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204民初297号原告：吉林市运通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高新区。法定代表人：王玉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荣，女，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吉林市船营区正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王强，男，196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娥（王强之妻），女，196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阮国，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吉林市运通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公司）与被告王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运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荣、李晶，被告王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娥、李阮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运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强立即给付拖欠运通公司垫付的车款723,454.3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23,454.36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2.诉讼费由王强承担。事实与理由：运通公司系经营大型物件运输、道路普通货物运输的公司，成立于2003年，2017年5月23日至2020年10月19日期间，法定代表人为叶树鹏，叶树鹏、刘玉荣均为该公司的股东。2020年2月11日，运通公司、王强双方签署《协议书》，内容为：运通公司曾与长春市亚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奇公司）签署《商品车公路运输合同》，由运通公司承接商品运输业务。2016年10月，亚奇公司要求各公司需购置亚奇公司运输车辆，王强自愿购置运输车辆，运通公司同意王强以运通公司名下签署《车辆买卖合同》，运通公司将承接的商品车业务交由王强实际承运，先由运通公司垫付车款，亚奇公司从运通公司运费中分期扣回车款，运通公司再从王强运费中扣回垫付车款。截止到2019年12月30日前，运通公司已付清亚奇公司全部车款，运通公司为王强垫付的购车款王强没有偿还款项为1,208,000.00元。协议第5条约定：王强每月在承运亚奇公司运费中，按照运费总额20%偿还欠款，如有违约，按照年利率5%计算利息。同时考虑到双方多年的合作关系，运通公司同意减半收取王强应付的吉AXX2、吉AXX0、吉BXX0挂、吉BXX3挂的车款，只收取31.8万元的一半（见协议书第9条）。鉴于协议签订后，截止目前为止，王强尚应给付运通公司723,454.36元。运通公司多次催要未果，特诉至法院。王强辩称：一、王强与运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王强在承运运通公司与亚奇公司《商品车公路运输合同》项下的运输业务时，王强为实际负责车辆运输业务人，其妻张素娥为实际负责王强与运通公司资金业务往来人，这也是王强在双方间《协议书》中明确标明乙方为王强与张素娥两人的真正原因。2020年2月11日，正处于新冠肺炎疫情时期，运通公司以运输业务为由，将王强单独叫出，拿出两份《协议书》，一份为运通公司与王强的，另一份为运通公司与亚奇公司、王强的，运通公司以先行签订双方间的《协议书》才与王强共同与亚奇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书》相要挟。王强与运通公司间的《协议书》既非双方间的实际资金往来金额，也并非王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二、运通公司罔顾双方长期存在资金业务往来的背景缘由，仅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要求王强给付74.1万元（庭审中变更为723,454.36元）缺乏事实依据且有违公平原则。为能够长期运输亚奇公司的一汽车辆，2016年运通公司以远高于市场平均价的价格与亚奇公司签订了一系列车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王强为其中一部分车辆的实际买受人。王强与亚奇公司仅仅合作一年多的2018年，在运通公司与亚奇公司的车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尚有大量尾款没有结清的情况下，运通公司与亚奇公司突然终止《商品车公路运输合同》，不再续签。由于王强非合同方，无法与亚奇公司进行协商，运通公司以先行签订双方间的《协议书》才与王强共同与亚奇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书》相要挟。为能够继续承运亚奇公司运输业务，王强才被迫签订了与运通公司双方间的《协议书》。王强正是相信能够长期承运亚奇公司运输业务才以远高于市场平均价的价格购买了案涉车辆，而非由于王强的原因导致王强无法继续承运亚奇公司运输业务，却由王强承担全部剩余购车款，导致王强与运通公司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极度不对等，有违公平原则。