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16437号原告：李金增，男，197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告：于波，男，198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林西县。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年春，北京兴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文利，男，196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赵靖，男，198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洪彬，男，197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海伦市。被告：索良玉，男，196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锦县。原告李金增、原告于波与被告郭文利、被告赵靖、被告李洪彬、被告索良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金增、原告于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郭文利、赵靖支付李金增、于波树木补偿款、征占地守法奖励暂计560万元（具体以拆迁补偿数额计算）；2.判令李洪彬、索良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经被告李洪彬、索良玉介绍，2018年3月12日，二原告与郭文利签订了《树木种植合作协议书》，约定郭文利将其位于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牛房圈村西北井地果园的约35.5亩承包地交由二原告种植管理，如被政府征收、征占，树木补偿款扣除成本外，盈余部分双方各占50%。为保证郭文利将树木补偿款支付给二原告，郭文利愿意以自有房屋提供担保并且由李洪彬、索良玉作为保证人，同时该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合作期限、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做出了明确约定。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该协议生效后，郭文利在其合伙人赵靖同意确认后，由赵靖为二原告指定银杏树提供商赵云峰和陈丽杰，并指派李洪彬负责具体联系，由二原告支付购买树木后在承包地上进行了种植和管理。现上述树木已被政府征占征收，二原告得知拆迁部门已向郭文利、赵靖支付了30%的包括树木在内的拆迁补偿款项，但经屡次催讨，郭文利、赵靖至今未向二原告支付任何树木补偿款及其他补偿款项，故郭文利、赵靖应对二原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索良玉、李洪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郭文利辩称，同意二原告诉讼请求，同意按照约定支付补偿款，具体数额由法院裁判。赵靖辩称，第一，二原告陈述事实错误，赵靖与二原告并不相识，不存在合伙关系，更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合伙协议，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订立合伙协议双方存在权利义务关系，赵靖与二原告没有签订过任何协议，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二原告无权向赵靖主张权利，赵靖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第二，二原告所述的终止合作协议书，系二原告与郭文利之间所签，双方约定的合作方式、合作期限、收益方式及利润分配等内容与赵靖无关，二原告应当向郭文利主张相关权利，不应向赵靖主张权利。请求驳回二原告对赵靖的诉讼请求。李洪彬辩称，补偿款谁拿到，谁应当支付给李金增和于波。索良玉辩称，谁拿的补偿款谁应当支付给李金增和于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李金增、于波与赵靖均提交了夏永刚与赵靖、郭文利签订的《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书》的发包方为夏永刚，承包方为赵靖、郭文利，签订日期为2018年1月9日。《合同书》载明：夏永刚将位于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牛房圈村西中部，面积35.5亩土地（转包给赵靖、郭文利），合同期限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28年4月19日止；赵靖、郭文利已于本合同签订之前支付给夏永刚400万元，该款项作为该宗土地地上物补偿款及合同履行期内的承包费用，自该合同签订之日起，该宗土地地上物所有权归赵靖、郭文利所有；本合同中赵靖、郭文利对于该宗土地各享有50%的权利；本合同履行期限内，夏永刚同意赵靖、郭文利具有该宗土地的转包、转租、转让、合作经营等权利。郭文利、李洪彬、索良玉对该《合同书》的真实性亦均认可。赵靖与郭文利签订《合同书》一份，签订日期显示为2018年1月11日。