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7民初5725号 原告：黄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费妮，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左所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罗，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伟与被告成都左所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左所涧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黄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费妮，左所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罗到庭参加诉讼。双方经庭外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左所涧公司向黄伟支付设计费14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4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左所涧公司向黄伟支付新增立面设计、阁楼设计、亲子房设计费共计10000元；3.左所涧公司向黄伟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4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2起按照日千分之三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4.左所涧公司承担律师费20000元；5.左所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21日，黄伟、左所涧公司签订《室内设计服务合同》，约定，黄伟为左所涧公司就泸沽湖星畔水奢精品民宿项目提供设计服务，设计费350000元。后，由于左所涧公司单方面更改设计方案，导致黄伟返工并对方案重新做出调整，增加了工作量，故双方另行签订协议，补充增加左所涧公司向黄伟另行补偿12000元的条款。此外，左所涧公司还多次对黄伟已完成的设计内容进行变更，对整个设计进程产生了影响。截至2019年11月12日，黄伟已经向左所涧公司交付了所有图纸，但左所涧公司尚欠黄伟设计费142000元，经多次催收未果，故黄伟诉至人民法院。 左所涧公司辩称，认可双方约定设计费金额为350000元，后新增12000元，共计362000元，已付220000元，尚欠142000元的事实；黄伟在合同约定的三个工作阶段的节点都未能按约交付工作成果，给左所涧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按合同约定，由于黄伟自身原因，每迟延一天减收设计费的千分之三，共应扣减154212元；黄伟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到现场的义务；交付的设计方案与实际施工效果出现较大差异，导致民宿装修效果差；双方并未新增立面、阁楼、亲子房设计等内容；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21日，左所涧公司作为甲方，黄伟作为乙方签订《室内设计服务合同》，约定，设计面积为2284平方米，（包括三栋住宅+员工宿舍所在的独立建筑），设计费总金额为350000元。定金50000元于合同签订生效后1个日历天内支付，平面规划设计阶段60000元于方案设计阶段设计成果经甲方书面确认后1个日历天内支付，客房设计及其施工图设计阶段110000元于客房设计及其施工图设计阶段设计成果经甲方书面确认后1个日历天内支付，公区设计及其施工图设计阶段110000元于公区设计及其施工图设计阶段设计成果经甲方书面确认后1个日历天内支付，尾款20000元于项目装饰施工完成后3个日历天内支付。施工过程中，甲方需要乙方派设计人员赴现场进行概念方案设计汇报一次与施工现场配合一次，费用甲方双方各付一次（其中乙方只承担往返交通），若有额外赴现场要求费用由甲方承担。设计分三个阶段，平面规划设计阶段，起始时间为2019年7月21日至2019年7月28日，本阶段应向甲方提交初步平面设计方案；客房设计及其施工图设计阶段，起始时间为2019年7月29日至2019年8月31日，本阶段应向甲方提交优化后客房平面图、设计说明，主要空间效果图、客房区域施工图纸；公区设计及其施工图设计阶段，起始期间为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5日，本阶段应向甲方提交优化后公区平面图、设计说明，主要空间效果图，公区施工图纸。注：客房区域包括所有承担民宿营收客房，公区包括1号楼一层、二层及厨房和后勤区域。甲方变更委托设计类别项目、规模、条件或因提交的资料错误，或所提交资料作较大修改，以致造成乙方设计需较大返工时，双方除需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或另订合同）、重新明确有关条款外，甲方应按乙方所耗工作量向乙方增付设计费。甲方应对乙方交付的各阶段设计内容及时予以签收，并对符合甲方要求的各阶段内容及时予以确认，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结算及时支付设计费。如甲方要求乙方进行设计变更或调整，应出具书面调整变更单，否则乙方有权拒绝修改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甲方应按本合同第二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及时向乙方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的千分之三为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7天以上时，乙方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的设计工作，并书面通知甲方，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由于乙方自身原因，延误了本合同第三条及附件一中约定的工作内容及交付时间，每延误一天，应减收该项目应收设计费的千分之三，逾期超过7天以上时，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乙方工作职责不包括施工现场监理、施工过程管理。乙方将提供和确保所承担设计方面的合理性，但不对下列负责：土建、结构、制造、安装的手段、方法或过程和专案有关的安全提醒和专案有关的承包商、供应商或其他人的行为，他们不能按照合同开展工作，不能按时间表工作等。若有仲裁或诉讼，败诉方将为另一方支付合理的律师费和其他诉讼费用。 