，以上两条乙方满足其中之一，甲方有权安排市场人员完全介入，并有权终止本合同，终止合同后甲方渠道所有成交案源均与乙方无关。项目合作过程中，乙方同意甲方渠道人员参与整合，所有整合的渠道业绩均归乙方所有，乙方负责发放甲方渠道人员整合市场成交佣金（3000元/套税后）。3.凡乙方推荐的单个客户签署该本项目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简称预售合同）或《商品房出售合同》（简称出售合同）等证明买卖关系有效成立的合同，并付清所有款项后（全部房款及他项服务费），若乙方推荐客户因客户等非甲方原因导致退房的，乙方应自收到甲方通知之日起7日将相应服务费和奖励（如有）全额退还甲方或者客户方。一审另查明，2019年11月7日，成其家公司授权苏州二当家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当家公司）向家喆公司结算立方汇成交房源佣金，具体金额为：房号123-533、123-535、123-1032房屋佣金均为25000元，房号123-1135房屋佣金20000元，房号123-1235房屋佣金11800元。2019年11月8日，联销行公司向二当家公司支付123-533、123-535房屋中介服务费各25000元，2019年12月2日，联销行公司向苏州亿鑫亿邑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鑫亿邑公司）支付123-1235中介服务费2万元，成其家公司确认上述2万元系其出具书面函件让亿鑫亿邑公司直接主张的佣金。一审审理中，家喆公司表示同意按照成其家公司出具的结算单支付123-1032、123-1135房屋中介服务费共计45000元。一审再查明，2019年11月11日，家喆公司向成其家公司发出《解除告知函》，其以成其家公司的销售量未达到协议约定的月度20套指标为由告知成其家公司双方的合作协议于2019年10月26日终止，同年11月18日，成其家公司签收上述《解除告知函》。关于该《解除告知函》，成其家公司称涉讼项目房屋在开盘当天已经销售完毕，家喆公司的解除系违法解除。一审审理中，成其家公司称，涉讼项目58套房屋在2019年9月25日开盘当天即售罄，其中5套房屋系其直接推销成功的，剩余53套房屋系其利用了自身资源和渠道推广后，由第三方渠道中介销售，并提供了“立方汇报备群”的微信聊天记录共90页，主要内容有：联销行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永进发出一个报备模板，成其家公司及亿鑫亿邑等其他公司经纪人按该模板要求在群里进行客户报备。关于佣金，成其家公司称家喆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其成交房屋每套5万元或者6万元的佣金，其再支付亿鑫亿邑其他公司每套2万或者2.5万元的佣金。家喆公司一审称，涉讼项目58套房屋开盘当天仅是认购完成，并未实际成交，且后续有退房现象，上述房屋现虽已全部出售，但通过成其家公司渠道销售的房屋仅有许小玲、赵永全、叶晓路、孙莉莉、王欣明购买的5套，成其家公司提供的“立方汇报备群”中报备的房屋中也只是上述5套房屋实际成交，其余53套房屋均不在上述报备信息中，系其通过联销行公司渠道，并由联销行公司与苏州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等其它公司合作完成的销售，且已支付相应佣金，并提供了如下证据：1、家喆公司与联销行公司签订的《【立方汇】渠道合作协议》，反映联销行公司是其联销渠道方之一。2、联销行公司与深圳市大数云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苏州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苏州博翰创居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等其他公司签订的《立方汇项目（恒业站前广场）合作协议》，反映其他公司向联销行公司介绍购买“立方汇”项目房屋的客户，并约定如介绍成功的，联销行公司按LOFT公寓按每套人民币25000元（含税）、写字楼按销售总价的10%（含税）标准支付其他公司佣金。3、付款回单若干，反映联销行公司已将涉讼项目房屋的佣金支付给苏州博翰创居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苏州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等介绍客户成功购买房屋的公司。其中2019年10月28日支付苏州博翰创居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25000元，2019年10月30日支付苏州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9万元（532、934、1432、1735四套房屋佣金），2019年11月1日、4日各支付苏州吴江鼎好不动产经纪有限公司25000元，2019年11月4日支付苏州苏小湾房产经纪有限公司25000元，2019年11月5日支付苏州源思居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苏州新秀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苏州君坤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各25000元，其余佣金均是在2019年11月7日后支付。关于佣金，家喆公司一审称，其与成其家公司签订的《【立方汇】渠道合作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实际系在涉讼项目房屋成交后再予以确认，原则上每套不超过2.5万元，成其家公司亦在2019年11月7日按每套2.5万元或2万元标准向其结算佣金。成其家公司质证后称，其对上述《【立方汇】渠道合作协议》、《立方汇项目（恒业站前广场）合作协议》真实性均不认可，渠道合作协议没有落款时间，系家喆公司与联销行公司虚假制作的，另家喆公司未向其披露与联销行公司等其他渠道的合作，联销行公司直接向其他公司支付2万或者2.5万元的佣金系为了跳过按约定应向其支付每套房屋5万或者6万元的佣金。一审又查明，家喆公司系2016年9月7日成立的一人公司，股东系刘云，监事刘永进，联销行公司系2019年9月19日成立的一人公司，股东系刘永进，监事邱施翮。关于成其家公司要求联销行公司、刘云对家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成其家公司称，涉讼项目房屋的销售款由联销行公司收取、销售佣金亦由联销行公司对外支付，联销行公司对家喆公司过度支配和控制；刘云系家喆公司的一人股东，刘云不能证明财产独立于家喆公司。