三、运通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的购车应还款总额缺乏证据支持。四、因吉AXX2、吉AXX0、吉BXX0挂、吉BXX3挂是亚奇公司摊派销售给运通公司的车辆，这些车辆除车款外，尚有其余包括司机工资、车辆保养等在内的大量运营损失，这也是运通公司在双方间的《协议书》中明确自行承担上述车辆的剩余车款，即31.8万元的原因。同时，这也是王强虽未核定全部金额1,208,000.00元，但对上述车辆由运通公司承担剩余的31.8万元车款，并须在全部款项中予以扣除加以特别明确的原因。而在起诉书中运通公司却只承认承担其中的一半，有违事实及诚实信用原则。五、2020年2月11日王强与运通公司签订双方间《协议书》后，双方间仍存在运输业务资金往来，包括：运通公司扣除了不应扣除的非王强用油的油卡税点1.3万元；亚奇公司对运通公司的罚款18,667.00元，应予抵销。六、无论是1,208,000.00元还是74.1万元都并非仅由购车余款构成，其中还包括运通公司收取的王强的管理费、油费等一揽子双方间的经济及业务往来。综上，运通公司仅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要求王强给付74.1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且有违公平原则。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准确适用法律依法裁判，依法支持王强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2月11日，运通公司与王强签订《协议书》，载明：甲方：运通公司、乙方：王强、张素娥；1.甲方与亚奇公司签署了《商品车公路运输合同》，约定甲方承接商品运输业务。2016年10月根据亚奇公司要求，各公司需购置该公司运输车辆。乙方自愿同意购置运输车辆，用于承运商品车运输业务。乙方经与亚奇公司协商，购置下属车辆（略）。2.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乙方以甲方公司名下签署了《车辆买卖合同》，同时约定甲方将其承接的商品车业务，交由乙方实际承运，同时约定先由甲方垫付车款。亚奇公司从甲方运费中分期扣回车款。甲方再从乙方运费中扣回垫付车款。截止到2019年12月30日前，亚奇公司车款已全部还清，甲方垫付乙方购车款，乙方没有偿还款项1,208,000.00元（后手写改为89万元），乙方实际欠甲方现金1,208,000.00元（后手写改为89万元）。3.目前，上述购置车辆已满足不了目前轿运车辆的需求，乙方经与亚奇公司协商，该公司同意将上述7台主挂车辆以每台14万元的价格回购，乙方以22万元价格购置亚奇公司物流牵引车（尖头）5辆，差价在今后乙方运输中扣除，甲方与亚奇公司不再续签合同，由乙方与亚奇公司另行签署运输合同。4.乙方重新购置的牵引车头与剩余5台挂车，车辆登记在亚奇公司名下，乙方在没有偿还清甲方欠款时，在没有征得甲方同意下，乙方没有权利处置上述车辆。5.乙方每月在承运亚奇公司的运费中，按照运费总额20%偿还欠款，如有违约，按照年利率5%计算利息。6.本协议第2条所述款项已经甲乙双方对账确认，双方知晓并认可款项的计算过程及结论。7.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8.本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9.吉AXX2、吉AXX0、吉BXX0挂、吉BXX3挂欠车款31.8万元，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偿还方式另议。该协议书甲方法定代表人叶树鹏、股东刘玉荣签字，并盖有运通公司公章，乙方王强签字。上述第2条89万元的形成为1,208,000.00元减去协议第9条的31.8万元。同日，亚奇公司（甲方）、运通公司（乙方）、王强（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载明：1.甲乙双方签署了《车辆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车辆，用于承运甲方及其他运输业务。2.甲乙双方签署了《商品车公路运输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接的商品车运输业务交由乙方实际承运，甲方按约定向乙方结算运费。各方经友好协商，达成本协议如下：《商品车公路运输合同》已到期终止，双方均无合作意向，决定不再续签合同。乙方在《车辆买卖合同》项下购买的下述车辆（略，同运通公司与王强签订《协议书》中记载的车辆）登记在甲方名下，乙方已将该等车辆转让给丙方。因丙方欲继续使用下述车辆承接甲方运输任务，各方同意，下述车辆在丙方承接甲方运输任务期间不转移登记，仍保持登记在甲方名下。甲方与丙方将另行签署运输合同，约定相关权利义务。甲方与丙方终止合作时，甲方与丙方共同办理第4条所述车辆的转移登记手续，同时，甲方向丙方或丙方认可的第三方开具《车辆买卖合同》项下发票，具体金额根据甲方账目确定。该协议书盖有亚奇公司合同专用章、运通公司公章及丙方王强签名并按手印。运通公司对其诉讼请求数额的依据，除提供其与王强签订的《协议书》外，另提供记账凭证等共计10份证据证明《协议书》欠款的由来，具体如下：一、王强欠车款、首付款等4,172,089.80元，其他欠款85,055.54元（税款30,696.54元、罚款16,667.00元、2,000.00元、7902号车产生费用12,692.00元、借款1万元、税款损失1.3万元）。合计4,257,145.34元(4,172,089.80元＋85，055.54元)。二、运通公司自认王强已还款3,066,790.98元，共计欠款1,190,354.36元(4,257,145.34元－3,066,790.98元)。