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91民初1737号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1号。法定代表人：范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丽，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雄辉，男，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工建标图书发行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子区38楼国家计划委员会百万庄招待所415室。法定代表人：葛辉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剑锋，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曼，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事出版社）与被告北京工建标图书发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建标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人事出版社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丽、陈雄辉，被告工建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事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删除侵权链接，停止侵犯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书籍的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2250元，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10267元（含律师费6000元，公证费、差旅费4000元，购买费267元），合计162517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中国人事出版社成立于1988年，2019年1月更名为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隶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是一家集图书、期刊、音像电子产品出版于一体的出版社。经过多年的努力，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已发展成为以编辑出版各类人事考试图书、各类培训用书、人事业务及政策法规类图书、学术著作、励志、管理、历史、人物传记等其他社会科学图书的专业出版社。原告依法取得《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018年版）》（ISBN9787512913349、字数1015千字、定价112元）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具有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的资格。2019年11月，原告在天猫购物平台（www.tmall.com）发现被告以赠品形式向客户提供原告《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018年版）》的图书PDF文档下载链接。原告为保全证据，向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对被告侵犯原告著作权行为进行公证，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对被告的侵权行为进行公证，并依法出具了公证书。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上传、传播原告享有著作权书籍的扫描件，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依法向贵院起诉，请求依法公正裁决。被告工建标公司辩称，一、答辩人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在答辩人经营的天猫平台网店购买《2019消防工程师教材》，并向淘宝客服索要“资料”，客服根据原告的要求向其发送了《消防工程师课件》的网址。答辩人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具体理由如下：首先，答辩人并不是向每一个购买书籍的消费者发送《消防工程师课件》网址，况且从《2019消防工程师教材》上架以来，被告总共销售出两套，消费者数量屈指可数，并不存在向公众提供作品的行为；其次，答辩人发送给原告的网址及用户名、密码等并不是答辩人制作的，是答辩人从第三方处获得的，答辩人仅是转发了该条信息；再次，该网站上的内容并非答辩人制作、上传。通过点击该网址并进行账号密码登录，该网站首先直接显示“感知境界精华课程加押题QQ×××”，点击“/增送的课件资料/消防工程师/”，进去之后再点击“2019年消防多机构课件.url”便跳转到百度网盘，可以在百度网盘上进行保存、下载。本案中答辩人并没有上传涉案作品到网络服务器、亦没有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向消费者提供涉案作品。整个网站及网站上的内容、网盘等均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第四，答辩人转发给原告工作人员相关链接时，并没有逐项浏览网站内容，对链接相关网址中的内容是否侵权并不知情，答辩人也没有审核的能力和义务，答辩人本意是分享一个学习网站，并无侵权的恶意。也没有明知网站内容侵权而传播的故意。最后，答辩人仅是在原告购买书籍后应原告的要求向其转发了网址，并没有从中获利。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答辩人没有向公众提供作品，也没有实施上传、设置共享文件、编辑等“提供行为”，因此答辩人不构成侵权。二、退一步讲，即使答辩人构成侵权，原告主张损失过高。首先，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此遭受的损失；其次，答辩人在天猫网站销售纸质版图书时，并无任何以免费下载或赠送原告PDF版的图书进行宣传促销的行为，答辩人并没有以盈利为目的进行销售或者宣传。而且答辩人本身销售的就是纸质版的书籍，没有再免费向第三方提供电子版书籍的必要，答辩人没有侵害他人权利的主观故意，主观过错较小；再次，答辩人并非向每一个购买书籍的消费者都发送网址，从《2019消防工程师教材》上架以来，被告总共销售出两套材料，销售数量屈指可数。本案中仅因原告工作人员主动索要，客服人员才帮忙寻找并发送。被告仅仅一次的转发行为，对原告产生的影响是极小的。最后，原告并未提供其发生维权费用的票据，不应当予以支持，而且原告在六个案件中均主张了维权费用，属于重复主张。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即使答辩人构成侵权，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是极小的，请求法院依法降低损失赔偿金额。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3日，中国消防协会作为甲方与人事出版社作为乙方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内容为：中国消防协会根据国家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要求，组织编写了“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共三册，包括：1.《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3.《消防安全案例分析》；中国消防协会为上述三册图书的著作权人。授权事宜为“甲方授权乙方出版和发行上述三册图书”；授权范围及期限为“甲方授权乙方独占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三年，自2018年4月26日起；在约定期限内，甲方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机构或个人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内容为“对于上述授权，乙方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鉴定、投诉和提起诉讼”。涉案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如下：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018年版/中国消防协会组织编写—北京：中国人事出版社，2018；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ISBN978-7-5129-1334-9…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8）第125239号。