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初552号原告：于博远，男，198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平，北京国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山，北京国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泽亚，男，198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北京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于博远与被告陈泽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博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平、周海山，陈泽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博远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陈泽亚与于博远于2016年8月29日成立的事实上的个人合伙关系于2018年1月1日起解除；2．判令陈泽亚退还于博远投资款3596687元（计算方式：实际投资765252．56新西兰元，新西兰元与人民币平均汇率按照汇款当日的汇率是4.7：1）；3．判令陈泽亚赔偿于博远利息损失（以3596687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判令陈泽亚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于博远与陈泽亚系同学关系。2016年4月，陈泽亚告知于博远，其在新西兰有公司及地产项目、利润空间大，动员于博远在新西兰合作做地产项目。于博远出于对同学的信任，同意投资765252．56新西兰元在新西兰合伙开发经营房地产项目，双方签署书面的投资确认。因外汇额度管制，于博远委托于楠等人在2016年6月至9月分别向陈泽亚在新西兰的公司汇款，累计765252．56新西兰元。双方合作模式为共同出资新设成立公司，以公司的名义购买新西兰的土地即139TriangleRdmassey。购买土地后用于盖商品房然后销售。于博远按约定足额投资，陈泽亚收到投资款后始终不公开地产项目进展。后，于博远在2016年10月至2017年11月期间，一直追问陈泽亚未果的情况下，通知陈泽亚终止合作、退还投资。经了解，双方合作项目并未实际开展，公司无具体名称、土地未购买、房屋未建设，且陈泽亚已将款项挪作他用，并于2017年4月退还部分投资款5万元，但剩余款项未退，故诉至法院。陈泽亚答辩称：不同意于博远的全部诉讼请求。具体如下：1．于博远与陈泽亚系同学关系。二人计划在新西兰成立房地产开发公司，因陈泽亚有新西兰绿卡，双方协商确定先由陈泽亚注册公司即NZBambooShootPropertyDevelopmentLimited(6013327)（以下简称NZ公司），后由陈泽亚将公司49%股权转让给于博远，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合资股东协议》，并由律师见证，两份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因新西兰法律规定，海外人士在新西兰持股不能超过25%，故未将于博远信息登记于营业执照中，该公司营业执照载明股东人数为“2”，证明于博远为公司股东；2．双方商定由公司投资项目。在双方合意选定于博远所诉的房屋后，以NZ公司名义购买房屋并与银行签订贷款合同，目前该房屋已被拍卖。在房屋贷款过程中，基于陈泽亚的身份，由陈泽亚为公司向贷款机构提供担保。房屋被拍卖后，陈泽亚尚欠贷款机构156000新西兰元未付，该债务实际为于博远所诉投资房屋的债务。另，双方曾研究其他房地产投资项目，但均未实际实施；3．于博远作为公司股东，参与公司经营并知晓公司经营情况。于博远为NZ公司命名，并负责设计了公司的标识和名片。其向公司账户支付投资款项，并与陈泽亚沟通确定公司经营方向，共同选址看房确定购买房屋，在公司经营中，陈泽亚负责新西兰的主要业务、于博远负责部分国内业务，双方通过微信、语音、邮件等不定期沟通该公司经营情况，表明于博远与陈泽亚均为NZ公司股东，其无权要求陈泽亚返还出资；4．陈泽亚未收到于博远要求解除的意思表示。于博远投资时即表示在投资后要取回，实际在出资后转走15万元，包含于博远所述在2017年拿走的5万元。转款原因为其投资的款项来源于其母亲。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于博远提交的证据1投资文件、证据3中境外汇款申请书及银行账户明细、证据4公证书，陈泽亚提交的证据14微信聊天记录、证据15陈泽亚的转帐记录，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与本案争议焦点有关的、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于博远提交的证据2电子邮件截屏，证明陈泽亚通过电子邮件确认已收到于博远支付的765252．56新西兰元。陈泽亚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称收取于博远款项的为NZ公司而非陈泽亚。本院认为，于博远对该电子邮件公证并向本院提交公证书后，陈泽亚对公证书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该电子邮件证据予以确认。2．于博远提交的证据3中的付款说明，证明于博远委托他人向陈泽亚付款。陈泽亚不认可付款说明的真实性，认为其中5人的款项付至公司账户、另外6人的款项付至于博远自己的账户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陈泽亚虽不认可付款说明的真实性，但认可NZ公司账户收到于博远付款765252．56新西兰元，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3．陈泽亚提交的证据1合资股东协议、证据2股份买卖协议、证据3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双方共同投资设立NZ公司进行项目投资。于博远认可协议中签字的真实性，但对翻译件的合法性持有异议，并称协议所涉NZ公司为双方合作的另一项目，与本案无关，通过协议中于博远所占比例与本案合作中的比例不同能够得以证明。本院认为，于博远对证据中的签字无异议，故本院对前述证据英文版本均予以确认。对中文翻译版本，陈泽亚未提交翻译公司资质材料，故本院不予确认。4．陈泽亚提交的证据4NZ公司账户明细（2016年6月至2019年11月期间），证明陈泽亚向公司账户转账886598．5新西兰元并在经营期间多次支付房产贷款、税款等款项。于博远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为2016年8月时双方公司尚未设立，不可能办理贷款。本院认为，该证据为打印件，陈泽亚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来源，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本院根据上述认证并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查明：2016年6月至8月期间，于博远委托陈**等11人汇款共计765479．