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3民终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现住吉林省梨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某，系吉林满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现住吉林省梨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某，系吉林满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现住吉林省梨树县。原审被告：孙某，现住吉林省梨树县。原审被告：孟某，现住吉林省梨树县。上诉人张某1、张某2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原审被告孙某、孟某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20）吉0322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某2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梨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322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土地承包费数额有误，应为5000元／垧。1.2014年11月1日，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转让承包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将本案涉案土地转包给上诉人张某2，承包期限为2014年11月至2023年11月，承包费为5000元／垧。该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的，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承包费应当以合同约定的5000元／垧为准。2.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借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原合同内容、履行方式的变更是错误的。借据并没有变更原合同的任何内容，也不能引起对原合同内容、履行方式变更的法律后果，借据下方明确注明如3月30日前此款不还订金陆万不退。由此可见，张某2交付的60,000元订金不包含在承包费用之内，如张某2将150,000元承包费给付，被上诉人是将这60,000元退回的，只是在张某2不给付150,000元承包费时，此60,000元才不退还。所以，承包费还是借据载明的150,000元，与5000元／垧地正好吻合。二、关于转包给董信土地被抢种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对二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在承包费对账时扣除。一审法院以二上诉人将部分涉案土地转包给董信未经被上诉人同意为由，认定转包后果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错误。首先，被上诉人陈述不实，被上诉人对转包行为知悉并同意，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同意部分涉案土地转包给董信的事实，同时，被上诉人对该部分土地被抢种的事实也知情，上诉人张某2多次与被上诉人沟通交涉过关于抢种部分土地的处理问题，所以被上诉人否认知情转包事宜与事实不符；其次，即便转包行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但土地被抢种的事实存在，被抢种的原因是土地权属发生争议，对于被抢种部分土地产生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也应当对二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应在承包费对账时予以扣除。三、关于2019年涉案土地被抢种产生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对二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在承包费对账时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承包期限截止至2023年11月，2019年尚在承包期内，二上诉人对涉案土地实施承包经营行为，又被他人抢种，产生巨额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尚未对二上诉人进行任何合理赔偿，却在一审庭审时表述2019年未承包给二上诉人，对被抢种事实不知情，拒绝承担赔偿责任，于法相悖。二上诉人已经在一审答辩和庭审中对此部分事实予以表述，作出抗辩行为，一审法院应当对此部分进行审理并在承包费对账时予以扣除，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刘某辩称，本案事实清楚、认定事实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一、合同及地数问题。2017年是纪检委要一份出租土地承包合同，我通过中间人张井山找上诉人张某2、张某1出具的一份土地承包协议，（因为当时是他俩承包）请他俩出具这份土地承包协议是为了交纪检委。实际是从2009年开始一直是根据当地承包价格来进行发包和承包的，价格一年一议，另外地数从开始承包给上诉人张某2、张某1就是32.6垧，而不是29垧，2016年之前全部现金结算，上诉人从未欠过承包费，上诉人承包期间每年承包费最少是每垧地5000元，最多是每垧地9000元，在此期间没有任何纠纷。二、2017年1月27日经双方协商承包费为20万元，上诉人张某2当即用手机银行给我转账50,000元，2017年12月31日上诉人张某2通过邮储银行转账给我214,000元（其中4000元为利息，60,000元为2018年的定金，150,000元为2017年所欠剩余承包费）。当时我们双方协商2018年承包费为210,000元，先交60,000元定金，故2018年承包费还欠我150,000元，上诉人张某2、张某1当即给我出具欠据一张，内容为借据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利息3分月息，借款人张某1、孙某、张某2、孟某（张某2、张某1签字按手印），注：2018年1月30日前还伍万元整￥50,000；2018年3月30日还剩下的拾万元，如到3月30日前此款不还陆万元不退（这陆万元不退是指欠据后面标注的这两笔欠款到时不按约定执行，先前交的这陆万元定金不退，即到交下年土地承包费时，如果上诉人不按时交纳，土地承包合同就不能成立或者解除该土地承包合同，从2009年开始至2018年结束都是口头合同，所以上诉人就不能继续耕种被上诉人的承包地，上年所交的60,000元定金就不能退还给上诉人，所以又出现了2017年12月31日经双方协商签定了此借据一张），这才有了2018年3月29日和3月31日上诉人张某2通过手机银行分二次给我转账五万元。