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18刑终6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章印，男，196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山东省鄄城县人，住山东省菏泽市鄄城县。2020年1月20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雅安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龚元树，四川明炬（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雅安市名山区吉源煤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诉讼代表人李丹，女，198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原审被告人袁娅琴，女，1975年2月24日出生，中专文化，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2019年12月25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雅安市公安雨城区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1日被依法执行逮捕。2020年11月25日被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杨力，男，198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2019年12月3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8月10日由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丁卫江，男，197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2020年4月21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由雅安市公安雨城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8月7日由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雅安市名山区吉源煤业商贸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李章印、袁娅琴、杨力、丁卫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20年12月9日作出（2020）川1803刑初5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章印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顾霞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章印及其辩护人龚元树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本院依法讯问了原审被告人袁娅琴、丁卫江、杨力及雅安市名山区吉源煤业商贸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李丹。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乐山源源不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源不断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袁某1，袁某1出资比例为100%；乐山悦矿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矿公司）于2017年3月9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某1，李某1出资比例为100%，2018年7月11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卫某；成都市净能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净能燃料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罗某，谢某为监事。罗某出资比例为90%，谢某出资比例10%，2018年3月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朱某，股东为何远军，朱某出资比例为90%，何远军出资比例为10%。三家公司无场地、仓库、店铺等。 雅安市名山区吉源煤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源公司）于2007年12月成立，主要从事煤炭批发经营。2011年9月，公司法人变更为李丹，杨力系吉源公司实际控制人。2018年至2019年期间，杨力所在的吉源公司因缺少进项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决定通过购买发票的方式解决。经打听得知袁娅琴有办法提供所需发票，便决定从袁娅琴处购买。袁娅琴与李章印为赚取利益,经商量后，便使用他人名义注册成立悦矿公司、源源不断公司、净能燃料公司向吉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以票面金额11%的价格收取吉源公司“点子费”。在开票过程中，采用以少量真实煤炭交易来掩盖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实。袁娅琴负责与吉源公司财务人员联系具体开票事宜，操作转账、支付购票费用、传递开票信息、寄送票据等工作；李章印根据袁娅琴提供的开票信息，以悦矿公司、源源不断公司、净能燃料公司的名义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丁卫江受李章印安排，负责与财务公司对接悦矿公司、源源不断公司、净能燃料公司相关记账、开票等工作，并在李章印不在时，办理将其开好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付袁娅琴等事务性事项。李章印不定期支付丁卫江费用共约2万元。 经四川宇龙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吉源公司2018年4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接受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和袁娅琴、李章印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获取所得鉴定：吉源公司取得悦矿公司、源源不断公司、净能燃料公司2018年4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99份，发票金额10,622,638.49元，发票税额1,709,601.31元；其中取得涉嫌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91份，发票金额9,867,176.41元，发票税额1,588,727.39元，涉嫌虚开的191份发票已全部认证抵扣。吉源公司取得悦矿公司、源源不断公司、净能燃料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99份支付的“点子费”为1,381,198元，其中涉嫌虚开的191份发票对应的“点子费”为1,280,413.95元，即为开票方人员袁娅琴、李章印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获取的所得。李章印等人共获利1,280,413.95元。 案发后，吉源公司补缴了全部税款。雅安市公安雨城区分局扣押了袁娅琴现金人民币10万元，扣押了丁卫江现金人民币2万元，李章印现金人民币764元。 2020年1月18日，云南省祥云县公安开展缉查工作时，发现李章印系网上在逃人员，遂将其抓获。 