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7民终4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方金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信息路甲28号B座11H。 法定代表人：丁广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苹，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河北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建工博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北街甲1号。 法定代表人：王贤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有金，河北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昊成综合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沽源县桥西新城北街。 法定代表人：刘晓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亚旭，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北京东方金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建工博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海公司）、张家口昊成综合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沽源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4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广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苹、刘英，被上诉人博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有金、被上诉人昊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亚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9)冀0724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2.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3.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认为陈洋已代上诉人收取剩余的工程款，判定被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属于主观臆断、认定事实片面，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不公。一、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结清全部工程款。1.案情基本事实。被上诉人博海公司承接被上诉人昊成公司“沽源·昊成商业中心2号地块”工程后，将其承接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上诉人，双方就分包事宜达成一致。上诉人按照双方约定完成工程施工，并分别于2015年7月6日、2015年9月17日、2016年2月1日共计向被上诉人博海公司开具670万元的发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均认可该670万元的工程款发票。博海公司共计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888118.6元，被上诉人昊成公司代博海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共计200万元。现工程已完工，博海公司至今尚有1811881.4元工程款未支付。2.被上诉人昊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有其他业务往来，昊成公司支付的部分款项为支付上诉人其他项目的工程款。被上诉人博海公司认可其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888118.6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博海公司与昊成公司均主张昊成公司代博海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85万元，如此两项工程款共计6738118.6元，超出工程款38118.6元。根据被上诉人昊成公司提供的付款单显示，昊成公司转款给上诉人的款项，仅有200万元的转款备注了代博海公司支付工程款，其余185万元备注仅显示工程款。该行为表明按照被上诉人昊成公司的财务流程，代博海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需要进行备注。且上诉人实际收到昊成公司442万元的工程款，比被上诉人博海公司与昊成公司主张的385万元之间又多出57万元。综上可知，如果没有业务往来，被上诉人昊成公司不可能向上诉人多支付工程款57万元，被上诉人博海公司亦向上诉人多支付工程款38118.6元。故被上诉人昊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业务及经济往来，仅备注代博海公司支付的200万元工程款系本案被上诉人昊成公司代博海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被上诉人仍欠付上诉人1811881.4元工程款未支付。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款结清证明、授权委托书不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款结清证明、授权委托书上虽盖有上诉人的公司公章，但该公章并非原告真实备案的公章。为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鉴定申请，但因被上诉人博海公司不予配合提供原件导致鉴定机构无法鉴定。但两个公章用肉眼明显可以判断大小并不一样，可知结清证明及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系伪造的公章。上诉人也从未授权陈洋负责该工程的结算事宜，该工程款结清证明、授权委托书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以陈洋负责涉案工程的施工及陈洋领取大部分被上诉人博海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的支票为由，即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结清工程款的事实，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退一步讲，被上诉人既已多次向上诉人转款，并收到多张上诉人开具的发票，对陈洋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及工程款结清证明上的公章的真实性应当有基本的判断。根据常理来讲，被上诉人看到陈洋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的与之前上诉人所盖在合同、发票上有明显区别的公章，应当向上诉人核实后再行支付。如此大金额的工程款，被上诉人不可能在不确定公章是否真实的情况下即确认支付，且其拿到的用伪造公章盖章的工程款结清证明根本无任何法律效力。被上诉人的做法有违常理，被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3.被上诉人应当履行合同义务，支付未付工程款1811881.4元。上诉人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支付未付工程款1811881.4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的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二审中东方公司补充如下意见：1.总工程款是700万元，实际收到博海公司的工程款是2688118.6元。2.委托书、情况说明、现金收据、公章是虚假的，我们一审申请鉴定因博海公司的原因没有提供原件，无法鉴定，应推定该公章是虚假的。3.陈洋出具的现金收据我方不予认可。 博海公司辩称，从开具发票以及付款情况，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陈洋已经确认了全部付款的事实，上诉人是无法改变这个事实的。陈洋是上诉方的项目经理，他所承办的涉及与本案合同一切的业务都是上诉人委托的，是职务行为。该300万元不是一审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范围，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表见代理一审认定是有依据的，从一开始签订合同的过程中，陈洋都是代表上诉人履行一切职务行为，所以一审认定为表见代理并无不当。在付款问题上涉及本案争议的670万元，博海公司和昊成公司通过转账全部付给上诉人公司。上诉人说670万元是其他付款，请出示证据。由于上诉人一方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其观点不能成立。 昊成公司辩称,意见与博海公司一致。一审判决中，昊成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关于昊成公司的300万元已经支付完毕。通过一审庭审，上诉人与博海公司签订的合同以及提交的委托书以及工程款结清证明，都可以看出是一个公章，都是由陈洋办理。 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海公司向东方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811881.4元；2.判令博海公司向东方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以1811881.4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昊成公司对上述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日，二被告之间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昊成公司将沽源·昊成商业中心2号地块工程发包给博海公司，合同价款暂定106671029元。