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8民终2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长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综合服务管理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煤山镇煤山风井18幢。 负责人：邢志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中良，安徽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道龙，男，197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上诉人浙江长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综合服务管理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广服务管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道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德市人民法院（2020）皖1822民初3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广服务管理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董道龙介绍、促成、经手广德长广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广公司）与浙江**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昌公司）签订《新型墙材购销合同》后收取费用、赚取差价。董道龙明晰长广公司与华昌公司间付款和供货情况，其签字确认的供货明细单已供应828352.91元货物与事实相符。一审仅以董道龙非华昌公司员工为由认定供货明细单不能达到待证目的，显然不当。2.董道龙称长广公司未能向华昌公司供应的货物由其继续供应，并收取了长广公司应退华昌公司的货款。该安排系法律意义上的债权债务概括承受，董道龙必然核实情况后签字确认供货明细单，长广公司仅应退171647.1元，因财务人员工作失误多转账的100513.4元系属不当得利，董道龙应当返还。3.一审以案涉购销合同的双方主体为长广公司与华昌公司，而供货明细单因未经华昌公司确认不能证实供货情况。据此推论，董道龙亦非案涉购销合同的主体，无受领案涉272160.49元退货款的依据，应当全额返还。 董道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长广服务管理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道龙向其返还100513.4元及利息（利息以100513.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1月26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确定董道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5日，经董道龙介绍长广公司与华昌公司签订《新型墙材购销合同》，约定：华昌公司在长广公司处购买15000立方、总金额4650000元的煤矸石、多孔砖，供货时间为2018年7月28日开始长广公司分批送货，具体时间及数量以华昌公司电话或传真通知为准，送货至华昌公司项目施工现场指定地点，双方共同验收，数量验收方式为双方在华昌公司施工现场逐车查点数量，查点数量确认无误后，由华昌公司专职售货员在长广公司送货单上签字确认；货款支付方式为先打款、后发货，第一次先预付1000000元；供需双方企业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合同专用章后，合同方能生效。董道龙在长广公司委托代表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华昌公司先后于2018年7月5日、6日共计向长广公司转账支付预付款1000000元。长广公司依约向华昌公司履行部分供货义务后，2018年10月底因政策原因停止经营。2018年11月26日，长广公司向董道龙账户转款272160.49元，备注为退货款。 2019年10月17日，长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2019）皖1822民初3873号不当得利纠纷之诉，以华昌公司、董道龙为被告，诉称董道龙为华昌公司工作人员，董道龙签字确认已供应给华昌公司828352.91元的多孔砖，应退还给华昌公司171647.1元，但现转给董道龙272160.49元，多退还100513.4元，要求华昌公司、董道龙予以返还。该案经审理，认定董道龙在合同中长广公司委托代表处签字，并非华昌公司员工，长广公司也未转账至华昌公司账户，驳回了长广公司的诉讼请求。后长广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皖18民终459号民事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另查明，长广公司系2009年7月17日由浙江长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广集团）独资设立，长广集团系长广公司的全资股东。2020年6月2日长广公司在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2020年7月31日，长广集团向各有关单位和个人发出《债权履行通知书》，其中载明将原长广公司对外的债权纳入长广服务管理分公司，并授权委托长广服务管理分公司对外主张原长广公司相应的权利和履行相应的义务。一审庭后，董道龙认可已收到上述《债权履行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长广服务管理分公司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是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三是要求董道龙返还不当得利100513.4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焦点一。长广集团作为原长广公司的全资股东，在长广公司核准注销后，依法承继长广公司的权利义务。后长广集团将原长广公司的债权债务概括性转移给长广服务管理分公司，并向有关单位和个人包括本案被告董道龙发出《债权履行通知书》，长广服务管理分公司亦通过起诉方式通知了董道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对董道龙具有约束力。长广服务管理分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对董道龙关于长广管理服务分公司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长广公司在（2019）皖1822民初3873号案中曾以董道龙系华昌公司工作人员并收取了其多退还的货款为由向华昌公司、董道龙提起不当得利之诉，要求华昌公司及其员工董道龙共同返还超额支付的货款。