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10民终2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汉族，农民，住庆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甘肃衡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某，男，汉族，居民，住合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甘肃昕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因与上诉人梅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合水县人民法院(2020)甘1024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上诉人梅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合水县人民法院(2020)甘1024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由梅某支付上诉人劳务费及材料费119621.86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梅某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经人介绍，其与梅某签订《梦园小区住宅采暖分户计量改造工程协议》，约定暖气改造费用标准为按市场价格83元/㎡结算支付，即住户承担费用58元/㎡+政府补贴25元/㎡。上诉人与梅某按照协议内容履行了各自义务，一审法院对该协议及其内容予以认可。根据约定，梅某作为合同甲方，应提供甲方所应提供的资料，由乙方负责办理备案申报。双方达成合意后，上诉人曾多次与梅某沟通，要求其提供楼房准建证等相关手续，但其一直推脱，直至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完成采暖改造后才得知梦园小区无楼房准建证等相关手续。综上，上诉人认为梅某依约应当给上诉人支付政府补贴25元/㎡的暖气改造费用。梅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裁定驳回王某的起诉或判决驳回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二审法院应当裁定驳回王某的起诉。王某改造合水县梦园小区暖气属实，且当时王某与住户合意的价格是每平米58元，这是不容忽视的客观事实，而上诉人只是小区其中一户的业主，帮助小区其他业主代收改造费，并代缴给王某，并不属于暖气改造合同的相对方，亦不是工程的发包方或者承包方，该暖气改造合同，应当约束的是小区全部业主与王某，现王某起诉上诉人要求支付暖气改造费，属于诉讼主体不适格，二审法院应裁定予以驳回起诉。二、即便二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暖气改造费应当由上诉人负担，但现该暖气改造工程并未完工，且未验收，支付条件不成就，二审法院应当驳回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待其履行全部暖气改造合同义务后再行主张。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当向王某支付3万多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暖气改造工程开工前，经上诉人和王某商议，由上诉人为王某及其雇佣人员提供免费住宿和工程水电，王某则为上诉人免费改造上诉人在该小区两套近200平方米的暖气。工程开始后，上诉人依约为其提供了住宿和水电，但一审法院未将该事实查明，判决直接由上诉人全额支付剩余暖气改造费3万多元，明显错误，这3万多元内应当剔除上诉人近200平米的暖气改造费11600元。综上，上诉人作为该小区住户与全体业主及王某之间只是代收代缴关系，并不存在任何有权利义务约束的合同关系，故上诉人并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亦非暖气改造费用的支付主体，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起诉或判决驳回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梅某支付拖欠的劳务费及材料费119621.86元；2.判令梅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2日，合水县西华供热有限公司向社会发出告知书：在县城南区集中供热范围内，85%以上售房愿意接入县城南区集中供热的住宅楼，有建设单位的或无建设单位的物业公司负责管理的，由其建设单位或物业立项和招投标实施节能改造；其中：2007年7月1日以前竣工验收的住宅楼，可享受国家25元/㎡的奖励资金。2007年7月1日以后竣工验收的住宅楼，不能享受国家25元/㎡的奖励资金，分户改造所需费用均由全体业主承担。对私自联系施工企业、没有办理立项和招投标的、进行节能改造的住宅楼，市、县相关单位不予以验收，施工企业不能享受国家25元/㎡的奖励资金。合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合政办发（2013）123号“关于印发《合水县既有居住建筑供热计量及节能改造工程实施方案》的通知”规定，改造价格：主要在主管线安装平衡阀，分户安装热计量表，住户每平方米缴纳70-75元；不安装分户热计量表的小区或楼房，只进行分户改造，每平方米改造价格约在60-65元之间。合水县梦园小区是企业改制时梅某修建的住宅小区，无房地产使用权证。2015年6月经人介绍，王某与梅某协商梦园小区暖气改造事宜达成口头协议：由王某负责承包梦园小区建筑面积总共3489.42平方米的暖气改造工程，由梅某提供36户住户姓名、住宅面积清单、不同户型的购房合同，负责协调与住户之间的事情，并按58元／㎡向住户收取改造费；依据合水县2014年改造费用商定暖气改造费用每平方米58元，由住户交纳；暂由梅某代为收取暖气改造费，收取后按工程进度给王某结算，材料进场后给王某付工程款的总价30%，工程完成一半后，付工程款总价的30%，工程完成后，再给付35%，余5%为质保金，应在一个采暖期结束后归还王某，等工程验收后政府每平方米补贴25元，归王某所有，梅某应提供其所应提供的资料，王某负责办理。暖气改造工程从2015年6月开始，到10月底结束，材料进场及施工期间梅某先后支付王某改造费17万元。后双方因工程项目是否竣工、政府补贴如何争取等问题出现分歧，暖气改造工程未全部完工，至今双方未结算，王某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王某应具备改造暖气的资质，王某虽提供了庆阳陇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书，但王某未提供其在合水供热公司已备案或招投标的相关手续，由此说明其与梅某达成的暖气改造协议是其私自协商的。根据合水县暖气改造的相关政策规定，王某未在合水县西华供热有限公司招投标或者备案，不能享受政府的补贴，加之梦园小区未办理住宅楼准建等相关手续，无法享受国家暖气改造补贴，且该项补贴政策已于2016年结束。