2019年7月29日，黄伟向左所涧公司发送“平面布局”CAD文件，并称“麻烦确认下第一阶段是否结束”，左所涧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回复“房型更改布局”。同日，左所涧公司作为甲方，黄伟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2019年7月29日，甲方在乙方已经交付第一阶段设计方案成果且已开展3号楼客房室内设计后，因甲方单方面原因更改方案，造成乙方的返工和方案重新调整，以致工作量增加。经双方协商，甲方向乙方支付补偿金12000元，于泸沽湖星畔水奢精品民宿设计方案全部交付后3个日历天内一次付清；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违约金给甲方书面回复；乙方收到甲方支付补偿金，视同甲方已履行补偿责任，乙方不得因此事再向甲方提出金钱给付主张或要求。 2019年8月31日，黄伟向左所涧公司发送客房平面图、效果图，左所涧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卿于2019年9月1日对部分客房图纸予以确认。2019年10月18日，黄伟团队设计师曹家铭向左所涧公司发送室内软装方案及材料表。2019年10月19日，曹家铭向左所涧公司发送客房施工图。2019年11月8日、2019年11月12日，黄伟分别向左所涧公司发送大厅施工图、民宿走廊施工图，并附言“公区施工图和朝山景面景观意向图已完成，请查收”。 案涉民宿设计过程中，黄伟及团队设计师曹家铭与左所涧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卿、股东杨晋、曾萍多次通过微信进行沟通。其中，2019年8月23日，张卿提出，将11个客房作出不同类型的区分设计；曹家铭回复“11个主题调子是不现实的，但其实儿童房因为面宽不一样，所以微小的改变都是对空间的极大提升。我们再搞一个亲子房出来。”2019年9月22日，黄伟向杨晋微信称，挑梁并没有事先告知，原本是按没有挑板做的方案，如果有这么一个挑板的话，最后的设计没办法当成一个作品来用，最后大厅做出来效果也打很大折扣。2019年9月26日，张卿称，书架造型现场做不下，现场真想请你们来个人看。设计图中的一些空间，实现度不够理想。黄伟回复，书架会分成段的，现场安装就好，实现度不理想的是指哪些空间呢？张卿称，你们那边公区有能交流的么，有需要聊的么，别走弯路，提前发现。黄伟称，暂时没有，但我建议你们给我一个吧台+明厨明档+夜宵所需的尺寸。2019年9月29日，黄伟问，施工图里没画的两根梁哪来的？张卿称，开洞和上面负重强，加的梁。黄伟称，给我的图里没有，又得改设计。2019年9月30日，黄伟向杨晋微信称，张卿提了一些大厅的反馈，其中可能有需要再探讨的地方，但你们看能不能先把第二阶段客房部分的钱付了，现在总共15个客房房型，渲染图加施工图纸都给了，已经超出工作量，中间还免费改了好几轮了，我们就还按照合同说的11万付款吧。2019年10月2日，杨晋称，先付两万。黄伟称，两万我们没有办法接受，现在不只是客房交付了，第三阶段的大厅也做到现在，现在整个团队的钱都是我在垫付才画完的，第二阶段的11万拖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如果你们周转困难，15号才行的话，那这两周我们设计方就先停一下，等你们资金到位再继续设计吧。2019年10月9日，黄伟与杨晋的微信聊天中，黄伟称，我们觉得你们现在模式有点问题，张卿兼甲方设计方和施工方，但你们那边可能最重要的是甲方角色，你们甲方那边兼施工方的话有问题我们设计师也不好处理，最终容易影响项目本身。杨晋称，这个问题我知道，张卿的衔接作用有点过了，这个我控制不了。2019年10月9日，曾萍称，我们现在赶时间，图纸速度可能和实际修建有一些时间距离，图纸速度可以加快吗？黄伟称，好，尽量明天早上之前，最晚后天早上之前。曾萍称，实在感谢，主要12月底之前必须要开业，有时间来泸沽湖看看，你的设计很好，网红店的样子，很不错。2019年10月11日，黄伟与杨晋的微信聊天中，黄伟称，刚和张卿电话过，才知道客房部分他有很多地方没有根据我们的设计图纸建。既然已经这样的，我们可以接受，但最后建成效果不理想或者需要返工的话，我们设计团队不负责的……比如厕所淋浴对调，幕墙换实墙等，改设计本身没问题，在设计团队不知情下改动的话我们不负责的。杨晋称，这个你们没有责任。2019年10月14日，曾萍称，大厅很漂亮，现在星畔设计这么好，我都不愿意给房东。2019年11月8日，黄伟通过微信向张卿发送“大厅施工细节提示”，张卿称，图纸问题多，按合同来吧……问题是时间和图纸与现场匹配度，处理方式我会回馈会给你……股东工程现场，对你们意见很大，所以只有按协议意见处理。黄伟称，没事，各方原因，也没想到会这么久，你先提案吧。张卿称，现场基本把我绑着了，工期时间等不了你们，都是现场我按效果图定方案，为了快，只有一锤定，现场改，三个月推了俩项目。 2019年12月8日，黄伟、杨晋、张卿、曾萍四人群聊中，黄伟称，自所有图纸交付快一个月了……张哥一直说他在忙，我也理解，但我们的设计费真的拖太久了，张哥说要扣钱，我们也理解，所以我们也提了扣钱的方案。曾萍称，你们图纸问题也特别多，他最近因为你们图纸都快疯了，你联系他处理。张卿称，粗算付2万。黄伟称，现在5万是我跟下面谈到的底线。 另查明，2019年7月21日、2019年7月26日、2019年8月2日、2019年10月2日、2019年10月14日，杨晋分别代表左所涧公司向黄伟转账20000元、30000元、60000元、20000元、90000元，共计220000元。 左所涧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截止2020年1月20日，案涉民宿已完成整体装修施工并开始营业。 黄伟为本案委托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 以上事实有，《室内设计服务合同》《补充协议》、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发票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收集在案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于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 黄伟、左所涧公司签订的《室内设计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对于《室内设计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设计费总额为362000元，左所涧公司已向黄伟支付设计费220000元，尚有142000元未支付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 双方的争议焦点为，黄伟的设计工作成果是否按约完成，设计费是否应扣减。