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9574号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戴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上海融力天闻（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南婷，上海融力天闻（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天酒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解放东路300号。法定代表人：杨国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攀，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与被告华天酒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停止通过其经营的酒店向公众提供涉案电影《我不是药神》的播放服务；2.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8万元，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差旅费5000元、律师费15000元。事实和理由：电影《我不是药神》具有极高市场价值，原告通过继受取得的方式享有电影《我不是药神》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电影为原告方的付费会员专享影片。2018年12月13日，原告发现由被告经营的涉案酒店中存在涉案影片收费点播服务，具体为被告在未获授权的情形下，通过在客房电视中进行特别推荐并设置39.9元/天的点播收费项目，诱导并向酒店住客提供涉案影片的点播服务。原告作为国内知名视频运营商，投入大量资金及人力物力用于购买、制作及运营维护正版影视作品的经营活动，且涉案作品为知名作品。被告的上述行为，主观恶意明显，已经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对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为此，原告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答辩称：1.在2019年1月初，因数据提供方（即案外人深圳市盛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阳公司”）就已经将涉案影片从系统中移除，故原告要求立即停止播放已无现实基础。2.原告缺乏完善的涉案作品著作权的权属证明，不具备提起诉讼的资格，原告提交的（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6871号公证书、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截屏，难以证明涉案影片的原始版权人。《电影片公映许可证》与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截屏显示的涉案影片的原始版权人相互矛盾，出品单位出具的《授权书》或《确认书》存在未写明授权期限、未将维权的转授权授权于霍尔果斯坏猴子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授权人仍享有涉案影片的收益权等问题。3.被告非适格的被告，原告的损失与被告无直接因果关系，原告应直接起诉侵权人盛阳公司。被告与盛阳公司签订的《酒店资讯娱乐服务系统合作协议书》约定，盛阳公司负责“软件升级、硬件设备维护、影片及其他运营内容的定期更新等”，被告无权决定影片的内容。案外人盛阳公司是播放涉案电影片系统的所有人，被告并未参与也无法参与涉案影片的存储与外放。4.被告在为客户提供酒店内“酒店资讯娱乐服务系统”播放电影片时不存在过错。5.本案案外人盛阳公司涉嫌侵犯原告的权利并非信息网络传播权，退一万步讲，也仅能靠近广播权。因原告非广播权权属人，起诉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无权向被告主张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6.原告所主张的损失缺乏证据证明，应以其实际遭受的损失或原告认为的被告违法所得为计算依据，而原告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且被告亦未从涉案电影片中获利，涉案影片已过热播期，市场价值低，酒店住客无法通过电视机对影片进行再次传播，不存在广泛传播的可能性，点播行为影响有限，点播频率低，出于原告取证一次点播外，实际点播次数仅为2次。被告也不应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原告未提供委托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即使被告构成侵权，律师费和公证费也非因酒店侵权行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被告对原告主张的5000元差旅费不认可，原告已经享受酒店服务，不存在住宿费的损失。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权属情况《我不是药神》片尾署名截图显示：花满山（上海）影业有限公司、北京真乐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欢欢喜喜（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乾坤星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北京唐德国际电影文化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坏猴子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品；上海阿里巴巴影业有限公司、北京聚合影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优酷电影有限公司、北京真乐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方金影视文化传播（北京）股份有限公司、锦元素国际传媒（北京）有限公司、江苏中南影业有限公司、北京启泰远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天津猫眼微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天津肆号影视制作工作室联合出品。片尾截图还显示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归属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等内容。