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31536号原告：吴琼，女，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群，北京正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川，北京正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北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大江胡同115号。法定代表人：贾立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磊，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燕，女，该公司员工。原告吴琼与被告北京北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文资产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群、朱川，被告北文资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磊、窦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7000元（18500元×2月=37000元）；2.原告只应当返还被告垫付的2019年7月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2181.96元。事实和理由：一、仲裁委驳回原告关于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7000元的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的基本事实：原告于2017年9月21日入职北京文化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职务为艺术银行事业部市场总监；月工资15000元，期限5年。由于北京文化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提出整体规划，又将原告调到其关联公司北京北文文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工作岗位、工资标准均不变。2019年1月起将原告的工资调整为18500元。2019年5月开始，被告又再次要求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其关联公司北文数字（北京）文化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于被告于2019年4月开始克扣原告的工资5250元，实发为13250元，新公司的工资、岗位均不明确，原告没有同意。2019年7月9日，被告向原告送达《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要求原告2019年7月11日待岗、交接工作，并不允许原告休假，变相进行非法解除劳动合同。原告不同意非法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发放克扣的工资。多次与被告沟通，均未果。原告无奈，申请仲裁至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委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5176号裁决书，支持了申请人的部分请求，但没有认定被申请人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由于原告认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是被告强迫的，经济补偿金应当是双倍的，故在庭审时仲裁员询问是否同意在不认为是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一并解决经济补偿金问题，原告希望将经济补偿金和拖欠工资差额作为两个单独的请求分别进行，如果得不到支持则另行申请。审理时，被告承认北京文化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系被告的关联公司，亦认可双方的劳动关系存在自2017年9月1日2019年7月10日。仲裁裁决书没有认定非法解除劳动合同，原告不服上诉至丰台区人民法院，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106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书，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克扣工资的上述事实认定。被告也履行了生效判决，支付了克扣的工资。即便是仲裁委认定原告主动提出与被告解除的劳动合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也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根据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被告至少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前三种情形。原告对经济补偿金另行提起仲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仲裁委竟然枉顾事实和生效的法院判决书，驳回了原告的仲裁申请。二、被告垫付的2019年7月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为3451.47元，但吴琼2019年7月1日至7月10日共计上班8天时间。每个月平均工作日为21.75天。返还数额计算方法应当为3451.47元×（21.75天-8天）÷21.75天=2181.96元。综上所述，原告不服裁决，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公平公正判决。被告北文资产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同意仲裁裁决结果。1.原告在2019年7月提出离职申请，不同意支付经济补偿金。2.公司按月代扣代缴了相关费用，2019年7月单位已经给个人交了社保和公积金了，要求原告返还应个人承担的那部分社保和公积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吴琼于2017年9月入职北京文化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产权交易公司），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7年9月21日起至2020年9月20日止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吴琼岗位为艺术银行运营总监岗位。2018年9月1日，吴琼入职北京北文文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文文博公司），该公司于2018年10月9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名称变更为北文资产公司，双方签订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23年8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岗位为艺术银行事业部市场总监。吴琼2018年12月之前，月工资为15000元，2019年1月起工资调整为18500元，2019年4月起工资调整为13250元。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7月10日。吴琼主张应自2017年9月21日起连续计算工作年限，并提交2018年8月31日产权交易公司向吴琼出具的《离职证明》进行佐证，内容为：兹证明吴琼同志于2017年9月21日入职我司工作，现担任艺术银行-市场总监一职，在任职期间表现良好。