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盛泽支行，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市场中路599号盛泽国贸中心171幢122-126号。负责人：秦伟锋，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羽，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红燕，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系吴江市方大布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昆山市前进东路757号隆祺丽景国际C栋10楼。诉讼代表人：邵峰，该企业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炯，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晗，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朱惠芬，女，1968年7月14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原审第三人：沈文珍，女，1943年1月12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以上两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明，江苏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志方，男，1972年1月18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上诉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盛泽支行(以下称江苏银行盛泽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以下称海联海律所）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4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苏银行盛泽支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海联海律所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案涉150万元还款行为的清偿主体认定错误。一、案涉150万元款项来源清楚，系第三人所有，本案不应再以“占有即所有”规则来推定权利人，而且，吴江市方大布业有限公司（以下称方大公司）在事实上并未控制、占有案涉款项。从方大公司账户交易明细来看，其自2014年9月21日起账户余额为0元，案涉150万元系第三人所有的款项，第三人在一审中已明确这款项是为了代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才通过方大公司账户由上诉人扣划。通过方大公司账户仅是履行代偿责任的一种方式，即便款项短暂经过方大公司账户，并不发生所有权变动效力。第三，方大公司管理人虽主张取得了款项的所有权，但未说明其取得所有权的原因行为，也未有任何证据证明方大公司取得150万元具有法律依据或合同依据。第四，方大公司事实上未占有、控制案涉150万元款项。案涉150万元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流转，方大公司事实上并未从朱惠芬、沈文珍处获得与案涉150万元相等价的货币。且案涉150万元由第三人划至方大公司在江苏银行开立的还贷专用结算账户，与其他款项相区别，未发生混同，属特定化款项。二、案涉150万元款项划转的法律性质和法律后果应当根据划款人朱惠芬、沈文珍的意思表示来确定。一审判决违背了朱惠芬、沈文珍的真实意思表示，使得本就不属于方大公司所有的150万元返还给方大公司，损害了上诉人、第三人以及案外人(其他保证人)之合法权益。朱惠芬、沈文珍明确表示该150万元是其代保证人沈志方履行保证责任，而保证人沈志方亦明确表示对此予以认可。在朱惠芬、沈文珍将150万元转账至方大公司账户后即由上诉人扣划，该款项已按朱惠芬、沈文珍的真实意思表示到达上诉人的账户。方大公司既非行为主体也从未有任何意思表示，不存在方大公司向江苏银行个别清偿债务的民事法律行为。三、第三人朱惠芬、沈文珍通过方大公司贷款结算账户还款给上诉人，其真实意思表示是代保证人沈志方履行保证责任，沈志方对此也予以认可，故清偿主体应认定为沈志方。即便不认定清偿主体为沈志方，也应认定为朱惠芬、沈文珍，任何人均无权撤销。本案所涉贷款的还本付息自2016年3月30日起都是通过保证人沈志方代偿的方式履行，所涉金额有4057000元，案涉150万元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保证人沈志方所采用的代偿方式(即沈志方或者朱惠芬、沈文珍将代偿款支付至方大公司的还贷专用结算账户或江苏银行的贷款特殊处理账户后即刻由江苏银行扣划还款)在实践中普遍存在，具有合理性。而且，无论是法律规定还是银保监会的规章，都没有对保证人的代偿方式进行限制性规定。另，实践中代偿行为发生后，贷款银行往往都是根据保证人的要求开具“代偿证明”，保证人代偿之后是否向债务人追偿也是由保证人自主决定选择的。本案中虽然保证人沈志方没有要求上诉人开具“代偿证明”，也没有向债务人方大布业进行追偿，但不能因此就否定代偿事实，更不能以此为由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事实推定。以银行是否已经开具代偿证明来认定是否属于代偿行为，属于因果倒置。本案中，朱惠芬、沈文珍已经明确表示，案涉150万元是其代保证人沈志方履行保证责任。朱惠芬、沈文珍汇款给银行扣划行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交付款项给上诉人，经过方大布业账户只是一种履行方式。即便不认定是其代保证人沈志方履行保证责任，还款主体也应认定为朱惠芬、沈文珍，不仅方大布业管理人无权要求撤销朱惠芬、沈文珍的还款行为，甚至朱惠芬、沈文珍本人也都无权要求撤销。案涉150万元划至方大布业账户后即由上诉人扣划还款，方大布业并未实际占有、控制或支配上述款项，从客体到特征均不应认定方大布业为占有人、所有权人。四、从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关于《企业破产法》第十六、三十二条的立法释义'来看，这两条法律规定的立法目的是为了防止债务人财产的减少，从而实现公平清偿。本案中方大布业管理人起诉是为了获得本就不属于方大布业的150万元，其目的不是为了防止债务人财产的减少，而是要利用企业破产法的特殊规则来使方大布业获得额外的财产，系权利滥用，违背了这两条法律规定的立法目的，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海联海律所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具体答辩意见同一审意见。原审第三人朱惠芬、沈文珍以及沈志方答辩称：银行收款是通过还款账户来收取，进入还款账户就是借款人或者保证人履行相应义务的方式，我方两位第三人为沈志方代偿也按照银行的要求汇入指定的账户，该行为并不是为方大布业公司还款，银行的此种操作方式也符合商业习惯，一审法院不顾众所周知的银行收款方式和简单的认定账户内的资金为方大布业所有是错误的，该认定也不符合民法典关于法律行为应当根据意思表示确定的基本原则，并且根据最高院关于民法典适用时间的规定，民法典有关法律行为以及意思表示的规定在本案中也应当适用。