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21156号原告：江山，女，1985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舒茜，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洪飞，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史祐绮，女，198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舒茜，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洪飞，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盛汉康，男，198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王利，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山、史祐绮与被告盛汉康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本院审判员李默菡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舒茜，盛汉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王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2018年1月12日签订的《天使投资协议》于起诉状送达盛汉康之日起解除；2．盛汉康向江山返还投资款30万元，并支付年化投资收益6万元；3．盛汉康向史祐绮返还投资款30万元，并支付年化投资收益6万元。4．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二原告和盛汉康于2018年1月12日签订《天使投资人协议》，投资协议约定由盛汉康作为创始人发起，二原告作为项目的天使投资人联合投资现烤牛肉干、咸奶茶、奶制品等相关餐饮零售项目。投资协议第1.2条约定：1.餐饮项目由盛汉康组成，2018年1月11日至2020年1月10日的投资预算为60万元，其中二原告作为天使投资人分别出资30万元、30万元，所占权益分别为15%、15%。盛汉康出资0元占餐饮项目70%股份；2．史祐绮、盛汉康分别享有董事投票席位；3．盛汉康保管全体股东出资，委托账户为盛汉康个人账户。投资协议第2.1条第10款还约定，若二原告在合作起开始后满2年时尚未收回本金，盛汉康或公司应给予补足，并按60＋12=72万元回购天使投资人所持股权，即天使投资人年化收益率为10%。为保障二原告能够依据投资协议使其保护条款得以实现，盛汉康还将所持北京博尔德互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尔德公司）0.50%的股权作为出质标的向二原告进行质押担保。二原告与盛汉康于2018年1月就上述事项另行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2018年4月，二原告、盛汉康与高雅璐签订《增资协议》，约定为增加餐饮项目经营现金，就餐饮项目进行增资，完成增资后盛汉康持股66.66%、江山持股14.29%、史祐绮持股14.29%、高雅璐持股4.76%。投资协议生效后，二原告分别向盛汉康账户转入投资款30万元。盛汉康收到投资款后未就餐饮项目成立新的公司，但投资协议项下所涉餐饮项目由盛汉康实际控制的北京缇百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缇百科公司）实际经营，为履行投资协议中天使投资人及增资协议中二原告股权份额的约定，2018年11月20日盛汉康及其一致行动人以股权转让方式将所持缇百科公司28.58%的股权分别转让给江山14.29%、史祐绮14.29%，至此二原告成为缇百科公司股东。现二原告在投资协议合作期开始后满2年尚未收回本金，故根据投资协议第2.1条约定，二原告可要求盛汉康按照年化收益率10%承担回购义务。但是，盛汉康在《天使投资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到期前为避免承担股权回购义务，伪造二原告的签名作出了关于成立清算组的《股东会决议》以及《清算报告》，致使缇百科公司被恶意注销。根据投资协议第四条违约责任第三款约定，由于股东任何一方违约，造成协议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时，守约方有权终止协议并要求违约方赔偿全部经济损失。盛汉康在三方关于股权回购事项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在投资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到期前注销公司致使投资协议约定的二原告的投资本金及收益无法得到实现，属于严重违约，二原告根据投资协议约定有权解除协议并要求盛汉康赔偿损失。