因二上诉人没有按借款协议履行，才产生2018年1-3月份的三笔利息，2018年2月1日张某2通过手机银行转账利息4500元，2018年3月5日张某2通过手机银行转账利息4500元，2018年3月28日张某2通过手机银行转账利息4500元，后于2018年3月29日张某2通过手机银行给我转账20,000元，2018年3月31日张某2又通过手机银行给我转账30,000元，两次转账共计50,000元，剩余100,000元本金及利息至今未还。所以自2017年至2018年两年土地承包费，定金及利息为427,500元，其中100,000元本金及2018年4月份以后的利息至今未付，以上情况有银行转账凭证为证据，足以证明此事实的真实性。上诉人在开庭时陈述按合同约定29垧地，每垧地承包费为5000元（29×5000＝145,000元）承包费，2018年承包费为145,000元，给付定金60,000元，给付本金50,000元，最后欠承包费40,000元完全不是本案的事实。三、承包地种粮补助情况：以2017年为例每垧地种粮补助2000元，租地每垧地5000元（5000-2000=3000元），去哪能用3000元承包来地，刘家馆敬老院向外出租土地每垧地承包费10,000元，法院可去查证。四、关于三垧地被抢问题，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已将土地全部承包给上诉人多年，上诉人经营收益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谁抢此三垧地上诉人应向抢地人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催要欠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和定金，上诉人以各种借口至今未还，被上诉人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只好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保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孟某、孙某未到庭答辩。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四被告共同偿还原告欠款本金100,000元，截止2020年9月利息54,000元（按月利率20％计算），至本息还清为止。二、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刘某从刘家馆镇政府承包土地29垧，承包期20年。刘某承包后未自行耕种，而将土地对外转包。转包至第五年，经张井山介绍刘某将地转包给张某1、张某2，此后由二人一直耕种，双方一直未发生纠纷。2017年末，张某2、张某1为刘某出具借据一份，记载“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利息3分）月息。借款人处张某1、孙某、张某2、孟某签字。条下标注：2018年1月30日前还伍万元整￥50,000元，2018年3月30日前还剩下的拾万元整￥100,000元，如到3月30日前此款不还订金陆万不退。”2018年3月29日，张某2给刘某转款20,000元，2018年3月31日转款30,000元。审理过程中，张某1、张某2提交了一份记载日期为2014年11月1日的土地转让承包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刘某，乙方张某2。甲方将自己承包的耕地贰拾玖垧地转让给乙方耕种。承包费每垧地伍仟元（5000×29）。转让承包期限为：2014年11月起至2023年11月止，张某1在中间人处签字。2018年张某2将承包土地中的3垧转包给董信，承包费每垧7000元，董信在耕种过程中被他人抢种。2018年张某2耕种了除3垧之外的其余土地，收获了当年农作物。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属于何种法律关系。虽张某1、张某2为刘某出具借据，但借据产生系依据双方对承包土地如何支付承包费而进行的约定，故此刘某与张某1、张某2之间形成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二、关于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1.2014年11月1日的土地转让承包协议书，虽约定了承包费，但承包费的具体履行方式没有明确。在法院询问张某2是否严格按照该合同约定的承包费145,000元履行时，张某2陈述承包面积不止29垧，实际还多3垧，这3垧地也给承包费。比如2018年2月份交的4500元、3月份交的4500元就是多出的2垧地的承包费，15万元是算的30垧，去掉145,000元，剩余的5000是1垧地的承包费。但刘某否认该陈述，认为该合同是为了纪检委检查而订立的，没有实际按这份合同履行，订立时间也不是2014年，而是2017年。张某22月1日转账4500元，2018年3月5日转账4500元，2018年3月28日转账4500元，就是借据中约定的15万元本金的3分利息。张某2关于2月、3月缴纳的是2垧地承包费的陈述，不仅与2014年11月1日合同约定的每垧单价5000元相矛盾，而且不符合交纳承包费的交易习惯，故此对其陈述内容不予采信。张某2自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28日，向刘某转账3次每次4500元，时间相隔约1个月与借据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相吻合，可以认定是履行借据中约定的违约利息。从现有证据看双方未按照2014年11月1日协议约定承包费履行。2017年末的借据明确约定了如何具体履行承包费，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具有合同性质。并且张某2按借据履行了首次支付50,000元的合同义务，并且3次支付利息，按照借据约定的违约责任履行了合同违约应负的义务。可见合同双方是完全按照借据约定的内容履行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该借据对双方均有约束效力。由于借据订立时间在2014年11月1日协议后，加之双方已严格按借据内容进行了履行，应视为对原合同内容、履行方式的变更。2018年，刘某已经将约定的土地交对方耕种，全面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而张某1、张某2没有按时交纳承包费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的民事责任，应给付未能支付的承包费10万元。2．关于2018年承包费价格。刘某提供了张某22017年1月的转账记录1张5万元，2017年12月31日转账记录214,000元，并陈述该214,000元中有2018年约定的“订金6万元”，有利息4000元，剩余为承包费150,000元，加上2017年1月份的5万元，2017年的承包费为20万元。以此来证实2018年承包费为21万，是一年一议定价格。而张某2认为2017年1月份的5万是交2016年的承包费，但无证据支持其主张，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张井山出庭证实每年一议定承包费价格，2018年承包价格为21万。