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正祥，男，1980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玉溪市易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玲、刘晓岗，云南理享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红塔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信贷中心（下称红塔银行），住所地：玉溪市东风南路6号。负责人：龙筱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昕，钱靖松，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许宏云，男，1979年7月12日生，汉族，住玉溪市易门县。原审被告：夏丽苹，女，1990年1月7日生，汉族，住址同上。原审被告：魏明凤，女，1982年8月3日生，汉族，住玉溪市易门县。上诉人蔡正祥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红塔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信贷中心（以下简称红塔银行小贷中心）及原审被告许宏云、夏丽苹、魏明凤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21民初3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正祥的上诉请求：一、撤销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21民初33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证责任，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蔡正祥、魏明凤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对原告承担保证责任，原告在保证期间内向连带共同保证人中的任何一人主张权利的行为，其法律效力应及于其他尚在保证期间内的连带保证责任人。原告虽未向蔡正祥进行过贷款催收，但在本案诉讼中未明确表示免除蔡正祥的保证责任，故原告诉请被告蔡正祥、魏明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错误。本案红塔银行小贷中心在2020年4月16日再审听证时明确表示蔡正祥不需要再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审对红塔银行小贷中心自认的蔡正祥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未依法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红塔银行小贷中心于2020年4月16日就已经明确表示蔡正祥不需要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对此未依法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再审听证笔录，该证据是针对红塔银行小贷中心当庭提交的《律师催告函》的补充反驳证据，但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质证，也未认定该份证据，存在不当之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申请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证据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红塔银行小贷中心在重审时当庭提交的《律师催告函》，提交证据的时间已经超过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且《律师催告函》仅对保证人魏明凤发生效力，对蔡正祥不发生效力。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全面认识本案的整个诉讼过程，未对红塔银行小贷中心在再审听证时自认的事实依法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红塔银行小贷中心答辩称，一、本案审理过程中，红塔银行小贷中心并未做出过任何自认，也从未承诺过免除被答辩人及原审被告魏明凤的保证责任。2020年4月16日，玉溪中院主持听证会，红塔银行小贷中心委托代理人就本案保证期限问题结合当时客观情况作出相应陈述，但是该陈述并不等于自认，更不是对被答辩人作出免除保证责任的承诺。红塔银行小贷中心在庭审中、起诉中、庭后提交的代理词中均未做出过任何自认。被答辩人主张保证期间已过其保证责任应该免除的主张和客观事实不符，被答辩人应与魏明凤继续履行保证责任。二、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提交的《律师催告函》已经超过举证期限的主张不成立，根据《最高院民事诉讼法规定》第五十一条规定，《律师催收函》是答辩人针对被答辩人提出的其保证责任已经免除了的主张才提出的反驳证据，且该份证据是处理本案争议的关键性证据，一审法院最终允许答辩人提交该份证据并主持质证于法有据。三、答辩人与原审被告许宏云、夏丽苹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中明确约定所涉贷款的借款期限为一年，而保证人的保证期限是二年，答辩人在2016年3月9日向魏明凤送达了律师催告函，魏明凤在律师催告函上签字确认了催款事实，答辩人催告的效力是及于本案另一连带保证人蔡正祥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民诉法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本案中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为三年，答辩人于2018年5月30日向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及原审被告魏明凤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许宏云答辩称，同意蔡正祥的上诉意见，蔡正祥不应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魏明凤答辩称，同意蔡正祥的上诉意见，蔡正祥不应该承连带担保证责任，其也不应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夏丽苹未作答辩。红塔银行小贷中心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许宏云、夏丽苹连带清偿其借款本金52049.72元，合同期内利息1065.16元、罚息944.06元、复利28.9元（合同期内利率为18%，罚息、复利利率27%），及自2016年2月4日始至清偿完毕之日按年利率27%计算的逾期罚息、复利，利随本清，暂计算至2018年3月21日止，逾期罚息为30331.97元、复利1170.87元，本息合计85590.68元；2.判令许宏云、夏丽苹共同赔偿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2000元；3.判令蔡正祥、魏明凤对上述第一、第二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宏云与夏丽苹系夫妻。2015年2月3日，红塔银行小贷中心与借款人许宏云、夏丽苹，保证人蔡正祥、魏明凤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许宏云、夏丽苹共同向红塔银行小贷中心借款1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3日起至2016年2月3日止，贷款利率为年利率18%，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还款日为每月25日；借款人违约，贷款人有权采取以下措施和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1.借款到期（含被宣布提前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贷款本息的，自逾期之日起，贷款人将按实际逾期天数对逾期贷款按照在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基准利率水平上加收50%罚息，直至借款人清偿本息为止。2.对借款人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有权向借款人计收复利；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并计入本合同项下担保人的担保范围内。还约定，保证人蔡正祥、魏明凤自愿向贷款人许宏云、夏丽苹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对本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损害赔偿金、借款人应向贷款方支付的其他款项以及贷款人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贷款人依据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为贷款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合同签订当日，红塔银行小贷中心按约向许宏云账户发放贷款15万元。许宏云、夏丽苹所借款项按合同约定分12期归还，其于2015年3月25日开始归还第一期贷款，总共归还了八期后，许宏云、夏丽苹未按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合同义务。