2015年7月20日，博海公司与东方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博海公司将其承包的沽源·昊成商业中心2号地块外墙涂料工程分包给东方公司，合同价款暂定6700000元。合同签订前，东方公司已实际进行施工。在2015年7月17日至2016年2月26日期间内，博海公司以转账支票的方式向东方公司支付工程款2888118.6元，其中大部分的转账支票由陈洋领取。2015年7月10日，博海公司向昊成公司出具了委托付款说明，委托昊成公司向东方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在2015年10月21日至2016年9月6日期间内，昊成公司以转账的方式向东方公司支付工程款3850000元，其中2000000元注明代博海公司支付工程款，其余款项均注明工程款。2017年3月28日，二被告之间签订了委托付款协议，双方确认昊成公司代博海公司向东方公司支付工程款3850000元。东方公司为博海公司开具了6700000元的统一发票。另查明，陈洋系东方公司的项目经理，系案涉工程的具体负责人。2015年5月15日，东方公司向博海公司出具了对陈洋的授权委托书，东方公司委托陈洋代表东方公司处理与博海公司关于案涉工程的施工、结算、收付款等一切事宜。陈洋向博海公司提交了东方公司于2017年3月12日出具的工程款结清证明，载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已由二被告向东方公司全部支付完毕，不存在任何欠款。陈洋为博海公司出具了说明，载明陈洋系东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负责案涉工程结算资料、转账支票等的签署、收取等。再查明，东方公司曾承揽昊成公司的其他工程，东方公司为昊成公司开具了3000000元的发票，昊成公司支付工程款3002593.5元，其中570000元系转账，余款由陈洋支取现金。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东方公司认为授权委托书、工程款结清证明上加盖的公章与东方公司真实的公章不一致，并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原审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鉴定，因博海公司认为无鉴定必要，向鉴定机构不予提交原件，导致鉴定无法进行。 一审法院认为，昊成公司将沽源·昊成商业中心2号地块工程发包给博海公司，博海公司将其承包的上述工程中的外墙涂料工程分包给东方公司，东方公司与博海公司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东方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施工完毕后，博海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双方一致认可工程价款为6700000元，博海公司向东方公司支付工程款2888118.6元。对于昊成公司代博海公司向东方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850000元，东方公司虽然只认可其中的2000000元，对于另外的1850000元认为是支付的其他款项，并提交其为昊成公司开具的3000000元的发票予以证明。对此，昊成公司明确表示上述款项均系其代博海公司向东方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并举证证明其已按照东方公司开具的发票向其支付了3002593.5元工程款的事实，至于东方公司与昊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以及陈洋是否有权向昊成公司支取工程款等，均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因昊成公司明确表示上述款项均系其代博海公司向东方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故对于另外的1850000元应当认定为昊成公司代博海公司向东方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综上，博海公司实际共计给付东方公司工程款6738118.6元，且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超额给付。如东方公司认为其与昊成公司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至于授权委托书、工程款结清证明上加盖的公章与东方公司真实的公章是否一致的问题。即便加盖的公章非东方公司的公章，因陈洋系东方公司的项目经理，东方公司也明确表示陈洋负责案涉工程的施工，同时，博海公司向东方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支票大部分也由陈洋领取，结合昊成公司代博海公司向东方公司支付385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陈洋的身份及其行为足以使博海公司有理由相信陈洋有权代理东方公司进行工程款的结算等事宜。综上所述，东方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博海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于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07元，由东方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东方公司提交一组增值税发票，证明与博海公司的涉案工程款是700万元，结算价不是670万元。博海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在一审当中先后开庭三次，法庭让各方提交证据。此证据应当在一审提交。上诉人自己都认为它不是和被上诉人发生的工程票款的证据。票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就欠上诉人30万元。票据不是欠条也不是工程结算单。上诉人所要求的30万元不是欠款。我们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昊成公司质证认为,一审进行了三次开庭，最终确定是670万元。上诉人公司在一审进行了反复核对说没有这30万元。我们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东方公司另提供一份对账单，证明我们实际收到博海公司268万元，一审认定的是288万元，相差20万元。博海公司质证认为,对账单发生在上诉人与银行之间,与我们没有任何关联性。在一审中经过多次核对已经查清就是付了288万元，没有任何异议。所以我们对于证据不予认可。昊成公司质证认为,我们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开庭经过了多次核对。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东方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及对账单,博海公司、昊成公司均不予认可,且与本案关联性有异议,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昊成公司将沽源·昊成商业中心2号地块工程发包给博海公司，博海公司与东方公司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博海公司将其承包的上述工程中的外墙涂料工程分包给东方公司。该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东方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施工完毕后，博海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双方一致认可工程价款为6700000元，博海公司向东方公司支付工程款2888118.6元。对于昊成公司代博海公司向东方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850000元，东方公司虽然只认可其中的2000000元，对于另外的1850000元认为是支付的其他款项，并提交其为昊成公司开具的3000000元的发票予以证明。昊成公司明确表示上述款项均系其代博海公司向东方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并举证证明其已按照东方公司开具的发票向其支付了3002593.5元工程款的事实，至于东方公司与昊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以及陈洋是否有权向昊成公司支取工程款等，均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因昊成公司明确表示上述款项均系其代博海公司向东方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故对于另外的1850000元应当认定为昊成公司代博海公司向东方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综上，博海公司实际共计给付东方公司工程款6738118.6元，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已经超额支付。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东方公司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有关东方公司认为其与昊成公司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东方公司提出授权委托书、工程款结清证明上加盖的公章与东方公司真实的公章是否一致的问题。即便加盖的公章非东方公司的公章，因陈洋系东方公司的项目经理，东方公司也明确表示陈洋负责案涉工程的施工，同时，博海公司向东方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支票大部分也由陈洋领取，结合昊成公司代博海公司向东方公司支付385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陈洋的身份及其行为足以使博海公司有理由相信陈洋有权代理东方公司进行工程款的结算等事宜。故对东方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07元，由上诉人北京东方金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砚生 审 判 员 梁金前 审 判 员 何燕芬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 华 书 记 员 刘长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