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15900号原告：NICHOLASMICHAELFRENCH，男，1985年11月10日出生，美国国籍，无业，住美国宾夕法尼亚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光，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海淀外国语实验学校，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杏石口路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110108579095108F。法定代表人：李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权，北京大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NICHOLASMICHAELFRENCH（以下简称NICHOLAS）与被告北京市海淀外国语实验学校（以下简称海淀外国语学校）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NICHOLAS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光与被告海淀外国语学校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ICHOLAS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确认海淀外国语学校解除劳动合同行为违法以及取消来华工作许可证行为违法；2、海淀外国语学校支付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造成的经济损失68291.8元；3、海淀外国语学校支付我未缴纳意外险造成的损失80000元；4、海淀外国语学校支付我代学校支付的培训费用585.05美元。事实和理由：海淀外国语学校于2017年7月为我办理了工作许可证，并于当月与我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并报北京市外国专家局备案。2017年7月23日，我发生交通事故，海淀外国语学校发现我手里没有合同，于2017年8月29日又签了一份劳动合同并交给我，期限为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7月15日，2017年9月，海淀外国语学校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于2017年9月21日违法注销了工作证，于当月29日邮件通知我。我治疗的费用应由意外险偿付，该意外险本应由学校上保险，但学校未履行，费用全部由我本人垫付。现我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海淀外国语学校辩称，双方的劳动合同解除及工作证的问题均已有生效判决认定，在（2019）京0108民初28262号案件中，NICHOLAS的起诉状中称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期间在我学校单位担任英语老师，而在本案中，NICHOLAS陈述劳动合同签订于2017年8月29日，NICHOLAS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是2017年7月23日，早于双方关于意外险的约定时间，故NICHOLAS无权依据合同主张发生在之前的意外事故。双方没有垫付培训费的约定。NICHOLAS的诉讼请求已经有生效的判决认定并实际履行，我校不同意NICHOLAS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全部予以驳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NICHOLAS曾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海淀外国语学校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违约金及返程费用。仲裁委于2019年2月26日出具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454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海淀外国语学校支付NICHOLAS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500元；2、按照《劳动合同书》Ⅶ支付违约金2000美元；3、按照《劳动合同书》Ⅶ支付返程费用18685港元；4、驳回NICHOLAS其他仲裁请求。海淀外国语学校不服裁决起诉至我院，要求无需支付NICHOLAS：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22500元；2、违约金2000美元；3、返程费用18685港元为由诉至我院。2019年10月9日，我院作出（2019）京0108民初2664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6641号判决），其中查明：“NICHOLAS（乙方）曾与海淀外国语学校（甲方）签署过一份合同，其中约定海淀外国语学校聘用NICHOLAS担任英语教师，服务期为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7月15日，月工资18000元人民币。其中V.乙方的义务11.-2，乙方选择不住学校提供的房间，乙方可以获得每月4500元人民币的住房津贴。VI.本合同的修订、解除和终止3.在以下条件下，甲方有权给予乙方书面通知，解除本合同：b)根据医生的诊断，乙方在持续30天休病假后无法恢复正常工作。Ⅶ.合同违约合同双方的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或者不履行本合同条款规定的合同义务，即，违反本合同时，其必须支付500美元至2000美元（或等值人民币）的违约金。……如果甲方因不能控制的事件要求解除本合同，在乙方同意的情况下，其应当支付乙方的返程费用；甲方无有效理由解除本合同的，其应当支付乙方的返程费用并向乙方支付违约金。NICHOLAS于2017年7月6日签署的由海淀外国语学校加盖印章的《卡登中国职位描述项目开发总监》载明NICHOLAS的职责包括外部通信、外籍教师管理及学生教育。报酬处载明净月薪18000元房租4500元（一居室）公寓及在合同附录中详细列出的其他福利。海淀外国语学校未向NICHOLAS支付过工资。海淀外国语学校为NICHOLAS办理了期限自2017年7月4日起至2018年6月15日止的《外国人工作许可证》，该证于2017年9月21日经有关部门注销。NICHOLAS于2017年7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再提供过劳动。海淀外国语学校为NICHOLAS租赁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田村玉泉北里二区A9楼14单元802号房屋，月租金为4500元，实际租赁日期为2017年6月5日至2017年9月11日，海淀外国语学校支付了房租。海淀外国语学校于2017年9月29日通过电子邮件通知NICHOLAS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9月11日解除，NICHOLAS认可解除时间为2017年9月11日……经NICHOLAS申请，本院向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取了NICHOLAS来华工作许可申请表（其上载明聘用合同/任职证明在华工作起始时间：2017.6.15-2018.6.15）、海淀外国语学校与NICHOLAS签订的《英语教师合同（外籍）》（其上载明合同期为2017年6月15日至2018年6月15日止）。NICHOLAS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海淀外国语学校认可上述合同系其为NICHOLAS办理工作许可证所用……NICHOLAS主张海淀外国语学校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返程费用18685港元及违约金2000美元。