涉案图书版权页载明“中国人事出版社出版发行”。涉案图书字数1015千字、定价112元。2019年12月5日，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36050号公证书，内容载明：原告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11月22日在该公证处，使用该处计算机，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tmall.com”,输入相应的账号及密码，点击“登录”，在搜索栏输入“工建标图书专营店”，进入相应页面，将鼠标移至上方“描述服务物流”，弹出浮动框，点击“企业资质”右侧图标，进入相应页面，输入相应的验证码，点击“确定”，进入相应页面并浏览内容，返回“工建标图书专营店”页面，在右上方搜索栏输入“【备考2020】一级造价师2019教材历年真题试卷全套土建安装考试建设工程计量安装管理计价案例分析题库2019年全国注册造价工程师”，点击“搜本店”，进入相应页面，点击“【备考2020】一级造价师2019教材历年真题试卷全套土建安装考试”，进入相应页面，点击“加入购物车”，进入相应页面，返回，在右上方搜索框输入“官方2019一级消防工程师教材+历年真题试卷押题全套13本安全技术实务综合能力案例分析人事社2019年版注册二级消防师考试用书”，点击“搜本店”，进入相应页面，点击“官方2019一级消防工程师教材+历年真题试卷押题全套13本安全技”，进入相应页面，点击“加入购物车”，进入相应页面，点击“去购物车结算”，进入相应页面，点击“结算”，点击“提交订单”，输入相应的“支付宝支付密码”，点击“确认付款”，进入相应页面，点击“查看交易详情”，进入相应页面。后附以上操作步骤的网页截图。同日，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36051号公证书，内容载明：原告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11月28日在该公证处，使用该处计算机，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tmall.com”,输入相应的账号及密码，点击“登录”，进入相应页面，将鼠标移至“我的淘宝”，弹出浮动框，点击“已买到的宝贝”，点击“工建标图书…”右侧图标，弹出相应窗口，点击“打开wwcmd.exe”，弹出阿里旺旺登录窗口，输入相应的账号及密码，点击“登录”，进入相应页面，最大化窗口浏览相应聊天记录内容，点击“http://ganzhiyati.com”，弹出方框；点击“打开连接”，进入相应页面，输入相应的用户名及密码，点击“登录”，进入相应页面，点击“/赠送的课件资料/消防工程书/”，进入相应页面，点击“2018年消防多机构课件.url”，进入相应页面，输入相应的提取码，点击“提取文件”，进入相应页面，登录百度网盘将相应文件下载至计算机桌面。后附以上操作步骤的网页截图。原告提交天猫网店经营者相关资质信息网页截图显示，企业名称：北京工建标图书发行有限公司，成立时间：2006-11-16，营业期限：2006-11-16至2026-11-15。在原告提交的取证网页截图中，与淘宝网会员“工建标图书专营店”的聊天记录显示，“消防工程师课件主盘：http://ganzhiyati.com（以主盘为主，自带下载教程）备用盘1：http://121.42.160.157（备用盘只有在主盘出问题时才启用，用户名密码相同）备用盘2：http://×××.edudisk.cn（备用盘只有在主盘出问题时才启用，密码相同）用户名：156477650登录密码：xfs688”。百度网盘页面网页截图显示“2018年消防工程师”点击进入，显示“WM_2018消防《综合能力》电子版教材.pdf”“WM_2018消防《技术实务》电子版教材.pdf”“WM_2018消防《案例分析》电子版教材.pdf”。订单信息界面截图显示，订单编号：727145283517933073，商家：工建标图书专营店，商品：“【备考2020】一级造价师2019教材历年真题……”，单价257元，“官方2019一级消防工程师教材+历年真题……”，单价267元，订单总价：524元。原告提交的ICP备案信息网页截图显示，主办单位名称：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网站名称：天猫，网站首页地址：www.tmall.com，网站域名：tmall.com。原告为证明涉案书籍独创性较高在全国具有较大影响力，提交了中国消防协会官网关于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简介、近年考试情况网页打印页、应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通报典型案例、中国消防协会官网关于协会简介及教材编审工作情况。被告工建标公司为证明其是通过qq群“造价客服群”获取的资料链接提供给买家，非涉案侵权链接内容的制作者和发布者，仅是提供了转发链接的行为，并提交“造价客服群”qq群等三截图。被告工建标公司为证明涉及涉案书籍在内的销售记录较少，提交了店铺网页打印页。庭审中，原告对于被告工建标公司提交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版权许可备忘录》、图书、公证书、网页打印件、网页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图书署名，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中国消防协会享有涉案图书著作权，结合《版权许可备忘录》，原告人事出版社依法取得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有效期自2018年4月26日起，人事出版社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在案证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情况，被告工建标公司是涉案天猫店铺“工建标图书专营店”的运营主体，被告工建标公司对在其店铺购买产品的用户，以通过客服聊天的方式提供网页链接以及用户名和密码，在该网页链接中提供百度网盘链接和提取码，向购买者提供涉案图书的PDF文档，对此事实，被告工建标公司抗辩的理由为是通过qq群获取的资料链接提供给买家，非涉案侵权链接内容的制作者和发布者，仅是提供了转发的链接的行为。本院认为，消费者只有在涉案店铺中购买相关产品，由店铺客服提供网址“http://ganzhiyati.com”的用户名和密码，进入该网址后获取的涉案百度网盘链接及提取码，虽然被告工建标公司称涉案链接是其在名为“造价客服群”的qq群中获取的并非侵权链接的制作者及发布者，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并非涉案链接指向内容的制作者及发布者，也不足以证明涉案链接指向内容具有合法的来源。退一步讲，即使如被告所称，涉案链接及网盘并非被告制作，但是通过该链接可以获得涉案图书的电子版的事实被告是清楚的，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或者相关权利人通过该种方式传播电子版图书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前述链接及网盘制作者非法传播涉案作品电子版的可能性极大，被告仍通过客服提供链接及相关信息，被告的过错明显，亦构成帮助侵权。因此，对于被告工建标公司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上述行为侵害了人事出版社对涉案图书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金额，原告人事出版社并未举证证明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以及侵权人因侵权行为的获利，对于其主张经济损失金额，本院将考虑涉案图书的受众群体、独创性程度、知名度、定价、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原告人事出版社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鉴于其未提交任何证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关于购买费267元，从其取证的公证书中显示为获取侵权内容确系有实际的购买支出，但该笔订单中除了涉案的电子书籍外还有多套其他书籍的电子版，因此，对于该购买费，本院酌定予以考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北京工建标图书发行有限公司立即停止涉案侵权行为；二、被告北京工建标图书发行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合理支出20元，合计2002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5元，由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775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工建标图书发行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张连勇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