因为该规定在本案中耿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及维护社会及经济秩序。海联海律所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江苏银行盛泽支行立即向方大公司返还人民币1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江苏银行盛泽支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方大公司设立于2004年3月19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沈志方，股东为沈志方（持股70%）、朱小芬（持股30%），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2013年7月11日，受信人方大公司与授信人江苏银行盛泽支行签订《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约定由授信人向受信人提供的最高综合授信额度人民币300万元整，授信期限为2013年7月11日起至2014年7月10日止。同日，沈志方、朱小芬夫妇向江苏银行盛泽支行提交《最高额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承诺对江苏银行盛泽支行与方大公司签订的上述《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时载明，对于保证人在保证范围内的全部应付款项，江苏银行盛泽支行有权从保证人在江苏银行系统开立的账户中予以扣收。2013年8月2日，借款人方大公司与贷款人江苏银行盛泽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1份，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2日至2014年8月1日。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7.2%，利息从借款实际发放之日起按实际放款额和实际借款期限计算，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二十日。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借款利率加收50%计收罚息；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人有权自挪用之日起，按合同借款利率加收100%计收罚息。对借款人逾期支付的利息按本合同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提款时间为2013年8月2日，还款时间为2014年8月1日。借款人在贷款人处设立单位结算账户并按借款人在贷款人处授信总额所占其在金融机构授信总额比例将日常收入现金流归入该账户，且该账户资金余额在任一时点不少于人民币300万元。借款人须于每个还款日前在该账户备齐归还当期借款本息的资金，并授权贷款人在该账户中直接扣划、归还贷款本息。本合同项下全部债务，由其他十二家企业，沈志方、朱小芬夫妇，吴冬林、吴建芬夫妇与贷款人另行签订保证合同或最高额抵（质）押合同，提供全额担保。当日，江苏银行盛泽支行即向方大公司发放了该笔贷款300万元。合同签订以后，双方协议以户名为方大公司的江苏银行盛泽支行账户（账号30×××13）为贷款结算账户。自2014年8月1日贷款到期后至今，该账户的银行扣款还贷情况，由江苏银行盛泽支行制作了还款记录明细表，详见如下表格：            交易时间              扣款用途              金额（单位元）                  备注                  20140801              扣本金              537.91              无                  20140909              扣利息              24855.36              无                  20140909              扣本金              7.38              无                  20160330              扣本金              50000              沈志方                  20160429              扣本金              50000              沈志方                  20160620              扣本金              50000              沈志方                  20160620              扣本金              50000              沈志方                  20180329              扣本金              50000              朱惠芬                  20180428              扣本金              50000              朱惠芬                  20180531              扣本金              50000              朱惠芬                  20180628              扣本金              50000              朱惠芬                  20180730              扣本金              50000              朱惠芬                  20180829              扣本金              50000              朱惠芬                  20180929              扣本金              50000              朱惠芬                  20181030              扣本金              50000              朱惠芬                  20181130              扣本金              50000              朱惠芬                  20190115              扣本金              500000              沈文珍                  20190301              扣本金              100000              朱惠芬                  20190628              扣本金              100000              朱惠芬                  20191010              扣本金              500000              沈文珍                  20191015              扣本金              200000              沈文珍                  20191022              扣本金              200000              沈文珍                  20191028              扣本金              200000              沈文珍                  20191030              扣本金              150000              沈文珍                  20191111              扣利息              100515.29              沈文珍                  20191111              扣本金              49454.71              沈文珍      注：备注为沈志方、朱惠芬、沈文珍的相关款项均由其账户分别转入方大公司的案涉账户后，当天即被江苏银行盛泽支行以“贷款还款”名义扣款。