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8民终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路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泥河镇海神大道030号。 法定代表人：张旭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玲，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永宏，男，195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良，安徽西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文举，男，197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上诉人安徽路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永宏及原审第三人杨文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宁国市人民法院（2020）皖1881民初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永宏一审全部诉请；2.本案诉讼费用由万永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证据采信错误致事实认定错误。1.案涉的26万元系杨文举支付，万永宏起诉状陈述其在路坦公司的要求下支付26万元投标保证金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不应采信万永宏的单方陈述。2.一审中万永宏提举的《证明》及《借条》不能证明案涉26万元系万永宏支付，路坦公司与万永宏之间系合同关系。①《证明》与（2019）皖0225民初605号案件中的《情况说明》有关肖荣的转款原因记载完全不一，在肖荣、董进量未到庭作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定案依据；②《借条》中载明的内容恰能够证明万永宏与杨文举就案涉26万元的借贷关系。3.万永宏就《借条》出具情况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杨文举有关案涉26万元是后来借款，打了《借条》后没收到钱的答辩理由与常理不符，事实上案涉26万元系杨文举通过肖荣向路坦公司支付的保证金。4.万永宏与杨文举均无证据证明案涉26万元系投标保证金且路坦公司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案涉26万元的性质为投标保证金有误。二、一审程序违法。1.本案系发回重审后的一审程序，万永宏未申请董进量作证的情况下，一审根据原一审的董进量的证人证言认定事实程序违法。2.一审对本案的案由认定有误，且在庭审中未就法律关系性质作为焦点问题审理程序违法。三、路坦公司就案涉的26万元转账，具有法律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路坦公司与杨文举就亚新科项目进行合作，案涉26万元系杨文举向万永宏的借款，与路坦公司无关，万永宏应向杨文举主张。四、路坦公司与杨文举因亚新科项目产生众多关联纠纷，杨文举在施工中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实际施工人责任，通过伪造印章等手段意图转嫁支付责任。本案不排除杨文举与万永宏恶意串通，有转嫁支付责任的可能性。 万永宏辩称，1.亚新科项目招标是由其找到安徽旌宁建设公司的董量进以挂靠的形式参与投标，后董量进联系到路坦公司。其应路坦公司要求将投标保证金转账至施昌荣个人账户，因董量进尚欠其钱款，故董量进安排肖荣将钱转账至施昌荣账户用以抵董量进欠万永宏的欠款。上述事实有董量进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工程中标后，万永宏因患病住院，故介绍杨文举实际施工，杨文举才与路坦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2.万永宏以李佳佳的名义请求施昌荣返还26万元，后觉不妥故向法院撤回起诉。本案中肖荣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杨文举向其出具的借条，因未实际交付而不成立，其承诺杨文举案涉保证金返还后借予杨文举，路坦公司并未退还26万元保证金，故其与杨文举之间的借贷不成立。4.路坦公司无证据证明案涉26万元是杨文举交付的保证金。杨文举未参与项目的招标事宜，不清楚项目的支付情况。其提举的银行流水及董量进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其代付了投标保证金。杨文举系项目中标后接手实际施工，杨文举交纳了履约保证金已实际退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文举述称，同意万永宏的答辩意见。 万永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路坦公司及杨文举返还260000元及利息19500元（利息从其汇款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后期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路坦公司及杨文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万永宏委托安徽旌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董量进办理缴纳“亚新科年产300万套减振降噪制品密炼中心土建工程”投标保证金的相关事宜。2017年11月6日，董量进安排公司员工肖荣通过肖荣的银行账户付款26万元至路坦公司会计施昌荣个人账户，施昌荣收到该款后即转入路坦公司账户，同日，路坦公司向宁国市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交纳“亚新科年产300万套减振降噪制品密炼中心土建工程”投标保证金26万元。路坦公司中标后，万永宏未实际参与该工程的施工，由杨文举实际参与该工程的施工，案涉26万元投标保证金宁国市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于2019年11月21日退还给路坦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或者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26万元投标保证金虽然是从肖荣的个人账户支付至施昌荣的个人账户，但该款系董量进受万永宏的委托并安排付款，且施昌荣在收款后立即将该款转入路坦公司账户，并将该款作为投标保证金缴纳至宁国市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杨文举参与工程相关事宜后未再次缴纳投标保证金，且其亦认可该26万元投标保证金的实际缴纳人系万永宏。