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4民终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虹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许德来，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永飞，男，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横琴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法定代表人：方道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长水，男，系银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翠，女，系银行员工。原审被告：珠海中珠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表人：许德来。原审被告：珠海经济特区西海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许德来。原审被告：许德来，男，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原审被告：李海燕，女，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上诉人珠海虹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横琴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横琴村镇银行）、原审被告珠海中珠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珠集团）、珠海经济特区西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海集团）、许德来、李海燕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20）粤0491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虹煜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横琴村镇银行关于复利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复利的认定，严重违反公平原则，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以及认定事实错误。借款期限届满后，银行已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而逾期利息实际上作为对借款人逾期归还贷款本金所应给予贷款人的违约金，已具补偿性质，若再计收复利，实质是给予贷款人双倍损失补偿或者对违约的借款人施以双重处罚，在违公平原则。另外，根据《贷款通则》，自营贷款和特定贷款除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利息之外，不得收取其他任何费用；委托贷款除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手续费之外，不得收取其他任何费用。横琴村镇银行关于复利的诉讼请求显然违反中国人民银行的上述规定。二、一审判决对格式合同复利条款的效力，认定存在错误。在本案贷款合同关系中，横琴村镇银行处于绝对的优势地位，而虹煜公司相对弱势，且文本为横琴村镇银行提前制作，虹煜公司没有修改贷款合同条款的权利，显然贷款合同属于格式合同。格式合同中关于逾期利息和复利的相关条款，明显加重了虹煜公司的责任，违反公平原则，应当认定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对虹煜公司不产生约束力。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中复利条款对虹煜公司具有约束力，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关于复利的认定，严重违反公平原则，存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的错误，且对格式合同中复利条款的效力认定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横琴村镇银行关于复利的诉讼请求。横琴村镇银行辩称，对于虹煜公司的上诉请求，横琴村镇银行认为是不合理的。因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横琴村镇银行对复利的收取是合理合法的，并没有加重虹煜公司的责任。所以，横琴村镇银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虹煜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中珠集团、西海集团、许德来、李海燕没有发表答辩意见。横琴村镇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虹煜公司向横琴村镇银行偿还贷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14,287.39元、罚息94,875元及后续罚息（罚息现暂计至2020年7月20日，2020年7月20日后的后续罚息以尚欠贷款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1日起按年利率14.85%计至清偿之日止）、复利140.31元及后续复利（复利现暂计至2020年7月20日，2020年7月20日后的后续复利以尚欠利息14,287.39元、罚息94,875元及2020年7月20日后的后续罚息为基数，自2020年7月21日起按年利率14.85%计至清偿之日止）。以上款项现暂计共10,109,302.7元；二、判令确认横琴村镇银行对中珠集团已抵押予横琴村镇银行的以下抵押物享有抵押权，并对上述抵押物折价或其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1）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906）；（2）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868）；（3）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866）；（4）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865）；（5）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867）；（6）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907）；（7）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908）；（8）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909）；三、判令确认横琴村镇银行对上述第二项请求所列商铺的租金收益享有优先受偿权益；四、判令确认中珠集团、西海集团、许德来、李海燕对虹煜公司尚欠横琴村镇银行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五、判令中珠集团、西海集团、许德来、李海燕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以及横琴村镇银行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1日，横琴村镇银行（贷款人）与虹煜公司（借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金额为人民币14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6月21日止，贷款到期后一次性归还贷款本金；贷款采取固定利率，实际执行年利率为9%，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如借款人不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付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如借款人未按照本合同约定偿还贷款本金或利息的，贷款人有权自该笔贷款本金或利息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借款人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因借款人违约导致贷款人采取诉讼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执行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由借款人承担；本合同项下借款有如下担保：1.由保证人许德来、李海燕、中珠集团、西海集团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由抵押人中珠集团提供抵押担保；3.由出质人中珠集团提供质押担保。同日，许德来、李海燕、中珠集团、西海集团（保证人）与横琴村镇银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及其所产生的利息、复利、罚息等；中珠集团（抵押人）与横琴村镇银行签订《抵押合同》，约定就中珠集团名下的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906）、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868）、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866）、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865）、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867）、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907）、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908）、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909）等不动产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中珠集团（质押人）与横琴村镇银行签订《质押合同》，约定中珠集团将其名下的上述八套不动产自签署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之日即2018年6月25日起未来30年所产生的租金收入作为案涉借款的质押担保并办理出质登记。2018年6月28日，横琴村镇银行依约向虹煜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1400万元。2019年6月21日，虹煜公司向横琴村镇银行归还400万元。同日，横琴村镇银行与虹煜公司、中珠集团、西海集团、许德来、李海燕签订《展期协议》，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借用的1400万元人民币，到期日为2019年6月28日，截至2019年6月21日，尚余1000万元，现将该借款展期至2020年6月28日，借款人应于本次展期的到期日偿还全部贷款本息，借期展期利率按固定年利率9.9%执行；保证人自愿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展期到期日起三年，抵押（出质）人承诺继续提供原抵押（质押）财产；本协议是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抵押合同》《质押合同》《保证合同》部分条款的调整和补充，除涉及上述内容的条款外，原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规定的其他各项条款仍然有效，贷款人、借款人、担保人同意信守。2020年7月28日，横琴村镇银行向虹煜公司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载明截止至通知日，虹煜公司尚未归还贷款本金1000万元。中珠集团、西海集团、许德来于2020年8月7日签字确认收到上述催款通知书。根据横琴村镇银行提交的《应收利息登记簿（普通贷款-表内）》显示，虹煜公司欠付2020年6月21日至2020年6月27日的借款期限内正常利息14,287.39元，欠付2020年6月28日至2020年7月20日的逾期利息94,875元，欠付2020年6月27日至2020年7月21日的复利140.31元。