导致未享受国家补贴的责任在原、被告双方，主要责任在原告，理由是如果王某去办理了前期的报备等相关手续，就会知道梦园小区属于无证建筑，也就不会导致国家补贴无法享受的结果；或者说王某在施工之前就知道梦园小区无准建证，双方自愿协商的改造暖气费用为每平方米58元，国家补贴由其向合水县西华供热有限公司争取，这一事实从王某提供的协议内容可以得到证实。另外根据合水县人民政府文件指导价格规定看，每平方米改造价格约在70-75元和60-65元两种，王某、梅某约定每平方米58元并非显失公平，改造暖气费用政府补贴的每平方米25元应由王某承担。故对王某主张国家补贴的暖气改造费每平方米25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改造暖气总面积3489.42平方米，每平方米改造费用为58元，应付改造费202386.36元，已付17万元，再付32386.3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由梅某支付王某劳务费及材料费32386.36元。以上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2元，由王某负担2082元，梅某负担6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王某提交的证据有：1.《金鹏家园小区住户供热分户计量改造工程合同》1份，用来证明2015年度同期供热改造工程不安装分户热计量表的改造价格为65元/㎡，该改造工程符合合政办发[2013]123号文件第六项第二款之规定；2.照片11张，证明案涉工程按照政府规定完成安装并竣工，且符合合政办发[2013]123号文件第六项第一款规定的改造价格为住户每平方米缴纳70-75元区间的改造标准；3.《工程决算书》1份，证明按照行业交易规则及市场价格，案涉工程造价为289730.85元，经济指标为83.02/㎡，合同约定83/㎡的改造价格，既符合政府指导价格又符合市场交易价格。梅某提交的证据有:1.合水县梦园小区暖气改造现状照片；2.合水县原烟厂家属楼暖气改造完工验收现状对比照片。用来证明合水县梦园小区暖气改造工程并未完工，且目前改造不符合验收条件。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王某提交的三组证据，梅某认为：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第二组的11张照片，从户外来看确实是涉案小区，其亦相信小区五六层暖气不热是因为没有保温层。但是对户内照片真实性有异议，排气阀目前并未安装；第三组证据是王某自己制作，对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不予认可。梅某提交的两组照片，王某认为：1.对照片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因为是打印件，未能显示时间日期，无法证明这个照片是施工前还是施工后拍摄的，无法区分哪个是梦园小区，哪个是烟厂家属楼的，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2.对照片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对方举证的水管没有做保温处理，但是该材料在施工前已经进行过保温处理，另外不属于施工范围。经审查，本院对王某与梅某协商梦园小区暖气改造事宜达成口头协议的事实，以及由王某负责承包梦园小区暖气改造工程，并按58元／㎡向住户收取改造费，工程验收后政府每平方米补贴25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梅某是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梦园小区暖气改造工程价格如何确定；3.梦园小区暖气改造工程费用如何分担。关于梅某是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问题。本院认为，王某与梅某协商梦园小区暖气改造工程时口头约定，由王某负责承包梦园小区建筑面积3489.42平方米的暖气改造工程，并根据梅某提供的资料办理工程备案申报，待改造工程验收后获取政府补贴每平方米25元，梅某负责提供36名住户姓名、房屋面积、购房合同、协调与住户沟通等其他事项，并按58元／㎡向住户收取改造费用。从上述双方达成的协议看，梅某作为一方当事人，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明确，应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梅某上诉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梦园小区暖气改造工程价格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本案王某与梅某2015年6月协商合水县梦园小区住宅楼供热管网及户内暖气分户计量改造工程时，未签订书面协议。现双方就改造价格产生争议，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市场价格或者政府指导价确定合同价格。根据合水县政府当年给符合条件的小区每平方米补贴25元暖气改造费的事实，本案合同履行价格确定为每平方米83元符合客观实际。关于梦园小区暖气改造工程费用如何分担的问题。本院认为，合水县梦园小区是由梅某负责修建，其明知无房地产使用权证，不符合享受政府每平方米补贴25元的条件，仍与王某达成享受政府补贴的协议，明显存在缔约过错，应负担不能享受政府补贴费用的60%责任；王某借用他人资质，在未向合水县西华供热有限公司申报备案的情况下，私下达成梦园小区暖气改造工程口头协议，亦存在一定过错，应负担不能享受政府补贴费用的40%责任。按照改造暖气总面积3489.42平方米计算，梅某除应支付每平方米58元的改造费202386.36元之外，还应付每平方米25元的60%即52341.3元，共计应支付254727.66元，已付170000元，下剩84727.66元，其余费用由王某自行负担。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梅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判处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合水县人民法院（2020）甘1024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二、由梅某支付王某劳务费及材料费84727.66元。上述第二项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92元，由王某负担1077元，梅某负担1615元。二审王某预交案件受理费2692元，梅某预交案件受理费2692元，决定收取2692元，由王某负担1077元，梅某负担1615元，退还王某1615元，退还梅某10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轲平审判员 慕志锋审判员 王 涛二0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谈娅静书记员 杨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