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9民终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东，男，198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惠丹，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祥连，（李成东之妻），女，198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维平，男，195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波新，陕西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成东、周祥连因与被上诉人段维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9民初1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成东、周祥连上诉请求：1.撤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成东、周祥连向段维平偿还借款本金135000元；2.撤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成东、周祥连向段维平支付货款27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7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3.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双方分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段维平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借款本金是135000元，欠付货款是27000元。一审法院采用反推的方式认定本案欠款金额和时间不正确，按照段维平的主张，即2015年11月借款190000元和2016年9月货款50000元，按照月息5分计算，本息一共为479500元，并非借据载明的427500元。一审法院根据427500元反推欠款本金和时间的逻辑不成立，在涉及当事人切身利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不严谨的推断方式认定基本事实的做法显属对自由裁量权的滥用。事实上，427500元借条并不是在原始欠款本金的基础上加利息形成，而是经过本息结算后以新的本息之和作为借款本金重新计算利息形成的。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欠款本金及时间的举证责任应当分配给段维平，现段维平未能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段维平在民事起诉状中诉请借款本金427500元的主张经査证不属实，其应当承担继续对欠款本金和时间进行举证证明的义务,现段维平对此未能完成举证证明责任，故应当视为举证不能，其主张不能成立。第三，一审法院未审查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李成东、周祥连与段维平之间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修订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借贷合同无效。段维平长期在白河县向不特定的人发放高利贷，月息高达八分，且多起已诉至白河县人民法院。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段维平的上述借贷行为应当被认定无效，在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李成东、周祥连仅负有偿还借款本金的义务。第四，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货款利息标准过高，应当按照人民银行贷款罚息标准即年利率6%从2017年8月2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李成东、周祥连自认欠付货款27000元，提供的证据证明第一次索要货款的时间是2017年8月24日，鉴于双方未对付款时间作出明确约定，故2017年8月25日为计算利息的起算点。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成东、周祥连的上诉请求。 段维平辩称，第一，李成东、周祥连主张向段维平借款本金为135000元、欠付货款为27000元没有事实根据，段维平在本案中是依据李成东、周祥连出具427500元的借条，经过开庭审理后，一审法院依法查明了案件事实。李成东、周祥连在2015年11月份借款本金190000元和2016年9月欠到货款50000元，约定的利息为月息5分，经2017年8月24日结算后是427500元，一审法院调整利率后依法作出了判决。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还有利于李成东、周祥连。本案借款发生在2015年11月底，货款50000余元发生在2016年9月份，均按5分钱月息计算到2017年8月24日，实际上不止427500元。经过结算后，在李成东、周祥连的一再请求下，段维平同意其出具了427500元的借条。李成东、周祥连多年来一直没有能力还款，段维平才起诉到人民法院。第三，当事人居于同一个镇，李成东、周祥连经常在段维平的商店买东西，在其请求借款创业时，段维平同意并提供支持，不存在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而导致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第四，一审以2020年10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作出判决，上诉人主张自2017年8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段维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成东、周祥连偿还段维平本金427500元及利息（月息按2分计算）；2.诉讼费由李成东、周祥连承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李成东在白河县冷水镇沙滩村因兴建板厂需资金周转，于2015年农历年底向段维平分批借款共计19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5分，李成东向段维平出具借条。2016年，李成东在兴建板厂过程中需要大量水泥、水管等材料，便在段维平处购买，购买方式为先记账后结算。2016年9月，经结算材料费为58000元，李成东向段维平出具一张借条。2017年8月24日，双方在段维平家对前述两笔款项以月息5分进行结算，李成东、周祥连无力偿还，遂向段维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段维平现金肆拾贰万柒仟伍佰元整。（￥427500）借款人周祥连1577185XXXX1577185XXXX李成东1519151XXXX2017.8.24说明：此款在2017年10月，11月份分批还款，利息为3分。周祥连XXXXXXXXXXXXXXXXXX李成东XXXXXXXXXXXXXXXXXX”。李成东、周祥连在该借条中签字捺印。2020年10月13日，段维平向白河县人民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成东、周祥连向段维平借款并在其经营的商店购买货物，后出具了借条。双方之间因借贷和买卖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李成东、周祥连应按照诚实守信原则履行还款义务。关于该款发生的具体时间及数额，段维平在庭审中主张2015年底的借款19万元和2016年下半年的货款5万元，李成东、周祥连抗辩称2015年11月的借款13.5万元和2016年9月的货款2.7万元，而双方均认可2017年8月24日的借条来源于借款和货款，并以月息5分经结算形成。基于此事实，根据李成东、周祥连的主张，2015年11月借款13.5万元和2016年9月货款2.7万元，以月息5分计算至2017年8月24日，不可能形成42.75万元。相反地，段维平陈述的事实较能客观的反映案件事实，故对段维平主张借款19万元和货款5万元的事实予以采信。另，双方均认可借款大致时间为2015年11月至2015年年底，故确定借款时间为2015年11月。李成东、周祥连认可货款结算时间为2016年9月，故确定欠款时间为2016年9月。关于利息，双方在庭审中认可月息5分，但该利率超过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调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2020年10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四倍为年利率15.4%。因此，李成东、周祥连应当按照年利率15.4%支付利息。对于李成东辩称欠条是当时喝醉时受到威胁才签字，却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对该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成东、周祥连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段维平借款19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1月底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4%支付利息）；二、李成东、周祥连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段维平货款5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9月底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4%支付利息）；三、驳回段维平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850元，由李成东、周祥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成东提交两份新的证据：1.柯某某出具的《证人证言》；2.段维平涉诉的裁判文书10份；拟共同证明段维平的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营利性，构成非法放贷，故本案中借贷合同无效，不应支持相应利息。上诉人周祥连质证称，认同李成东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段维平质证称，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该证言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特别是柯某某与段维平之间存在利益冲突；对裁判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均是与关系特定的人发生借贷关系，其中大部分是调撤结案，不属于非法放贷。经审查，证人柯某某未出庭接受对方当事人和法院的询问，且证人与段维平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对证言不予采信。10份裁判文书来源于中国裁判文书网，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裁判文书中显示的案由、款项金额、利息约定、款项用途等具体内容，尚不足以证明段维平构成非法放贷，本院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另外，李成东向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二审向白河县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段维平以民间借贷纠纷及关联纠纷为由起诉的案件情况。经审查，该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中关于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情形，本院不予准许。 上诉人周祥连、被上诉人段维平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李成东、周祥连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段维平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的借贷金额和利息应如何认定？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自2015年开始发生经济往来，其中借款均是通过现金方式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段维平在本案中持结算后的总借据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并主张该427500元借条是由2015年11月借款和2016年9月汇总的欠付货款按照月息5分结算形成。相对地，李成东、周祥连抗辩称427500元借条是由2015年11月借款135000元加入高息多次结算而成，其主张的计算方式和结算过程却无相应证据佐证，且不符合常理。因此，段维平就借贷关系的举证已经达到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高度盖然性标准，而李成东、周祥连的反驳意见未能使得段维平举证拟证实的借贷关系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故李成东、周祥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关于李成东、周祥连主张段维平构成非法放贷的问题，经与双方当事人核实，段维平在本地经营商店多年，在经营过程中与他人就经济问题存在纠纷，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段维平是职业放贷人，故李成东、周祥连以此主张案涉借贷关系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李成东、周祥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7700元，根据上诉请求决定收取3000元，由上诉人李成东、周祥连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桥花 审判员  马 娟 审判员  罗 潇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晓警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