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7民终3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怀来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怀来县沙城镇洋河大渠北。 法定代表人：赵言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慧敏，广东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宪德，男，197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怀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树明，河北京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怀来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宪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20）冀0730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远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慧敏，被上诉人郭宪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树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远鑫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怀来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2020）冀0730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郭宪德向远鑫公司开具1322.1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若不能开具，则判令郭宪德向远鑫公司支付税款损失1158179元（其中钢材款税额为126100元、利息税额为408720元、工程款税额538155元）；三、一审、二审诉讼费以及保全费由郭宪德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调解协议，远鑫公司负有支付款项的义务，无约定的情况下，郭宪德向远鑫公司开具发票是法定义务，一审法院系认定事实不清。（2019）冀0730民初1881号调解书一共有六条约定，需要明确解释的是第一条至第四条：其中第一条至第三条是关于付款的约定：第一条是远鑫公司须向郭宪德支付款项的总金额约定，第二条是分期付款的约定，第三条是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的约定，第四项约定：协议签订后，远鑫公司与郭宪德就明珠花园工程签订的所有合同终止履行，双方就该工程不再有纠葛。需要说明的是：第四条所指终止履行的合同、以及不再有纠葛的前提是：第一条至第三条的付款义务的履行，即除付款相关事宜外的其他合同（包括借款合同、施工合同、购房合同、原材料购销合同、保险合同、保证金问题）不再履行，但是绝不能包括开具税票，因为开具发票是属于收款方的附随义务，应该属于付款项下的法定义务，也就是属于第一条至第三条的范畴，而且开具税票的法定义务无须约定，是附随收款而直接产生的，除非双方有特别约定由付款方承担税费，否则收款方有义务开具发票，如果不能开具发票，应该承担相应的税费。因为一旦不履行，付款方就该笔支出无法入成本项，势必会增加付款方的成本。这与第四条的约定是属于两个范畴，远鑫公司的诉请是合法有据，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原审法院以开具发票属于第四条约定的范围为由驳回远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二审庭审中补充事实理由如下：本案中涉案调解书，只是对双方的债权债务有约定，结合上下文来理解，调解书固定的都是远鑫公司给付义务，而调解书中第四项双方就该工程不在纠葛，也指的是出给付部分外的不在支付其他款项，并没有包括郭宪德的义务，根据民法有约定从约定，没有约定从法定，根据交易习惯的原则，在没有约定谁开具发票的情况下，只能根据法律规定和交易习惯来确定开票义务的主体，根据合同法60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性质履行通知协助保密义务，该条款是对随附义务的规定，而开具发票属于协助义务的范畴，而根据八民工作会议纪要第34条明确规定承包的不履行配合工程档案备案开具发票等协助义务，人民法院视其违约行为，判定承包人限期履行赔偿损失，同时根据发票管理办法第19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而本案中郭宪德系涉案中被承包人，也是收款人，除了借款本金所收取的款项，都应该向远鑫公司提供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这是法定义务，而开具发票即是收款方的义务，收取则是付款方的权利，不管是公法的强制义务，还是民法上的随附义务，郭宪德都因收款行为需要必须履行的，因为郭宪德不提供票据，远鑫公司就无法就该支付项抵扣成本，这是根据日常经营生活法则推定的，无需举证，而一审法院仅根据双方对债权债务的约定，而该约定与开具发票无关情况下，驳回上诉请求，系约定事实不清。建设金额已经扣除，相应的其他款项减少。 郭宪德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因为在该案中争议焦点不是税票该不该给，也不是票额的多少，争议焦点是这个票用不用我提供了，因为在其他案件一审中工程款借款欠款，代购材料包括税金等所有跟工程款借款欠款有关的签过字的工程合同全部在调解书中解决，也就是说我收到部分工程款后应当提供的税票，已经用未支付的工程款顶抵，所以不存在我为其提供税票义务，该义务已经用其他的经济权利抵让。 远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宪德向远鑫公司出具1417.15万元增值税发票；2、如果不能开具,郭宪德承担税款损失1158515元，其中钢材款126100元、利息408760元、工程款623655元（1、2项为庭审中变更）；3、诉讼费、保全费由郭宪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远鑫公司与郭宪德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9年即将开工时,因诸多原因解除。远鑫公司、郭宪德因给付工程款、借款及利息等问题发生纠纷诉至该院，该院经审理出具（2019）冀0730民初1877号、188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远鑫公司向郭宪德支付2065万元,此后双方再无纠葛。现远鑫公司的款项已支付完毕,远鑫公司以郭宪德未向其出具增值税发票为由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远鑫公司、郭宪德之间就工程款、借款及利息等问题已经该院出具（2019）冀0730民初1877号及1881号民事调解书结案，双方在调解书中明确此后再无纠葛，现远鑫公司又以郭宪德未向其开具工程款发票为由诉至该院，要求郭宪德出具发票或承担相应税金，经查阅前期案件庭审笔录远鑫公司对本案此项请求并无明确陈述，郭宪德也没有任何意思表示。该院（2019）冀0730民初1877号、188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对此也没有表述，但（2019）冀0730民初1881号调解书协议内容第四项为：“本调解协议签订后，原告郭宪德与被告怀来县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沙城镇明珠花园工程所签订的所有合同均终止履行，双方就该工程不再有纠葛”，应理解为包含借款合同、施工合同、购房合同、原材料购销合同、保险合同、保证金问题、开具税票等涉及民珠花园工程的所有问题均已解决，现远鑫公司又以郭宪德应当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起诉，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怀来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15元，由怀来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远鑫公司主张郭宪德应向其开具1322.1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对远鑫公司主张的钢材款发票问题，因远鑫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郭宪德之间存在购销商品关系，其据以主张钢材款发票的单据亦不包含税款，故其主张郭宪德向其开具钢材款发票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远鑫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发票问题，因本案中远鑫公司并未提供经双方一致认可的工程款数额的证据，且远鑫公司向郭宪德支付款项的依据-（2019）冀0730民初1881号调解书中亦未明确工程款的数额，故本院不能认定远鑫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发票数额，对远鑫公司的该主张亦不予支持。对远鑫公司主张的借款本息发票问题，因双方之间的借款本息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规定的开具发票的范围，故远鑫公司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远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0元，由怀来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砚生 审 判 员 赵景献 审 判 员 姜建龙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向东 书 记 员 孙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