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8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林，男，1986年8月1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美丽,北京市京大（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笛，男，1988年8月1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河北时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河，河北时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州市美笛果品冷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30183MA08FWMP8X，住所地：河北省晋州市韩庄村村东。 经营者：宁笛。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河北时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河，河北时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楚素青，女，198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程林与被上诉人宁笛、晋州市美笛果品冷库、楚素青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3民初3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美丽，被上诉人宁笛、晋州市美笛果品冷库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李银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林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3民初31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三名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投资款本金及利息损失31305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投资行为是仅成立法律上的合同关系，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合伙关系。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书面的投资协议，但是符合合同构成要素。被上诉人宁笛发到微信群里的投资信息是要约，符合《合同法》第14条对要约的规定。上诉人在微信群里明确表示参与，并告知投资金额是承诺，承诺到达被告后合同成立，双方之间形成合同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楚素青打款是原告履行合同行为。合伙关系从法理上讲，是要具有人合性的，合伙人之间有很强的信任性、关系密切。在上诉人程林与被上诉人的投资合同关系中，不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曾谋面，对参与其中的其他投资人也并不认识，在出资过程中，上诉人程林是否出资及出资多少不需要和其他投资人协商，不需要获得其他投资人认可。另外，除了达成投资合同的合意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就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进行约定，不具有合伙劳动、共同经营的合意，且上诉人对投资款的使用、形成的利润及盈亏分配不能掌控。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只是基于达成合意形成的合同关系，而非一审法院认定合伙关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系已经解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根据双方的解除约定，要求被上诉人履行退回投资款的义务，并承担解除约定达成后上诉人未履行义务的违约责任，而不是根据投资协议要回本金及利息。（1）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019年8月28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上诉人要求退出投资，要回投资本金时，被上诉人宁笛明确同意，“尽快撤回”，且在另一案件当事人尹连杰（一审合并审理中的另一案件的原告）与被上诉人2019年8月28日聊天记录中，尹连杰对被上诉人宁笛说：“程林催我呢，你不能全部给他，也给一部分让他安安心，他的确要交放款呢。”被上诉人宁笛回复说：月初吧。聊天记录均可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达成解除合意，本案是对被上诉人不履行解除约定义务的诉讼。一审判决对此事实予以忽视，没有认定，存在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投资合同的解除具备《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法定事由。依据《合同法》第八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虽然双方没有书面协议，但是纵观整个投资事实行为，是上诉人负责出钱，被上诉人负责落实投资具体事宜，包括联系上下游商家，订货出货，联系物流发货，打款追要回款等。而被上诉人在追要回款这一合同义务履行过程中，没有恪尽职守、勤勉尽责，怠于履行催款义务，在未将“诉讼、强制执行”等法律救济途径全部用尽的情况下，告知上诉人投资款已经无法收回，要求上诉人与其共担投资款不能要回的后果。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义务时存在与其共担投资款不能要回的后果。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义务时存在故意放任“上诉人投资款无法收回”这一结果的事实行为，且在上诉人多次催促尽快诉讼并介绍了律师时还一直推脱不同意起诉，故意违约，致使合同目的即“投资获利”不能实现。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上诉人据此提出解除合同，有事实支撑，于法有据。上诉人多次讨要投资本金，足以证明上诉人行使了合同法定解除权，合同已经解除。另外，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宁笛提供紫款去向的证据，庭审中也再次提出，但被上诉人宁笛并未向法庭及上诉人提供投资款去向的汇款凭证、购销合同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是否真实用于投资购买鸡蛋，上诉人不得而知。一审法院也未核实投资款去向。3、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晋州美笛果品冷库参与投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宁笛2019年5月21日在微信群里发的《结算单》中显示的内容，推定投资款是被上诉人晋州美笛果品冷库在实际使用。经工商档案登记查询可知，晋州美笛果品冷库，企业类型：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宁笛，组成形式：个人经营。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宁笛的陈述也证实：晋州美笛果品冷库与广东海航乐万家超市签订合同，进行结算，因为被上诉人晋州美笛果品冷库的经营者是被上诉人宁笛，所以上诉人的投资款实际上是经被上诉人宁笛进入被上诉人晋州美笛果品冷库，根据谁受益谁担责的原则来看，被上诉人晋州美笛果品冷库作为资金使用人，应当对上诉人承担投资款返还责任。4、一审法院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楚素青没有参与投资，不应承担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即便没有明显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楚素青参与其中，作为银行账户所有人，将自己的账户出借给他人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15年2月4日起施行）第六十五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楚素青作为共同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是于法有据的。