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1376号原告：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环湖西二路888号2幢1区5035室。法定代表人：马计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标，广东汇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子儿，广东汇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九微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689号5楼自编07房。法定代表人：张海燕。原告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计易公司）与被告广州九微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微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计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标、韩子儿，被告九微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海燕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计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公开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赔偿金765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8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过程中，原告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停止侵权的诉请。事实与理由：朱卓豪系知名旅游摄影师，其拍摄了案涉51张摄影作品（详见附表），系著作权人。2019年7月12日，朱卓豪将其享有著作权的所有作品在中国大陆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原告，其中包括案涉51张摄影作品。被告系营利性企业，创建并且运营微信公众号“yuedujinhua”。2019年3月5日至今，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在其微信公众号上非法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51张摄影作品，吸引点击量及关注度，为其公司品牌进行宣传、推广和产品销售。被告之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九微公司辩称：1、被告转载涉侵权图片纯粹是用转载来表达对广州摄影师的支持。被告选取发稿时间最早的公号“Pinterest优选”并标注了该文章转自该公号进行转载。截至收到侵权投诉，涉案文章阅读量为1014，点赞（在看）17人，阅读人数为973人，分享人数为30人，数量较少。2、被告为其没有侵权动机、没有恶意使用。一是因国内无法访问INS，所以被告不清楚相关版权说明。二是基于当时大量媒体对作者的这组照片做了转载，是有理由相信作者愿意接受他人采访、非商用传播自己的作品的，只要注明出处即可。被告涉案文章中没有任何广告和其他商业利益回报，在收到侵权投诉后，也第一时间主动删除了涉案文章。3、关于原告的索赔金额。即使侵权成立，原告未能提交案涉文章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且被告也没因此获得实际收入。关于维权费用，原告没有提交任何已经支付的维权费用的证据。4、关于诉讼动机，被告认为原告是为了谋求融资上市，利用技术手段，通过起诉等方法获得高额索赔，为恶意维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案涉图片的著作权及授权情况原告为证明案涉图片的著作权提交了：1、案外人朱卓豪出具的《摄影创作说明》；2、涉案作品发表页面截图（详见附表）；3、案外人朱卓豪的身份证；4、案外人朱卓豪登陆首次发表涉案作品在lofter.com网站账号Hym的录屏；5、案涉作品RAW等格式高精度大图录屏及其属性截图（详见附表）；6、案外人朱卓豪于2019年7月12日出具的授权书，记载将其创作完成的所有图片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占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予原告，包括针对该授权签署之前已经发生并持续至签署之后的或签署之后开始发生的侵犯授权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以被授权人的名义采取法律措施维权，并有权获得赔偿，在该协议签署之前授权人已经自行维权的除外，授权期限为自授权人签署之日起3年。二、被控侵权行为的情况原告为证明被告侵权行为，提交了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申请人刘佳慧于2019年7月19日申请取证，附件文件名称为“20190719-朱卓豪-华威迅+广州九微+万物有翼.mp4”。附件中取证过程录像、侵权页面截图显示微信公众号“悦读进化论（yuedujinhua）”于2019年03月05日发表文章《22岁广州摄影师爆红，无数外国网友点赞：中国的城市美哭了》，使用了涉侵权摄影作品共51张。（详见附表）文末有关注公众号和添加微信的二维码。该公众号账号主体显示为被告。经比对，涉侵权图片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图片基本一致，两两构成实质性相似。原告确认涉侵权图片已删除。被告提交了涉案微信公众号账号后台截图，显示涉侵权推文阅读人数为973人、分享人数为30人，提交了推文页面截图，显示阅读1014，在看17，且主张在文章中已注明了拍摄者为@HymChu，为摄影师进行宣传。三、其他案件事实计易公司对其实际损失或者九微公司的违法所数额未能举证证明，原告主张维权合理费用为8000元，包括：律师费、证据保全费、通讯费等调查取证等支出，但未提交相关单据等证据。双方在诉讼中协商无法达成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三个争议焦点：一、计易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九微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计易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九微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计易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涉案图片是由摄影师设置一定的参数、结合光影技术并以特定的角度对特定景物进行的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摄影创作说明、涉案作品高精大图、涉案作品属性截图及首发账号登录录屏，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朱卓豪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朱卓豪将涉案作品一定范围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在限期内专有许可原告享有，并授权原告可单独提起诉讼。因而原告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被告确认发布了涉侵权图片，但抗辩认为有理由相信作者愿意接受他人采访，非商用传播自己的作品，只要注明出处即可，且认为涉案文章中没有任何广告和其他商业利益回报。被告未举证已获得著作权人明确授权，其主张著作权人允许“非商用传播自己的作品，只要注明出处”属于推测，无法律依据，也未举证其使用符合合理使用、法定许可情形，其发布涉侵权图片有吸引流量、推广公众号的目的，故被告九微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九微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计易公司的许可，对涉案作品著作权未尽合理注意义务，擅自将涉案摄影作品上传至其微信公众号上，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摄影作品，侵犯了计易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被告应当承担何种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计易公司诉请九微公司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九微公司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九微公司需承担的赔偿数额：（1）涉案图片类型及商业价值。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涉案图片而言，摄影师使用数码相机，以特定的景物为对象，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一系列作品创作，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但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较为复杂，拍摄成本及难度也随之提高，故涉案图片有一定的拍摄成本。（1）涉案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涉案图片而言，摄影师使用数码相机，以特定的景物为对象，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一系列作品创作，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但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较为复杂，拍摄成本及难度也随之提高，故涉案图片的拍摄成本总体较高。（1）涉案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本案中，作者拍摄完成涉案作品后，通过将作品上传于网络账号发布，传播成本较低。（1）九微公司过错程度。九微公司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涉案图片，以吸引流量，被告举证了浏览量等流量数据，且涉侵权图片已删除。（1）计易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原告主张为本案维权已支出律师费、公证费、通讯费。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但因原告未提交票据证明公证费的具体支出，故本院对公证费酌情认定。至于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其提起诉讼是否具有必要性。原告未举证向法院提起诉讼前曾通知被告，但双方在诉讼中无法协商一致，故原告为此支出的律师费合理部分，本院结合原告批量起诉、互联网法院诉讼的便利性等予以酌情支持。关于通讯费，因原告未提交票据且不明确，故本院不予支持。（六）其他。被告是在同一文章中使用了原告大量图片，因数张图片对浏览的贡献和展示效果有统一性，故对赔偿金额应作整体考量。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九微公司应向计易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费用）为7000元。关于计易公司要求主张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及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可知，赔礼道歉一般仅为著作人身权受到侵害时的一种责任承担方式，因计易公司仅取得涉案图片著作权人关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且计易公司作为法人主体，亦未举证被告行为对其商誉造成负面影响，本案中计易公司仅主张信息网络传播权受侵犯，故对计易公司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九微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7000元；二、驳回原告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2.5元，由原告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877元，被告广州九微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35.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陈艳玫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王倩婷            序号              作品编号              发表页面              发表时间              侵权图片                  1              DSC_03135.jpg                      ?                    2019.7.12                      ?                        2              DJI_0460.jpg                      ?                    2018.12.03                      ?                        3              DJI_0331.jpg                      ?                    2017.12.21                      ?                        4              DJI_0004.jpg                      ?                    2018.12.26                      ?                        5              IMG6513.jpg                      ?                    2017.10.18                      ?                        6              HYM_1325.jpg                      ?                    2019.7.28                      ?                        7              HYM_2004.jpg                      ?                    2017.11.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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