此外，沈文珍另向江苏银行盛泽支行贷款特殊处理账户（虚拟账户，非固定账号）转入5笔款项，当天也被江苏银行盛泽支行以“贷款还款”名义扣款，用于归还案涉300万元贷款的本金或利息，详见江苏银行盛泽支行制作的下列表格：            交易时间              扣款用途              金额（单位元）              备注                  20190131              扣本金              150000              沈文珍                  20190904              扣本金              200000              沈文珍                  20191122              扣利息              457000              沈文珍                  20191122              扣利息              114965.87              沈文珍                  20191122              扣利息              385034.13              沈文珍      又查明：2019年1月15日，苏州市吴江区南麻商会以及苏州新德龙纺织有限公司、方大公司、苏州龙聚达纺织有限公司等企业联合向江苏银行盛泽支行提交申请书，申请银行给予苏州龙聚达纺织有限公司及方大公司两家企业还款期限延期至2019年1月31日，如仍无法结清所欠贷款本金及利息，则在2019年2月1日由所有担保人代偿两家企业所欠贷款，并由南麻商会进行监督及督促落实。2019年11月26日，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经济发展和改革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联合致函江苏银行盛泽支行，载明：因案涉300万元贷款的担保人涉及十二家南麻商会成员企业，部分担保企业目前生产经营正常，诉讼将导致正常经营的担保企业账户及资产被法院查封，进而影响企业经营和生存，涉及面广，影响较大。提请银行对该笔逾期贷款做如下处理：鉴于方大公司已经结清了逾期贷款本金、正常利息及诉讼相关费用，建议银行减免对企业的罚息与复息，对罚息与复息不再进行催收和诉讼。另查明：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7日，方大公司作为被告在一审法院有诉讼案件17件，涉及标的额合计约6780万元；上述期间内，方大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在一审法院尚有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结案的执行案件17件，执行标的额合计约9043万元。2017年5月，一审法院依法拍卖方大公司名下位于吴江区的工业房地产，成交价30035313元且已分配完毕，除此之外未发现方大公司名下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2019年11月7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一审法院裁定受理方大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海联海律所担任方大公司的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共有三个：第一，案涉150万元还款行为的清偿主体的认定；第二，若案涉150万元的清偿主体为方大公司，那么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江苏银行盛泽支行对方大公司案涉账户扣款135万元进行还贷的行为是否属于可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第三，若案涉150万元的清偿主体为方大公司，江苏银行盛泽支行于2019年11月11日对方大公司案涉账户扣款15万元进行还贷的行为是否属于无效行为。一、案涉150万元还款行为的清偿主体的认定首先，货币属特殊种类物,在一般情况下适用“占有即所有”的原则。银行存款的权利人，应当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依此，方大公司账户上资金应认定为其企业资金，至于资金来源为何,系方大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资金往来关系,与本案无关。从双方当事人均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可以看出,案涉八笔还款共计150万元均系直接从方大公司开立在江苏银行盛泽支行处的账户上支出,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人方大公司的还款方式为，方大公司在江苏银行盛泽支行处设立单位结算账户存入现金并授权贷款人直接扣划，故上述150万元的支出应视为借款人方大公司偿还借款的行为。江苏银行盛泽支行及朱惠芬、沈文珍、沈志方主张所涉还款系沈志方履行保证责任的行为，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实践中，若是由保证人通过代偿方式来履行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可以通过自己的账户或者其他账户归还用以区分还款的清偿主体。事实上，保证人沈文珍也有五笔通过江苏银行贷款特殊账户代沈志方归还银行贷款本息的行为。沈志方述称只能通过方大公司结算账户进行还款的情形，与事实并不符；江苏银行盛泽支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亦应当严格执行会计制度进行记账，但是其未提交银行代偿的记账资料，所提交的材料中也未区分清偿主体。江苏银行盛泽支行、沈志方均有能力区分而不区分还贷主体，因此发生的法律风险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再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在债务人破产的情况下，实际承担了清偿责任的保证人可通过向债务人申报保证债权的方式进行追偿。按照江苏银行盛泽支行陈述，银行系根据保证人的要求向其开具“代偿证明”以供追偿。沈志方也陈述，其未向江苏银行盛泽支行申请开具过“代偿证明”，也未向方大公司管理人申报过保证债权。故此，沈志方主张的代偿情形与商业惯例相悖。最后，江苏银行盛泽支行提交的申请书和函中，并未提及案涉150万元贷款的还款方式，仅载明“方大的法人”表示会及时结清所欠贷款、“如2019年1月31日两家企业仍无法结清所欠贷款”则由所有担保人代偿等内容。由政府出具的函件中更是写明“鉴于方大布业已经结清逾期贷款本金、正常利息及诉讼相关费用”。