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苏05执复44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苏州达方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竹园路99号。法定代表人：苏开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萍萍，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欣，女，该公司员工。被执行人：深圳古瑞瓦特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办光明路28号。法定代表人：丁永强，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鸣，男，该公司员工。复议申请人苏州达方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方公司）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5执异18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申请执行人达方公司与被执行人深圳古瑞瓦特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瑞瓦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法院作出的(2019)苏0505民初825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判决书主文载明：“一、被告苏州达方电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古瑞瓦特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交付料号为024.0001501的电源（池）类224台、料号为024.0002100的达方电池（53AH/48V）129台，原告深圳古瑞瓦特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收到上述产品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苏州达方电子有限公司货款375452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21845.73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以375452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继续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深圳古瑞瓦特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本诉请求。三、驳回被告苏州达方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人达方公司于2020年6月28日向该院申请要求对被执行人予以强制执行，执行标的3993329.73元，被执行人应负担的执行费42333元，合计4035662.73元，该院已于当日立案执行。执行中，被执行人古瑞瓦特公司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20年8月6日作出（2020）苏0505执异13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申请人的强制申请条件尚未成就，被执行人的异议成立。该院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2020)苏0505执140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达方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2020年8月17日，达方公司通过物流公司向古瑞瓦特公司发送电池，送货单载明达方公司共发送料号为024.0002100（2.7KWh）电池106台，024.0001501（5KWh）电池189台，合计295台。古瑞瓦特公司于2020年8月19日向达方公司发送关于不合格电池退换货联系函，联系函称达方公司实际交付货物数量只有295台，少于生效判决确定的353台且交付产品相关认证均已过期，存在严重的产品缺陷。古瑞瓦特公司要求达方公司将该批货物召回并更换合格产品。2020年9月16日达方公司再次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该院按照达方公司实际交付货物数量295台对等执行古瑞瓦特公司货款3038306.6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38442.3元。被执行人古瑞瓦特公司向该院提出异议申请：请求依法撤销（2020）苏0505执2615号执行裁定书，终止对异议人的强制执行，驳回达方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并责令其按生效判决履行。事实与理由：古瑞瓦特公司与达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9日作出（2019）苏0505民初8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确定达方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古瑞瓦特公司交付料号为024.0001501的电源（池）类224台、料号为024.0002100的达方电池（53AH/48V）129台，古瑞瓦特公司应于收到上述产品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达方公司货款375452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据此，达方公司需先履行交货义务且须符合判决判定的产品料号和数量。判决生效后，达方公司长时间未按判决履行，直至2020年8月17日，达方公司发来一批货物，异议人予以暂收并依据生效判决和合同的约定对货物的品种、规格、型号、数量等方面进行外观检验。从数量上讲，达方公司发送的货物数量为295台，远低于生效判决确定的353台。生效判决并未判定达方公司可以分批交付，且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异议人交付，然直至异议人的异议申请书发出之日，达方公司仍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交货义务。从货物的品种、料号来讲达方公司于8月17日发送的货物均非生效判决书确定的料号为024.0001501的电源（池）类或料号为024.0002100的达方电池（53AH/48V）。达方公司交付的货物类型与判决书确定的货物类型不符，以次充好，严重损害了异议人的合法权益。此外，该批货物的相关认证（包括UN38.3运输鉴定书、危包包材的危包性能证、使用证等）均已过期。根据生效判决，双方相关的订单合同并未解除，因此订单合同所约定的认证标准仍然适用，达方公司相关认证过期，存在严重的产品缺陷，缺乏作为商品的基本属性，为无法进入市场流通领域的危险品。而达方公司在明知该批货物不符合商品基本属性和交付标准的情况下仍然强行发货，且违规使用普通物流运输，系恶意履行判决。异议人于2020年8月19日外观检验情况去函告知了达方公司并要求退换货，达方公司至今不予理睬。故古瑞瓦特公司提出本案异议请求。申请执行人达方公司发表如下答辩意见：1.关于涉案电池产品认证过期问题。