为证明其主张，NICHOLAS提交搭乘证明书电子邮件、收据电子邮件及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为证。搭乘证明书电子邮件显示日本航空株式会社向NICHOLAS发送，内容为搭乘证明书，显示NICHOLAS于2017年8月31日乘坐航班从北京经转两次到达美国机场。收据电子邮件及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显示费用为18685元港币。海淀外国语学校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不认可，主张上述费用系NICHOLAS回美国治疗发生的费用，应当由交通事故责任方承担。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是依约及根据双方合意解除，无需支付违约金”。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26641号判决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针对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节。海淀外国语学校作为在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应就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承担举证责任。现海淀外国语学校虽主张双方并未实际建立劳动关系，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无法就为何为NICHOLAS办理外国人就业证及为其租赁房屋，与其在电子邮件中沟通相关事宜及通知劳动合同解除事宜作出合理说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本院结合海淀外国语学校为NICHOLAS办理外国人就业证及相关备案材料，采信NICHOLAS的主张，认定其于2017年7月5日入职海淀外国语学校。鉴于海淀外国语学校在电子邮件中通知NICHOLAS于2017年9月11日解除劳动合同，NICHOLAS亦认可双方劳动合同于2017年9月11日解除，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并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9月11日解除。针对海淀外国语学校与NICHOLAS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一节，本院认为，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NICHOLAS于2017年7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后直至2017年9月7日一直处于治疗当中。NICHOLAS虽不认可海淀外国语学校提交的电子邮件及声明的翻译件，并主张翻译公司不具备相关资质，但并未就此提交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进而采信上述电子邮件、声明及翻译件的真实性。双方虽然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乙方在持续30天休病假后无法恢复正常工作，甲方有权解除劳动合同’的条款，但该条款与法律规定的医疗期相悖，应属无效。海淀外国语实验学校提交的声明翻译件中载明‘在9月14日前无法重新回到工作岗位，双方合同可以解除’，而该单位通知NICHOLAS于2017年9月11日解除合同，与声明内容不相符，不属于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海淀外国语学校并未就其与NICHOLAS合意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提交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海淀外国语学校与NICHOLAS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依据，应属违法，应向NICHOLAS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上述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NICHOLAS月工资标准为18000元人民币，若其不住学校提供的房间，可以获得每月4500元人民币的住房津贴，现NICHOLAS住在由海淀外国语学校为其支付房租的房屋，故海淀外国语学校无需再向其支付住房津贴，故住房津贴不应作为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计算基数中。本院根据NICHOLAS在职期间的月均应得工资核算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5860.36元。海淀外国语学校之无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其过高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在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甲方无有效理由解除本合同的，其应当支付乙方的返程费用并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故在本院依法认定海淀外国语学校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该单位应按照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向NICHOLAS支付违约金及返程费用。NICHOLAS为证明其返程费用提交的行程证明书电子邮件、收据电子邮件及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NICHOLAS返程费用为18685元港币。海淀外国语学校所持上述费用应由交通事故责任方的意见，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仲裁裁决海淀外国语学校向NICHOLAS支付2000美元违约金，不高于双方约定，本院予以维持。海淀外国语学校之不向NICHOLAS支付2000美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6641号判决内容如下：“一、北京市海淀外国语实验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NICHOLASMICHAELFRENCH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5860.36元；二、北京市海淀外国语实验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NICHOLASMICHAELFRENCH返程费用18685港元；三、北京市海淀外国语实验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NICHOLASMICHAELFRENCH违约金2000美元；四、驳回北京市海淀外国语实验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海淀外国语学校不服26641号判决并提起上诉，2019年12月17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民终111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6641号判决已经履行。