2018年6月14日，国家电影局出具电审故字〔2018﹞第386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其中显示：影片我不是药神，出品单位为花满山（上海）影业有限公司、北京真乐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欢欢喜喜（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乾坤星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北京唐德国际电影文化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坏猴子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品，上海阿里巴巴影业有限公司、北京聚合影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优酷电影有限公司、北京真乐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方金影视文化传播（北京）股份有限公司、锦元素国际传媒（北京）有限公司、江苏中南影业有限公司、北京启泰远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天津猫眼微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天津肆号影视制作工作室。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上述材料进行了原副一致的公证。欢欢喜喜（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确认书》，载明：作为影片《我不是药神》的联合出品方之一，确认该影片版权，包括不限于发行权、广播权、播放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专有（独家）归属于天津肆号影视制作工作室。北京真乐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确认书》，载明：作为影片《我不是药神》的出品方之一，确认该影片版权，包括不限于发行权、广播权、播放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专有（独家）归属于霍尔果斯坏猴子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阿里巴巴影业有限公司、北京真乐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方金影视文化传播（北京）股份有限公司、锦元素国际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天津猫眼微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确认书》，载明：作为影片《我不是药神》的联合出品方之一，确认该影片版权，包括不限于发行权、广播权、播放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专有（独家）归属于霍尔果斯坏猴子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聚合影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作为《我不是药神》的版权之财产收益权利人之一，将该影片版权之收益权以外的财产收益包括不限于发行权、广播权、播放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专有（独家）授予霍尔果斯聚合影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五十年。授权权利性质为专有许可或专有授权（独占性），含转授权，上述权利均为不可撤销的权利。授权范围为全世界。花满山（上海）影业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作为《我不是药神》的版权权利人之一，将该影片版权之财产收益权包括不限于发行权、广播权、播放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专有（独家）授予霍尔果斯坏猴子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五十年。授权权利性质为专有许可或专有授权（独占性），含转授权，上述权利均为不可撤销的权利。授权范围为全世界。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乾坤星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北京唐德国际电影文化有限公司、北京启泰远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天津肆号影视制作工作室、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优酷电影有限公司、江苏中南影业有限公司、霍尔果斯聚合影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作为《我不是药神》的版权之财产收益权利人（联合出品单位）之一，将该影片版权之（财产权）财产收益权包括不限于发行权、广播权、播放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专有（独家）授予霍尔果斯坏猴子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五十年。授权权利性质为专有许可或专有授权（独占性），含转授权，上述权利均为不可撤销的权利。授权范围为全世界。霍尔果斯坏猴子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授权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该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移动电影院点播权，授权性质为独占专有许可，含转授权、独立维权权利。授权范围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授权期限自2018年7月2日至授权电影首次在被授权方平台和/或其转授权平台上线之日起10年。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授权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涉案电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移动电影院点播权，授权性质为独占专有许可，含转授权、独立维权权利。授权范围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授权期限自2018年7月2日至授权电影首次在被授权方平台和/或其转授权平台上线之日起10年。二、被控侵权情况优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8年12月13日来到长沙市芙蓉区解放东路300号华天大酒店，登记入住后进入酒店内部，拍摄了酒店内部环境和设施，进入到62425号房间后，拍摄屋内网络接口、机顶盒等设备。原告一并提交了入住华天大酒店的临时住宿登记表、房卡、酒店内部环境、酒店房间播放涉案影片设备等照片。打开电视后，界面显示有“电影世界”“电视频道”等菜单，依次点击进入“电影世界”“新片上映”菜单，节目列表中可以找到涉案电影。原告代理人支付39.9元开通24小时观看服务后，点击涉案电影并随机拖动，可以正常播放。三、涉案作品知名度事实原告为证明涉案影片系知名作品，提交了关于涉案影片的百度百科截图、豆瓣电影截图、相关新闻报道，以及在优酷网站播放界面的截图、优酷会员介绍页面截图，显示需要开通会员方能观看。被告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认为涉案影片的实际情况与猫眼电影的数据有出入；优酷页面截图来自原告，存在编纂的可能。原告为证明购买涉案影片花费了巨额资金提交了《电影作品专有许可使用合作协议》，但未向法庭披露具体的授权费用。