联销行公司称，其和家喆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不存在控制和支配家喆公司，其只是受家喆公司委托代收代付部分款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刘云称，其于2019年取得家喆公司股权后进行了财务申报，并提供了2019年家喆公司的企业年度报告书、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利润表，反映其财产不存在与家喆公司财产混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成其家公司认为上述财务资料只是家喆公司根据市场监督部门的行政管理要求自行申报，非委托第三方审计，达不到证明刘云财产独立于家喆公司的要求。一审法院认为，成其家公司与家喆公司签订的《【立方汇】渠道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该协议约定，家喆公司支付成其家公司佣金的条件为：成其家公司正规报备流程推荐的客户结算佣金，在客户签约后7天内家喆公司付款至成其家公司账号，凡成其家公司推荐的单个客户签署该项目的《商品房预售合同》或《商品房出售合同》等证明买卖关系有效成立的合同，且须该客户付清所有款项后（全部房款及他项服务费）。现成其家公司未能提供其推荐客户购买涉讼项目房屋的合同等证明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家喆公司认可成其家公司委托的二当家公司2019年11月7日出具的关于许小玲、赵永全、叶晓路、孙莉莉、王欣明五位客户的佣金结算表，并同意支付尚未支付的佣金45000元，对此予以确认。因成其家公司与家喆公司未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有约定，确认家喆公司以4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于佣金结算标准，涉讼协议并未明确约定，但成其家公司2019年11月7日所确认的佣金所涉五套房屋是按2万至2.5万元的标准结算佣金，且家喆公司在2019年11月7日前亦是按2万元至2.5万元的标准向苏州博翰创居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苏州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等其他营销公司支付佣金，故采纳关于佣金标准为2万元至2.5万元的意见，对成其家公司要求按每套房屋5万或者6万元标准计算佣金的意见不予采纳。至于成其家公司认为所有整合的渠道业绩均归其所有的意见，因成其家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讼的剩余53套房屋系通过其整合的渠道出售，且涉诉协议并未约定成其家公司系家喆公司的独家代理销售，现家喆公司委托联销行公司与其他营销公司合作销售涉讼项目的剩余53套房屋，故不能将上述其他公司销售房屋的业绩归成其家公司，成其家公司要求家喆公司支付上述53套房屋佣金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至于成其家公司要求联销行公司、刘云对家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联销行公司系独立的法人，其与成其家公司无合同关系，其称其受家喆公司委托代收代付涉讼项目房屋的款项，且联销行公司的股东为刘永进，与家喆公司的股东刘云亦是两个独立主体，虽然刘永进同时系家喆公司的监事，但这并不足以证明联销行公司对家喆公司存在过度支配与控制，成其家公司要求联销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刘云系家喆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事务所审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刘云提供的家喆公司年度报告书、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利润表，不足以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家喆公司，故其应对家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一、家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其家公司佣金45000元及该款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刘云对家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成其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1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160元，由成其家公司负担20862元，家喆公司、刘云负担29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立方汇】渠道合作协议》对于签约的家喆公司和成其家公司各自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家喆公司根据该合作协议第五条第2款约定终止合同并向成其家公司发出书面解除函，符合合同约定。成其家公司向家喆公司书面出具《立方汇结佣委托书》，授权二当家公司开票、结算成交房源佣金。而二当家公司已盖章确认佣金结算明细表，该明细表中房源信息、佣金金额等均具体明确。成其家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该五套确认房屋以外以其渠道成交了其他房屋，故其主张另53套房屋佣金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成其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20元，由上诉人苏州成其家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唐 蕾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张佳琪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反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