此外，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横琴村镇银行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2020）粤0491民初1838号民事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横琴村镇银行与虹煜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横琴村镇银行与许德来、李海燕、中珠集团、西海集团签订《保证合同》、横琴村镇银行与中珠集团签订《抵押合同》《质押合同》以及横琴村镇银行与虹煜公司、中珠集团、西海集团、许德来、李海燕签订《展期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缔约方均应遵照履行。横琴村镇银行依照约定向虹煜公司发放贷款，虹煜公司未按约定期限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向横琴村镇银行偿还借款本金及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横琴村镇银行主张虹煜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横琴村镇银行主张借期内正常利息利率为年利率9.9%、逾期利息利率为年利率14.85%，符合《展期协议》中关于借款展期利率为年利率9.9%以及《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关于“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的约定，故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但横琴村镇银行所提交的《应收利息登记簿（普通贷款-表内）》中关于借期内正常利息以及逾期利息的计算时间段均有误，根据《展期协议》，案涉借款到期日为2020年6月28日，故正常利息以及逾期利息的计算应相应调整为：虹煜公司欠付2020年6月21日至2020年6月28日的借期内正常利息为17,037.39元，虹煜公司应支付的逾期利息自2020年6月29日起按年利率14.85%计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横琴村镇银行主张复利的诉讼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是对借款期限内应付未付的利息作为基数按合同利率计算利息，贷款逾期后则按罚息利率计算利息；涉案合同约定，如果借款人不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付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故横琴村镇银行主张对虹煜公司所欠付的横琴村镇银行借期内正常利息17,037.39元按年利率14.85%计收复利，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应收利息登记簿（普通贷款－表肉）》中关于复利的最早起算日期为2020年6月27日，经一审法院核算，横琴村镇银行对借期内（2020年6月27日至2020年6月28日）正常利息可收取的复利应为10.65元，后续复利则以欠付的借期内正常利息17,037.39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9日起按年利率14.85%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横琴村镇银行主张的超出前述计算部分的复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虹煜公司辩称横琴村镇银行相关利息计算标准过高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横琴村镇银行主张对案涉抵押房产及抵押房产的租金收益享有优先受偿权。中珠集团与横琴村镇银行签订《抵押合同》，提供其名下的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906）、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868）、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866）、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865）、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867）、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907）、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908）、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909）对虹煜公司向横琴村镇银行的贷款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已有效设立。故横琴村镇银行主张对上述抵押房产以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珠集团与横琴村镇银行签订《质押合同》，约定横琴村镇银行有权以中珠集团名下的前述抵押房产自签署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之日即2018年6月25日起未来30年所产生的租金收入对虹煜公司向横琴村镇银行的贷款作质押担保，并办理了出质登记。故横琴村镇银行主张就上述抵押房产自2018年6月25日起至2048年6月24日止的租金收益享有优先受偿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横琴村镇银行同时就该不动产的抵押权主张优先受偿权，故该质权的实现仅限于涉案不动产归属于中珠集团期间，且以2018年6月25日至2048年6月24日为限。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二条有关规定，中珠集团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虹煜公司追偿。关于许德来、李海燕、中珠集团、西海集团的连带保证责任问题。案涉《保证合同》约定，许德来、李海燕、中珠集团、西海集团以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方式为案涉贷款提供担保。现虹煜公司未能偿还到期债务，许德来、李海燕、中珠集团、西海集团理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横琴村镇银行的该项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有关规定，许德来、李海燕、中珠集团、西海集团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虹煜公司追偿。综上所述，横琴村镇银行诉讼请求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珠集团、西海集团、许德来、李海燕经一审法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及应诉材料，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虹煜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横琴村镇银行偿还贷款本金10,000,000元以及支付正常利息17,037.39元、逾期利息（以本金10,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9日起按年利率14.85%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复利（暂计至2020年6月28日的复利为10.65元，后续复利以17,037.39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9日起按年利率14.85%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横琴村镇银行对中珠集团名下的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906）、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868）、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866）、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865）、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867）、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907）、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908）、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909）不动产以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判决第一项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横琴村镇银行对中珠集团名下的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906）、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868）、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866）、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865）、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867）、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907）、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908）、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0100297909）在2018年6月25日至2048年6月24日期间所得租金收益在判决第一项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中珠集团、西海集团、许德来、李海燕对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横琴村镇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处理。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1,228元，保全费5000元，由虹煜公司、中珠集团、西海集团、许德来、李海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法庭调查中，虹煜公司坚持其无需支付复利，但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复利计算标准并无异议。本院认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对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虹煜公司认为案涉借款合同关于复利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且加重贷款人的责任，明显与上述规定相悖，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纳。案涉合同有关复利的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一审判决虹煜公司支付复利，理据充分。对于一审判决确认的复利计算方式本身，虹煜公司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一审的其他判项，各方均未提出异议，视为服判，本院径行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虹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珠海虹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烽娟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马翠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