四、被告抗辩相关事实被告为证明涉案酒店的点播系统属于广播行为，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盛阳VOD点播技术以及应用场景的描述，其中显示：安装在酒店内的盛阳科技“智慧酒店服务系统”属于酒店有线电视VOD视频点播，和互联网VOD点播有本质上的不同……采用Cable（有线电视电缆）网络的方式向终端用户提供广播级视频质量的视频和各类互动服务……以流媒体的形式将影片手动储存在酒店专门的服务器中，通过局域网（非互联网传输方式）将酒店客房的机顶盒连接起来，以此为基础供客户终端点播观看；2.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广播电视设备器材入网认定证书。原告认可入网认定证书的真实性，对于其他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认为通过证据保全过程来看，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内容。被告为证明涉案作品系案外人提供，提交以下证据：1.被告（甲方）与盛阳公司（乙方）签订了《智慧酒店项目租赁合作协议》，显示：乙方免费投入全套“智慧酒店系统”的软件和硬件设备，并负责系统安装、调试和培训，负责系统的运营和运营期间的软件升级、硬件设备维护、运营调试和对甲方的使用培训，以及系统的整体运营和运营期间的软件升级、硬件设备维护、影片及其他内容的更新等……甲方免费提供放置系统设备的场地、系统供电……系统建成后，由乙方负责营运，包括收费项目的定价及收费模式；负责影片的提供、更新及宣传等……甲方以120间·夜标准间/年免费客房向乙方支付系统维护服务费和智慧酒店系统——点对点无线网络覆盖功能服务费；点播收入双方按3:7分成，版权及相关费用归乙方所有和承担，即甲方享有点播收入的30%，乙方享有点播收入的70%，税费双方各自承担……甲方负责该系统终端硬件设备的日常维护和管理。原告不认可，认为该合同属于被告与第三方签订的内部协议，不应对原告产生抗辩效力，且根据该协议，双方均对该“智慧酒店系统”进行了收益分成。被告为证明已经从酒店点播系统中删除涉案作品，提交证据盛阳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中记载：深圳市盛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原告提供的广播电视视频点播系统中，影片《我不是药神》已经于2018年12月底下线，特此说明。原告不认可，认为情况说明是第三方自述，没有证明效力。被告为证明涉案作品点播率低、知名度小、市场价值低，提交以下证据：猫眼票房统计、猫眼场均人次等。原告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涉案影片系热播影片。五、其他相关事实原告主张15000元律师费，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原告主张5000元差旅费，并提交了一张金额为1189.9元的住宿费发票，抬头为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2018年12与12日原告代理人自杭州飞往长沙的机票一张，金额为980元；2018年12月14日原告代理人自长沙南站开往郑州东站的二等座高铁票一张，金额为393.5元；被告出具的收费清单，载明房费1088元，餐饮62元，VOD点播包天点播39.9元。以上事实，有片尾截图、《确认书》《授权书》、公映许可证、公证书、合同、发票、网页截图、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除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影视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本案中，原告提供了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截图、版权授权证明书、授权书等授权链条完整的著作权授权文件。虽部分文件没有签署日期，但并不影响确认授权内容和授权期限。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侵权行为发生时，原告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现有证据证明，涉案作品是通过“点播”方式提供观看，该方式符合通过网络将涉案作品置于网络之中，使用户可以在任意时间和地点即可观看的行为特征，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规制的行为，不属于广播权控制范围。被告辩称其不是适格被告。本院认为，根据被告提交的其与盛阳公司之间的《智慧酒店项目租赁合作协议》，双方就涉案作品的提供存在合作关系，被告参与付费点播服务的收入分成，二者对涉案作品的提供具有主观意思联络，因此本院认定被告系涉案影视作品的提供者之一，其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院对被告关于被告不适格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故此，被告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电影，侵犯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被告提交了盛阳公司出具的说明，称点播系统已于2018年12月底关闭，但仅依据此单方陈述本院不能确定侵权行为是否已经停止，故此原告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损失，鉴于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的侵权获利，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被告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及范围、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具体的金额。另需指出，虽涉案影视作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被告提供的影片播放服务主要针对于其酒店住客，影响范围较小。关于合理开支的诉求，原告提交了住宿费发票，但该发票的抬头为与本案无关的第三人，不能证明该费用由原告支付，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机票和高铁票，根据时间和地点等因素，可以确定和本案具有一定关系，但该支出并非仅针对本案的支出，本院酌情予以支持。原告对其主张的律师费未能提交相关票据，本院不能确定律师费是否实际支付、由谁支付、具体金额以及在其他案件中是否已经支持等情况，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原告的律师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天酒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立即停止提供涉案电影《我不是药神》的播放服务；二、被告华天酒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0000元和合理支出200元；三、驳回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2511元（已交纳）；由被告华天酒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89元（原告已预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史兆欢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菊鸿书 记 员 云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