内容载明：2018年1月9日，双方与夏永刚签订了关于昌平区百善镇牛房圈村西北井地果园面积100亩土地中35.5亩土地转包《合同书》，其中该《合同书》中第四条约定二人对该宗土地各享有50%的权利，现经双方协商一致，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郭文利将其对该宗土地享有的50%的权利全部无偿转让给赵靖，赵靖对该宗土地享有100%的权利，郭文利不得再对该宗土地主张任何权利。本合同签订之时，郭文利将其所持有的与夏永刚签订的《合同书》原件交付给赵靖保管。赵靖与郭文利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签订日期显示为2018年1月12日，内容载明：赵靖同意将其承租的位于昌平区牛房圈西北井地果园土地与郭文利合作，土地面积为35.5亩（注明：该土地上原有国槐1500棵，10-15公分），乙方负责投资种植苗木，种植的品种和规格由乙方决定；双方合作年限自2018年1月12日至2018年10月13日，共计9个月；甲方以承租的位于昌平区牛房圈西北井地果园的土地使用权及原有部分苗木（国槐10-15公分，共计1500棵）出资入股，并负担土地的租赁费用，乙方负责在该土地上投资种植苗木，安排相关人员种植、管理苗木，并负责承担苗木的种植费用和日常管理费用；苗圃场经营期间，如出售苗木所获得的收益在扣除赵靖的全部费用后，所得利润各占50%。郭文利认可确与赵靖签订了该《合作协议书》，但主张是受逼迫签署，签署时间也不是2018年1月12日。赵靖与郭文利签订《终止协议书》一份，签订日期显示为2018年10月13日，内容载明：双方于2018年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因《合作协议书》到期，双方均同意不再续签该《合作协议书》，该《合作协议书》自动解除，双方同意不再履行该《合作协议书》。双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无任何经济、法律纠纷。赵靖承租土地原有国槐树1500棵，直径10-15公分，价值200万元，因郭文利种植苗木需要，将上述苗木进行替换处置，原国槐由郭文利出售，郭文利同意赵靖扣除上述国槐出售费用200万元，因郭文利尚欠付赵靖利息45万元，郭文利同意扣除，现赵靖扣除上述两笔费用后再给予郭文利200万元作为郭文利的投资补偿。赵靖提交郭文利出具的收条一份及北京农商银行客户回单。客户回单显示：2019年2月2日，赵靖向郭文利付款200万元。收条的内容为：今收到赵靖给付的200万元的苗木投资款（现金），因赵靖与郭文利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到期，双方均同意不再续签该《合作协议书》，该《合作协议书》自动解除，郭文利同意赵靖给予200万元作为郭文利的投资补偿款。自本条签字后，郭文利不再对《合作协议书》中享有任何权利和利益。该收条下方注明：今收到赵靖给付郭文利百善镇牛房圈苗木投资200万整，今后发生的任何经济纠纷与赵靖无关。对于上述赵靖与郭文利所签订的《合同书》《合作协议书》《终止协议书》及收条，郭文利主张均其系在受蒙骗的情况下所签订，因为赵靖说他与政府有关系，这么操作可以领取更多的补偿款，上述协议签订时内容是有的，但日期是空白的。2018年3月12日，郭文利作为甲方，李金增、于波作为乙方签订《树木种植合作协议书》，载明：郭文利以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牛房圈村西北井地果园土地投资，李金增、于波以提供的种植树木投资，李金增、于波提供的树木品种为银杏树，其中直径24-26厘米粗，每棵价值1500元。郭文利负责提供种植土地，树木种植前期机械化作业、雇佣人工等，并负责办理种植树木所需的相关政府审批文件，李金增、于波负责提供树木，种植树木，监督树木种植情况。双方合作期限暂定为一年，自2018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3月11日至，本协议到期后是否合作以李金增、于波意思为准，如李金增、于波同意继续合同则本协议继续顺延一年；郭文利支付李金增、于波提供树木所投入的全部资金，并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在树木种植后，双方可出售树木，在本协议期内如树木出售，则出售所得收益扣除李金增、于波成本外由双方平分，郭文利不得低于成本价出售树木。如在本协议履行期间，郭文利投入的土地和李金增、于波投入的树木被政府征占征收，则所得的土地补偿款归郭文利，所得的树木补偿款扣除李金增、于波成本外，盈余部分有双方各占50%；因土地登记权利人为郭文利，政府补偿款支付至郭文利名下，为保证郭文利将树木补偿款支付给李金增、于波，郭文利自愿以自有房屋提供担保或者其他方式做保障抵押。该协议甲方处有郭文利签字捺印，乙方处有于波、李金增签字捺印，第三方（担保证明人）处有索良玉、李洪彬签字捺印。庭审中，李金增、于波主张涉案的土地及地上物已被政府征占，已发放部分的补偿款被赵靖领取，但李金增、于波未得到任何补偿利益，故提起本案诉讼。赵靖认可补偿款由其实际领取，但目前仅发放了青苗补偿款中的80%即455.84万元。李金增、于波提交李洪彬与王莹盈签署的转让协议以及李洪彬作为承诺人、郭文利与索良玉作为担保书签署的承诺书，用以证明涉案土地上种植银杏树成本为430万元。郭文利、李洪彬、索良玉对此予以认可。赵靖认为李洪彬并非涉案土地的实际承租人及投资人，无权对地上物作出处分，其单方承诺与赵靖无关。李金增、于波提交周海龙作为甲方、出借人、抵押权人，郭文利作为乙方、借款人、抵押人签署的《个人借款抵押合同》，该份合同约定，郭文利向周海龙借款500万元，月利率0.75%，借款期限一年，自合同签订之日止2019年1月12日止，郭文利同意以其所有的位于朝阳区慧忠北里405号楼19层21C房屋作为抵押。李金增、于波提交该份证据用以证明周海龙向郭文利支付的460余万元系周海龙向郭文利支付的借款。郭文利陈述，其向周海龙借款为500万元，通过转账支付466.35万元，剩余30余万元由赵靖给了夏永刚水电费，故借款500万元均已收到。