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82民初509号 原告：天元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华北路55号二层22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26782066434。 法定代表人：闫保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振宏，河北保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艾斌，男，196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宽城满族自治县碾子峪乡沙窝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827787044030E。 法定代表人：刘学军，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远，河北燕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东升，男，198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 被告：承德京城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宽城县碾子峪乡孤山子村。 法定代表人：刘学军，经理。 被告：宽城京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宽城满族自治县宽城镇河西路。 法定代表人：赵长柱，执行董事。 被告：宽城恒运铁粉精选有限公司，住所地宽城满族自治县大地乡木匠屯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8276785095052。 法定代表人：才凯军，经理。 委托代理人：褚红臣，河北华川（宽城满族自治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天元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承德京城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宽城京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宽城恒运铁粉精选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冀1082民初3976号民事判决。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冀10民终5888号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元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徐振红、艾斌，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远、苏东升，被告宽城恒运铁粉精选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褚红臣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承德京城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宽城京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元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向原告返还预付货款16173489.08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计算，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宽城京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承德京城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宽城恒运铁粉精选有限公司对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的第5项再次变更为：原告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并不限于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四被告承担。在本案中不再主张律师费。保全费5000元是廊坊中院收取的，因为当时起诉到廊坊中院。起诉后被告宽城通达支付了货款本金2250万元，所以发还到三河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30日，原告与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铁精粉合作协议》，约定原告为被告宽城通达有限责任公司铁精粉经销商，价格按当天网价适当下浮，由于双方在每次的具体执行合同中另行约定，合作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止。同日，被告承德京城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宽城恒运铁粉精选有限公司分别向原告出具担保函，自愿对上述《铁精粉合作协议》履行中出现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不能正常提供铁精粉时，承诺对原告预付货款的返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债务本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两年。2017年9月11日，原告与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确认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已收到原告货款77673487.08元。双方同意终止所有买卖合同的履行，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分期分批偿还上述款项，即2017年9月份返还500万元，于2017年10月份返还500万元，于2017年11月份返还200万元，于2017年12月返还200万元，于2018年1月份返还200万元，于2018年2月份返还200万元，于2018年3月份返还200万元。于2018年4月份返还1000万元，于2018年5月份返还1000万元，2018年6月返还余下的全部款项。每月的还款日期为当月的25日至30日。如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未在2018年6月30日前付清全部款项，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2017年10月18日，原告与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宽城京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被告宽城京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其位于宽××西村的建筑面积为115535.52平方米国有土地，国有土地证号为承宽国用2014第01-××号及地上房屋27套用作抵押，作为上述《还款协议》的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还款协议约定的预付款、利息、违约金以及原告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三方未到相关部门依法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手续。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现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故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理应偿还预付货款38673489.0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被告宽城京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明知不具备为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的条件，而仍愿意提供抵押担保。根据诚实信用原则，被告宽城京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于被告承德京城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宽城恒运铁粉精选有限公司已分别向原告出具了担保函。根据《担保法》的规定，保证合同分别成立，二被告应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现因本案起诉后，被申请人返还了申请人预付货款2250万元，故特提出本申请，请法院予以维护。 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辩称，通过原、被告两家公司于2017年9月1日就还款协议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和宽城通达时任董事长刘学良与天元公司现任董事长闫保旭的通话录音充分证明宽城通达依据原告起诉的还款协议实际上欠款为5867398.18元，而不是原告起诉的还款协议中账面所显示的77673487.08元。通过宽城通达在二审期间举证的13张付款凭证，充分证明宽城通达已经偿还本案原告6150万元，全部债权债务已经结清，而且超额偿还了2826011.82元。因此就超额偿还的部分，被告要求原告给予返还。 宽城恒运铁粉精选有限公司辩称，同意被告通达公司的答辩意见。