另，二原告的投资目的就是为了投资公司获得回报，故三方才签订了回购条款及《股权质押合同》，盛汉康恶意注销公司即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也因其违约行为致使二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投资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已成就，二原告可以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二原告亦享有法定的合同解除权。因盛汉康行为导致公司注销且股权回购已无法得到实现，在公司已注销的情况下，二原告再也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获得回购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二原告有权要求盛汉康返还投资款并承担《天使投资协议》中约定的年化收益率。被告盛汉康答辩称，不同意二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盛汉康没有违约，二原告就《天使投资协议》无法定解除权或约定解除权，二原告要求盛汉康返还投资本金及年化收益无依据。缇百科公司的注销是全体股东的合意，注销过程合法合规，不存在伪造签名、恶意注销的行为。二原告从出资时《天使投资协议》约定的各占项目的15权益，变更为各占14.29%，是二原告因其个人意愿签署了增资协议，将股份减持，符合协议约定，盛汉康不存在违约情形。二原告要求盛汉康补足出资，无协议约定和法律依据。盛汉康从未阻碍二原告行使协议约定的股东权利，不存在违约的情形。第二，二原告签字同意清算，合意注销公司的行为视为二原告及盛汉康对于《天使投资协议》的终止履行。二原告不可以依据该协议向盛汉康主张权利。第三，即使二原告可以依据上述协议主张权利，盛汉康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第四，二原告的诉讼行为有违公平原则。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12日，盛汉康（投资方甲）与江山（投资方乙）、史祐绮（投资方丙）签署《天使投资协议》，约定，投资项目：由盛汉康及/或其一直行动人经营的现烤牛肉干、咸奶茶、奶制品等相关餐饮零售项目。合作期限：2018年1月11日至2020年1月10日。一、合作条款。双方本着互利互惠与共同发展的原则经各方充分协商决定由盛汉康发起，由江山、史祐绮作为本项目的天使投资人，联合投资以下创业项目，特订立本投资合作协议。1.1投资计划。投资项目为现烤牛肉干、咸奶茶、奶制品等相关餐饮零售项目，目前正在进行以本项目为主营业务注册公司，待经营主体完成工商注册时，投资人按照本协议的出资将转为持有经营主体（包括一个或多个由盛汉康及其一致行动人控制的、以本项目为主营业务的公司）的股权。预计初期（从本协议生效起的12个月内）投资额约为60万元。1.2股权投资及股东分工。本项目目前由3位投资人股东组成，2018年1月11日至2020年1月10日的投资预算为60万元。①由江山、史祐绮作为天使投资人，共出资60万元占本项目的30%权益（或占经营主体30%股权），其中，江山、史祐绮分别出资30万元、30万元，所占权益分别为15%、15%。江山出任本项目或经营主体的投融资顾问，主要负责项目的融资及相关的战略规划。其只参与运营监管，不直接参与日常管理运营、无薪酬、享有一个董事投票席位。史祐绮出任本项目或经营主体的PR顾问，主要负责项目的PR及相关策划。其只参与运营监管，不直接参与日常管理运营、无薪酬、享有一个董事投票席位。经营主体在A轮融资后天使投资人的董事会席位合计减为一个席位享有一个董事投票席位。协议期内，天使投资人共同选出一名出任监事职务，负责项目的运营、财务、采购和行政等方面监管事务，不值接参与项目的日常管理运营，在A轮融资后开始计薪酬。②由盛汉康出资0万元占该项目70%股份。出任执行总裁兼企业法人代表全盘负责项目的统筹运营和行政管理事务在A轮融资后开始计薪酬。享有1个董事投票席位。③全体股东同意，委托盛汉康统一保管全体股东的出资。其他股东有监督权和核查权。股东的出资为股东共有财产，应用于发展公司业务，不得违规使用或随意请求分割。④本项目投资款应分期缴纳至委托账户，第一批缴款为20万元，应于本合同签署生效起的10日内缴纳；剩余款项应于项目场地办理租赁协议等手续时缴纳到位。所有前期缴款视为公司开办费，费用花销须有明确用途。开办费由天使投资人前期垫付，待公司注册后公司应给予报销。1.3收入分成、利润分配和风险承担。各股东对企业债务的承担，是以其当期在本项目/经营主体拥有的股份比例为限。二、特别约定条款。2.1保护条款。以下事项须经董事会讨论通过且须获得天使投资方的全体赞同票方能通过：⑩若天使投资人在合作期开始后满2年时尚未收回本金公司创始人或公司应给予补足，并按60＋12=72万元回购天使投资人所持股权，即天使投资人年化收益率为10%。2.2增资扩股条款。2.3股东股权保障条款（防稀释条款）2.4股权激励。