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志勇，男，196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立庭，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振华，女，195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天鹏，男，197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荣，山东诚信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红霞，女，197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齐志勇因与被上诉人岳振华、赵天鹏、孙红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4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志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岳振华、赵天鹏要求齐志勇偿还30万元本息的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岳振华、赵天鹏、孙红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8年12月3日齐志勇在向赵明借款5万元时，赵明一再要求让其以见证人的身份在涉案两张欠条上补签名字，当时赵明曾先提出让齐志勇变更改写30万元欠条，齐志勇当即拒绝，明确表示那事(30万元借款)和这事(5万元)是两码事，赵明也说是两码事，因此在赵明一再要求下齐志勇以见证人身份补签了名字，并非共同借款人。另外，齐志勇与孙红霞在2012年7月11日已经离婚，2011年10月已经分居处于离婚状态。齐志勇一直在外地工作生活，孙红霞借款一事是在齐志勇从外地回济南取东西时，孙红霞简单说了一句她向赵明借钱，当时齐志勇明确表示与其无关。孙红霞向赵明出具2张欠条系个人行为，齐志勇既未在现场，也未见到款项，更不存在孙红霞将该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形(当时齐志勇、孙红霞己分居并处于离婚状态)，齐志勇不知该笔借款去向。本案中，岳振华、赵天鹏仅提供2张欠条，但对其中涉及的款项来源、交付方式、出借人财产变动情况等并无确实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一审时岳振华、赵天鹏提交的其与孙红霞的通话录音明确显示三人恶意串通，企图伪造30万元借款与孙红霞无关、系齐志勇向赵明借款并将30万元交付齐志勇的虚假事实。因此，一审并未查明涉案30万元是否真实出借、孙红霞对30万元款项的具体用途，仅以录音中部分内容推断齐志勇知晓认可30万元，断章取义。二、孙红霞为必须出庭的当事人并负有如实陈述义务，其与岳振华、赵天鹏涉嫌虚假诉讼，其未出庭协助调查借款是否已真实出借、款项用途等事实。岳振华、赵天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准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理由：1.岳振华、赵天鹏提供的与齐志勇、孙红霞的两份视频聊天记录完整的反应了30万借贷关系的形成过程，上述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且齐志勇在聊天中明确表示了要偿还30万元本金及利息。齐志勇于2013年6月1日在涉案欠条上补签了自己的姓名，根据最新证据规则第5条，构成了齐志勇的自认，再加上视频聊天里齐志勇和孙红霞的表述，能证明齐志勇对于孙红霞找赵明借钱一事是知道的，并认可此涉案款项是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二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齐志勇所述的以见证人身份签名跟视频聊天相矛盾。事实上齐志勇在欠条上的签字时间更早于2013年6月1日，具体的时间因岳振华、赵天鹏不是参与者，记不清了，但能明确当时齐志勇与孙红霞仍处在婚姻关系期间。2.涉案款项系赵明和岳振华的共同积蓄，从视频聊天中可以看出当时之所以把钱借给齐志勇夫妇二人，也完全是看在齐志勇父母的面子上，其父是原来单位的领导且身居要职。赵明生前曾多次找齐志勇及其父母索要35万本金及利息，齐志勇都避而不见。赵明身体每况愈下，在赵明的一再要求下，齐志勇才于2018年12月3日来到岳振华家中，视频聊天中齐志勇承认涉案款项是夫妻共同债务，只是对夫妻二人还款的份额存有异议，视频聊天记录文字整理版14页中齐志勇说“那肯定都是平摊，你到时候，这些钱都得平摊啊”，而借款用途在视频中亦有提及是给齐志勇的朋友借的，而非齐志勇在上诉状中所述的对该30万元借款不知情。齐志勇与孙红霞作为夫妻，在离婚时故意逃避该30万共同债务，严重损害了岳振华、赵天鹏的正当权益。3.齐志勇称岳振华、赵天鹏与孙红霞恶意串通，未提交证据证明，纯属污蔑。在与孙红霞的聊天记录中，岳振华、赵天鹏也明确表示涉案款项是夫妻二人共同债务，谁也跑不了。岳振华、赵天鹏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追究的是夫妻二人，并没有表示此款项与孙红霞无关。孙红霞辩称，一审因忘记时间未到庭，齐志勇所述与事实不符，齐志勇并不是2013年6月在欠条上补签名字，而是在2012年6月下旬签的。当时还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补签是因为齐志勇让孙红霞借30万元，赵明看在其父母的关系上借钱，齐志勇对此知情，30万元直接让齐志勇拿走了，没经过孙红霞。齐志勇是借给朋友投资，据其他人所述是赌博输了。当时在婚姻期间齐志勇在外生了孩子，孙红霞感觉涉案两张借条上只有其签字不妥，就让齐志勇也签字，齐志勇抗辩是以见证人身份签字，与事实不符，离婚时齐志勇也口头承诺偿还30万元借款。齐志勇所述孙红霞与赵天鹏等人恶意串通没有证据，孙红霞与岳振华、赵天鹏这几年没有联系。孙红霞认可涉案借款，就应该偿还，齐志勇也应偿还。