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12民终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住陇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甘肃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某，甘肃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住陇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甘肃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某，甘肃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住陇南市。上诉人李某1、刘某因与被上诉人赵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陇南市武都区人民法院(2020)甘1202民初2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刘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赵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李某1、刘某于2015年2月l5日向赵某借款10万元，2016年2月5日，李某1、刘某通过李某1、刘某哥哥的邮政储蓄银行卡给赵某转账l0万元，偿还了借款本金,借款利息经过后续结算也已还清。由于邮政储蓄银行系统问题，转账记录一审时无法提交，但通过转账记录可以得知，李某1、刘某欠赵某的l0万元借款本金已清偿完毕。2.双方经济往来中，有借款、工程款和材料款。2017年1月21日李某1、刘某给赵某出具了一张欠条和承诺书，合计金额l5万元，包括10万元借款剩余未还利息、工程款及人工工资。出具两张债权凭证后，在赵某的胁迫下原15万元的借条和承诺书未销毁，李某1、刘某又于2017年2月l5日出具了一张184960元的借条，184960元的借条包含10万元剩余利息，工程款及材料款，系一张债权总凭证。赵某于2020年1月8日以l5万元为标的索要工程款，经一审法院审理，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甘1202民初67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其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早已发生法律效力，现赵某又就同一笔款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构成重复起诉。3.因赵某一审时起诉的10万元借款本金已于2016年2月5日分三笔一次性偿还完毕。一审判决中认定李某1、刘某向赵某偿还230000元，加上上述10万元，李某1、刘某共计向赵某还款33万元，故李某1、刘某已还清欠赵某的全部款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赵某二审期间未答辩。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某1、刘某连带偿还赵某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2015年2月15日至2017年2月14日期间的利息共计84960元）；2.依法判令李某1、刘某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2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李某1、刘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5日，李某1、刘某向赵某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月利率为3%，赵某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如数交付。借款期限届满后，李某1、刘某未按约定还款。2017年2月15日，双方经结算，二李某1、刘某将拖欠本金及结算利息合计184960元向赵某重新出具了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赵某人民币（184960.00元）大写：壹拾捌万肆仟玖佰陆拾元，借期6个月，月息叁分。以农副公司一套房做抵押。借款人：李某1，刘某。2017年2月15日。身份证号：×××”。另查明，2015年6月，赵某分包了李某1承包的礼县石桥大山沟自来水站钢结构房的修建工程，施工结束后，李某1欠赵某工程款和材料款共计150000元，并于2017年1月11日给赵某出具了欠条，约定一个月内归还，逾期按月利率3%计算滞纳金。上述债务发生后，2017年11月12日，李某1、刘某李某1向赵某给付现金60000元；2017年12月21日，李某1、刘某通过刘某账户向赵某转账20000元；2018年2月8日，李某1、刘某向赵某转账150000元，至此，李某1、刘某向赵某共归还230000元。2020年3月6日，赵某持李某1于2017年1月11日出具的上述欠条将李某1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李某1支付拖欠的人工及材料款150000元并按月利率3%支付滞纳金。一审法院审理后，认定李某1拖欠工程款150000元，已归还230000元，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已结清，遂以（2020）甘1202民初6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赵某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赵某称归还的上述230000元款项，其自认为李某1、刘某归还的是1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法院认定为归还的工程款，则李某1、刘某除归还工程款150000元外，仍拖欠其借款未还，遂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某1、刘某向赵某借款100000元，后将结算利息与最初借款本金合计更换184960元借条的事实，有赵某提交的转款凭证、借条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李某1、刘某虽提出184960元包含工程款及借款且均已付清的抗辩，但根据184960元借条及150000元欠条的内容，结合还款金额和两张条据出具的时间，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对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李某1、刘某提交还款的有效证据及一审法院作出的已生效（2020）甘1202民初67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李某1、刘某归还赵某共计230000元，因该判决书认定工程款已清偿，故一审法院确认其中2018年2月8日归还的150000为拖欠的工程款，2017年11月12日、12月21日归还80000元为借款本金或利息。对于80000元应认定为本金或利息的问题，双方对此未约定，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认定先息后本。对于利息的计算，双方约定月利率3%，即年利率36%，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已付利息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36%、未付的按年利率24%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则李某1、刘某已付的80000元作为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支付26个月零20日的利息，即已付至2017年5月5日。