该同志因公司工作调动原因于2018年8月31日办理了离职相关手续，其与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8月31日终止（解除）。落款处有产权交易公司公章，北文资产公司认可离职证明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庭审中，北文资产公司认可产权交易公司是其关联公司。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原因，双方存在争议：吴琼主张因北文资产公司克扣2019年4-6每月工资5250元、调整工作岗位、不批准休年假申请，被迫解除劳动关系，故北文资产公司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吴琼同志录用审批表》，显示：北文数字（北京）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文数字公司）拟聘用吴琼为运营部总监、拟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年、无试用期、拟定薪酬为15500元/月。2.《经济补偿金明细表》，显示：北文数字公司拟向吴琼支付经济补偿金37000元、代通知金12758.62元及其他13500元，共计63258.62元。其中补偿金标准为18500元/月，补偿月数为2个月；代通知金为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9日工资部分；其他项包括4月、5月工资差额10500元、6月工资差额3000元，合计13500元。3.《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显示北文资产公司拟定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相关内容并提出将吴琼调至北文数字公司工作。4.《劳动合同书》，显示北文数字公司拟定劳动合同书文本相关内容。5.邮件截图，显示北文资产公司以公司艺术银行业务调整为由提出邀请吴琼就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相关事宜进行协商及吴琼就解决劳动合同履行问题进行协商的相关内容。6.银行交易明细。7.申请年休假截图。北文资产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不同意支付吴琼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主张：1.双方确实就解除事宜进行过协商，公司提出吴琼可以去北文数字公司工作，但最终未协商一致。协商过程中公司提出过四分协商方案，未对吴琼进行胁迫，公司曾告知吴琼可以原薪待岗，未曾提出与吴琼解除劳动关系，吴琼系个人自行离职；2.公司有权安排年假，完成工作任务后可以休，不存在不让休年假问题；3.关于2019年4-6月未足额发放工资，不是克扣工资，是暂缓发放，少的部分是绩效工资，2019年7月工资当时没有给，后来都通过执行生效文书支付给了吴琼。北文资产公司就上述主张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北京北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关于艺术银行事业部解散的通知》，显示：北文资产公司艺术银行业务板块受市场变化等客观因素及自身运营等其他因素影响，自成立以来，持续亏损，经营业绩无法达到公司考核要求，公司决定自2019年7月8日起撤销艺术银行事业部，原艺术银行业务转移至北文数字公司经营管理。2.《北京北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关于艺术银行事业部员工待岗的通知》《北京北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关于吴琼同志待岗通知书》，显示：北文资产公司通知艺术银行事业部尚未就劳动关系调整与公司达成合意的员工/吴琼于2019年7月11日前完成岗位交接工作，并于2019年7月11日起原薪待岗，待岗期视双方协商情况而定。3.《关于〈北京北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关于吴琼同志待岗通知书〉的回复》，显示2019年7月11日吴琼出具上述回复，称鉴于公司的违法行为，出于无奈，本人通知公司：本人不同意公司的克扣工资行为，不同意有关待岗及要求，强烈要求公司补足本人工资，并向本人赔偿因自2019年7月11日非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本人被迫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自2019年7月11日起也不再继续为公司提供劳动服务。4.《北京北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关于要求吴琼同志复岗的通知》，显示：吴琼于2019年7月11日下午起至今，在未获批准的情况下，单方面无故不到岗，已属于旷工行为，根据公司相关规定，通知吴琼务必于2019年7月15日上午9：00前复岗。届时如仍未复岗，根据《北文中新考勤及休假管理办法》（试行）、《北文中心奖励和处罚管理办法（试行）》予以相应的处罚。5.《北京北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关于给予吴琼同志处罚及再次要求吴琼同志复岗的通知》，显示：由于吴琼未按期到岗，公司给予吴琼警告处分并要求做出深刻检查，同时停发一个月工资、奖金和福利。并再次通知吴琼务必于2019年7月17日上午9：00前复岗。6.《关于〈北京北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关于吴琼同志待岗通知书〉的回复》，显示2019年7月17日吴琼出具上述回复，称“由于公司近期的一系列降薪、强迫解除劳动合同、调岗、待岗、威吓、不批准年休假等不合情、不合法的行为，本人已经表明对公司上述行为的态度，并被迫于2019年7月11日与北文资产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相关书面文件及电子邮件均已通过快递及邮箱发送至人力资源姚磊副总及公司领导处。本人再次声明自2019年7月11日起，本人已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不再为公司提供劳动服务，公司的相关管理制度也不再适用于本人”的表述。7.劳动合同、绩效考核目标责任书、绩效管理办法公示及执行通知。吴琼不认可证据7中绩效考核材料，称公司对其不存在绩效考核，除此之外，对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庭审中，北文资产公司表示公司文件要求对员工绩效考核，因吴琼未完成绩效考核任务，公司暂缓发放吴琼绩效工资，但不是克扣，公司考虑到部门解散了没必要为难员工故之后同意支付员工全额绩效工资，但是吴琼离职了，公司最后于法院判决后履行了判决内容，不存在克扣工资情形。北文资产公司于庭后补交了以下证据，即：吴琼签字的2018年北京文华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员工绩效合约封面、《绩效合约》目标设定表、员工绩效合约考核评估表、工资表，予以证明吴琼自2018年已知晓并执行公司相关绩效考核，认可绩效考核带来的影响。吴琼仅认可员工绩效合约考核评估表其签字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证据真实性，主张即使根据上述证据，亦无法证明吴琼在2019年4-6月期间认可过任何绩效考核标准，无法证明考核系针对吴琼本人，更不能证明吴琼工作未达标。吴琼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固定工资18500元，并出具银行交易明细加以佐证。北文资产公司对吴琼的上述主张及证据的真实性皆不持异议。北文资产公司主张2019年7月其单位正常为吴琼缴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并为吴琼垫付当月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个人缴费部分金额共计3451.47元。吴琼认可北文资产公司为其垫付上述费用的事实，但主张该月只工作了8天，应按比例扣减公司为其垫付的五险一金费用。另查，2019年7月29日，吴琼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l.