2019年12月3日、12月24日、2020年2月10日杨力、袁娅琴、丁卫江分别在接到公安通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所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采取强制措施等法律文书；户籍信息，抓获经过、归案情况说明；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工商登记资料，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银行卡交易明细；提取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税收完税证明；搜查证、搜查笔录、情况说明及光盘；辨认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李丹、蔡某、黄某、周某、赖某、任某、袁某2、杨某1、李某2、袁某1、陈某、李某1、罗某、谢某、夏某、杨某2、苏某、曹某1、曹某2、张某的证言及被告人李章印、袁娅琴、丁卫江、杨力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吉源公司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91份，发票金额9,867,176.41元，发票税额1,588,727.39元，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杨力决策并指挥吉源公司实施虚开增值税发票行为，属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李章印、袁娅琴、丁卫江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李章印、袁娅琴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丁卫江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对丁卫江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袁娅琴、杨力、丁卫江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袁娅琴、杨力、丁卫江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鉴于吉源公司案发后补缴税款挽回国家损失，袁娅琴、丁卫江积极退缴违法所得，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故判决：一、被告单位雅安市名山区吉源煤业商贸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已预缴）；二、被告人李章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被告人袁娅琴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罚金已预缴）；四、被告人丁卫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五、被告人杨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六、被告人李章印、袁娅琴的违法所得1,280,413.95元依法予以追缴。其中，被告人袁娅琴已退缴的违法所得10万元，被告人丁卫江已退缴的违法所得2万元，扣押被告人李章印的现金764元，由收缴机关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李章印、袁娅琴的违法所得剩余部分1,179,649.951元。扣押的在案的其他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李章印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只在悦矿公司、净能燃料公司帮助走了300万元的账，其余不知情，也没有获利。袁娅琴、丁卫江供述不是事实，其没有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一审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辩护人提出，1.认定李章印是悦矿公司、源源不断公司、净能燃料公司实际控制人证据不足。本案无直接证据证明李章印是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案是袁娅琴、丁卫江两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袁娅琴和吉源公司共同抵扣税款并由袁娅琴收取“点子费”；李章印没有获取违法所得。2.重复追缴违法所得，二审应予撤销。案发后吉源公司已退清违法所得150万元，一审判决对袁娅琴、李章印继续追缴违法所得117.9万元存在重复追缴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 原审被告单位雅安市名山区吉源煤业商贸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袁娅琴、杨力、丁卫江均对原判认定事实及相应证据、定罪和量刑无意见。 二审检察机关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判查明事实一致，二审认定事实的证据与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结合案件事实及证据评议如下： 1.关于本案事实及李章印是否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问题。经查，袁娅琴的供述及证人陈某、李某1、谢某等人证言证实在悦矿公司、源源不断公司和净能燃料公司成立过程中，李章印均参与其中。袁娅琴与李章印的微信聊天内容，证实李章印与袁娅琴商量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相关内容，包括开票信息、开票内容、银行卡信息、转账情况等。证人曹某1、张某、李某3的证言、银行卡交易明细及李章印的供述，证实曹某1、张某、李某3的银行卡由李章印控制并使用，且与悦矿公司、源源不断公司和净能燃料公司及袁娅琴均存在资金往来。在案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认定李章印与袁娅琴、丁卫江共同为吉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李章印辩解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其没有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李章印是否获利和违法所得去向问题。经查，袁娅琴、丁卫江、杨力供述、证人杨某1证言、银行交易明细、鉴定意见，证实受票单位吉源公司在接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均按照票面金额的11%支付了开票费用，通过袁娅琴的银行卡收取后，袁娅琴又按照与李章印的约定将款转至李章印指定的银行卡。所以，在案证据足以证实李章印与袁娅琴共同获得了该开票费用，即违法所得128万余元。李章印到案后，拒不供述违法所得去向，其作为共同犯罪人，与袁娅琴应当共同承担退缴责任。一审判决继续追缴李章印、袁娅琴的违法所得剩余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二审应予维持。 3.关于辩护人提出李章印不是悦矿公司、源源不断公司、净能燃料公司实际控制人和重复追缴违法所得的问题。本案一审判决已经载明，一审公诉机关指控李章印系悦矿等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证据不足，且在宣判后，公诉机关并无异议。本案追缴的违法所得与吉源公司向税务机关补缴的税款不是同一事实，吉源公司因接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造成国家税款的损失，在案发后进行的补缴，与李章印、袁娅琴为吉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获得的开票费用不是同一事实，一审判决仅对李章印、袁娅琴获得的开票费用作为违法所得进行追缴，不存在重复追缴的问题。因此，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吉源公司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91份，发票金额9,867,176.41元，发票税额1,588,727.39元的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虚开的税款属数额较大。原审被告人杨力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安排、指挥吉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章印、原审被告人袁娅琴、丁卫江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虚开的税款属数额较大。在该犯罪行为中，李章印、袁娅琴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丁卫江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对丁卫江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袁娅琴、杨力、丁卫江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袁娅琴、杨力、丁卫江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鉴于吉源公司案发后补缴税款挽回国家损失，袁娅琴、丁卫江积极退缴违法所得，均可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及相关情节，所量刑期适当，二审应予维持。二审检察机关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当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开江 审判员  梅 雪 审判员  周恒旭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杨翱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