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案涉设计工作涉及平面图、设计图、施工图，设计区域包括客房、公区等，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对设计方案及细节均进行了大量沟通，对客房房型、设计主题等进行更改，故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不能仅依照《室内设计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的条文约定进行判断，还应结合双方履行过程中的沟通内容。 关于迟延交付。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庭审陈述，双方对于黄伟实际交付三个阶段的工作成果均迟延于《室内设计服务合同》约定交付时间的事实予以认可。迟延的原因包括，双方于2019年7月30日协商更改房型，增加工作量，于2019年8月23日协商增加客房设计主题，于2019年9月22日协商实际挑板和梁与原始图纸不同，需要更改设计，2019年10月2日协商因拖欠第二阶段设计费，设计工作暂停，2019年10月11日协商实际施工过程中擅自更改部分设计，以及9月至10月期间，双方协商设计稿尺寸与实际尺寸存在误差需要修改以及黄伟团队人员均在外地，设计期间未到达现场勘察等。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定，左所涧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增加了部分设计工作量，且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导致迟延交付设计成果。左所涧公司辩称，《室内设计服务合同》约定，因黄伟自身原因导致延误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及交付时间，每延误一天，应减收该项目应收设计费的千分之三，故应扣除相应设计费，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以上分析，实际交付成果时间晚于合同约定时间，不能归咎于黄伟单方责任，故本案设计费的抵扣不能适用上述条款约定的扣减标准，本院根据双方履行合同情况、过错程度，酌情判定设计费扣减32000元，故对于黄伟主张设计费的诉讼请求，本院在110000元（142000元-3200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 关于施工效果与图纸不符。本院认为，首先，左所涧公司提交的照片、施工群聊天记录的关联性、证明力不能确认，不能证明施工效果与图纸不符的事实；其次，影响施工效果的因素不仅有设计图纸，还有设计与施工之间的衔接、施工团队专业能力等，结合黄伟、杨晋在微信中对于客房部分多处未按设计图纸建的事实予以确认的事实，本院对于左所涧公司辩称施工效果与图纸不符，黄伟构成违约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新增工作量。黄伟诉称，沟通过程中，新增立面、阁楼、亲子房设计，应增加设计费1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微信聊天过程中，双方对于亲子房的设计细化进行了沟通，但亲子房属于客房设计的范围，且双方并未据此约定新增设计费，黄伟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于立面、阁楼的协商属于新增工作量，故对于黄伟主张新增工作量，增加设计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左所涧公司逾期付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室内设计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公区设计及施工图设计阶段设计费110000元的支付时间为设计成果经左所涧公司书面确认后1个日历天内，补偿金12000元的支付时间为设计方案全部交付后3个日历天内，尾款20000元支付时间为项目装饰施工完成后3个日历天内，设计费逾期一天，按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左所涧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最后一个阶段的成果于2019年11月19日确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予以认可，该日期距黄伟最后一次交付设计成果也已超过3天，故设计费90000元（110000元-20000元）应于2019年11月20日前支付，左所涧公司应自2019年11月21日起支付违约金。双方均未提交项目装饰施工完成时间，案涉民宿于2020年1月20日开业，故本院认定尾款20000元应于2020年1月23日前支付，该笔违约金应自2020年1月24日起算。黄伟主张利率标准按日利率千分之三计算，该标准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本院酌情调整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对于黄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因违约金已足以补偿黄伟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对其另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室内设计服务合同》约定，败诉方为另一方支付合理的律师费和其他诉讼费用，黄伟实际为本案支付律师费20000元，鉴于黄伟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故本院酌情判定左所涧公司向黄伟支付律师费14000元，故本院对黄伟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左所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伟支付设计费110000元； 二、被告成都左所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伟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被告成都左所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伟支付律师费14000元； 四、驳回原告黄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03元，由原告黄伟负担1003元，被告成都左所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匡婷婷 人民陪审员  陶 英 人民陪审员  张 翔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高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