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江苏银行盛泽支行关于案涉150万元贷款的清偿主体是沈志方的主张。二、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江苏银行盛泽支行对方大公司案涉账户扣款135万元进行还贷的行为是否属于可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具体到本案中，首先，方大公司存在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向江苏银行盛泽支行个别清偿135万元的行为。其次，该个别清偿行为发生在一审法院2019年11月7日受理对方大公司的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再次，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本法规定清理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规定：“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到期债务的，应当认定债务人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方大公司自2016年起在一审法院的多起执行案件经强制执行而无法清偿，应认定其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以上足以认定在个别清偿发生时，方大公司已出现破产原因。在此情况下，方大公司的财产在法律上已经有了特别意义，应当随时准备按照破产程序规则分配给全体债权人，若此时发生个别债权的偏颇性清偿，将违背破产债权平等原则，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最后，“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判断标准应当为“净资产增加”或“确定性地避免净资产减少”。方大公司向江苏银行盛泽支行个别清偿的行为实质减少了债务人财产，不属于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例外情形，故对朱惠芬、沈文珍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江苏银行盛泽支行辩称其对方大公司银行账户扣款还贷的行为属于行使抵销权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民法上的抵销权是指，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银行扣款还贷行为不应视为抵销权的行使，因为该行为并不符合行使抵销权的特征。抵销权本质特征为不存在实际的履行，债务不进行现实的交付行为，双方一致的意思表示一经作出，则双方之间的相应债权债务关系即告消灭。但在江苏银行盛泽支行扣款偿债的过程中，并非不进行任何现实的交付，江苏银行盛泽支行依然要从方大公司所有的账户上将相应存款扣划入银行自有账户，改变存款人账户中的相应信息记载，以此来改变相应款项的归属，实现相应债务的清偿。故对江苏银行盛泽支行的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海联海律所主张江苏银行盛泽支行于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10月30日间对方大公司案涉账户扣款135万元构成个别清偿行为的诉讼请求成立，个别清偿行为应予撤销，撤销后该行为自始无效，江苏银行盛泽支行应返还方大公司135万元。三、江苏银行盛泽支行于2019年11月11日对方大公司案涉账户扣款15万元进行还贷的行为是否属于无效行为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2019年11月7日，本院受理方大公司破产清算一案，自该日起，方大公司已无财产处分权利，其于2019年11月11日对江苏银行盛泽支行还贷15万元的行为属于无效行为。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江苏银行盛泽支行应当返还受偿的款项15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江苏银行盛泽支行应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方大公司150万元。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江苏银行盛泽支行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在于，涉案清偿行为是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称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应予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以及第十六条规定的无效行为。本院认为：首先，关于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扣划的135万元：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撤销权制度的设立,是为防止债务人在丧失清偿能力、对破产财产无实际利益的情况下,通过偏袒性清偿债务等方法损害全体或多数债权人的利益，破坏破产法的公平清偿原则。本案中，从清偿主体来看，2019年6月28日至10月30日期间第三人朱慧芬或沈文珍汇入方大公司涉案贷款结算账户135万元，第三人称系沈志方履行保证责任的汇款，但该款项汇入方大公司银行账户即归属于其所有，江苏银行盛泽支行也是从方大公司银行账户进行扣划，且本案中亦有证据显示第三人朱慧芬或沈文珍可通过其他账户直接向银行还款以代为履行保证责任，结合相关行政机关出具的函件中“鉴于方大布业已经结清逾期贷款本金、正常利息及诉讼相关费用”的表述，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涉案款项清偿主体为方大公司并无不当。从清偿效果来看，本案中方大公司在其具备破产原因、丧失清偿能力的情况下，以其自有账户中的资金个别清偿涉案银行借款，且该清偿行为并未使债务人财产受益，构成了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应予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其次，针对江苏银行盛泽支行于2019年11月11日对方大公司案涉账户扣款15万元：《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标志破产程序的开始，所有债权都必须通过破产程序获得清偿。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无权再行对债权人实施个别清偿行为，故2019年11月11日江苏银行盛泽支行扣划方大公司15万元无效，相应财产应予返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盛泽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刘 钰审判员  孔维璌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龚璐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