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岩，住大庆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岚，黑龙江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灵睿，黑龙江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春臣，住黑龙江省安达市。上诉人黄春岩因与被上诉人魏春臣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3民初2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春岩的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黄春岩原审诉讼请求，即停止对大庆市肇源县滨江国际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室的执行，并确认该房为黄春岩所有，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⒉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魏春臣承担。事实和理由：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魏春臣在原审中举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3）源法执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系依据该院（2012）源民初字第113号民事调解书作出，该案的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不是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确认。同样，魏春臣一审过程中举证的龙凤区人民法院（2013）龙商初字第149号民事调解书，其与邵明日之间纠纷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同样不是确权纠纷。且原审中魏春臣没有举证龙凤区人民法院（2013）龙商初字第149号民事调解书，以上证据均没有对案涉房屋所有权进行确认。黄春岩原审举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2）源民初字第1313号民事判决书案由为合同纠纷，该判决已确认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具有案涉房屋所有权，黄春岩与该公司签订三份滨江国际项目认购协议应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合法有效。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履行协助办理房屋买卖相关手续义务，并在该判决生效后将判决中31处房屋（含案涉房屋）交付黄春岩。黄春岩依据此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肇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源法执字第36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将案涉房屋登记在黄春岩名下。现上述的判决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均未撤销，为合法有效的法律文书。且判决书内容为确权之诉，其对房屋所有权的效力明显在魏春臣举证的调解书及执行裁定书之上。另外，黄春岩于2011年12月26日即与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认购协议书，并交付全部价款，一直占有使用该房屋，房屋理应归黄春岩所有。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登记在大庆市御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也无相应证据证实。肇源县人民法院（2012）源民初字第961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确认本案所涉及的110、112号楼归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因此原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⒉原审法院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邵明日应当作为本案原审被告参加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本案遗漏邵明日作为原审被告参加诉讼。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黄春岩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魏春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可撤销情节，应当予以维持。⒈邵明日依法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涉案房屋开发单位为大庆市御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庆市御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才是涉案房屋的有权处置人。2012年邵明日通过诉讼方式取得了对涉案房屋所有权，同时与开发单位大庆市御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肇源县房地产管理处备案。可见，邵明日已经通过合法途径取得了涉案房屋所有权。⒉黄春岩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黄春岩称其与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认购协议，但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非涉案房屋开发单位，其无权将他人房屋对外出售。黄春岩所称的肇源县人民法院（2012）源民初字第961号民事调解书已被该院裁定撤销，应认为该文书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因此，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未能取得房屋所有权，黄春岩也不能依此取得房屋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黄春岩也不具备排除执行的权利。⒊一审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是可以列为第三人，而不是应当列为第三人。一审中，邵明日并未反对本次执行异议，也就不必成为诉讼当事人。同时，魏春臣通过举证证实与邵明日之间具有明确的权利义务关系，也能证明魏春臣申请执行邵明日房屋的合法性，邵明日是否出庭，既不会侵害邵明日的合法权利，也不会影响案件的最终结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春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黄春岩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并判决由黄春岩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黄春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停止对黄春岩购买的大庆市肇源县滨江国际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室房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2.确认大庆市肇源县滨江国际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室房产归黄春岩所有；3.诉讼费用由魏春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5日肇源县人民法院受理黄春岩与明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同年12月17日作出（2012）源民初字第1313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为：御隆华庭小区的建设单位系大庆市御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项目于2011年12月22日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其中112号楼系大庆市御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给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2012年8月17日大庆市御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肇源县人民法院（2012）源民初字第96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案涉112号楼归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2011年12月26日黄春岩与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三份滨江国际项目认购协议，约定购买其开发的御隆华庭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室（即滨江国际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室）等31户商品房。协议签署后，黄春岩支付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部购房款2,031,090元，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黄春岩出具了收据，双方未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该民事判决认定：黄春岩与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三份滨江国际项目认购协议应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履行协助黄春岩办理房屋买卖相关手续义务，并于判决生效后将31处房屋交付黄春岩。2013年8月12日肇源县人民法院下发协助执行通书，通知肇源县房地产管理处将御隆华庭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室（即滨江国际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室）等31户房屋所有权登记在黄春岩名下。2018年，案外人朱振宾与黄春岩签订买卖合同，购买了案涉房屋并居住使用。由于房屋出现纠纷，双方于2020年8月12日签订解除买卖合同协议。另查明，肇源县人民法院在执行邵明日与大庆市御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2013）源法执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大庆市御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案涉房屋等30户房屋的所有权登记为邵明日所有。大庆市御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邵明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大庆市御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案涉房屋出售给邵明日，合同上加盖了大庆市御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并有邵明日的签名。2012年10月13日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大庆市御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邵明日出具收据，载明金额77,233元。同日，该商品房合同在肇源县房地产管理处备案。再查明，2013年1月24日龙凤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龙商初字第14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邵明日欠魏春臣借款200万元，于2013年1月31日前一次性给付的协议。同日，魏春臣与邵明日签订协议书，约定邵明日用案涉房屋抵顶欠款。龙凤区人民法院在执行魏春臣与邵明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期间，于2013年5月28日作出（2013）龙执字第129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24套房屋。