确认吴琼与北文资产公司于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北文资产公司支付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工资差额15750元；3.北文资产公司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0日工资8505.7元；4.北文资产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4000元；5.北文资产公司支付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18500元；6.北文资产公司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1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5517元；7.北文资产公司出具离职证明。2019年9月29日，丰台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5176号裁决书，裁决：1.吴琼与北文资产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北文资产公司支付吴琼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期间工资差额15750元；3.北文资产公司支付吴琼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工资6804.59元；4.北文资产公司支付吴琼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6896.55元、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8505.74元；5.北文资产公司为吴琼出具离职证明；6.驳回吴琼的其他仲裁请求。后吴琼不服仲裁裁决结果，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丰台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北文资产公司和吴琼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期间为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10日；2.北文资产公司支付吴琼2018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5517元；3.北文资产公司支付吴琼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4000元；4.北文资产公司支付吴琼提前解除劳动合同一个月的代通知金18500元。2020年3月27日，丰台法院作出（2020）京0106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北文资产公司与吴琼之间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文资产公司支付吴琼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期间工资差额15750元；三、北文资产公司支付吴琼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工资6804.59元；四、北文资产公司支付吴琼2018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6367.81元；五、驳回吴琼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又查，2020年5月25日，吴琼向丰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北文资产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37000元。2020年6月9日，北文资产公司向丰台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反申请，要求吴琼：返还2019年7月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个人应承担部分垫付金额3451.47元。2020年10月16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3064、3539号裁决书，裁决一、吴琼返还北文资产公司2019年7月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个人应承担部分垫付金额3451.47元；二、驳回吴琼的其他仲裁请求。吴琼不服，诉至法院，形成本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关于劳动合同解除的问题，吴琼主张因北文资产公司克扣2019年4-6每月工资5250元、调整工作岗位、不批准休年假申请，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庭审中北文资产公司主张公司实行绩效考核，因吴琼绩效考核任务未完成，公司暂缓发放吴琼上述2019年4-6月绩效工资部分。但是其就此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吴琼对此亦不认可，而北文资产公司自认公司之后决定全额发放员工绩效工资，但其直到法院判决后才发放吴琼工资，因此，北文资产公司属于未及时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吴琼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并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具有依据。其次，关于吴琼的工作年限，吴琼主张应自2017年9月21日起连续计算工作年限，并提交表述有“吴琼同志于2017年9月21日入职我司工作”的《离职证明》进行佐证，北文资产公司认可离职证明的真实性，亦认可吴琼自2017年9月21日入职的产权交易公司是其关联公司。故吴琼的工作年限应自2017年9月21日起连续计算。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吴琼的月工资标准为18500元，故吴琼要求北文资产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7000元，不高于法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北文资产公司垫付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个人缴费部分问题，庭审中吴琼认可北文资产公司为其垫付上述费用的事实，故吴琼应予返还。吴琼主张应按实际工作时间比例扣减北文资产公司为其垫付的上述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北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吴琼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7000元；二、吴琼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北京北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7月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个人应承担部分3451.47元；三、驳回吴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北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晓慧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商丽颖书 记 员 程雪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