现赵某要求李某1、刘某归还本金100000元、支付利息84960元（自2015年2月15日至2017年2月14日）并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2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期间的利息，故对其本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判决：一、李某1、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赵某借款本金100000元，并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5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李某1、刘某提交了转账记录及流水明细各一份，拟证明2016年2月5日李某1、刘某按照赵某的指示通过李某3的账户向马某卡内转账分三笔分别为4万元、3万元、3万元，合计10万元，该10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的事实。经质证，赵某认为，该10万元其不知道，也没有收到，故不予认可，如果是2017年打条子之前的就认。本院认为，根据流水明细中记载的内容，明确显示该笔交易发生的时间是2016年2月5日，且在二审询问时，赵某明确认可自2015年至今共收到李某1、刘某偿还的借款及材料款合计33万元，包括该笔2016年2月5日通过李某3的账户向马某卡内转账的10万元及一审判决中认定的23万元，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赵某提交了2016年1月31日郭阳平（项目负责人）出具的礼县大山沟钢构房收方单一份，拟证明该工程的工程总价款为264708元。经质证，李某1、刘某特别授权代理人石某认为，该证据上没有李某1、刘某的签字，对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对方当事人对此又不予认可，故依法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1月11日李某1向赵某出具15万元的欠条，已被一审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该欠款予以认定正确。关于金额184960元借条，一审中，李某1、刘某特别授权的代理人石某对该借条的真实性表示认可。该借条系2015年2月15日李某1、刘某向赵某借款本金10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而来。而对于2015年2月15日借款10万元的事实，有借款当日赵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刘某卡内转账10万元的账户交易明细予以证实，二审中，刘某亦对借款10万元月利率3%的事实表示认可，但认为184960元的借条包含10万元剩余利息、工程款及材料款，因其就该主张未提交相应证据，且与其还款的金额相互矛盾，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之间有15万元欠条及184960元的借条两笔债务，李某1、刘某分别于2016年2月5日以转账方式还款10万元、2017年11月12日以现金方式还款6万元、2017年12月21日以转账方式还款2万元、2018年2月8日以转账方式还款15万元，共计33万元。其中，2016年2月5日还款10万元，此时15万元欠条尚未产生，故该10万元系偿还借款的金额。因欠款15万元的债务负担较重且先于借款到期，故2017年11月12日还款6万元、2017年12月21日还款2万元、2018年2月8日还款15万元均应视为先偿还欠款15万元。因双方在欠条约定了逾期按月利率3%计算滞纳金，该滞纳金应视为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月利率3%，即年利率36%，超过了年利率24%的上限，故应按年利率24%，即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1月11日至2017年11月12日，以1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30200元，实际偿还6万元，先支付利息后剩余29800元（60000元-30200元=29800元）偿还本金，故剩余本金120200元（150000元-29800元=120200元），2017年11月13日起本金按120200元计算。自2017年11月13日起至2017年12月21日，以本金1202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3125元，实际偿还2万元，先支付利息后剩余16875元（20000元-3125元=16875元）偿还本金，故剩余本金103325元（120200元-16875元=103325元），自2017年12月22日起本金按103325元计算。2017年12月22日起至2018年2月8日，以本金10332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3169元，本息合计106494元，实际偿还15万元，此时，欠款15万元已全部还清。剩余的43506元（150000元-106494元=43506元）视为偿还借款的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2016年2月5日李某1、刘某以转账方式偿还借款10万元，对于先还本金还是利息双方并无约定，按上述规定先支付利息后偿还本金。2015年2月15日至2016年2月5日，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35000元，实际偿还10万元，先支付利息后剩余的65000元（100000元-35000元=65000元）偿还本金，剩余本金35000元。自2016年2月6日起本金按35000元计算。2017年2月15日，双方对本息清算之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2016年2月6日至2017年2月15日，以本金3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8633元，本息合计43633元，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自2017年2月16日起至2018年2月8日，以本金4363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15400元，实际偿还43506元，先支付利息后剩余28106元（43506元-15400元=28106元）偿还本金，本金剩余15527元（43633元-28106元=15527元）。自2018年2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以本金1552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综上所述，李某1、刘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陇南市武都区人民法院(2020)甘1202民初28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陇南市武都区人民法院(2020)甘1202民初28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某1、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某借款本金15527元，并以1552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2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李某1、刘某负担300元，被上诉人赵某负担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李某1、刘某负担300元，被上诉人赵某负担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丽萍审判员 寇彩霞审判员 李秀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冉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