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学明，男，196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琼，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远诚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机场大道东顺路68号。 法定代表人：杨延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峰，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学明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远诚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4民初3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学明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4民初387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远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远诚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程学明按照远诚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全额负担，有悖合同相对性原则，且无视合同自由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程学明要按照远诚公司与出租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租金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程学明应全额负担其在承包经营期间的房屋租金系事实认定错误。程学明与远诚公司于2016年1月27日、2017年5月31日、2018年9月6日分别签了三份协议，2018年9月6日的协议第六条第6项明确约定分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由程学明承担，协议签订之前的债权债务和法律责任由远诚公司承担；第十一条约定协议生效后双方于协议之前因分公司经营事宜所签订的任何协议均由本协议取代。一审法院无视合同当事人的一致约定，认定程学明应全额负担其在承包经营期间的房屋租金，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程学明承担租金34,497元及损失6,665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根据2018年9月6日的协议，程学明只承担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应支付的房屋租金，故程学明于于2018年10月11日应远诚公司要求支付租金2万元，即使按一审法院要求根据租赁合同约定的年度租金标准计算，程学明支付的租金已经满足约定期间的租金支付金额。一审法院认定程学明承担损失6,665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系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程学明与远诚公司的合同均未对程学明适用的场地租金金额作出明确约定和说明。远诚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告知过程学明关于与案外人约定的房屋租金，且远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从2015年9月1日起，租金均由程学明承担、支付，这也足以证实程学明是应远诚公司要求支付的租金，其对租赁合同及内容确实不知情。租赁合同在先，程学明合作在后，即使程学明不参与合作，远诚公司也要按照租赁合同支付租金，一审法院罔顾事实，错误认定远诚公司收取的管理费仅为2万元，其不可能承担每年3、4万元的租赁费。 远诚公司答辩称，远诚公司已足额支付第二年度仪陇分公司场地费3万元，恳请二审法院查明并改判。除此以外，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对违约金、诉讼费的判决并改判程学明承担租金38,497元。程学明与远诚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案涉租金依约应由程学明承担。程学明明知分公司场地租金系按远诚公司与出租人签订的出租协议约定的标准支付。案涉租金由程学明支付未突破合同相对性。从双方历年合同分析，分公司场地租金已约定为程学明单方面义务，并未包含在双方约定的分公司债权债务中。双方自签订协议以来至2019年8月底程学明一直未变更经营场所，远诚公司支付的租金受益人仅为程学明。 远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程学明偿还由远诚公司代程学明支付的租金51,997元、违约金10,000元及诉讼费损失3,330元共计人民币65,327元;2.判令程学明支付违约金20,000元；3.判令程学明向远诚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65,327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为标准从远诚公司代偿之日即2020年6月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4.本案涉诉费由程学明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远诚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代理销售保险产品、代理收取保险费、代理相关保险业务的损失勘查和理赔以及中国保监会批准的其他业务。 2013年7月29日，远诚公司（乙方）与鲜永刚（甲方）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位于仪陇县新政镇琳琅大道5段40号（蓉信苑第3幢1层2-1、2-2、2-3、2-4号）铺面房租赁给乙方，租赁期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21年8月31日止；第一年租金为人民币30,000元，第二年30,000元，从第三年起租金每年比上一年度递增8%（即第三年32,400元，第四年34,992元，第五年37,791元，第六年40,814元，第七年44,079元，第八年47,605元，租金支付方式为按年支付，乙方应于合同签订之日交付第一年租金，以后租期届满一年的次日租金交给出租方。远诚公司承租此处房屋后在仪陇注册了分公司开始在仪陇县经营保险代理业务，程学明以入股分红的方式与远诚公司合作经营。 2016年1月27日，远诚公司（甲方）与程学明（乙方）签订了《经营合同》，主要约定有：甲方授权乙方为仪陇分公司经营责任人，负责仪陇分公司的经营管理，代理销售甲方在仪陇市场销售的所有保险产品及提供相关服务，各项费用乙方独立承担自主经营，乙方每年向甲方缴纳管理和服务费20,000元作为甲方收益，乙方所做业务收入即佣金甲方按行业规定纳税后，扣除仪陇分公司入职员工政策保险单位应承担部分甲方按月打入仪陇分公司账户作为乙方收益；乙方承担合同期内仪陇分公司场地租金、人员工资及各项经营费用；经营期为一年，从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止，如继续合作，合同到期前一个月另行签订下一年合同。2017年5月31日、2018年9月6日，当事人双方又分别签订了《四川远程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仪陇分公司经营责任协议书》,合作经营期约定至2019年2月28日止。两份《经营责任协议书》约定分公司的办公场所、办公实施、设备、等由乙方提供；分公司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亏盈，所有债权债务由乙方负担，协议签订前的分公司债务债权和法律责任由甲方负担；乙方每年向甲方缴纳管理服务费20,000元。