64新西兰元，其中陈**等5人的款项汇入NZ公司帐户，宋杰英等6人的款项汇入于博远帐户。案件审理过程中，陈泽亚认可NZ公司帐户收到该11人汇入款项765252．56新西兰元。于博远称收款帐户由陈泽亚指定安排，故部分款项汇入NZ公司。2016年8月28日，陈泽亚（电子邮箱名称为：CzyXXX@live．cn）向于博远（电子邮箱名称为XXX@qq．com）发送邮件，其中附件图片确认陈泽亚收到765252．56新西兰元，附件“扫描2”表格显示：项目为“139TriangleRdmassey”、金额为139．5万新西兰元、于博远765252．65万新西兰元（占股比例56%）、陈泽亚60万新西兰元（占股比例44%）、共计1365252．56万新西兰元，该表格中陈泽亚、于博远分别在各自对应占股比例表格中签字。2016年8月29日，于博远回复邮件内容为：“此比例为现行情况，如有改变应另行处理”。2016年2月至2019年2月期间，于博远与陈泽亚通过微信聊天讨论合作事项。其中，2016年6月12日至20日期间，于博远称：“你把我们公司的全称还有你的什么英文名字乱七八糟联系电话什么发过来？然后你不是要做那个明信片儿吗？还有我们公司那个logo都要用嗯”“我们建大概多少钱”。陈泽亚称：“咱那边房子大概220到240，因为这边设计图纸也没有出呢，得看看到时候具体的是多少平米，大概能出的给您照着大一点儿盖吗？因为能卖上价钱”。于博远向陈泽亚发送带有NZ公司名称的图片。2016年7月，陈泽亚向于博远发送规划图、费用单据等材料。2017年2月9日，于博远称：“你把我们公司邮箱那个发给我一下，然后呢，我让张帅把那兴趣函发给我们公司邮箱。”陈泽亚回复为：“Nzbambooshoot@gmail．com”。2017年6月6日，于博远称：“咱的房子什么时候卖？”2017年10月4日，陈泽亚称：“咱那个房子已经变成三个房子了。”10月6日，于博远称：“那你先盯着点儿这个那个不行，什么就是价格，只要咱少赚点儿也给它赶紧卖了，完了，然后下次再说。”2018年8月2日，陈泽亚向于博远发送“Triangle别墅介绍．pdf”。8月13日，于博远称：“刚才我妈又跟我说了一下，然后那个他不是说找了一个什么经纪人嘛……回头你跟他联系一下吧，反正多条路多条路呗”。2018年8月21日，陈泽亚发送图片，内容涉及“139TriangleRoadmassey”。2018年10月，陈泽亚与于博远共同签署销售相关文件。2019年2月25日，陈泽亚向于博远发送文件，载明卖方为NZ公司、房产地址为“139TriangleRoadmassey”。2017年4月27日，刘红向于博远转账5万元。于博远称该笔款项为陈泽亚退回的投资款。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确认共同投资的项目为位于“139TriangleRoadmassey”的土地开发及房屋销售。另查，陈泽亚提交的NZ公司材料显示，公司性质为新西兰有限公司，注册日期为2016年6月9日，陈泽亚为公司唯一董事。本院认为：本案所涉项目“139TriangleRoadmassey”位于新西兰，故案涉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本案属于涉外民事纠纷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因此，本案的程序法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本案系于博远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要求陈泽亚退还投资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虽陈泽亚主张因于博远受让NZ公司股权、双方共同以NZ公司名义经营案涉项目，故双方之间的争议应当依据其提交《股份买卖协议》确定适用的法律，而该协议载明“适用新西兰法律”，故应当适用新西兰法律。但于博远主张其与陈泽亚之间系合伙关系，NZ公司的股权转让与本案无关，并据此提起本案诉讼。而民事诉讼中法院裁判针对的是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以及相应的基础法律关系，故本案诉讼标的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伙关系，而关于该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并无书面协议，且合同双方当事人居住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故本院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本案中，于博远主张其与陈泽亚于2016年8月29日成立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其投资765252．56新西兰元与陈泽亚共同新设公司、以新公司名义开发位于“139TriangleRoadmassey”的土地、开发商品房后用于销售，但双方未设立公司、未购买土地亦未建造房屋，故要求解除合伙关系、并要求陈泽亚返还投资本金、赔偿损失。但在本案现有证据中，于博远与陈泽亚的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共同确认的案涉位于“139TriangleRoadmassey”的投资项目在NZ公司名下，于博远参与NZ公司标识设计等经营活动；于博远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其将部分投资款项直接转入NZ公司账户，对转入原因经本院询问，其却未做合理解释；虽于博远称聊天记录中其参与销售的房屋为“海边小木屋”，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而双方聊天记录显示于博远参与NZ公司名下案涉项目房屋的销售。因此，本院认定无论于博远是否为NZ公司股东，其出资与陈泽亚共同经营的位于“139TriangleRoadmassey”的项目已经实际运营，对于博远所称其投资款项并未用于项目经营、项目亦未实际运营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陈泽亚作为NZ公司的唯一董事，当庭确认NZ公司收到于博远的投资款765252．56新西兰元，并称双方投资所涉房屋已经拍卖但尚未进行结算。此外，虽陈泽亚退还于博远5万元，但双方对于陈泽亚已向于博远支付的5万元款项性质存在争议，且于博远未提交证据证明陈泽亚退还款项的行为，系基于双方对项目合作结束清算后的付款，因此，本院认定于博远以项目未经营为由，要求解除合伙关系，并据此要求退还全部投资款项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于博远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573元，由于博远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郝文婷人民陪审员  孙斌文人民陪审员  刘沛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李晓玲书 记 员  王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