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1991年9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再者，根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冀民申588号裁定的判例：“呙文是启程公司股东张庆宽的儿媳，同时作为启程公司会计，以其个人账户接收启程公司所借的款项，又以个人账户向出借人支付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相关精神，呙文应当对案涉借款本息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楚素青接收了上诉人的钱款，虽然案由不同，但出借账户性质一样，参照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判先例，被上诉人楚素青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先是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投资行为性质认定错误，且未对上诉人被上诉人解除投资关系的行为予以认定，继而援引《民法通则》关于合伙的相关规定，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已经解除投资关系，合同解除后的处理，应当按照《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应据此作出公正判决，而不应该适用《民法通则》关于合伙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地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公正裁判。 宁笛辩称，1、上诉人程林所主张所谓投资合同关系，实质属于法律规定的合伙关系，各合伙人应对合伙盈亏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程林主张撤资退出合伙，并拒绝承担合伙经营风险，不能成立；2、上诉人程林主张解除合伙关系，应当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在未清算合伙事务情况下，就要求撤回出资，不应支持，如果按照上诉人程林的逻辑，被上诉人宁笛也要求撤出合伙，要求上诉人程林支付投资款，是否也能支持呢。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程林的无理上诉，维持正确的原审法院判决书。 晋州市美笛果品冷库辩称，美笛果品冷库未参与出资，既不分享利润也不承担风险，上诉人程林与被上诉人宁笛合伙经营，使用美笛果品冷库的名义向超市供货，美笛果品冷库并不是合伙人，其合伙事宜也与美笛果品冷库无关，美笛果品冷库不应承担其合伙债务，上诉人程林要求美笛果品冷库承担退款责任，无法律依据。 楚素青辩称，一、答辩人不是合伙人，诉讼主体不适格。答辩人既没有出资，也没有参与利润分配，更不承担投资的风险，因此答辩人不是本案中的合伙人，而本案是合伙企业纠纷，答辩人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不应当成为本案被告。二、答辩人不应对上诉人的合伙事宜承担任何责任。答辩人并没有出借银行账户，答辩人仅是受被上诉人宁笛的委托收付款，该行为并不违反金融管理法规；且依据法律规定，受委托人从事委托事务的法律后果直接由委托人承担，因此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合伙债务，于法无据，有悖情理。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 程林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是：1、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本金30000元及利息损失1305元（自2019年8月28日暂计至2020年7月29日），共计3130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程林经朋友尹连杰介绍，了解到被告宁笛、被告楚素青、被告晋州市美笛果品冷库（被告宁笛是经营者）做快消品进出货业务，需要资金周转，在引进投资人，业务模式为：每次进货前，会在微信快消品群里发布进出货数量、价格、需要资金数额及本次进出货业务利润、回款周期等，群里有人想参与的，打款到被告楚素青的农业银行个人账户，待回款后按照投资额占总货款比例分配业务利润及返还投资本金，被告宁笛用被告晋州市美笛果品冷库名义对外进行进出货业务，完成进货、出货。2019年5月13日被告宁笛在微信“批发快消品”群里发布鸡蛋投资信息，主要内容为：315件鸡蛋总计货款68000元，定金1000元，运费2520元，卸车费157.5元，5月14日晚上装车。原告程林同意参与，并于2019年5月14日将叁万元投资款汇入被告楚素青（宁笛的前妻）个人农业银行账户（6228481259217471375），到约定的回款周期后，被告因对方超市未回款，未按约定返还给原告投资款本金及应得利润，导致诉讼。另查明，宁笛与楚素青已于2017年9月8日登记离婚。上述事实，有微信联系人手机截图、2019年4月25日、6月3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019年5月13、14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中信银行客户回单、2019年5月21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结算单、2019年6月-12月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晋州市美笛果品冷库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广东海航乐万家对账函、被告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原被告身份证明、离婚证明、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宁笛共同投资鸡蛋批发业务，符合合伙的法律关系特征。根据合伙人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基本原则，在合伙过程中的经营风险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原告与被告宁笛共同投资鸡蛋批发业务，因此对于货款无法正常收回的经营风险应当共同承担，原告要求被告宁笛返还投资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冷库、楚素青参与投资，原告要求被告冷库、楚素青共同承担退还投资款的义务，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楚素青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对原告所举证据进行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 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程林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291元，由原告程林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应退换其3万元及利息的上诉理由，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之间是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关系，合伙关系终止前合伙人不得请求分割合伙财产。本案中，上诉人程林与被上诉人宁笛通过微信群沟通联系后，共同投资鸡蛋批发业务，是共同投资，共分利润，亦应共同承担风险。在货款尚未正常收回的情况下，上诉人单方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其出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判令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582元，由上诉人程林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平 审判员  姜瑞祥 审判员  李 曼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田家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