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5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锦明，男，196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树天，山东厚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郯城县环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郯城县郯城镇西关三街。 法定代表人：王志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宗慧，山东师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文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郯城县城人民路70号。 法定代表人：林学享，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学享，男，194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广东省。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宗慧，山东师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许传涛，男，198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 上诉人李锦明因与上诉人郯城县环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被上诉人山东文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湛公司）、林学享，原审第三人许传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3民初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锦明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3民初20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环宇公司、文湛公司、林学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涉案工程实际工程量及工程造价错误。一审中，李锦明申请对涉案工程实际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评估审计，在审计过程中，鉴定单位并未严格按照法定标准及实际工程量进行评估审计，导致鉴定结论中的工程造价过低。（一）评估审计过程中，鉴定单位并未按照法定的人工费标准进行计算。根据山东省建设厅2013年规定的临沂地区标准，人工费最低为56元每工日，而鉴定结论是按照44元每工日计算，计算标准依据错误导致鉴定结果低于正常标准。（二）鉴定单位依据的计价规范适用了2006价目表，而涉案工程是2014年11月27日签订的合同，工程施工期间为2014年11月至2015年8月，在涉案合同没有特殊约定的情况下，应当使用合同签订时现行有效的价目表，即2011年或2013年价目表。鉴定单位所使用的价目表发布时间与合同签订时间差距过大，早期价目表的计价标准远远低于后期发布的价目表，由此导致工程造价鉴定结论低于正常标准。（三）鉴定单位在鉴定过程中，认可了工程发生变更，即工程地下部分由原设计负二层改为负三层。该工程变更系因地基原因，地下开挖加深导致工程量增加，变更时间为2015年5月21日。工程变更时，李锦明已经进行了原设计工程的施工，即原负二层部分已施工完毕。因发包方变更要求，李锦明将已实施完毕的负二层拆除并重新施工。鉴定单位仅按照负三层的工程量进行计算，并未计算原负二层部分施工工程量以及原负二层变更拆除所需的措施费等费用，导致工程造价鉴定结论低于已实际施工工程量的正常标准。（四）鉴定单位出具的鉴定结论并未按照法定标准计算并提取工程排污费、社会保障费、住房公积金、意外伤害等费用，导致工程造价鉴定结论降低。二、一审判决未计算设备租金、罚款、检测费及工程停工后场地看管费等各项费用。涉案工程系由发包方工程建设手续不完备原因，导致被行政主管机关责令停工，停工后所产生的钢管扣件租金费、塔吊租金、场地看管费等费用应由环宇公司支付。由于工程建设手续不完备，导致李锦明支出的罚款5万元及检测费21.5万元，亦应当环宇公司支付。一审中，环宇公司对李锦明所提供的罚款5万元及检测费21.5万元并无异议，在双方均认可该费用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未予全部支持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根据双方均认可由林学享出具的工程变更通知，可以看出林学享行使的是发包方的权利，系涉案工程的实际发包方，其以发包方的名义进行了工程设计变更，故按照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其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文湛公司系林学享成立的用于继承环宇公司棚户区改造项目的主体，亦应对涉案项目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在认定涉案工程造价过程中适用标准错误，且未计算全部费用，导致认定工程造价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李锦明的上诉请求。 环宇公司辩称，一、李锦明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原来的评估报告已经将李锦明的利润和税收计入其中，明显违背了无效合同的相关规定，明显过高。二、该工程没有经过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李锦明无权主张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锦明的一审诉讼请求。 文湛公司辩称，与环宇公司的答辩意见相同。 林学享辩称，与环宇公司的答辩意见相同。 许传涛述称，涉案工程的属地在郯城镇官路口村，希望双方当事人通过沟通各让一步，达成和解。 