黄春岩向龙凤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龙凤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依据肇源县人民法院做出的裁定，案涉房屋已于2012年12月10日登记为邵明日名下，故房屋所有权不属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黑0603执异59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黄春岩的异议申请，黄春岩在该裁定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龙凤区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是对案外人权利保护提供的司法救济途径，以案外人是否对执行标的具有足以阻却执行程序的正当权利为前提，就执行程序应当继续还是应该停止做出评判。案外人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所有权或其他足以排除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并且足以排除执行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肇源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2013）源法执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大庆市御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案涉房屋等30套房屋的所有权登记为邵明日所有；于2012年12月17日作出（2012）源民初字第13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春岩与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有效，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履行协助黄春岩办理房屋买卖相关手续义务，并交付31套房屋。上述执行裁定书和民事判决书均系生效的法律文书，具有法律效力，但执行裁定书作出的时间早于民事判决书，且大庆市御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邵明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于2012年12月13日在肇源县房地产管理处备案。现邵明日尚未取得不动产权登记证书，案涉房屋仍登记在房地产开发企业大庆市御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案中，黄春岩虽然与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认购协议，并支付了购房款，但黄春岩购买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31套房屋，并非用于居住，因此黄春岩就执行标的即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关于排除本案执行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案系因黄春岩提出执行异议而引发的诉讼，在其执行异议不能成立的情况下，对其为支持异议而请求确认案涉房屋为其所有的主张，已无评判必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春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黄春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魏春臣提交了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4）源民再初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本院（2015）庆民一民初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意在证明确认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涉案房屋物权的调解书已经被撤销，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也无权对外销售。黄春岩与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以及黄春岩通过诉讼作出的相关法律文书已失去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归于无效。经核实，本院对魏春臣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问题将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7月14日，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源民监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大庆市御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物权确认纠纷一案再审。2014年11月14日，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源民再初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以该案违反级别管辖为由，裁定撤销（2012）源民初字第961号民事调解书，将案件移送本院。本院立案后，向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送达催缴诉讼费通知书，但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预交诉讼费，且未提出缓交申请。本院于2014年12月30日作出（2015）庆民一民初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案件按照撤诉处理。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故应重点审查黄春岩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性权利。首先，黄春岩对于涉案房屋的权利来源于其与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认购协议，在黄春岩与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黄春岩起诉请求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房屋并协助办理房屋买卖相关手续。2012年12月17日，肇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源民初字第13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黄春岩与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三份滨江国际项目认购协议应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二、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履行协助黄春岩办理房屋买卖相关手续义务，并于判决生效后将31处房产交付黄春岩。该诉的性质为给付之诉，黄春岩有权依据生效法律文书要求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履行确定的法律义务，即交付房屋并办理房屋买卖相关手续。但上述给付性判决不能产生改变即存物权关系的法律效果，黄春岩最终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尚需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履行法律义务或通过执行程序实现。但在该案的后续执行程序中，涉案房屋并未实际过户登记至黄春岩名下。因此，根据肇源县人民法院（2012）源民初字第1313号民事判决，黄春岩仅取得对于涉案房屋的债权请求权或称物权期待权，而非所有权。其次，大庆市御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涉案房屋开发单位，在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大庆市御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确认物权纠纷一案中，原确认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民事调解书已被肇源县人民法院再审裁定撤销并移送本院审理，后该案按照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撤诉处理，故本案没有证据表明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而黄春岩对于涉案房屋的权利继受于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物权期待权因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能通过法律途径获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而丧失存在基础，并转化为一般债权，其权利的相对人也仅为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再次，在邵明日申请执行大庆市御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肇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源法执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大庆市御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涉案房屋登记为邵明日所有，后大庆市御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邵明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于2012年12月13日在肇源县房地产管理处备案，涉案房屋在魏春臣申请执行邵明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被人民法院查封。因黄春岩在本案中仅对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债权，但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非本案被执行人，又因黄春岩与本案被执行人邵明日及案外人大庆市御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并无直接法律关系。因此，本案无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确定黄春岩的债权具有优先性。最后，关于原审是否遗漏邵明日作为被告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的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黄春岩仅以申请执行人魏春臣为被告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而本案尚无证据证明邵明日对于黄春岩的异议持有反对意见。虽然黄春岩在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过程中同时提出确权请求，但黄春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或者其他实体性权利，故原审法院在此情况下未追加邵明日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的，虽存在程序性瑕疵，但审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黄春岩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黄春岩因黑龙江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能依约履行合同而产生的损失，其可通过其他程序进行救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黄春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阳审判员 刘 东审判员 李晓亮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李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