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京，男，199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村民组，公民身份号码430××××××××××××05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东县黄埠嘉盈刀模厂，（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注册号441××××××××6013），经营场所：惠东县××××××住区R-3区六栋。经营者：许孟浩，男，198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公民身份号码430××××××××××××059。上诉人黄京因与被上诉人惠东县黄埠嘉盈刀模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3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2020）粤1323民初80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惠东县黄埠嘉盈刀模厂诉上诉人黄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惠东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20）粤1323民初801号，现上诉人不服该判决，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该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本案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诉讼抗辩的权利。本案未穷尽送达措施的情况下，采用公告的形式向上诉人送达民事起诉状、传票等，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到庭行使诉权，属于程序违法。上诉人几年前已回到湖南老家谋求生计，一直居住在老家，从未收到一审法院邮寄给上诉人的传票等材料，直至朋友转发来原告的判决书，上诉人才知道被人起诉，一审法院审理该案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并非实际债务人。上诉人原在惠东县黄埠镇经营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但是经营不久因生意惨淡、资金周转困难等原因于2017年9月即停止了经营，最后在2017年12月将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注销登记。上诉人在经营期间与原告并无生意往来，不认识许孟浩，没有出具过欠条给被上诉人，更没有支付过2000元款项给被上诉人。欠条出具人胡某原系上诉人工厂的主管，胡某在上诉人停止经营后不排除以上诉人经营的金得利鞋厂名义对外从事经营，上诉人也未将金得利鞋厂的印章交给胡某使用，欠条上加盖的印章并非上诉人所经营的金得利鞋厂印章。上诉人得知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与胡某联系（胡某联系电话155×××××602），胡某表示其在上诉人停止经营后以金得利鞋厂的名义与被上诉人做生意，胡某对上诉人表示债务是其个人所欠，与上诉人无关，支付给被上诉人的2000元货款也是胡某所支付。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已注销，上诉人并非案涉债权凭证的出具人，一审法院在未对案涉欠条出具人进行核实的情况下，单凭一张由他人出具的欠条，即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纯属主观臆造，查明事实不清，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三、如上所述，本案欠条出具人系胡某，实际债务人是胡某，一审法院应当追加胡某作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事实，一审法院未尽审查义务，遗漏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属于程序，诸二审法院依法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有生意往来，不认识被上诉人，没有出具过欠条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不是本案实际债务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与原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答辩人作为该厂的经营者，应对原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拖欠答辩人的货款承担还款责任。（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2017年间一直有生意往来，涉案结欠单上的货款正是被答辩人在该期间经营原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的欠款。首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相识，2017年双方做生意时，答辩人曾多次送货到原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在该厂中多次与被答辩人有接触，并非被答辩人所称“双方不认识，且无生意往来”。其次，结欠单上面的货款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2017年期间陆续向原告购买刀模，从而累计下来的，不是被答辩人所说在其停止经营（2017年9月）后胡某向答辩人购买刀模而拖欠的货款。最重要的是，本案的结欠单是被答辩人的主管胡某向答辩人出具，这点被答辩人已承认，胡某是其鞋厂中主管，持有该厂公章，其具备代表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向答辩人出具结欠单的身份资格，并且结欠单上还加盖了该厂的公章，基于此，原审判决认为结欠单上面的货款是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拖欠的债务，事实清楚且属实。（二）被答辩人存在虚假陈述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是被答辩人所设立，并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被答辩人也承认其是有实际经营该厂，被答辩人虽自称其在2017年12月将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注销”，但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是在2018年3月15日注销，因此，被答辩人存在明显虚假陈述。退一万步讲，即便被答辩人在2017年12月将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注销，但本案结欠单是该厂主管胡某在2017年11月3日出具，并且加盖“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公章，结欠单出具之日依旧处于被答辩人经营的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存续期间，该债务始于该厂的正常生产经营，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应当对结欠单产生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三）被答辩人无证据证明胡某是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的经营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如前所述，本案结欠单是在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存续期间，由该厂主管胡某以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名义作出，是答辩人为被答辩人的工厂提供刀模货物的结算结果，并且涉案的刀模为该厂日常经营使用，属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的债务，被答辩人作为该厂的经营者，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被答辩人在整个案件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结欠单上的债务是胡某在被答辩人停止经营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后继续以该厂名义对外经营时所欠，结欠单上加盖的印章非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公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四）即便胡某在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停止经营后继续以该厂名义对外经营，依旧不能免除被答辩人在结欠单上的法律责任。无论是否存在胡某在被答辩人停止经营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后，在原厂址继续以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名义对外经营等情况，但在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未被注销登记之前，被答辩人作为经营者，对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的债务，被答辩人都应承担还款责任。即便本案出现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的主管胡某在被答辩人停止经营该厂后，在原厂继续以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名义对外经营的情况，也属于被答辩人未办理注销登记，私下转让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所造成的，此时无论是被答辩人还是胡某都是该厂的经营者，二人都应对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如前所述，本案结欠单上的货款是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的债务，根据《民法典》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被答辩人作为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的经营者，在该厂注销后，仍应对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案涉货款属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的债务，被答辩人作为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的经营者，在该厂注销后，仍应对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请求贵院依法裁判，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6000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偿清之日）；二、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惠东县黄埠嘉盈刀模厂系经依法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加工；刀模，经营者为许孟浩。被告黄京曾以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的名义向原告购买刀模。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系经依法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自产自销：制鞋，经营者为黄京。该个体工商户已于2018年3月15日注销。2017年11月3日被告出具一张《结欠单》给原告收执，其主要内容如下:“兹结欠嘉盈刀模厂货款，2017年11月3日，货币贰万捌仟元整（￥28000）企业名称：金得利，企业负责人签名胡某”。《结欠单》背面附有以下文字：“11月份4号付款2000元，分期付款，12月份付款2000元，11月份付款4000元，”正反两面均带有“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的公章。原告在庭审过程中陈述被告已于2018年3月11日偿还货款2000元,仍剩余26000元未偿还。原告对上诉金额追讨未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惠东县黄埠嘉盈刀模厂主张与被告黄京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被欠货款26000元，提交了被告黄京盖章出具的《结欠单》为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该《结欠单》虽未经被告黄京本人签字，但附带有被告经营现已注销的“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公章，因被告未出庭质证，根据本地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对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现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货款26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未对货款约定具体支付期限及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被告在结算后未及时支付原告货款，属占用原告资金，应当支付原告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结合原告诉请，被告应支付原告从2020年1月10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欠款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黄京经一审法院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黄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支付货款26000元，并从2020年5月12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欠款逾期付款违约金给原告惠东县黄埠嘉盈刀模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黄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一审法院按照上诉人黄京身份证上的户籍地址向上诉人邮寄送达民事起诉状、传票等诉讼材料，无法送达后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进行送达，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黄京确认胡某系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的主管，胡某出具结欠单的时间为2017年11月3日，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注销的时间为2018年3月15日，胡某在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存续期间以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的名义向惠东县黄埠嘉盈刀模厂出具结欠单，结欠单中亦盖有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的印章，应当认定为胡某代表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确认欠款事实，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应当对欠款承担清偿责任。现惠东县黄埠金得利鞋厂已注销，上诉人作为其经营者应当对鞋厂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黄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黄**锋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翟婧文书 记 员 王威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