环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3民初20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驳回李锦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工程系环宇公司与郯城县郯城镇官路口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官路口村委）联合开发，一审判决第14至15页已查明该事实，且官路口村委已支付李锦明工资1533540.5元，李锦明未列官路口村委为本案被告，属于漏列当事人，一审法院完全可以以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李锦明的诉讼请求，或为查明事实依法追加官路口村委为本案被告共同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在涉案工程没有验收、因违法建筑被拆除的情况下，判决环宇公司支付工程款，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李锦明借用资质进行施工建设，涉案楼房原是18层，只建了3层被拆除，既未竣工，更谈不上验收和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四条规定：涉案合同无效，未经验收合格的不得主张工程价款，并应收缴当事人非法所得，故李锦明主张工程价款违反法律规定应被驳回。三、涉案工程因官路口村委无法出让土地给环宇公司开发，致使在无法办理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开工建设，于2015年1月16日被停工整改，后环宇公司撤出，李锦明继续强行建设（从李锦明缴纳罚款单能够证实），后违法建筑被官路口村委拆除，李锦明和官路口村委有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环宇公司全额承担明显错误。四、环宇公司补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第25页认定“应视为李锦明施工的工程合格”错误，该工程系违法建筑，且已被拆除，拆除前没有经过建设方对工程质量的认可或相关部门对该工程的质检报告，该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侵犯了环宇公司的合法权益，理应依法撤销。 李锦明辩称，一、一审认定李锦明与环宇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认定事实清楚，但在确定已施工工程量及对应价款方面事实认定不清，环宇公司主张工程未验收、未取得合法开发手续等义务均是环宇公司及林学享作为工程发包方所应承担的义务，并且发包方在未完成法定义务时，即对工程进行拆除，导致工程量以及工程质量等问题无法查清，环宇公司及林学享作为发包方应承担不利后果。二、不管涉案工程是否合格，在未经验收的情况下，林学享就安排人拆除，其与许传涛应予补偿。 文湛公司述称，同意环宇公司的上诉意见。 林学享述称，同意环宇公司的上诉意见。 许传涛述称，涉案工程的属地在郯城镇官路口村，希望双方当事人通过沟通各让一步，达成和解。 李锦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环宇公司、林学享、文湛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等费用共计1243.7万元及拖欠工程款产生的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11日至2019年3月21日计269.4569万元，后续按年息6%计），截至2019年本金及利息共计1513.1569万元；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环宇公司、林学享、文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9日，官路口村二组作为甲方，环宇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旧城改造合作协议》约定：为了积极响应国家合理优化土地资源的精神，加快旧城改造力度，提升区域综合价值和整体形象，同时改善居民环境和提高居住品质，以实现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双赢的战略目的，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及临沂市政府和郯城县政府的有关政策规定，甲方经村支两委及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同意将官路口北村地块改造成集新型超市、商业、住宅为一体的大型城市综合体项目，甲乙双方本着优势互补、互惠互利、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就该地块开发建设合作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地理位置及开发范围：项目位置位于官路口北村（即官路口村二组），东西260米，南北180米，总计拆迁120户，土地总计65亩。二、合作条款1.乙方按照《旧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还建甲方辖区被拆迁居民的住宅，该还建部分的土地性质为出让。2.甲方负责通过法定形式取得甲方辖区拆迁范围内，该商住性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给乙方，同时乙方保证在开发建设过程中遵守上级有关法律法规，达到开发状态后，该项目开发建设周期为三至四年，其中还建房的周期为二年。3.乙方负责出资组建开发公司，负责并拥有开发、经营、管理、受益权。……6.还建部分的施工监理由甲乙双方共同认可确认，费用由乙方承担。三、甲方的权利义务l.在甲乙双方合作期间，甲方指定专人负责与乙方协调本协议的履行与该协议的实施，人员必须固定，不能随意更换。2.甲方负责该项目范围内的地表附属物的拆迁补偿和安置，负责现有地上居住户的补偿及沟通协调等事宜，负责乙方的要求将开发地块上的建筑物、附属物进行拆除，并对该项目的动迁、补偿、后期安置全权负责，拆除收益归乙方所有；同时确保在整个拆迁过程中不影响乙方正常的开发建设。3.甲方须负责完成该项目的三通一平，整体主供水通、主供电通、施工道路通，在整个项目运作过程中发生的居民与乙方的纠纷和冲突，均由甲方负责解决。四、乙方的权利及义务1.乙方是整个项目运作的具体实施人，负责该项目的开发建设及经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乙方在本项目经政府各级部分批准实施后，根据需要及时预支旧村改造业户的拆迁补偿费。躲迁费每年每户5000元，如超过一年延期交房按照420元／月／户给予补偿，直至所置换楼房交付使用为止。3.乙方确保该项目按约定期限内完成项目的开发建设。4.乙方负责按照该地块高起点设计、高质量施工，相关图纸报经上级政府审核确认，严格按照设计图纸进行开发建设，确保还建部分的工程质量。5.在整个项目建设发包过程中，同等条件优先考虑甲方介绍的承建单位。合同落款甲方加盖了郯城县郯城街道官路口村村民委员会印章，许传涛在经办人处签字；乙方处加盖了环宇公司的印章。