该案审理查明董道龙并非华昌公司员工，且在合同中系长广公司的委托代表人。在（2020）皖18民终459号案件中，长广公司上诉请求判令董道龙个人返还不当得利，其主要诉由为董道龙系长广公司业务经办人，公司财务人员因工作失误超额支付给董道龙相应款项，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该上诉理由与其一审主张的基础性法律事实迥异，要求董道龙承担不当得利返还责任的事实亦发生了重大变更，对其在二审的相关诉求、理由不予审查，并释明其与董道龙之间因超额支付货款产生的相关争议可另行主张。长广服务管理分公司现依据上述生效判决就与董道龙之间因超额支付货款产生的争议提起诉讼，且所依据的事实与（2019）皖1822民初3873号中的诉讼事实发生重大变更，因此董道龙关于本案构成重复诉讼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到损失；一方获得的利益没有法律根据。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主张不当得利成立的当事人应对相关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长广公司在转账支付给董道龙272160.49元时，备注已明确载明为“退货款”，该支付行为系主动给付，意思表示明确，董道龙取得该款并非没有法律根据。长广服务管理分公司在庭审中述称款项应打给华昌公司，将款项打给董道龙系财务人员疏忽，但在（2020）皖18民终459号案中上诉称，考虑到董道龙系合同经办人所以决定将款项打给董道龙并由其转交给华昌公司，关于该节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对其系财务人员操作失误的陈述不予采信。长广服务管理分公司主张已向华昌公司供货828352.91元，应退给华昌公司171647.1元，现退还了272160.49元，多退还货款100513.4元，应就已向华昌公司供货828352.91元进行举证，现其提举的证据为董道龙签字的供货明细单，该明细单未得到华昌公司的确认，根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董道龙并非华昌公司员工，董道龙个人签字的供货明细单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其要求董道龙返还100513.4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董道龙在诉讼中提出要求长广服务管理分公司赔偿律师费5000元，因董道龙并无证据证实本案诉讼是滥用诉权、恶意诉讼，故长广服务管理分公司无需承担该费用。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浙江长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综合服务管理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20元，由长广服务管理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长广服务管理分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增值税发票一张，拟证明华昌公司已收到案涉多孔砖。2.记账凭证一组，拟证明长广公司多退款100513.4元。本院审查认为长广服务管理分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二审予以采纳。 一审中，长广服务管理分公司提举了供货明细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审法院以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对象为由未予采信，二审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审理密切相关，且能够与其他证据印证，应确认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材料。一审对其他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并无不当。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长广公司与华昌公司签订的案涉购销合同还约定单价为310元/立方米。董道龙于2018年10月31日签字确认的案涉供货明细单结算单价低于该价格。 再查明：1.案涉供货明细单记载：截止10月23日，累计供货价值727839.51元；10月24日—10月28日累计供货100513.42元，合计价值828352.91元。 2.长广公司财务记账凭证中2018年11月26日辅助明细账记载浙江**昌建设的借方累计727839.51元，贷方余额272160.49元。 3.长广公司称因财务人员未计算2018年10月24日—10月28日供货量，导致借方累计727839.51元比实际供货金额828352.91元少100513.4元。 还查明：董道龙称其收到长广公司所退货款均用于从他处采购多孔砖，继续向华昌公司供货。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因长广公司工作失误，遗漏计算2018年10月24日—10月28日期间的供货量，超额退还货款100513.42元的事实清楚。董道龙收取该100513.42元没有法律根据，应当予以返还。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但长广服务管理分公司要求按年利率6%计息的诉请标准过高，本院根据纠纷起因及过错等因素，确定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自本案一审立案受理之日即2020年9月1日开始计息。董道龙于一审中辩称受长广公司委托处理长广公司与华昌公司后续供货事宜缺乏事实依据，其收到退货款后继续向华昌公司供货的法律后果不当然归于长广公司，二审对其与此相关意见不予采信。综上，长广服务管理分公司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德市人民法院（2020）皖1822民初353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董道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浙江长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综合服务管理分公司100513.4元及利息（利息以100513.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自2020年9月1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元，由被上诉人董道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司含江 审 判 员 朱亚敏 审 判 员 汪令璋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操 尚 书 记 员 丁 环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 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