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观强，男，197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1××××××××××××058。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斌，广东翔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群，女，196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2××××××××××××427。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浩斌，广东东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耀，广东东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观强因与被上诉人张秀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3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2020）粤1323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秀群起诉；二、判决被上诉人张秀群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张秀群作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事实清楚，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而原审判决认定其享有债权，原告主体适格，并支持其诉请完全错误，依法应当纠正。被上诉人张秀群是“惠东县吉隆新添发鞋料店”的经营者，经营场所在xx，而根据其提供的证据“欠条”显示，上诉人结欠货款的权利人为“添发鞋料店”。经查询证实，“惠东县添发鞋料店”的经营者为樊某，经营场所在xx，且已在2013年10月30日登记注销。个体户字号不同，经营者不同，经营场所不同。可见，被上诉人张秀群并非“欠条”载明的权利人，不享有主张债权的权利，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当驳回起诉。而原审判决故意回避以上事实，以被上诉人张秀群与樊某存在“夫妻关系”，案外人樊某称债权属于张秀群享有为由歪曲事实，从而认定被上诉人张秀群享有债权，原告主体适格并支持诉讼请求。这样完全与事实不符，纯属错误，依法应当纠正。二、原审程序严重违法并影响公正判决，依法应当撤销并发回重审。原审于2020年5月19日完成开庭审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法庭辩论并作了最后陈述，至此庭审程序结束，依法应当作出宣判。然而，原审法官却“狗抓耗子，多管闲事”，在庭审程序终结后主动出击传案外人樊某到庭，并认定樊某作出的与案件证据证明的事实相违背、相矛盾的陈述，并以此为由支持被上诉人张秀群的诉请。原审法院的做法完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有关举证、质证的规定，导致判决严重不公，依法应当撤销并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准确，被答辩人袁观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事实与理由1、答辩人持有由被答辩人亲手签署的向答辩人确认的债务凭证《欠条》、《送货单》等证据，债权债务真实、合法。“添发鞋料店”系经营字号，因在《欠条》中该称谓不完整，并不能证明债权主体就是被答辩人所称的“惠东县添发鞋料店”。况且，一审法院也已经依法查明本案债权不属于樊某，作为惠东县吉隆新添发鞋料店经营者的答辩人持有由被答辩人亲手出具的《欠条》、《送货单》等证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其为债权人，支持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2、答辩人经营的个体户登记字号为“惠东县吉隆新添发鞋料店”，但对外以“添发鞋料店”的简称名义经营生意。“惠东县添发鞋料店”在2013年10月30日已经登记注销。此后，答辩人继续以“添发鞋料店”的名义对外经营鞋料生意，但工商部门不允许用原来的字号登记，于是答辩人就按照吉隆、黄埠地区人们的通常的做法，在字号前面加了一个“新”字，用惠东县吉隆新添发鞋料店的字号进行工商登记，证据1-4足以充分证明，答辩人是以“添发鞋料店”简称的名义对外经营，多家债务人对此均予以确认，法院生效判决亦予以认定。3、涉案债务发生在“惠东县添发鞋料店”注销后，在“惠东县吉隆新添发鞋料店”经营期间。新店沿用老店剩下的《便条纸》和《送货单》，在老店注销后，新店经营期间，被答辩人与其妻子及其工作人员接收答辩人送出的鞋料后，分别在多张《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收到鞋料。《便条纸》、《送货单》是经一次印刷，可以反复使用的日常文具，其中的印刷内容不具有证明效力，涉及权利义务内容的是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具和确认债权债务关系文字所表达的内容。涉案债务发生新店经营期间，答辩人主体适格。4、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因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多次提出《欠条》所欠主体是案外人樊某，原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依法传唤樊某问话，且将樊某的《问话笔录》邮寄至上诉人，给予上诉人质证的权利，但上诉人未在规定时间内发表质证意见，主动放弃了质证的权利。故原审法院在审判程序上并不存在不违法的情形。综上，一审中，答辩人已完成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被答辩人拖欠其货款的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人民币4618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惠东县吉隆新添发鞋料店系经依法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批发、零售:鞋材，经营者：张秀群，已于2018年11月21日办理注销。