2014年11月25日，荣邦鲁南分公司任命李锦明为郯城县铭圣小区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权限为：1.代表我公司在郯城县铭圣小区工程项目签订施工合同；2.负责施工质量及安全；3.承担及处理在郯城县铭圣小区项目中发生的一切经济债务；4.负责与发包方处理一切事务；5.在权限内处理一切内部与外部事项，绝不得影响公司形象。2014年12月8日，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邦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声明：我王云堂系荣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李锦明为我的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参加郯城县铭圣小区工程业务洽谈。代理人无转委权，特此委托。2016年6月10日，荣邦鲁南分公司出具证明载明：2014年11月，我公司与环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实际系铭圣花园小区3#5#楼工程项目，该项目实际是李锦明出资建设，李锦明系实际施工方，因此有关该工程的相应权利义务应当由李锦明享有。2014年11月26日，环宇公司系作为发包人与荣邦鲁南分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铭圣花苑小区3#、5#楼；工程地点郯城县官路口村；工程内容按图纸中设计要求施工；资金来源自筹。二、工程承包范围土建、安装、装饰工程。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4年11月27日，竣工日期2016年5月27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550天。四、质量标准合格。五、合同价款金额暂定5600万元。六、组成合同的文件1.本合同协议书；2.本合同专用条款；3.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纪要、协议；4.本合同通用条款；5.投标书、招标文件和中标通知书；6.施工图纸。7.标准、规范及有关高技术文件、技术要求；8.工程预算书；9.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九、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十、合同生效。合同订立时间：2014年11月26日，合同订立地点：郯城县环宇置业有限公司办公室。本合同双方约定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书落款加盖了环宇公司及荣邦鲁南分公司的印章。第三部分系专用条款。其中4.图纸4.1发包人向承包人提供图纸日期和套数：开工前七日内提供土建、安装图纸各四套（不含竣工图纸二套），发包人开工前提供施工图电子版。8.发包人的工作约定：（1）开工前七日内施工现场具备三通一平；……（5）开工前完成基本建设程序和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规定的各项手续；……（7）发包人提供图纸十四日内会审图纸，并向承包人进行设计交底。……9.承包人的工作……（6）工程未交付发发包人之前，承包人负责已完工程的成品保护，保护期间内因承包人自身责任发生损坏，承包人自费予以修复。如发包人提前使用或有特殊要求，所发生的费用由发包人承担。六、合同价款与支付本合同价款采用（1）方式确定。（1）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本工程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方式，施工过程中如有变更，不再追加工程价款。……26.工程款的支付。（1）施工单位完成主体工程至11层，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审核后拨付工程款人民币600万元，正负零完成付人民币200万元（村委负责）。建至18层付工程款人民币400万元，建至22层付工程款人民币600万元，二次结构完成工程款300万元人民币，内外墙抹灰完成付工程款300万元人民币，门窗、水电、消防完成付工程款400万元人民币，达到初验标准付工程款400元人民币。（2）工程达到竣工验收备案要求时，承包人递交验收资料由发包人组织有关人员验收交房后，付工程款1300万元人民币。（3）余款扣除2%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在一年内付清。……47.补充条款约定（3）按照正常工期施工，如因承包方造成不能继续施工，拖延工期达到一个月，甲方有权对该工程接管，待工程完工后按实际价格结算。 2015年1月9日，环宇公司向郯城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交纳建设部门罚没收入5万元。李锦明主张该费用系许传涛借自己5万元以环宇公司名义缴纳，环宇公司及许传涛不予认可，均认为是李锦明自己缴纳。结合上述单据由李锦明持有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费用系李锦明以环宇公司名义缴纳。2015年1月16日，郯城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对施工单位江苏文信施工的铭圣花园小区5#楼进行建设施工质量安全抽查（巡查），发现：1.建设单位未提供质量报监、施工许可等基本建设手续；2.建设单位提供了勘察报告但无审查合格书；3.未提供图审合格书及审查报告；4.未提供深基坑专项施工方案及进行专家论证，未做护坡防护；5.施工单位留存资质及资格相关资料不齐全。监督措施：相关责任主体尽快完善手续，整改到位后再进行下一步工序。2015年4月24日，李锦明以文信公司名义向郯城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交纳检测费5万元。2015年5月10日，文信公司签署《施工总承包单位项目负责人工程质量终身责任承诺书》，并报郯城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备案。2015年5月21日，林学享、贾彦鹏向文信公司出具材料一份，载明：江苏文信公司：因地基原因，铭圣小区3#、5#号楼地下开挖加深，建议将3#楼地下2层改为地下3层，每层高度2.7米。5号楼地下室2层改为3层，层高分别为2.5，2.5,2.6(自下而上)，地上22层改为20层，层高3米，请与设计院联系变更。2015年7月10日，郯城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对江苏文信施工的铭圣花园小区5#3#工程进行检查发现存在以下较严重质量问题：1.