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80民初495号 原告：付超，男，1989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东部新区，现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告：亳州市大飞药材部，经营场所亳州市康美（亳州）华佗国际中药城D-3号楼121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1600MA2NTJP27E。 经营者：李龙飞，男，199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原告付超与被告亳州市大飞药材部（以下简称：亳州大飞药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付超、被告亳州大飞药材经营者李龙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亳州大飞药材十倍赔偿付超3,600元；2.判令亳州大飞药材退货退款，退款360元。事实与理由：2020年12月3日，付超通过手机购物“一亩田”APP网络购物平台，在亳州大飞药材开设的“大飞药材部”店铺购买了一款“灵芝孢子油”(以下简称：案涉商品)，金额为360元。付超收货后发现案涉商品外包装标有：“品名：灵芝孢子油软胶囊，本品具有对化学性肝损伤、提高免疫力有辅助作用，食用方法：每日两次，每次两粒，口服”等治疗疾病和保健的作用，但没有生产厂家、生产日期、生产地址及任何药品或保健食品的批准文号，属三无药品。亳州大飞药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二条、第四十一条、第九十八条规定，其出售给付超的属于以非药品冒充药品的假药，易导致患有该产品包装上列出的疾病患者以此作为药品服务，产生巨大的安全隐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条、第十五条规定，亳州大飞药材应当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并退货退款。付超行使社会监督权，让亳州大飞药材承担违法经营假药所需承担的社会责任即惩罚性赔偿，以此增加违法经营假药的成本，使其以后不敢再销售假药。案涉商品的收货地在简阳市，根据《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收货地为合同履行地，简阳市人民法院对此案具有管辖权。故诉讼来院，望判如所请。 亳州大飞药材辩称，1．亳州大飞药材是合法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并通过“一亩田”网络平台依法销售商品，并已明确标注产品特点“干净无杂质，本产品不能替代药品”，付超所购的产品是亳州大飞药材从亳州市康美中药材交易中心有偿购得，亳州大飞药材再出售给付超，付超购买时明知案涉商品并非药品，而是食品，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付超“三无药品”起诉有悖诚信。2.同意付超的退货退款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驳回付超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亳州大飞药材在“一亩田”平台上开办了“大飞药材部”网店。2020年12月3日，付超在该网店购买了案涉商品，支付价款360元。2020年12月7日，付超签收了网购的案涉商品，并对案涉商品开箱的全过程进行录像；录像显示“案涉商品用瓶装，瓶身处的贴纸上标有灵芝孢子油软胶囊，瓶内装有金黄色的颗粒，36g（0.6g/粒*60粒），本品具有对化学性肝损伤、提高免疫力有辅助作用，品名：灵芝孢子油，内容物：100%孢子油，软胶囊壳原料：明胶、纯化水，标志性成分含量：每100克含灵芝总三萜28g,注意事项：本品遇冷时有魄三萜结晶析出，不影响食用，食用方法：每日两次、每次两粒、口服，保质期：24个月，贮藏方法：密封，置阴凉干燥处，生产批号：20201101，生产日期2020（看不清）”。后付超通过全国12315互联网平台以其购买的产品属于假药为由，向亳州大飞药材所在地的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进行投诉。庭审中，亳州大飞药材同意退货退款。 另查明，“大飞药材部”网店上案涉商品页面显示有“包装规格：瓶装，产品名称：灵芝孢子油，产地：安徽，产品特点：干净无杂质，本产品不能替代药品等内容”。 再查明，检索本院关联性案件，从2021年1月至2021年3月期间，付超以其所购商品不符合食品、药品安全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共14案（包含本案），均要求出售方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其中起诉购买的“灵芝孢子粉”“破壁灵芝孢子粉”或“灵芝孢子油”共有9件，均在2020年12月购买。 2014年5月9日，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办公厅《关于破壁灵芝孢子粉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4〕390号）中答复：“灵芝孢子粉缺乏长期食用历史且已作为药物使用，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尚无足够的科学依据。因此，破壁灵芝孢子粉不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 2020年11月23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关于发布辅酶Q10等五种保健食品原料目录的公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保健食品原料目录与保健功能目录管理办法》等规定，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会同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制定了辅酶Q10等五种保健食品原料目录，将破壁灵芝孢子粉纳入保健食品原料目录，并自2021年3月1日起施行。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证、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网购产品的订单截图、物流快递单、付款详情、一亩田网页截图、产品实物照片、开箱录像，交易信息手机截图、案涉商品外包装截图、商品详情截图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予以佐证。以上证据均系客观真实，内容合法有效，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付超通过网络购买了案涉商品，付超支付价款，亳州大飞药材发送货物，付超与亳州大飞药材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买卖的法律事实发生在2020年12月，故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付超以亳州大飞药材销售的案涉商品是没有生产厂家、生产日期、生产地址及任何药品或保健食品的批准文号的三无药品，是以非药品冒充药品的假药为由，主张十倍惩罚性赔偿。亳州大飞药材抗辩案涉商品是从亳州市康美中药材交易中心购买的食品。根据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办公厅《关于破壁灵芝孢子粉有关问题的复函》和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关于发布辅酶Q10等五种保健食品原料目录的公告》的规定，灵芝孢子粉已作为药物使用，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尚无足够的科学依据，破壁灵芝孢子粉不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但从新的规定来看破壁灵芝孢子粉可作为保健食品原料，使用破壁灵芝孢子粉作为原料生产加工保健食品应当取得保健食品批准文号。而本案案涉商品灵芝孢子油胶囊，未标明主要成分或配料，也没有保健食品或药品批准文号，且亳州大飞药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商品已取得了相应的食品或药品批准文号，案涉商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的规定，故对付超主张退货退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付超不能退还的货物应原价折抵货款。退货如有运输费用，由亳州大飞药材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惩罚性赔偿制度的目的是为了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保障人民健康安全，净化药品市场，惩罚性赔偿的主体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消费者。本案中，付超在收到所购商品的包裹后，全程视频记录了拆包过程，其行为明显不同于普通消费者；根据检索与付超有关的关联案件，付超在不同的平台多次购买各类商品，付超在购买后以没有生产厂家、生产日期、生产地址及批准文号为由，先向当地的相关部门投诉，投诉无果后即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销售者退货退款及十倍惩罚性赔偿。仅2021年1月至3月期间，共向本院起诉14起案件，且在2020年12月连续9次购买“灵芝孢子粉”、“破壁灵芝孢子粉”或“灵芝孢子油”。付超的行为明显不同于普通消费者，且无法进行合理解释，投机牟利意图明显，购买商品是其索赔中的一个环节，其行为整体具有营利性，属于变相的经营行为。付超的行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的法律价值和立法精神不符，有悖于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对其十倍货款惩罚性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亳州市大飞药材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付超货款360元，同时付超将所购买的“灵芝孢子油软胶囊”退还给亳州市大飞药材部（退货如有运输费用，由亳州市大飞药材部负担；如付超不能退还，则从应退还的货款中予以扣减）； 二、驳回付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由亳州市大飞药材部负担2元，付超负担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赵春梅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思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