惠东县添发鞋料店系经依法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批发、零售：鞋料，经营者：樊某，已于2013年10月30日办理注销。原告张秀群为主张与被告袁观强存在买卖关系提交一张《欠条》和十四张《送货单》。《欠条》内容载明：“兹有欠到添發鞋料店货款肆拾陆万壹仟捌佰元整（￥461800元），袁观强，2015.5.17”。十四张《送货单》内容显示：2015年4月至2016年1月期间，惠东县吉隆添发鞋料店与惠东县吉隆远征鞋厂有生意来往，其中金额为38737元、2300元、1849元的《送货单》中有被告袁观强的签名；金额为5988元，1641元的《送货单》中有“胡某”签名；金额为50元、210元、6800元、2300元、300元、40元、60元、400元、400元的《送货单》有“张某”签名。被告袁观强与胡某于1994年4月29日登记结婚，两人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传唤樊某到庭接受问话。樊某表示其与本案原告张秀群系夫妻关系，并提交了结婚证予以证明。惠东县添发鞋料店于2013年10月30日注销登记后，樊某就未再经营。此后，张秀群于2014年1月10日注册登记惠东县吉隆新添发鞋料店，本案《欠条》和《送货单》是被告袁观强与原告张秀群所经营的“惠东县吉隆新添发鞋料店”发生的交易，并非与樊某原经营的惠东县添发鞋料店发生交易。一审法院将樊某的问话笔录邮寄到被告袁观强，被告于2020年8月7日签收，但未在规定时间内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主张本案《欠条》和《送货单》中的“添发鞋料店”为案外人樊某原经营的惠东县添发鞋料店（已注销登记），本案原告应为樊某。但惠东县添发鞋料店已于2013年10月30日注销登记，本案《欠条》和《送货单》出具时间为2015年至2016年。经一审法院传唤樊某到庭接受问话，樊某本人确认本案《欠条》和《送货单》中的欠款并非是本案被告拖欠其原经营的惠东县添发鞋料店的，而是被告拖欠原告张秀群原经营的惠东县吉隆新添发鞋料店的。故本案中《欠条》和《送货单》中载明的“惠东县添发鞋料店”与原告张秀群经营的“惠东县吉隆新添发鞋料店”实际属于同一主体。原告张秀群主张与被告袁观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被告袁观强签名出具的《欠条》和《送货单》为证。该《欠条》和《送货单》具有债权债务性质，属于债权凭证，原告持该债权凭证可依法主张已有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金额认定方面，原告提交一张欠款金额为461800元的《欠条》有被告袁观强的签名，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其中合计金额为10560元的《送货单》中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并非被告袁观强的签名，而是“张某”的签名，原告虽陈述“张某”为被告袁观强的员工，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补强，证据关联性小，证明力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余金额合计为50515元的《送货单》中有被告袁观强及胡某的签名。胡某与被告袁观强系夫妻关系，其以欠款人的身份对外出具债权凭证，可见胡某参与了惠东县吉隆远征鞋厂的经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现原告持《送货单》、《结欠单》为凭，诉请被告支付货款525575元，一审法院仅支持512315元。关于利息计付方面，因双方对欠款无约定支付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被告在结算后未及时支付原告货款，属占用原告资金，应当支付原告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结合原告诉请，被告应支付原告从2020年3月12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欠款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袁观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支付货款512315元，并从2020年3月12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欠款利息给原告张秀群。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55元，由被告袁观强负担8826元，由原告张秀群负担229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一、（2020）粤1323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书及《结欠单》；证据二、（2020）粤1323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书及《结欠单》；证据三、（2020）粤1323民初1150号民事调解书及《结欠单》；证据四、（2020）粤1323民初1164号民事调解书及《结欠单》。上诉人质证称：不认可关联性，认可真实性和合法性。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结欠货款的权利人为樊某经营的惠东县添发鞋料店，被上诉人并非债权人，其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但案外人樊某经营的惠东县添发鞋料店已于2013年10月30日注销，早于《欠条》、《送货单》的出具时间，樊某亦确认所欠货款不属于惠东县添发鞋料店。惠东县吉隆新添发鞋料店于2014年1月10日登记成立，名称与惠东县添发鞋料店具有高度相似性，其经营者张秀群持有《欠条》、《送货单》等债权凭证的原件，因此应当认定案涉《欠条》、《送货单》实际指向的债权人为惠东县吉隆新添发鞋料店。被上诉人张秀群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主体适格。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23.15元，由上诉人袁观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黄**锋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翟婧文书 记 员 王威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