截至目前，相关责任主体尚未对2015年1月16日首次进场检查手续资料等整改项目整改到位并回复；2.参建各方责任主体人员，（建设单位）等未到位；3.施工技术资料不规范、不齐全；4.施工现场混乱，梁柱钢筋位移，保护层偏差过大，未按常见质量问题治理要求施工。违反了《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以上问题有可能危及结构安全或环境质量，现责令你单位对该部位暂停施工，停工时间从2015年7月10日开始。庭审中，李锦明自认停工时间是2015年8月。 文湛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24日，公司类型系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系林学享，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建筑材料销售等。2016年10月30日，官路口村委作为甲方，环宇公司作为乙方、文湛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2013年，甲方为响应郯城县人民政府推进棚户区改造的号召，决定对本村居民房屋土地（面积约45亩）进行逐步开发。2013年5月12日，甲乙双方签订《官路口村旧村改造，安置补偿办法》，2013年5月14日，甲乙双方签订《官路口村东北居民房屋土地开发合作意向书》，2013年7月9日双方又签订《旧城改造合作协议》。协议履行过程中，因乙方另有投资意向，决定退出开发，由丙方接盘继续开发。为明确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三方现订立协议如下：一、甲方同乙方之间的合作开发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解除，上述补偿办法、意向书、合作协议等与本开发项目有关的协议均不再具有法律约束力。二、甲方同丙方另行签订旧村改造合作协议书，具体权利义务由另行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三、乙方在前期履行协议过程中对该项目实际投入拆迁资金12375146元，经三方商定，由丙方以将来在该项目中开发的楼盘方式偿还，……。七、乙方因前期项目开发对外产生的其他债权债务（除第六条约定外）由乙方享有和承担，同丙方没有关系。如因乙方上述原因导致丙方在开发过程中遭受第三人诉讼或者仲裁及侵权等并造成丙方经济损失的，乙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八、甲乙双方之间的纠纷同丙方没有关系。由其双方自行处理。……。2018年7月，文湛公司取得郯城县国土资源局颁发的坐落于××街道××村××平方米的鲁（2018）不动产权第0××0号不动产权证书，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用途城镇住宅用地，期限自2018年6月5日至2088年6月4日。2018年9月28日，文湛公司取得郯城县规划局颁发的编号为地字地371322201800044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位置郯城县街道办事处官路口村，用地项目名称圣泰文庭（官路口北村棚户区改造项目），用地性质居住用地，用地面积14140平方米，建设规模45650平方米。庭审中，文湛公司认可环宇公司的工程地址在其公司取得的使用权范围内。 许传涛、郑怀平作为见证人签字的证明载明：由于郯中路扩修、路某用本村项目5号楼，经开发商和承建方李锦明协商共同认定，楼梯现状负三层加标一层共计4层，其中有楼体的影像图片用于以后的核算结算依据。2019年1月1日，许传涛出具的证明载明：原李锦明承建的铭圣小区3、5号烂尾楼，因拆除结算，甲方黄工预算为三类，乙方李锦明预算为一类，我们第三方愿出面友好协商，争取双方折中，互利结算为二类结算。当时李锦明交建设局21.5万元，本人负责协调现施工方将检测费用退还给李锦明。当时更改的地下建筑，李锦明与签字方林总、贾总协调补偿。工地临建预算未算到的，我们协调现开发商预算到位、补偿到位。由我本人负责结算、临建、打井、电费、三通一平。2019年4-5月，经李锦明审核，案外人官北村委已经支付案涉工程钢筋、木工、瓦工、杂工、水电工等人工费1533540.5元。山东东乘信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9日作出东乘信鉴字（2019）-1094号铭圣花苑小区3＃5＃楼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工程造价5799064.15元。 一审另查明，涉案工程开工时环宇公司未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证及相应的规划证书。荣邦鲁南分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29日，现在已经注销。其经营范围载明：在荣邦公司经营范围内为隶属企业开展业务服务。 一审法院认为，林学享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澳商事纠纷。庭审中，当事人均选择适用内地法律，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以内地法律为本案争议适用的准据法。 根据双方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李锦明是否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三、涉案工程款及相关费用的认定及各被告如何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综合李锦明举证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加盖荣邦公司印章的任命书、授权委托书等，环宇公司举证的《施工总承包单位项目负责人工程质量终身责任承诺书》《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抽查（巡查）记录表》，林学享、文湛公司举证的协议书、许传涛举证的保证书、铭圣小区各班组工资明细表及各方庭审陈述，李锦明所称的“在本案工程合同签订过程中李锦明是以荣邦鲁南分公司的名义与环宇公司签订合同，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因环宇公司告知涉案工程需要按照一类工程进行建设，鲁南分公司不符合相应资质因此李锦明在建设部门以文信公司进行建设工程备案，文信公司既没有参与合同签订也没有参与合同的工程实际施工”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李锦明应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锦明作为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环宇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环宇公司、林学享、文湛公司及许传涛辩称其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与上述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李锦明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以荣邦鲁南分公司的名义与环宇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根据上述规定，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无效。