刘某在2017年12月31日已预先收取了6万元，张某2、张某1出具15万元欠条，两项之和共21万元，折合每垧单价约7000元。此价格与张某22018年转包董信的每垧7000元的市场价格相符合，结合刘某、张井山的陈述，以及2017年度转款20万元的转账记录，可以确认刘某与张某1、张某22018年度的承包费为21万元。3．借据中约定了利息计算方式为“月利3分”。本案为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该约定属于未交纳承包费违约损失的计算方法。经法院释明，张某1、张某2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要求减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刘某未能举证证明实际损失，应参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来确定其实际损失，合理的违约损失应为实际损失加上超过实际损失的30％，即本案合理的违约损失应为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4．张某2抗辩，在承包土地中有3垧土地以7000元每垧价格转包给董信，在转包后被抢种。但没有证据证明其转包行为经刘某同意，未经刘某同意转包产生的后果不应由刘某承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5．孙某、孟某二人向法院提出书面意见，认为没有向刘某借款，也没有在借据上签字，对借据不知情。刘某也承认非本人签字。本案的案涉土地非平均承包土地转包，在未经夫妻另一方同意、签字的情况下，无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此刘某要求孙某、孟某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6．刘某认为双方有6万元订金约定，但是法定的定金是20％，要求对方给付2万元定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双方虽在借据中约定了“订金”，但该订金无定金的特征，刘某主张定金权利，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某1、张某2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刘某土地承包费100,000元。同时以100,000元为基准，支付自2018年3月30日开始的违约损失（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的130％，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130％）。二、被告孙某、孟某对本案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原告刘某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2018年土地承包费数额认定问题。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承包协议约定承包费为每垧地5000元×29垧，但被上诉人刘某一审中提供的上诉人张某22017年1月的转账记录50,000元、2017年12月31日转账记录214,000元，与其陈述的上诉人张某1、张某2给付的214,000元中包含2018年承包地订金60,000元、利息4000元、2017年欠付承包费150,000元，加之2017年1月份给付的50,000元，合计2017年的承包费为20万元相符。关于2018年承包费数额，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双方均承认上诉人张某1、张某2曾向被上诉人刘某交付2018年承包费订金60,000元，后双方又对欠付的15万元以借据的形式进行约定，借据中还约定“如到3月30日前此款不还订金陆万不退”。能够认定上诉人张某1、张某2与被上诉人刘某约定2018年的土地承包费为21万元，与上诉人张某1、张某2提交的土地转让承包协议约定的承包费数额进行了实际变更。协议履行中，上诉人张某22018年2月1日向被上诉人刘某转账4500元；2018年3月5日向被上诉人刘某转账4500元；2018年3月28日向被上诉人刘某转账4500元，与借据中约定的15万元本金的3分月利息相符。且与证人张井山出庭证实上诉人张某1、张某2与被上诉人刘某每年一议定承包费价格，2018年承包价格为21万元相一致。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某1、张某2与被上诉人刘某约定2018年土地承包费为21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张某1、张某2提出2018年承包费应以合同约定的5000元/垧为准的上诉请求，因5000元×29垧承包费为145,000元，与双方借据约定的15万元承包费不一致，且与2017年承包费20万元相差较大，不符合常理，上诉人张某1、张某2对此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上诉人张某1、张某2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张某1、张某2提出6万元订金不包含在承包费之内，应予扣除的上诉请求，因借据上写明6万元“订金”而非“定金”，不具有担保的法律之意，结合本案的相关证据情况，借据上的6万元订金应视为“预付款”，与15万元欠款相结合，构成2018年案涉土地承包费21万元，与证人张井山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故上诉人张某1、张某2主张在剩余承包费中应扣除6万元的上诉请求因缺乏法律依据，且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张某1、张某2主张2018年转包给董信的土地和2019年案涉土地被抢种应由被上诉人刘某赔偿损失的问题。二审中，上诉人张某1、张某2自认，其二人转包给董信的三垧地在与被上诉人刘某签订的土地转让承包协议约定的29垧地之外，故张某1、张某2的该项抗辩意见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事实，不属于本院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张某1、张某2主张2019年案涉土地被抢种的损失，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上诉人张某1、张某2对被上诉人刘某欠付的承包费100,000元及利息应予偿还并无不当，上诉人张某1、张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上诉人张某1、张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迎春审  判  员   王玉敏审  判  员   毕 莹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 官 助 理   王洪林书  记  员   孙乙航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