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8民终64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一帆，女，197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骁，女，198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星范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阜桥小区江南春锦绣园AB栋商业楼1-4层1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MA3EKWTE05。 法定代表人：张一帆。 上诉人张一帆因与被上诉人马骁、济宁星范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一帆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年7月20日作出的（2020）鲁0811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转让款的义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2020年1月13日的《退股协议书》不是有效合同而是一份效力待定的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被上人马晓因此取得了对应的股权，此后马晓曾多次参加的股东会议，也收取了股东分红，虽然没有变更工商登记，但是被上诉人马晓作为公司的合法股东本身没有任何争议，其持有的公司股权自然也是有效股权。但是，需要说明的是，被上诉人马晓入股时正值公司盈利期间，不仅是马晓，很多股东也是看中的了公司的前景竞相入股。但是，公司下半年因北京星范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管理不善，公司业绩下滑，也因此受到了多次行政处罚，公司出现严重亏损。到2019年年末2020年年初便不断由股东欲抽回出资提出退股，甚至以没有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为由，认定股权无效，将股金解释成借款。这一做法，完全违背了公司与股东的关系原则。依照公司法，股东退股除我国公司法第75条规定的三种情形及公司章程的特殊约定外，也只有在公司减少注册资本，回购股权时，才会出现的民事行为。但是，公司减少注册资本还必须经过股东会决议，鉴于公司目前亏损严重，无力回购股权，所以减少注册资本的股东会决议至今未能通过。因此，所有的《退股协议》因没有股东会有效决议，均处于效力待定的状态；2、上诉人签订的《退股协议》是在公司有此意向的前提下，提前与部分股东签订的，但是绝不能认定为是上诉人个人购买股权的意思表示。从《退股协议》的内容可知，是股东与公司协商退股事宜，而张一帆只不过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在股东会作出决议之前，提前作出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之所以这样做，一是因为被上诉人的股权是从张一帆手中受让取得；二是公司确实打算减少注册资本，回购部分股权。加之，被上诉人的强烈要求，被逼提前签订的了《退股协议》。所以，退股协议不是上诉人个人的意思表示，而是代表公司意思提前作出的表示。因此，即使退款也应当由被上诉人公司退款，否则如将上诉人张一帆签订的《退股协议》认定为是张一帆购买股权，这无形中导致所有股东都会以这种方式抽回出资，由此公司的亏损则全部由上诉人一人买单，这对上诉人是极不公平的。除此之外，这一认定也会因此导致股权比例失衡而侵犯其他股东的利益，毕竟还有几个股东也签订了《退股协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退股，仅以张一帆作为法定代人签字而认定有效，违反公司法的规定。我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第三十七条：“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第四十三条：“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而本案，仅仅是股东与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退股协议就可以抽回出资，显然严重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2、将退股协议解释为股权转让协议，违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损害其他股东的权益而无效。将退股协议解释为股权转让协议。首先，违背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如此不规范的股权转让，不仅会纵容恶意股东抽逃出资也因打破公司原有的股权比例，侵犯其他股东合法权益。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规定，该退股协议无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请求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马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济宁星范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马骁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一、要求被告张一帆归还股金25787元人民币；二、本案起诉费以及其他费用由被告张一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张一帆持有济宁星范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并同意以30000元的价格向原告马骁出让其该公司3%的原始股权，原告马骁同意以该价格受让股权。2019年5月18日，原告马骁与被告张一帆就上述股权转让事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济宁星范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同日原告马骁通过银行转帐支付被告张一帆30000元。双方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2019年7月、8月，原告获得股权分红。2020年1月13日，原告马骁、被告张一帆签订退股协议书，对双方于2019年5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协商终止合作，原告马骁退出公司，被告张一帆同意原告退股并同意接受。被告张一帆确认原告退股、转让股权价值为30000元，扣除原告马骁入股时间所应该缴纳的房租费用，应退还股金25787元，该款项经双方确认，被告张一帆于2020年4月30日前支付给原告马骁。至今，被告张一帆未支付该款。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张一帆归还股金2578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济宁星范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在该转让协议上盖章，原告已分得公司红利，原告实际享有了股东权利。原、被告签订的退股协议书，名义上是退股，实际是被告张一帆购买原告马骁所持公司全部股份。原被告最终确认了原告马骁转让股权价值为25787元。被告张一帆未按退股协议书约定的时间支付原告该股金，原告要求被告张一帆支付股金25787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张一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马骁股金转让款2578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一组新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上诉人因受被上诉人逼迫才签订《退股协议书》，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聊天记录系部分截取，没有连续性，且从聊天记录可看出二人协商一致，并无逼迫行为。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2019年5月18日，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张一帆将其持有的济宁星范医院管理有限公司3%的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计款30000元，但并未办理企业变更登记，也没有给被上诉人发放股权证，2020年1月13日甲方马骁与乙方张一帆签订《退股协议书》，约定：“……2.乙方确认甲方退股、转让股权价值为30000元(按30000元/股×1股)，扣除甲方入股的时间所应该缴纳的房租费用2000元、2213元费用支出，应退还股金25787元，该款项已经甲乙双方确认，乙方于2020年4月30日前支付甲方”。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无法律规定无效之情形，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受到法律保护。济宁星范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在该转让协议上盖章，被上诉人已分得公司红利，其已实际享有了股东权利。上诉人主张《退股协议书》效力待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确认了有限责任公司的退股权：“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该条款规定在股东退股时，收购股权的主体应是公司而非其他股东，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退股协议书，名义上是退股，实际是上诉人张一帆购买被上诉人马骁所持公司全部股份。故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一帆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元，由上诉人张一帆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玉松 审判员  张 鹏 审判员  张 涵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汤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