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李锦明所施工的工程虽未完工，但是环宇公司作为发包人，在涉案工程停工后，未与李锦明确认工程具体情况，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许传涛给李锦明出具的工程量的说明，应视为李锦明所施工的工程质量合格。关于工程价款。李锦明、环宇公司提交的涉案工程现场照片及许传涛给李锦明出具的证明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能够证实涉案工程已经施工地下三层地上一层，现已停工，停工后环宇公司未与李锦明结算，完工建筑现已经被拆除，现上述工程造价已经鉴定为5799064.15元，环宇公司应予支付，但根据许传涛的举证，案外人官北村委已经支付案涉工程钢筋、木工、瓦工、杂工、水电工等人工费1533540.5元，该已支付的费用应予扣除，扣除后工程款余额为4265523.65元。环宇公司作为发包人，辩称对李锦明施工不知情、责任应由李锦明承担，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涉案工程未交付亦未结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定利息自李锦明起诉之日起计算。关于李锦明诉请环宇公司支付罚款5万元及检测费21.5万元，环宇公司无异议，但李锦明仅举证了检测费5万元、罚款5万元的交费单据，故一审法院仅对该10万元的费用予以支持，该费用应由环宇公司承担。李锦明诉请的其余费用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林学享、文湛公司非合同一方，李锦明诉请林学享、文湛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李锦明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环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锦明工程价款4265523.65元及利息（以本金4265523.65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环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锦明已经缴纳的检测费5万元、罚款5万元；三、驳回李锦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589.41元，由李锦明负担71665.41元，环宇公司负担40924元；鉴定费90000元由环宇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锦明与环宇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针对李锦明提交的证据 （一）李锦明举证：1.银行流水一份，据此证明：李锦明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支付检测费21.5万元，扣除一审判决支持李锦明的5万元，剩余16.5万元环宇公司应向李锦明支付。2.王景亮出具的证明一份，据此证明：施工情况和排水工程、负二层拆除费应计入涉案工程造价。 （二）环宇公司质证：证据1不能证明系李锦明缴纳的检测费，李锦明缴纳的检测费5万元，检测单位已经出具证明发票，所主张的16.5万元没有依据，无法证明该款项的支付对象和支付性质。证据2不是二审新证据，在一审中李锦明已向鉴定单位提供了工程量，鉴定单位已经对其提供的工程量做了认定。 （三）文湛公司及林学享质证：同环宇公司的质证意见。 （四）许传涛质证：检测费用可能存在没有履行完毕而退还的情况，无其他质证意见。 （五）本院认证：李锦明提交了证据1的原件，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本院在判决说理部分中一并予以分析。证据2系由王景亮出具的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证人原则上应当出庭作证，故该证据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证。 二、针对环宇公司提交的证据 （一）环宇公司举证：调解协议原件一份，据此证明：经过许传涛主持调解，李锦明同意涉案工程按550万进行结算，环宇公司认为价格过高不同意该调解协议，没有签字。调解协议并未实际履行。 （二）李锦明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调解协议是李锦明在许传涛的主持下所签订，但该协议仅有李锦明一方的签字，并未生效，并且李锦明当时的调解意见也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工程实际价款的证据。 （三）文湛公司及林学享质证：同意环宇公司的举证意见。 （四）许传涛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调解协议是2019年3月份许传涛主持调解的，当时由于安排工程，工人上访要工资，许传涛在年前自己拿了一部分钱安抚工人，年后许传涛叫着李锦明和环宇公司、文湛公司、林学享协商这件事情，只有李锦明在和解协议上签字。 （五）本院认证：环宇公司提交了该证据的原件，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因环宇公司并未在该调解协议中签字确认，故该调解协议对环宇公司并无约束力。