分期还款情况如下：第9期（2015年11月25日应还）本金12956.92元，利息795.08元，被告于12月5日、2015年12月15日还款后，尚欠本金12001.15元，利息0元；第10期（2015年12月25日应还）本金13151.27元，利息600.73元；第11期（2016年1月25日应还）本金13348.54元，利息403.46元；第12期（2016年2月3日应还）本金13548.76元，利息60.97元。2016年2月3日贷款到期后，许宏云、夏丽苹尚欠借款本金52049.72元、合同期内应付利息1065.16元。2016年3月9日，红塔银行小贷中心向魏明凤送达律师催告函，载明许宏云借款期限届满后未按合同约定清偿借款本息，要求魏明凤按保证合同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魏明凤在该催告函左下方签名并按手印。2018年5月30日，红塔银行小贷中心向法院起诉，其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2000元。2019年5月30日至2020年3月21日，许宏云、夏丽苹先后还款8715.21元。一审法院认为，红塔银行小贷中心和许宏云、夏丽苹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红塔银行小贷中心要求许宏云、夏丽苹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根据上述合同约定，逾期利率，即逾期后罚息、复利利率按执行利率18%上浮50%计算所得为27%，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规定，对红塔银行小贷中心主张的合同期内利息因系按年利率18%计算，予以支持；对红塔银行小贷中心主张的总计超过年利率24%计算所得的逾期罚息及复利部分不予支持，本案在本金按24%计收罚息后，复利不应再次重复计收。因此，截止合同期限届满之日，即截止2016年2月3日，许宏云、夏丽苹应支付的合同期内罚息、复利为第9期400.03元；第10期350.7元；第11期88.99元；第12期0元，共计839.72元。许宏云、夏丽苹还应支付之后的罚息、复利，计算方法以尚欠借款本金52049.72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红塔银行小贷中心还款8715.21元应先扣除合同期内利息1065.16元，期内罚息、复利839.72元，剩余6810.33元自2016年2月4日起按上述计算方法扣减逾期罚息、复利。对于红塔银行小贷中心要求支付的律师费2000元系双方合同约定，经审查红塔银行小贷中心提供的发票属实，故对红塔银行小贷中心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蔡正祥、魏明凤为连带责任保证，涉案贷款于2016年2月3日到期，红塔银行小贷中心于2016年3月9日向魏明凤催收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红塔银行小贷中心在保证期间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保证期间终止计算，开始起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根据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实施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红塔银行小贷中心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蔡正祥、魏明凤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对红塔银行小贷中心承担保证责任，在保证期间内向连带共同保证人中的任何一人主张权利的行为，其法律效力应及于其他尚在保证期间内的连带责任保证人。红塔银行小贷中心虽未向蔡正祥进行过贷款催收，但在本案诉讼中未明确表示免除蔡正祥的保证责任，故红塔银行小贷中心诉请蔡正祥、魏明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本案中，如蔡正祥、魏明凤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许宏云、夏丽苹进行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许宏云、夏丽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偿还云南红塔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信贷中心借款本金52049.72元，并自2016年2月4日起以本金52049.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收罚息、复利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计收数额中应予扣除6810.33元），利随本清；二、由许宏云、夏丽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支付云南红塔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信贷中心律师费2000元；三、由蔡正祥、魏明凤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蔡正祥、魏明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许宏云、夏丽苹追偿；四、驳回云南红塔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信贷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0元，由云南红塔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信贷中心负担290元，由许宏云、夏丽苹、蔡正祥、魏明凤负担1700元，蔡正祥、魏明凤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后，可以向许宏云、夏丽苹追偿。”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二份新证据：一、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04民申17号听证笔录，用于证明：再审过程中，红塔银行四次明确表示本案保证期间已过，蔡正祥不需要再承担保证责任，故不管红塔银行是否向另一保证人魏明凤进行过催收，红塔银行都已经免除了蔡正祥的保证责任。二、本案一审的开庭传票和举证通知书，证明一审确定的举证期限是庭审三日前，一审确定的开庭时间是2020年10月17日，举证期限是2020年10月17日前，而红塔银行提交的催收函是2020年10月20日，超过了法庭的举证期限开庭的时候没有对催收函进行说明，红塔银行逾期提交催收函，不应该作为定案依据。经质证，被上诉人对听证笔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上诉人主张红塔银行在听证会作出的陈述应该视为自认和放弃的主张不成立，2020年召开的17号听证会和本案的一审案件是截然不同的程序，红塔银行在听证会上的陈述仅是依据当时掌握的情况作出一个陈述，不是权利的放弃。而在庭审中其已提交了《律师催告函》证明蔡正祥一方应该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评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3月9日，红塔银行小贷中心向魏明凤送达律师催告函，载明许宏云借款期限届满后未按合同约定清偿借款本息，要求魏明凤按保证合同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魏明凤在该催告函左下方签名并按手印。”错误，对魏明凤律师催告函签字按手印的事实并不认可。本院认为，魏明凤对一审所做认定并未提出上诉，上诉人否认魏明凤上签字和按手印的未提供证据加于证明，对其提出异议，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是争议的焦点为：蔡正祥是否应该对许宏云、夏丽苹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经审查，红塔银行小贷中心和许宏云、夏丽苹签订的了《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蔡正祥、魏明凤对二人属连带保证人也不持异议，对于连带保证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经审查，涉案贷款于2016年2月3日到期，红塔银行小贷中心于2016年3月9日向魏明凤送达《律师催告函》催收贷款，该《律师催告函》虽然蔡正祥并未签字确认，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一审认定共同担保人为连带债务人，相互之间发生牵连，其中一个人所发生的事项效力及于其他债务人，蔡正祥仍应向红塔银行承担保证责任的处理正确。关于红塔银行小贷中心在本案诉讼中未明确表示免除蔡正祥的保证责任的问题。红塔银行小贷中心在本案原审重审中提供了《律师催告函》证明其主张保证责任没有过期，原审采信该证据正确，蔡正祥上诉认为红塔银行小贷中心在听证程序的陈述属于自行免除其保证责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元1230元，由蔡正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燕审判员 韩顺平审判员 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郭函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