三、《协议书》签订后扣除相应款项，王强应支付723,454.36元即：1,190,354.36元－15.9万元【吉AXX2、吉AXX0两台车（含挂车），31.8万元÷2】－28万元（2台车×14万元／台）－27,900.00元（收回王强现金及管理费）。运通公司向王强催要欠款未果，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关于运通公司与王强签订的《协议书》效力问题。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该《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及运通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能够认定运通公司为王强已经垫付车款及相关费用，履行了双方约定的合同义务，王强未按《协议书》约定向运通公司履行给付欠款的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王强辩称该协议双方权利义务极度不对等，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的主张，虽提供其与运通公司、亚奇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但该协议并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王强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该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协议书》虽载明乙方为王强、张素娥，但张素娥未在《协议书》上签名，故非合同的相对人。关于王强给付运通公司欠款数额。1.根据运通公司与王强签订的《协议书》第2条，王强实际欠运通公司1,208,000.00元（未扣除31.8万元），运通公司主张1,190,354.36元在1,208,000.00元范围之内，本院依其主张数额予以认定；2.根据运通公司与王强签订的《协议书》第9条，吉AXX2、吉AXX0、吉BXX0挂、吉BXX3欠车款31.8万元，由双方共同承担，偿还方式另议。本院认为，现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款项双方各自承担的比例，故由双方各自承担50%，即运通公司与王强各自承担15.9万元。因双方就该款的偿还方式没有达成补充协议，故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即一次性货币履行；3.运通公司自愿以亚奇公司回购王强车款中其中的2台价款28万元在1,190,354.36元中予以扣除。4.运通公司于庭审中自认王强已还款27,900.00元。综上，王强应给付运通公司欠款数额为723,454.36元（1,190,354.36元－15.9万元－28万元－27,900.00元）。运通公司要求王强给付欠款723,454.3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王强主张31.8万元应在总欠款中全部扣除无合同依据；主张双方签订《协议书》后仍存在运输业务资金往来，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运通公司要求王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运通公司与王强签订的《协议书》第5条约定，王强每月在承运亚奇公司的运费中，按照运费总额20%偿还欠款，如有违约，按照年利率5%计算利息。至本案诉讼时，王强尚欠运通公司723,454.36元，故王强应支付运通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运通公司要求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其中以564,454.36元(723,454.36元－15.9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2日起开始计算；另15.9万元因未约定履行期限，故自运通公司主张权利即起诉时开始计算，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法律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施行前，故本案应该适用法律事实发生当时的法律的规定进行裁判。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吉林市运通货运有限公司车款等723,454.36元；二、被告王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吉林市运通货运有限公司欠款723,454.36元的利息损失，其中：欠款本金564,454.36元自2020年2月12日起开始计算；欠款本金15.9万元自2021年1月7日起开始计算，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吉林市运通货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05.00元（原告吉林市运通货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王强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常 静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笑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