另查，NICHOLAS曾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将张健鹏、郭易扬、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并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赔偿误工费536475元、交通费36179.23元、医疗费47320.52元、营养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09.5元、鉴定费2250元、护理费12500元、残疾赔偿金271060元、拉杆箱损失300元、电脑损失6000元、眼镜损失1907元、耳机损失2098元、衣服损失600元、翻译费7772元、运费837.31元、复印费442.4元、签证费2140元，另保留后续治疗费等索赔权。2、依法判令太平洋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12月5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5民初9463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94635号判决），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于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NICHOLASMICHAELFRENCH（尼克）精神损害抚慰金二万元、残疾赔偿金八万九千三百七十元、耳机损失二千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于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NICHOLASMICHAELFRENCH（尼克）医疗费四万六千二百零四元五角二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千九百元、营养费五千元、交通费五千五百元、护理费四千一百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五百六十六元、残疾赔偿金十八万一千六百九十元、拉杆箱损失三百元、眼镜损失一千八百九十五元、耳机损失九十八元、衣物损失五百元。三、被告张健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NICHOLASMICHAELFRENCH（尼克）鉴定费二千二百五十元。四、驳回原告NICHOLASMICHAELFRENCH（尼克）的其他诉讼请求”。NICHOLAS表示94635号判决双方均未上诉，且已实际履行完毕。再查，NICHOLAS主张海淀外国语学校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要求确认海淀外国语学校解除劳动合同行为违法以及取消来华工作许可证行为违法。同时，NICHOLAS要求海淀外国语学校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造成的经济损失68291.8元，包括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失业损失、医疗期未满被解除无法报销费用的损失、无法正常出入境的损失，上述金额为估算金额。另，NICHOLAS主张因海淀外国语学校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意外伤害险，导致其发生交通事故后无法享受意外险的赔偿待遇，需要自行垫付医疗费用，故要求海淀外国语学校支付未缴纳意外险造成的损失80000元。庭审中，NICHOLAS要求海淀外国语学校支付培训费用585.05美元，并提交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及网页截屏予以佐证。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显示账单周期为2017年6月8日至2017年7月7日，人民币应还金额共计8503.43元，美元应还金额为601.8美元。网页截屏均为英文版本，NICHOLAS未提供中文译本。海淀外国语学校对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及网页截屏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NICHOLAS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培训费的约定。2019年1月11日，NICHOLAS以要求确认取消来华工作许可证是否合法，要求海淀外国语学校支付未上意外险造成的损失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造成的经济损失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于当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NICHOLAS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生效的26641号判决已经认定海淀外国语学校与NICHOLAS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依据，应属违法，NICHOLAS在本案中再行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海淀外国语学校解除劳动合同行为违法，构成重复起诉，本院不予处理。同时，该判决查明海淀外国语学校于2017年9月29日通过电子邮件通知NICHOLAS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9月11日解除，NICHOLAS认可解除时间为2017年9月11日，而NICHOLAS的《外国人工作许可证》于2017年9月21日经有关部门注销，从上述解除时间及《外国人工作许可证》的注销时间来看，解除在先注销在后，虽生效判决认定海淀外国语学校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但NICHOLAS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海淀外国语学校违法注销其《外国人工作许可证》，故NICHOLAS要求确认取消来华工作许可证行为违法之请求，本院不予支持。NICHOLAS要求海淀外国语学校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造成的经济损失68291.8元，但未就上述损失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NICHOLAS虽主张因海淀外国语学校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意外伤害险，导致其发生交通事故后无法享受意外险的赔偿待遇，需要自行垫付医疗费用，但94635号判决中已经判决事故责任方赔偿NICHOLAS医疗费，且NICHOLAS自认94635号判决已经履行，现NICHOLAS并未就其主张的损失提交相应证据，故其要求海淀外国语学校支付未缴纳意外险造成的损失80000元之请求，本院不予支持。NICHOLAS要求海淀外国语学校支付培训费585.05美元之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NICHOLASMICHAELFRENCH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十元，由NICHOLASMICHAELFRENCH负担；已交纳五元，余款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北京市海淀外国语实验学校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NICHOLASMICHAELFRENCH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鹏人民陪审员 吴 健人民陪审员 王春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叶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