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4民终3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丽华，男，1958年10月18日生，汉族，浙江省天台县人，住浙江省天台县，现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忠奇，贵州贵黄叶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毅，贵州贵黄叶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世纪坤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安平街道平安广场南侧水岸新天地7号地块2栋1层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697531636J。法定代表人：徐俊华，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平，男，1963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代理权限：一般授权。 原审第三人：夏祖吾，男，1961年8月29日生，汉族，浙江省天台县人，住浙江省天台县，现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 上诉人范丽华与上诉人贵州世纪坤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坤高公司”）、原审第三人夏祖吾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3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丽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黔0403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二、被告贵州世纪坤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代第三人夏祖吾向原告范丽华清偿借款利息共计960,000元”查明事实后改判为清偿借款利息2,400,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于利息计算错误且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根据2017年10月30日世纪坤高公司《股东会决定》约定，超出股金部分列为公司对股东的债务，月息按2%计算，以及《公司各股东债权债务分配明细》确认了第三人夏祖吾超出本金的部分为400万元，即2013年10月28日夏祖吾投资了1,000万元到世纪坤高公司，其中的600万元为注册资本金12%的股份，400万为超出股本金的部分作为借款，以及贵州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民终905号民事判决“二、贵州世纪坤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范丽华借款40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3年10月28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即贵州世纪坤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夏祖吾的借款利息也应从2013年10月28日起算，直至清偿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完毕之日止，故一审判决从2017年10月31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世纪坤高公司向夏祖吾的借款本金400万元计算，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13年10月28日计算至上诉人2020年8月起诉时为688万元，故一审认定利息错误。再次，《股东会决议》、《公司各股东债权债务分配明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世纪坤高公司应当向夏祖吾的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直至本息清偿完毕止。综上所述，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世纪坤高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黔0403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将投资关系错误认定为借贷关系，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2013年8月28日股东会决议载明第三人夏祖吾出资1,000万元，占股本10%，该投资款由沈乾兵代为缴纳，证明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投资关系，公司也未向第三人借款。本案中根本无借条及相应的借款证据，原审法院仅仅凭《公司各股东债权债务分配明细表》认定借款760万元事实，将投资事实认定为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关键性证据是股东会决议及《公司各股东债权债务分配明细》，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合同法》的相关规定。2018年11月3日各股东对债权债务进行分配，各大股东对外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对债权债务进行分配，被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对应乌当信用社承担360万元债务，才能享有抵偿公司价值706万元商铺，至今被上诉人未履行该还款义务，2018年8月14日乌当农村商业银行有限公司起诉上诉人、被上诉人等公司偿还2,00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作为股东之一未偿曾偿还清楚自己该履行的义务，作为大股东徐俊华已经用实际行为证明了该明细表的履行方式。由此证明上诉人公司各股东债权债务分配明细表对债权约定部分是附条件生效债权，7位股东必须将各自的债权承担完毕才能享有债权，第三人夏祖吾需偿还乌当信用社360万元的债务，才享有760万元的债权，至今第三人夏祖吾以及被上诉人，都未偿还自己应当承担的债务，故该债权债务分配明细对第三人夏祖吾对上诉人债权部分条件没有成就，根本没有到期。