岳振华、赵天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齐志勇、孙红霞共同偿还借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19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按月息2%计算；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22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按月息2%计算）；2.请求法院判令齐志勇偿还借款5万元及逾期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齐志勇、孙红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岳振华与赵明系原配夫妻关系，双方于1975年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赵天鹏。2011年10月18日，孙红霞向赵明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赵明现金200000元整，每月利息6000元，欠款人：孙红霞。”2011年10月21日，孙红霞向赵明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现金100000元整，每月3000元的利息，欠款人：孙红霞。”2013年5月26日，赵明向齐志勇名下的银行卡账户存入5万元。2013年6月1日，齐志勇就上述5万元向赵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现金伍万元整加一千五百元息，于6月18日归还。借款人齐志勇。”同日，齐志勇分别在2011年10月18日及10月21日两张欠条上的欠款人孙红霞后以及欠款人孙红霞下方补签上自己的姓名。2018年12月3日，齐志勇向赵明出具借款还款书一份，载明：“今借赵明伍万元整，于2019年6月底还清，借款人：齐志勇。”赵明生前曾向齐志勇、孙红霞催要过涉案借款，在2018年12月3日的催款过程中，齐志勇对涉案借款予以认可，但表示当时无力一次性偿还，可于每月陆续还款。其后，赵明于2019年10月26日去世，齐志勇、孙红霞至今仍未偿还上述借款，岳振华、赵天鹏遂以赵明法定继承人的身份诉至一审法院，主张上述债权。另查明，齐志勇与孙红霞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6年1月20日登记结婚，但二人已于2012年7月11日经民政机关协议离婚，离婚时双方对涉案债务未作约定。又查明，赵明生前系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退休人员，其父母均已先于赵明去世。诉讼过程中，岳振华、赵天鹏均表示上述35万元出借款项系属岳振华与赵明的夫妻共同财产，但二人均表示涉案债权不必在其二人名下细分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的保护。岳振华、赵天鹏主张孙红霞曾于2011年10月18日、2011年10月21日两次向其亲人赵明借款共计30万元，有孙红霞为赵明出具的相应欠条及视频聊天录像为证，虽然此款系由孙红霞出面向赵明所借，但从2018年12月3日赵明夫妇、赵天鹏与齐志勇的聊天内容中齐志勇称“孙红霞出头借的钱，是她回去跟我说的，我说你能借你就借”的内容来看，其对孙红霞向赵明借款一事是知道的，且齐志勇于2013年6月1日在涉案的2张欠条上补签了自己的姓名，亦应视为其对此30万元债务的认可，故其应对此30万元借款本息与孙红霞向赵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从现有的证据来看，齐志勇个人向赵明借款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未按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偿还该笔借款，已构成违约，其应依法向赵明承担此笔借款所涉的违约责任。关于本案所涉30万元欠条的诉讼时效问题，齐志勇辩称此30万元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因此，对于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的债务关系，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对于债权人一直没有主张权利的，则适用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债务关系发生之日起计算20年，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再予以保护。本案中所涉的30万元齐志勇在视频聊天中已认可系借款性质，该笔借款于2011年10月份出借，双方对借款期限未作约定，故赵明可随时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况赵明、岳振华与赵天鹏在2018年曾向齐志勇与孙红霞催要过上述借款。因此，齐志勇关于涉案30万元款项非属借款性质，且此部分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涉案的35万元出借款项系属岳振华与赵明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17.5万元在赵明去世后成为其遗产，现岳振华、赵天鹏作为赵明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向齐志勇、孙红霞主张涉案债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二人均表示涉案债权不必在其二人名下细分具体数额，是其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自己的权利作出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齐志勇主张其系涉案30万元借款的见证人以及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均未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此项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因此，岳振华、赵天鹏要求齐志勇、孙红霞共同向其偿还30万元借款本金以及要求齐志勇偿还其5万元借款本金的请求，均于法有据，一审法院皆予以支持。