三、股东权利与义务。四、违约责任。1．竞业禁止条款；2．任何一方股东未按本协议依期如数缴纳出资额的每期30日为一个阶梯，违约方应向公司缴付其应出资额的2%作为违约金，直到出资完毕为止。3．由于股东任何一方违约造成本协议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时，守约方有权终止协议并要求违约方赔偿全部经济损失。如双方同意继续履行协议违约方应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公司造成的损失。4．初创企业在运营过程中需要股东临时增加投资以应付开销，各方股东再按股份比例进行增资。各股东应克尽本分努力在出资期限内完成出资任务，不得拖欠，否则按以上规定按违约处理。五、注意事项。由于本项目的经营主体尚未进行工商注册，本协议书为经营主体公司注册前筹备阶段的约束文件，并作为经营主体未来公司章程的有效组成部分，如与公司章程有关条款有冲突的以本协议书内容为准。本协定书内容如要修改，需签署方共同商议决定，并按公司法等适用条款实施。2．以《公司法》和《公司章程》为本协议书的补充文本，如以上条款有与《公司法》抵触的情况，以《公司法》有关条款为准。3．本协议如有未尽事宜合作双方再行友好协商一致以补充条款方式载明。庭审中，二原告主张盛汉康在履行《天使投资协议》过程中存在以下违约行为：1．未按约定将其二人登记为股东未保证其行使股东权利；2．恶意注销缇百科公司，未能履行回购义务向二原告支付投资款及投资收益。2018年1月，江山、史祐绮（质权人）与盛汉康（出质人）签订《股权质押合同》，主要约定出质人为了保证质权人能够依据《天使投资协议》获得“保护条款”的保障，出质人以其在北京博尔德互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尔德公司）拥有的股权作为履行《天使投资协议项下》“保护条款”的质押担保。出质人以其持有的博尔德公司的0.5万元注册资本质押给质权人。2018年1月21日、2018年10月9日及2018年11月1日期间，江山分三笔向盛汉康转账共计30万元。2018年1月21日、2018年10月9日，史祐绮分两笔向盛汉康转账共计30万元。此后，盛汉康、江山、史祐绮（甲方）与高雅璐（乙方）签订《增资协议》，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根据《天使投资协议》设立的新公司增资，出资金额为15万元，完成增资后，盛汉康持股比例为66.66%、江山持股比例为14.29%、史祐绮持股比例为14.29%，高雅璐持股比例为4.76%。庭审中，二原告及盛汉康均认可在《天使投资协议》《增资协议》签订后，并没有为协议项下的餐饮项目注册登记新公司，而是通过缇百科公司实际经营。缇百科公司2019年1月7日《章程》中记载，缇百科公司有薛斌、盛汉康、江山、史祐绮、高雅露五方出资，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其中薛斌持有出资16.67万元、盛汉康持有出资16.67万元、史祐绮持有出资7.145万元、高雅璐持有出资2.37万元、江山持有出资7.145万元。第十四条规定，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缇百科公司工商登记显示，执行董事为薛斌。2019年8月1日，缇百科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同意公司成立清算组，其中组长为薛斌，组员与高雅璐、史祐绮、江山、盛汉康、薛斌。2019年9月5日，薛斌在《清算报告》《股东会决议》中签字；2019年10月9日，盛汉康、史祐绮在《清算报告》《股东会决议》中签字；2019年10月10日，江山在《清算报告》《股东会决议》中签字；2019年12月20日，高雅璐在《清算报告》《股东会决议》中签字。缇百科清算报告中载明：公司已经成立清算组，清算组对其资产进行了全面清算核查，已清算完毕。报告如下：1．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2．各项税款、职工工资已经结清；3．已于2019年7月9日在北京晚报上发布注销公告。股东会决议内容为：1．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清算报告内容；2．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注销本公示；3．注销后的未尽事宜全体股东承担。2019年12月17日，江山通过微信与盛汉康进行沟通，江山称：“亲，我和史祐绮联系了，回购这和个事实咱们三人协商好的，创始人要保护投资人，并且签了保护条款，也签了股权质押协议。现在你也别着急转股权了，拿了股权也不是现金，咱们约定好是现金回购。”盛汉康回复：“亲，如果有现金当然可以啦，关键是这个项目是赔钱了呢，没有现金，拿什么现金回购，哪儿来的现金啊。这个东西不光是你们赔了我也赔了，那你要现金也没有现金，没有办法上来给你现金呐。你说如果要股权的话，就是随时都可以转。但是说如果现金的话确实是没有，因为这项目确实我也赔着几十万。薛斌那块儿赔得少一点儿，他赔了十几万吧。”