赵靖认为，500万元系赵靖、郭文利与夏永刚签署合同书之后，赵靖向郭文利购买涉案土地及地上物的费用，周海龙向郭文利支付的460余万元系由其委托周海龙付款，签署该份合同是郭文利为了让赵靖购买涉案土地及地上物的全部权益而向赵靖提供的保证，郭文利从未向周海龙进行还款，且在郭文利未还款的情况下，周海龙向其解除了抵押。周海龙出庭陈述，个人借款抵押合同是赵靖让其签署，款项是赵靖委托其支付，办理解押也都是赵靖让去做的，其与郭文利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赵靖也全部偿还委托支付的款项。郭文利对周海龙的陈述不认可，郭文利主张其并未向周海龙偿还500万元，因为赵靖拿到拆迁款，其从拆迁款中直接向周海龙进行偿还，另外还有45万元的借款利息也是从拆迁款中扣除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李金增、于波与郭文利、李洪彬、索良玉所签订的《树木种植合作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书载明如郭文利投入的土地和李金增、于波投入的树木被政府征占征收，则所得的土地补偿款归郭文利，所得的树木补偿款扣除李金增、于波成本外，盈余部分有双方各占50%。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土地及地上物被征收，故根据李金增、于波与郭文利签署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的原则，郭文利因树木补偿而得的款项，李金增、于波有权在取得其中430万元后，获得剩余部分50%的金额。然根据赵靖所提交《合同书》《合作协议书》《终止协议书》及收条显示，郭文利对于涉案土地已不享有承包权益，且其在与赵靖签订《终止协议书》之后亦放弃了对地上物包括拆迁补偿在内的投资利益，但是此为郭文利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其仍然因为投资种植银杏树而自赵靖处获取了一定的补偿。郭文利因与赵靖的合同关系取得的款项，其中包括：1.依据《终止协议书》取得的“苗木投资”补偿200万元；2.郭文利所称的向周海龙借款的500万元及扣除的利息45万元，上述款项自拆迁款中扣除给周海龙；3.《终止协议书》中扣除的200万元国槐款。关于200万元，郭文利与赵靖明确约定是苗木投资补偿，因郭文利与赵靖签署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种植银杏树，赵靖出地，郭文利投资种植苗木，故郭文利取得的该200万元应视为其因树木而得的补偿。关于上述500万元，赵靖主张系其向郭文利买断土地及地上物的费用，郭文利对此否认，本院认为，虽然郭文利与赵靖签署的合同书中约定郭文利将土地50%的权利全部转让给赵靖，但是在协议签订第二日赵靖即指示周海龙与郭文利签署借款抵押合同，并且指示周海龙向郭文利付款，赵靖本人也参与了部分付款，此后，周海龙及赵靖均无要求郭文利返还借款的意思表示，反而在抵押到期后，解除了对郭文利房屋的抵押，赵靖又在终止协议中确定郭文利尚欠其利息45万元，终止协议签署后办理了郭文利房屋的解押手续，故本院认为在赵靖确定由其取得涉案土地及地上物的补偿利益之后，其与郭文利之间就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做了一定的安排，无论其向郭文利提供500万元是以借款的形式还是其他，该500万元及扣除的相应利息应当是赵靖作为郭文利放弃土地及地上物的另外一种补偿方式，且赵靖付出的代价共计455万元（500万元扣除45万元），该笔费用与后续银杏树的补偿款无关，故不应计入郭文利因苗木投资所得补偿款。关于扣除的国槐出售费用200万元，该笔费用系郭文利应当向赵靖支付的费用，在扣除该笔款项之后，双方确定了再给予郭文利苗木投资补偿200万元，由此可知，若郭文利已支付赵靖200万元国槐费用，该笔200万元会另计入郭文利应当取得的苗木投资补偿中。综上，根据赵靖与郭文利签署的终止协议，郭文利应取得的苗木投资补偿费用为400万元，可以视为郭文利因在与赵靖合作过程中投资苗木所得的补偿利益，其应当按照约定向李金增、于波支付，因该笔费用尚不足以扣除李金增、于波投入的成本费用，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郭文利应当向李金增、于波支付全部的400万元费用。李洪彬、索良玉签字承担担保责任，因未约定具体保证方式，故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未超过保证期间，对李金增、于波要求李洪彬、索良玉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补偿款虽实际由赵靖领取，但李金增、于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赵靖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其直接要求赵靖支付补偿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郭文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金增、于波支付补偿款400万元；二、李洪彬、索良玉对郭文利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人承担连带责任后，可在承担责任范围内向郭文利追偿；三、驳回李金增、于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000元，由李金增、于波负担14571元（已交纳），由郭文利、李洪彬、索良玉共同负担3642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卢赞赞人民陪审员  何立月人民陪审员  吴少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