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李锦明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主张权利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认定涉案工程价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对涉案欠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李锦明一审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加盖荣邦公司印章的任命书、授权委托书，环宇公司提交的《施工总承包单位项目负责人工程质量终身责任承诺书》《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抽查（巡查）记录表》，林学享、文湛公司提交的协议书，许传涛提交的保证书、铭圣小区各班组工资明细表及各方庭审陈述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实李锦明实际参与涉案工程施工建设的事实，故一审认定李锦明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当。环宇公司以涉案工程系由其与官路口村委联合开发为由，主张一审法院应以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李锦明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亦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但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李锦明施工涉案工程至地下三层及地上一层后停工，且现被拆除，环宇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在工程停工后未与李锦明确认工程具体情况，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同时，一审法院结合许传涛向李锦明出具的工程量说明，认定视为李锦明所施工的工程质量合格，并认定涉案工程价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较为符合本案实际。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一）关于涉案工程造价鉴定结论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合同价款金额暂定5600万元；专用条款第23.2条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施工合同中如有变更，不再追加工程价款；第47条补充条款约定：建筑面积为33000平方米，承包价为1700元/平方米。根据上述约定，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固定单价合同，鉴定单位根据李锦明实际施工工程量确认其施工工程造价，并无不当。在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单价固定的情况下，李锦明关于人工费的计取标准由44元每工日调高至56元每工日、计价规范由2006年价目表调整为2011年或2013年价目表，以及对增加工程量计取工程造价的主张，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遗漏设备租金、场地看管费、罚款、检测费等费用的情况。本院认为，李锦明虽主张环宇公司应向其支付设备租金、场地看管费等停窝工损失，但根据郯城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就涉案工程发出的停工令中记载的内容，在存在施工技术资料不完备、施工现场混乱等施工方原因致使涉案工程停工的情况下，对李锦明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锦明虽提交银行流水主张其为涉案工程支付检测费21.5万元，但因其仅提供了5万元的检测费发票，故一审判决对其未有检测费发票相对应的16.5万元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李锦明主张的5万元罚款，一审判决已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一）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况。本院认为，环宇公司虽以一审法院未追加官路口村委为被告与其共同承担责任为由，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由环宇公司与荣邦鲁南分公司签订，官路口村委并非该合同的签订主体，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官路口村委亦未承诺承担涉案欠付工程款等债务，故环宇公司的该项主张与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不符，亦缺乏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明确的必须追加当事人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文湛公司和林学享就涉案债务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在涉案《旧城改造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环宇公司退出开发，由文湛公司接盘继续开发，文湛公司并非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官路口村委、环宇公司、文湛公司达成的《协议书》第七条亦明确约定：环宇公司因前期项目开发对外产生的其他债权债务由环宇公司享有和承担，同文湛公司没有关系，故环宇公司的该项主张与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不符，亦与上述《协议书》约定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锦明、郯城县环宇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89.41元，由李锦明负担56294.705元,由郯城县环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6294.7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浩 审判员 陈东强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马抒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