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1民终1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彬,男,198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景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鹏，女，198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景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伟，河北人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蕾，女，198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武，男，系霍蕾之夫。 原审第三人：杨军，男，197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景县。 原审第三人：王成义，女，197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景县。 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男，由景县北城社区居委会推荐。 上诉人戴鹏、杨彬因与被上诉人霍蕾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7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鹏、杨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措施停止对该涉案房产的执行；上诉人在贷款102000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属于代持房产；二、买卖合同无效应返还原物；三、房屋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四、上诉人承担的责任不应超过所得，否则有违公平原则。 霍蕾答辩称，一审陈述的理由、事实非常明确，而且景县人民法院判决的合理、合法，希望中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杨军、王成义述称，我方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当依法改判。 戴鹏、杨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基于通谋虚假的意思表示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二、判决第三人王成义名下的位于景县，景房权证第××号房产属原告所有。三、判令解除对第三人名下的景房权证第××号房产的查封措施停止对该涉案房产的执行。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彬、戴鹏系夫妻关系，第三人王成义、杨军系夫妻关系，原告杨彬与第三人杨军系亲兄弟关系。坐落于景县的房产曾登记在原告杨彬名下，房产证号为景房权证景州字第××号。2009年11月，原告杨彬欲通过买卖二手房的方式向邮政储蓄银行景县支行申请贷款，2009年11月6日，杨彬与第三人王成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双方约定杨彬将案涉房产以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王成义，2009年11月11日，王成义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衡水市景县支行借款102000元，用于购买案涉房产，并于同日将杨彬名下的该房产过户至王成义名下，房产证号景房权证景州字第××号，为王成义的该笔借款提供了抵押担保，担保期限自2009年11月11日至2039年11月11日，借款直接划入原告杨彬的个人账户。第三人王成义、原告杨彬、戴鹏均偿还过贷款。另查明，2019年5月10日，景县人民法院另案受理霍蕾诉王成义、杨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景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依法查封了王成义名下位于景县的房产（房权证号：景房权证景州字第××号）。2019年6月14日，景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1127民初1537号民事调解书，双方约定被告王成义于2019年6月17日前偿还霍蕾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10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杨军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因王成义、杨军未能按约定履行债务，霍蕾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后杨彬、戴鹏对上述房产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20）冀1127执异42号裁定书，裁定驳回杨彬、戴鹏的异议请求。杨彬、戴鹏不服，向本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对二原告提出的执行异议，应重点审查其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本案中，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王成义，应当据此认定王成义为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原告杨彬主张与王成义签订购房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获得银行贷款，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房屋所有权人应为杨彬，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时发生效力。”根据上述规定可知，物权保护应遵循登记和公示原则，未经登记的不动产不具备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原告杨彬通过与第三人王成义订立买卖合同、办理二手房抵押贷款的形式，掩盖非经合法程序获得银行房贷资金的非法目的，杨彬与王成义在庭审时亦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无效民事行为，故本院认定2009年11月6日杨彬与王成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虽然原告杨彬与第三人王成义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但案涉房屋已过户登记至王成义名下，合同无效并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原告杨彬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该权利并不优于被告霍蕾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故不能阻却执行。杨彬与王成义因套取银行贷款而签订虚假买卖合同，本身具有过错，该行为虽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但实属扰乱正常市场金融秩序的一种行为，亦造成登记权利人与实际权利人错位，司法对此不应持鼓励态度，登记在王成义名下的房屋现被强制执行，系原告杨彬、戴鹏应承担的法律风险，该风险不应由霍蕾承担。综上，二原告就案涉房产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要求确认案涉房产归其所有并解除查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彬、戴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杨彬、戴鹏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意思表示真实是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必备要件之一，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杨彬与王成义为套取银行信贷资金，在无真实交易情况下，串通签订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将案涉房屋登记在王成义名下，再由王成义以案涉房屋向银行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所获借款交由杨彬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条提出，对于虚伪意思表示、第三人实施欺诈行为，合同法均无规定，发生纠纷后可以将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作为裁判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之规定,杨彬与王成义2009年11月6日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因双方通谋虚伪表示应被确认无效，之后对诉争房屋变更登记的行为亦为虚假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虽然确立以登记作为不动产物权变动的生效原则,但物权登记的公信效力是在法律上的推定,并不具有绝对的证明效力。如上所述,诉争房屋登记在王成义名下系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足以推翻不动产登记簿及不动产权证书记载王成义为所有权人的事项，故该诉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为杨彬,其对涉诉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戴鹏、杨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7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王成义与被杨彬2009年11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三、不得执行景县广厦怡景花园19号楼4单元502房产（房权证号：景房权证景州字第××号）； 四、驳回戴鹏、杨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戴鹏、杨彬共同负担5000元，由王成义、杨军共同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守文 审判员  李成立 审判员  安 君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赵子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