现世纪坤高公司尚在正常运行，公司内部尚未进行清算，所有的债权人未申报债权，股东会决议及《公司各股东债权债务分配明细》严重损害了其他债权利益无效。公司独立人格不能滥用，侵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需承担连带责任，案外人曾可畏上诉工程款纠纷一案，标的额高达1.4亿，乌当农商行2400多万元未清偿。 原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合法行使代位权的第一要素就是该到期债权合法确定，本案是投资关系。被上诉人在安顺中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诉人借款纠纷案件和乌当农村商业银行诉上诉人即股东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对2017年10月30日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及《公司各股东债权债务分配明细》予以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九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正确，上诉人有权要求重新审理。第三，本案严重显失公正性、合法性。原审法院在查明本案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客观把控本案事实依据不确切，在没有任何借据、第三人也没有实际向上诉人公司履行借款义务和上诉人还本付息的相关凭证下，错误的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借款并到期的事实，将投资关系不予审查和认定。对上诉人、被上诉人、第三人及其他作出股东会决议及《公司各股东债权债务分配明细》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0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的行为不予否定性评价，反而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第三人及其他股东会决议及《公司各股东债权债务分配明细》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合法行为。综上，基于以上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现根据我国相关法律法规定，请求法院依法客观、公正的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范丽华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7,600,000元及利息2,400,000元，共计10,000,000元；2、本案所产生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原告范丽华与第三人夏祖吾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原告范丽华向本院起诉后，本院依法于2019年11月12日对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作出（2019）黔0403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判决第三人向原告清偿借款本金4,126,679.59元，并支付截止2018年6月30日的利息4,095,206.54元，2018年7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所欠本金4,126,679.59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诉讼保全保险费9,000元由第三人夏祖吾承担。判决后，原告范丽华、第三人夏祖吾均未提起上诉，该案判决已生效。此后，原告范丽华依据前述判决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本院执行过程中，向本案被告世纪坤高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要求本案被告世纪坤高公司将其对第三人夏祖吾的760万元债务直接用于支付原告范丽华。后本案被告世纪坤高公司回函，否定第三人夏祖吾对被告世纪坤高公司拥有760万元债权。 2013年8月16日，被告世纪坤高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确认第三人夏祖吾出资1000万，占股11%。2013年10月28日，被告世纪坤高公司形成《股东会议决议》，确定该公司股东为：沈乾兵、徐俊华、许式顺、沈秀兴、范丽华、范兆焕，2013年10月30日又形成《章程修正案》明确了上述各股东享有的股份比例。2017年10月30日，第三人夏祖吾作为股东列席被告世纪坤高公司召开的股东会议，会议确认“公司原本资金8,400万元，注册资本5,000万元，超出部分按股份比例进行分配至各股东名下，列为借款，月息2%……”。2018年11月3日，被告世纪坤高公司就各股东债权债务形成《公司各股东债权债务分配明细》，被告世纪坤高公司各股东签字确认公司对第三人夏祖吾具有760万元的债务，其中超出股本金的投资款为400万元，同时该《公司各股东债权债务分配明细》对被告世纪坤高公司对乌当信用社所欠的贷款在各股东间进行了分配，明确了各股东偿还的份额。此后，又于2018年11月22日签订《股东商铺抵债明细》再次确认了被告世纪坤高公司对第三人夏祖吾的债务为760万元，并拟以商铺等作为抵债方式，以商铺抵债后尚欠第三人535,647.1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原告依据（2019）黔0403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享有对第三人的债权8,230,886.13元（截止2018年6月30日），同时第三人应自2018年7月1日之后以所欠本金人民币4,126,679.59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均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第三人夏祖吾是否享有对被告世纪坤高公司760万元到期债权。二、原告主张的利息240万元是否应当支持。 第一、在（2018）黔民终905号案件质证中，被告世纪坤高公司对原告范丽华提交的《公司各股东债权债务分配明细》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该明细明确记载，被告世纪坤高公司对第三人夏祖吾抵债金额为760万元，同时有各股东签订的《股东商铺抵债明细》也确认了第三人夏祖吾享有对被告世纪坤高公司760万元债权，并拟以商铺抵7,064,352.84元。