关于岳振华、赵天鹏主张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有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现有的证据来看，双方对涉案35万元借款均约定了借款利率，但均未约定逾期利率，现岳振华、赵天鹏主张的利息，并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标准，故其主张的涉案借款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支持。”齐志勇关于涉案借款利息过高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齐志勇、孙红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岳振华、赵天鹏借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齐志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岳振华、赵天鹏借款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54元，减半收取计6827元，由齐志勇、孙红霞负担（其中孙红霞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以6714元为限），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齐志勇、孙红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岳振华、赵天鹏提交证据1.视频聊天记录文字整理稿一份（从50分钟以后整理），证明该30万元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齐志勇和孙红霞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与孙红霞不存在恶意串通。证据2.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8306号民事判决书、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3）槐民初字第1708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各一份，证明齐志勇和孙红霞二人在2011年至2013年期间因各种原因举债，有借钱不还的先例，本案绝非虚假诉讼。齐志勇质证称，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中岳振华、赵天鹏除此之外提交了两份录音证据，其中2018年5月4日的证据第二页倒数第五行部分，明确体现岳振华、赵天鹏、孙红霞恶意串通，将涉案30万元借款改为全部由齐志勇向对方借款、款项也全部由齐志勇拿走这一虚假陈述，该陈述与岳振华、赵天鹏诉状事由一致，但在本案庭审及判决中均已查明，该30万元借款出具借条和出借时齐志勇既不在出借现场，也未见借款交付，更未见该款项实际用途和去向，虽然两张欠条上有齐志勇补签的名字，但补签的理由为见证人。赵明于2013年6月1日向齐志勇出借5万元时，要求齐志勇以见证人的身份补签，在三份视频和录音证据中，也均明确显示齐志勇从始至终均否认了本案涉及的30万元借款。因此证据1与其一审提交的录音明显矛盾，在本案诉前岳振华、赵天鹏与孙红霞频繁联系，并在诉状和庭审中虚构齐志勇借款的事由。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现在已由齐志勇前妻范振玫和其子齐文浩就该案中所涉及的房款等事项于2021年10月21日向槐荫区法院提起确权诉讼，该案现已出具传票定于2021年3月10日上午九时开庭，因此上述判决书是否有效尚待定。而该案就明确涉及到岳振华、赵天鹏虚构事实不当占有范振玫、齐文浩房屋的相关事实。孙红霞质证称，对上述两份证据均无异议。二审中孙红霞认可涉案两张欠条系其本人出具，赵明已实际交付现金30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齐志勇应否对涉案30万元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的保护。岳振华、赵天鹏主张孙红霞曾于2011年10月18日、2011年10月21日两次向其亲人赵明借款共计30万元，有孙红霞为赵明出具的相应欠条及视频聊天录像为证，孙红霞二审中亦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2018年12月3日赵明夫妇、赵天鹏与齐志勇的聊天中，齐志勇述称“孙红霞出头借的钱，是她回去跟我说的，我说你能借你就借”，对赵明所述借款共计35万元、系为齐志勇的朋友而借款等事实未予以否认，并明确作出每月陆续还款的意思表示，足以认定其对孙红霞向赵明借款一事知情；齐志勇事后在欠条中补签姓名，亦应视为对涉案30万元债务的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就该30万元借款本息应由齐志勇与孙红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齐志勇主张其在欠条中签字仅系见证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主张孙红霞与岳振华、赵天鹏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未提交证据证实，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齐志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28元，由上诉人齐志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莎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林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