2019年12月23日，缇百科公司经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庭审中，二原告主张2019年8月1日缇百科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及清算报告中的二原告的签字均系伪造的，盛汉康恶意注销了公司。盛汉康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并主张缇百科公司注销程序合法合规，提交了《内资企业设立（变更）登记（备案）审核表》、北京e窗同登录界面截图、“牛滋味股东群”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二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述事实，有《天使投资协议》《股权质押合同》、银行流水、《股权质押合同》《增资协议》、缇百科公司工商信息、《章程》《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微信聊天记录、北京e窗同登录界面截图、开庭笔录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讼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二原告是否有权解除《天使投资协议》，并要求盛汉康返还投资款及年化收益。《天使投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通过该协议的内容可知，二原告签订该协议系为了投资餐饮零售项目公司，以获得投资收益。该协议第2.3条中第三项约定：由于股东任何一方违约造成本协议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时，守约方有权终止协议并要求违约方赔偿全部经济损失。如双方同意继续履行协议违约方应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庭审中，二原告主张盛汉康存在以下违约行为：1．未按约定将其二人登记为股东未保证其行使股东权利；2．恶意注销缇百科公司，未能履行回购义务向二原告支付投资款及投资收益。故二原告主张根据上述第2.3条第三项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其有权解除《天使投资协议》，并要求盛汉康返还投资款及年化收益。关于二原告主张的第一项违约行为。庭审中，各方均认可未按照《天使投资协议》约定成立新的公司，而是由缇百科公司实际经营协议约定的餐饮项目。根据在案证据显示，二原告已经被登记为缇百科公司的股东，且登记的出资比例符合《天使投资协议》及《增资协议》中的约定。二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盛汉康实施了阻止其二人行使股东权利的行为。因此，二原告主张的第一项违约行为并不成立。关于二原告主张的第二项违约行为。根据在案证据显示，缇百科公司系通过股东会形成清算的决议后自行清算注销，无法认定缇百科公司注销系盛汉康的“恶意”所为。退一步讲，即使二原告的签字是伪造的，亦无法说明系盛汉康实施了该伪造签字的行为。如二原告认为缇百科公司或其他主体在清算、注销过程中侵犯其合法权益，可以另案主张其权利。此外，上述协议第2.1保护条款中约定，以下事项须经董事会讨论通过且须获得天使投资方的全体赞同票方能通过：⑩若天使投资人在合作期开始后满2年时，尚未收回本金公司创始人或公司应给予补足，并按60＋12=72万元回购天使投资人所持股权，即天使投资人年化收益率为10%。通过上述约定的内容可知，就创始人回购投资人所持股权一事，需要经目标公司董事会通过且需要全体投资方同意，才能通过。也就是说，只有目标公司董事会同意上述回购的约定，且需要全体投资方亦同意上述回购约定，二原告才能依据该条约定，要求盛汉康履行回购义务。根据《章程》可知，缇百科公司无董事会，但是设执行董事一名，为薛斌。现无证据显示薛斌以缇百科公司执行董事的身份作出过同意前述约定的意思表示。因此，二原告依据该条款主张权利的前提条件并未满足。即使缇百科公司未注销，二原告也不当然的可以依据《天使投资协议》主张回购的权利，盛汉康对二原告不负有回购义务。因此二原告主张的第二项违约行为亦不成立。综上，二原告要求解除《天使投资协议》，并要求盛汉康返还投资款项及支付年化收益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山、原告史祐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原告江山负担3350元（已交纳）、原告史祐绮负担3350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默菡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哈笑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