被告世纪坤高公司辩称原告并未遵守《公司各股东债权债务分配明细》的约定向乌当农商银行偿付欠款，故该《公司各股东债权债务分配明细》的约定无效。但该约定是各股东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被告各股东确认了各股东对公司的债权额，约定了各股东对公司债务的清偿比例，两者并不互为条件，确认股东对公司的债权是基于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根本法律关系为借贷合同法律关系；股东愿意承担公司的部分对外债务属于债的转移，其根本法律原因为股东基于股东身份的公司法上的原因，两者并无必然法律联系。故被告的该辩解意见并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虽《股东商铺抵债明细》约定公司以商铺抵偿第三人700余万元的债务，但被告有义务提交证据证明以该履行方式清偿债务已经完成，庭审中被告及第三人均未提交证据对此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应当确认第三人对被告具有760万元的债权未受偿。在2017年10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公司各股东债权债务分配明细》及《股东商铺抵债明细》中均未约定公司对各股东的债务履行期限，根据《合同法》规定，未约定借期的债权，债权人有权随时要求债务人清偿，即股东有权随时要求被告世纪坤高公司清偿债务。原告通过诉讼要求第三人清偿债务，但判决后第三人仍无财产以供清偿，第三人也未积极追偿对被告世纪坤高公司的760万元债权，该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故第三人夏祖吾享有对被告世纪坤高公司760万元到期债权，且该债权未能实现已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原告诉请被告代位清偿760万元，应予支持。 第二、根据2017年10月30日《股东会决议》约定，超出股本金的部分列为公司对股东的债务，月息按照2%计算，《公司各股东债权债务分配明细》确认了第三人超出股本金的部分为400万元，同时约定止息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故第三人对被告的400万元债权利息，应当自2017年10月30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共计96万元。第三人对被告世纪坤高公司的债权仅限于上述部分，原告诉请超出部分并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世纪坤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代第三人夏祖吾向原告范丽华清偿借款共计7,600,000元。二、被告贵州世纪坤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范丽华清偿借款利息共计960,000元。三、驳回原告范丽华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范丽华请求上诉人世纪坤高公司履行代位清偿义务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二、上诉人范丽华主张的利息是否支付及支付多少。在（2018）黔民终905号案件质证中，世纪坤高公司对范丽华提交的《公司各股东债权债务分配明细》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该明细明确记载，世纪坤高公司对第三人夏祖吾抵债金额为760万元，同时有各股东签订的《股东商铺抵债明细》也确认了第三人夏祖吾享有对世纪坤高公司760万元债权，并拟以商铺抵7,064,352.84元。该约定是各股东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世纪坤高公司各股东确认了各自对公司的债权额，约定了各股东对公司债务的清偿比例，两者并不互为条件，确认股东对公司的债权是基于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根本法律关系为借贷合同法律关系；股东愿意承担公司的部分对外债务属于债的转移，其根本法律原因为股东基于股东身份的公司法上的原因，两者并无必然法律联系。虽《股东商铺抵债明细》约定公司以商铺抵偿第三人700余万元的债务，世纪坤高公司及第三人均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应当确认第三人对世纪坤高公司具有760万元的债权未受偿。在2017年10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公司各股东债权债务分配明细》及《股东商铺抵债明细》中均未约定公司对各股东的债务履行期限，根据《合同法》规定，未约定借期的债权，债权人有权随时要求债务人清偿，即股东有权随时要求世纪坤高公司清偿债务。范丽华通过诉讼要求第三人清偿债务，但判决后第三人仍无财产以供清偿，第三人也未积极追偿对世纪坤高公司的760万元债权，该行为损害了范丽华的合法利益。故第三人夏祖吾享有对世纪坤高公司760万元到期债权，且该债权未能实现已损害了范丽华的合法利益。范丽华诉请世纪坤高公司代位清偿76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应予支持。 根据2017年10月30日《股东会决议》约定，超出股本金的部分列为公司对股东的债务，月息按照2%计算，《公司各股东债权债务分配明细》确认了第三人超出股本金的部分为400万元，同时约定止息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故第三人对世纪坤高公司的400万元债权利息，应当自2017年10月30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共计96万元。第三人对世纪坤高公司的债权仅限于上述部分，其超出部分并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范丽华、贵州世纪坤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上诉人范丽华负担11,779.2元，贵州世纪坤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0,02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颂 审判员 朱俊蓉 审判员 董伟才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周婷 书记员杨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