由于该26万元的性质为投标保证金，宁国市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将该款退还至路坦公司账户，但路坦公司取得该26万元的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应将该款退还给万永宏，故对万永宏要求路坦公司返还26万元投标保证金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万永宏要求路坦公司自汇款之日（2017年11月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经审理认为，路坦公司2017年11月6日收到26万元保证金后于同日将该笔保证金缴纳至宁国市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2019年11月21日该笔保证金无息退还，且万永宏未能举证证明路坦公司存在恶意，路坦公司作为受益人其返还利益的范围应以利益存在的部分为限，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而非合同纠纷，案由应予以变更。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路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万永宏投标保证金260000元；二、驳回原告万永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93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7513元，由万永宏负担1513元，路坦公司负担6000元。 二审中，路坦公司补充提交《中溪镇政府关于亚新科噪声与振动技术（安徽）有限公司密炼中心项目工程纠纷协调会议》及《协议书》各1份，拟证明路坦公司与杨文举就案涉26万元投标保证金予以确认，并协商由路坦公司支付给杨文举。对上述当事人补充提举的证据，本院依据民事诉讼证据的审查判断规则，结合当事人陈述的对质辩驳意见，审查认定如下：路坦公司补充提举的证据，仅能证明路坦公司与杨文举就26万元投标保证金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一、二审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安徽庐江县环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与宁国市文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飞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签订《建设工程合作经营协议》一份，杨文举作为文飞公司负责人在协议上签字。2018年10月24日，路坦公司与文飞公司签订《中溪镇政府关于亚新科噪声与振动技术（安徽）有限公司密炼中心项目工程纠纷协调会议》，共同确认工程投标保证金为26万元，杨文举作为文飞公司的代表签字确认。2018年11月7日，路坦公司、文飞公司、亚新科噪声与振动技术（安徽）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其中约定在现场复工后一周，由亚新科噪声与振动技术（安徽）有限公司配合相关部门退回投标保证金。 再查明，2019年万永宏在无为县人民法院以李佳佳名义起诉施昌荣，请求施昌荣返还借款26万元，无为县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万永宏向该院提举了肖荣出具的内容为李佳佳通过其向施昌荣转账26万元的《情况说明》1份。万永宏二审庭审中确认李佳佳起诉的26万元即本案所涉的26万元投标保证金，后其觉不妥，向无为县人民法院提交了李佳佳的撤诉申请。 又查明，路坦公司名称于2020年9月22日发生变更，由安徽庐江县环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安徽路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还查明，杨文举2018年1月1日向万永宏出具借款人民币26万元的借条一份，董量进在借条上签字并注明情况属实。(2018)皖1881民初3011号万永宏诉杨文举、朱北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万永宏陈述案涉的26万元保证金即使退还，也不会退给其，故其才找到被告杨文举并让杨文举出具借条。 本院认为，案涉亚新科年产300万套减振降噪制品密炼中心土建工程系由文飞公司实际施工，万永宏未参与施工的事实清楚。根据万永宏于本案诉请中主张的事由，结合杨文举及案外人董量进的述称意见，可以认定案涉工程26万元投标保证金系万永宏支付的事实。万永宏因未实际参与工程建设，要求退还已支付的26万元投标保证金的主张能否成立及退还主体如何确定，系本案争议焦点。案涉《建设工程合作经营协议》的订立主体为环宇公司和文飞公司，万永宏并非合同当事人，综合审查路坦公司二审中补充提交的案涉工程纠纷调处材料及协议，结合杨文举向万永宏出具借条的事实，应当认定万永宏对工程投标保证金享有的权利已让渡与杨文举，同时在万永宏与杨文举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万永宏作为与环宇公司不发生直接权利义务关系的一方，主张环宇公司退还保证金26万元及相应利息，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万永宏于本案中诉请主张为环宇公司和杨文举承担案涉保证金本息的返还责任，一审对涉案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及返还主体的确定未尽准当，二审予以纠正，案涉投标保证金26万元应由杨文举返还万永宏。 综上，路坦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国市人民法院(2020)皖1881民初331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第三人杨文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万永宏26万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万永宏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93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7513元，由被上诉人万永宏负担2000元，原审第三人杨文举负担55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93元，由原审第三人杨文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司含江 审 判 员 朱亚敏 审 判 员 汪令璋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吴 妍 书 记 员 丁 环 附：相关法律条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