并且恒运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 承德京城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宽城京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证据和事实如下：2016年12月30日原告与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签订《铁精粉合作协议》，约定由原告委托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生产、采购铁精粉。2017年9月11日原告与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确认已收到原告货款共计77673487.08元，原告和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均同意中止双方所有买卖合同的履行，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不再向原告交付货物，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则按本协议的约定向原告返还上述已付的所有货款。协议第二条约定了分期还款及还款日期、金额。第三条约定了逾期利息。同日，双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一条第1项确认账面显示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收到原告资金77673487.08元，因代销货物跌价原因，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实际收到原告资金58673988.18元。原告实际未支付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资金18999498.9元，以铁精粉业务资金占用情况确认及财务核算为准。第二项约定，原告实际未支付的资金18999498.9元，在以后汇款过程中用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实际占用原告资金所形成的资金成本冲抵（包含承德京城矿业销售有限公司所使用的原告资金）。第四项约定，保密责任，未经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将本合同条款以及任何方式泄密给第三方，若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另一方有权要求赔偿。2018年3月22日、2018年12月2日，原告、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及案外人承德京城矿业销售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了两份铁精粉业务资金占用情况确认，两份铁精粉业务资金占用情况确认分别对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和承德京城矿业销售有限公司占用原告资金及利息作了确认。原告依据上述证据主张其诉讼请求。 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主张本案不应当以《还款协议》确定借款本息，也不应当以《铁精粉资金占用情况明细表》确定利息，应当以双方客观存在的双重法律关系和资金往来为依据，以实际资金占用确定借款本息，《还款协议》的借款金额是错误的。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提供了原告董事长闫保旭和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时任董事长刘学良的通话录音，证明《还款协议》借款金额错误。 本院经与原告和被告确认，本案事实是最初原告支付给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95330000元，因双方合作的铝合金业务亏损32114953.40元，该亏损双方确认由原告负担，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给了第三方，实际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占用原告资金63215046.60元。2017年6月23日原告、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及案外人承德京城矿业销售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铁精粉业务资金占用情况确认及其后面所附的“资金使用（通达矿业）截止2016年12月31日”，表格中的数据是真实的。 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主张已经合计还款8150万元，2017年8月31日前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还原告2000万元，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28日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还原告6150万元。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提供了13张付款凭证。 上述事实有2016年12月30日原告与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铁精粉合作协议》、2017年9月11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及《合同补充协议》、2017年6月23日、2018年3月22日、2018年12月2日，原告、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及案外人承德京城矿业销售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三份铁精粉业务资金占用情况确认、原告董事长闫保旭和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时任董事长刘学良的通话录音、13张付款凭证为证。 本院认为，一、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实际占用原告资金63215046.60元，但是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仍然是在95330000元的基础上签订，也就是说该《还款协议》数额虚假，双方又于签订合同当日签订了《合同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据原告陈述，只有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一方留存，原告方没有留存，结合《补充协议》第四条保密责任，《合同补充协议》显然是双方不想为外人所知。特别是原告董事长闫保旭和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时任董事长刘学良的通话录音，刘学良说“把那个当时做这个合金的业务，当时亏损的三千二百多万的，赶紧补的弥补，该给你们的给你们”，闫保旭说“说句实话，是您帮助我们，也是帮我们，因为这个事也挺大”、“这次签订这个还款协议，让通达刘总您担一定风险。为啥这么说呢，就是说账面显示、合同显示你们欠我们七千七百六十七万三千四百八十七点零八元，实际呢，说句实话你们差我们五千多万，就是大概，刘总您这个也不用担心，就是针对这份还款协议我们再签一个补充协议”、“您看看有什么意见建议，没有意见我们那个还款协议都经过我们局风险法务部门审过了，如果没有大的出入，您该签签，签完了我们回去好交差”，该录音证明双方是以虚假的意思表示签订的《还款协议》；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本案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实际占用原告资金63215046.60元，但双方仍然以95330000元记账，又以63215046.60元产生的利息冲抵铝合金业务的损失32114953.40元，以此方法在原告公司账目中没有32114953.40元亏损一项，也没有利息收入一项，因此双方这一做法其目的是以暗地里收取利息弥补亏损，达到掩盖亏损的目的。基于以上两点原因，本院认定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无效，作为主合同的还款协议无效，《合同补充协议》以及2018年3月22日、2018年12月2日，原告、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及案外人承德京城矿业销售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铁精粉业务资金占用情况确认表》也无效。合同无效，自始就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告据此请求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向原告返还预付货款16173489.08元并支付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主债权不能确定，原告请求其他被告承担担保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被告主张已经还款81500000元，双方应当在2017年6月23日原告、被告宽城通达矿业有限公司及案外人承德京城矿业销售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铁精粉业务资金占用情况确认及其后面所附的“资金使用（通达矿业）截止2016年12月31日”表格中的数据的基础上，根据计算，如对对方享有债权可另行主张。被告承德京城矿业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给原告的利息，原告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天元矿业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8840元，由原告天元矿业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四平 人民陪审员  李振东 人民陪审员  李海涛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