涉案产品是达方公司根据古瑞瓦特公司2016年所下的订单于2016年6月7日左右相继生产完毕并办理相关认证手续，产品完全符合合同约定，但由于运输鉴定书需具备相关认证（UN38.3），原认证机构强烈要求此次申请须配合新版UN38.3验证才能同意运输鉴定书的申请发放，因此在本案执行时原认证无法申请。其次，案涉产品认证过期时由于古瑞瓦特公司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未按照订单约定的时间提货所致，并非达方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没有办理认证手续。再者，在判决生效后，涉案产品交付前，达方公司多次与古瑞瓦特公司沟通，愿意协助其办理相关认证事项，但古瑞瓦特公司不同意。2.关于交付时间问题，因案涉电池产品相关认证已经过期，判决生效后达方公司多次与古瑞瓦特协商沟通认证事项，但古瑞瓦特公司仅以交付产品应符合合同约定为由拒绝沟通，导致达方公司无法按判决书行使交付产品的权利。达方公司无奈于2020年6月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古瑞瓦特公司受领。古瑞瓦特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交货，经法院组织双方谈话后达方公司于2020年8月17日将电池交付古瑞瓦特公司。3.关于料号问题。达方公司交付产品的料号与判决书中判定的料号是一致的。古瑞瓦特所述标签不一致是因为在2018年11月期间达方公司对产品进行抽查确认功能是否正常时覆盖粘贴的检修返工标签，该抽查标签未标识客户料号。因在2020年8月交付时未更换相关标签，导致古瑞瓦特公司误解。4.关于运输问题，2020年8月发货时达方公司采用的是特殊运输，装在电池的车辆均为由资质的危包车辆，并非古瑞瓦特公司所述的普通物流。5.关于数量问题，达方公司于2020年8月交付的电池为295台，与判决书判决的数量略有差异，其原因在于部分产品在捷克仓库，因目前疫情和大环境因素无法运回。在2020年8月6日双方沟通时，达方公司也曾与古瑞瓦特公司协商境外交货，但古瑞瓦特公司拒绝在境外受领。因该批电池无法运回国内，如需另行生产制造需重新开辟生产线、定购原材料，部分原材料可能无法采购，生产难度巨大，为免无故扩大损失本次无法全额交付判决书中判定的数量。达方公司认为，判决书中认定的交付电池是达方公司的权利，而非义务，达方公司有权放弃交付该58台电池的权利。即便法院认为交付电池是义务，根据合同法规定，古瑞瓦特公司只能就未交付58台电池行使抗辩权，而不是已交付的295台。执行法院认为，互负给付义务判决的执行中，履行有先后顺序的，先履行义务一方在完成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对待给付义务后才能对后履行义务一方申请强制执行。本案执行依据的(2019)苏0505民初825号民事判决书主文已明确，达方公司应当向古瑞瓦特公司先行交付料号为024.0001501的电源（池）类224台、料号为024.0002100的达方电池（53AH/48V）129台，古瑞瓦特公司在收到上述产品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375452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但申请执行人达方公司交付的货物数量低于生效判决书中确定的数量，剩余货物尚未交付。故本案执行条件尚未成就。达方公司主张古瑞瓦特公司应当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就其已履行的部分货物支付相应的货款。对此该院认为，本案中达方公司353台电池的交付义务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不再单纯是合同义务。合同法赋予了债务人在不损害债权人重大利益的前提下对合同义务进行部分履行的权利。但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达方公司单方面主张仅对生效法律确定的义务进行部分履行，并要求该院按照其已履行的数量进行对等执行，并无执行法上的依据。且达方公司未交付的剩余58台电池并未发生毁损、灭失，没有丧失履行可能，达方公司可在剩余58台电池交付后再向古瑞瓦特公司主张货款。至于异议人提出的电池相关认证过期以及电池质量问题，因执行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主文部分并未对达方公司应交付电池的认证情况以及质量情况作出明确限定，故基于电池产品认证、电池产品质量所产生争议双方应当另案解决。就履行数量而言，达方公司尚未将执行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故本案的执行条件尚未成就。异议人的异议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异议人古瑞瓦特公司的异议请求成立；撤销该院(2020)苏0505执2615号执行裁定书，并终结该案的执行。达方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执行异议裁定书。事实和理由：一、生效判决书中对交付电池的判定是达方公司的权利而非义务，达方公司有权放弃交付该58台电池的权利。即便古瑞瓦特公司认为交付电池是达方公司的义务，达方公司对已经交付的295台电池有权要求第三人支付与该数量相对应的货款。二、未交付的电池已经无法实际履行。第一，未交付的电池目前存放的捷克、英国等地，无法运输回国，达方公司曾建议在境外交付，但被第三人拒绝。该部分存放在欧洲的电池产品所必须的UN38.3认证已经过期，已经不符合运输条件，后期及时疫情得到控制也无法运输回国。第二，该电池产品是第三人定制的产品，但因双方纠纷案件久未解决，使得达方公司的该电池产品生产线已经无法继续运行，早已停产，部分定制原材料供应商也已经不复存续，使得达方公司无法重新生产制造。综上，达方公司已经依照判决书交付了295台电池，剩余58台电池无法继续交付，丧失了履行的可能性，达方公司有权要求第三人古瑞瓦特公司支付该295台电池对应的货款。古瑞瓦特公司称，执行法院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生效判决确定的料号数量以及合同约定进行交付是达方公司的义务而非权利。本院认为，本案执行依据(2019)苏0505民初82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被告苏州达方电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古瑞瓦特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交付料号为024.0001501的电源（池）类224台、料号为024.0002100的达方电池（53AH/48V）129台，原告深圳古瑞瓦特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收到上述产品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苏州达方电子有限公司货款375452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判项明确达方公司与古瑞瓦特公司互负有履行义务，且履行顺序为达方公司先行交付全部353台电池，后古瑞瓦特公司支付货款。因达方公司自身原因未能交付剩余电池的，后果由其自行承担。达方公司履行剩余判决确定义务或根据其履行情况，可以主张相应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苏州达方电子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5执异182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孙   一   鸣审 判 员  柏   宏   忠审 判 员  丁       兵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沈可尧书记员徐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