程学明实际经营期间为2016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29日，承包经营期间，未改变经营场所。从2015年9月1日起，租金均由程学明承担、支付。远诚公司向鲜永刚支付了第一年（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租金30,000元，第二年（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租金26,000元，从2015年9月1日租金由程学明支付，共计支付四次，共计94,000元。 2019年11月，案外人鲜永刚、陈英起诉远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川13民终5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远诚公司依据《租赁合同》的约定，远诚保险公司每年应当支付的租金金额分别为：第一年（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30,000元，第二年（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30,000元，第三年（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32,400元，第四年（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34,992元，第五年（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37,791元，第六年（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40,814元，截至2019年8月31日（第一年至第六年）的租金总额为205,997元（30,000元＋30,000元＋32,400元＋34,992元＋37,791元+40,814元），扣减已支付的租金，下欠51,997元，判决：远诚公司支付鲜永刚、陈英租金51,997元及违约金10,000元，远诚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共计3,330元。2020年7月1日，远诚公司向鲜永刚支付65,327元。 一审法院认为，远诚公司与程学明协议将远诚公司的仪陇分公司业务交由程学明承包经营，由程学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所签订的《经营合同》《四川远程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仪陇分公司经营责任协议书》符合承包经营合同的特点，当事人双方系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上述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均属有效合同。双方基于承包经营，所签订《经营合同》明确约定场地租金由程学明负担，两份《四川远程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仪陇分公司经营责任协议书》也明确约定办公场所、办公设施、设备由乙方提供，故程学明应承担承包经营期间的租金。远诚公司收取的管理费用仅为20,000元，其不可能承担每年3、4万元多的租赁费。程学明在承包经营前就已以入股方式和远诚公司合作，程学明辩称其不知道远诚公司与房屋出租人鲜永刚签订的租赁合同关于租金的相关约定，其仅根据远诚公司的要求数额向远诚公司支付租金也不符合常理，故程学明应全额负担其在承包经营期间使用的由鲜永刚出租的位于仪陇县新政镇琳琅大道5段40号（蓉信苑第3幢1层2-1、2-2、2-3、2-4号）房屋租金。远诚公司根据法院判决承担的属于程学明承包期间的租金可以向程学明追偿。因远诚公司向鲜永刚支付的租金中，第二年欠付租金4,000元以及2015年9月1日止2016年2月1日租金13,500元（32,400÷12×5）不属于程学明承包经营期间，应由远诚公司自行负担，应从中扣减，故远诚公司可向程学明追偿的租金金额为34,497元（51,997-4,000-13,500）。程学明未按约承担、支付经营场所租赁费，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的损失，远诚公司要求程学明支付法院判决的违约金及诉讼费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合同由远诚公司与出租人签订，远诚公司未提供有证据证明远诚公司有及时通知程学明缴纳房租行为，一审法院根据损失产生的原因、过错等因素酌情认定对法院判决的违约金和诉讼费由当事人双方均额负担。远诚公司另主张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程学明应向远诚公司支付应承担的租金34,497元及违约金、诉讼费损失6,665元〔（10,000+3,330）÷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程学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远诚公司支付应承担的租金34,497元并赔偿损失6,665元；二、驳回远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7元，由程学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另查明，本院（2020）川13民终586号民事判决认定，2014年9月12日，远诚公司向案外人鲜永刚支付了租金3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程学明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根据程学明于2016年1月27日、2017年5月31日、2018年9月6日与远诚公司分别签订的三份协议，程学明应当承担其经营仪陇分公司期间的场地租金。远诚公司根据本院（2020）川13民终586号民事判决向出租人补缴仪陇分公司未足额缴纳的租金后，有权利根据上述协议内容向程学明追偿应缴纳而未缴纳的租金以及要求程学明承担相应损失。程学明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程学明按照远诚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全额负担，有悖合同相对性原则”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程学明称根据2018年双方达成的协议第六条第6项、第十一条，在2016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前的租金自己不应当支付。首先，2018年协议的第六条第6项是约束程学明与远诚公司以外债权债务关系，而租赁费用属于双方内部的关系不应受该条款约束，即使该条款能够约束，根据其内容“本协议签订之前的分公司债务债权和法律责任由甲方（即远诚公司）全部承担”，在2016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前的租金根据之前的合同应当由程学明支付，程学明未足额支付的部分则转化为远诚公司应享受的债权，远诚公司根据本院（2020）川13民终586号民事判决补足租金的情况下，应有权要求程学明支付，据此，远诚公司向程学明追偿并不违反协议约定。根据（2020）川13民终586号民事判决中案外人鲜永刚陈述，程学明多次向其支付租金，与程学明称自己对租金不知情的辩解理由矛盾，故程学明关于“根据2018年9月6日的协议，程学明只承担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应支付的房屋租金，程学明对租赁合同及内容确实不知情”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程学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元，由程学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周朝阳 审 判 员 何顺红 审 判 员 刘 苗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孙昊 书 记 员 陈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