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民初16874号原告：何佩瑶，女，199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可俊跃,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廷,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云埔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东区街东鸿一街1号C栋商业楼。法定代表人：金波。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冁煊，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劳家琪，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佩瑶与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云埔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云埔街卫生中心）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佩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可俊跃、被告云埔街卫生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冁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佩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何佩瑶无需一次性支付云埔街卫生中心违约金10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云埔街卫生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依据卫生部、广东省广州市的相关规定，参加全科医生规范化培训期间不收取学员培训费，其培训费由财政承担。何佩瑶培训期间的培训费支付主体并非云埔街卫生中心，因此云埔街卫生中心要求其退还培训费无依据。二、双方签订的《黄埔区全科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第八条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和二十三条规定的可以约定违约金的情形。何佩瑶无需向云埔街卫生中心支付违约金。三、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约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额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和服务期违约金的前提是劳动者支付培训费。而云埔街卫生中心作为用人单位，未为何佩瑶支付培训费，因此无权要求何佩瑶支付违约金。四、仲裁委认定的违约金数额无依据，不应支持。五、何佩瑶在培训结束前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证是由于新冠疫情的不可抗力，导致其无法在培训结束前完成考试。且何佩瑶已于2020年9月30日查询成绩通过该考试，何佩瑶于2019年就不通过考试一事也与云埔街卫生中心进行过沟通，云埔街卫生中心领导表示只要2020年通过考试就不会让何佩瑶承担违约金。综上，让何佩瑶承担违约金显失公平。因此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云埔街卫生中心辩称，一、云埔街卫生中心与何佩瑶之间是聘用关系，何佩瑶未完成规培义务，云埔街卫生中心依约聘用合同到期后不再续聘。二、何佩瑶规培期间，国家财政支付了规培费用，并向其支付工资福利待遇。根据《聘用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第3项的约定，“甲乙双方签订了出资培训协议或保密协议，对解除合同赔偿另有约定的，按约定赔偿”。由此可知双方签订的《培训协议》实际上是《聘用合同》的组成部分，属《聘用合同》的从合同。根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在聘用合同中约定试用期、培训和继续教育、知识产权保护、解聘提前通知时限等条款”。由此可知，双方签订的《培训协议》关于培训费的约定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应当受《培训协议》的权利义务约束。云埔街卫生中心按照《培训协议》向何佩瑶提供黄埔区全科医师规范化培训并支付培训相关费用和福利待遇。但何佩瑶在培训结束前未能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证，不具备全科医师的执业资格。根据《培训协议》第七条、第八条约定，学员培训结束前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证的，聘用单位有权解除培训协议，要求学员按照每年3.6万人民币退还培训费，并按照第三年25万元人民币的标准赔偿违约金给聘用单位。何佩瑶参加的全科医师规范化培训属于毕业后医学教育阶段，是住院医师培养的一种形式，云埔街卫生中心为培养何佩瑶，支付了高额的规培费用，其中包括向何佩瑶支付的工资、社会保险、住房补贴、绩效奖、慰问金和计生奖，以及向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支付的培训费。根据云埔街卫生中心财务人员的统计，云埔街卫生中心自2019年7月至2020年7月期间的工资、社会保险、住房补贴，以及2018年至2019年期间的绩效奖、慰问金和计生奖，总共228037元，向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支付30000元，云埔街卫生中心支付的费用远远超过《培训协议》约定的10.8万元培训费。（二）在规培期间，云埔街卫生中心按约申请国家财政支付了规培费用和何佩瑶培训期间的工资福利待遇，但何佩瑶未完成规培义务，导致国家财政损失，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然而关于违约金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中对此并未有明确规定，故本案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来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根据上述规定，《培训协议》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培训协议》第七条、第八条约定，学员培训结束前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证的，学员培训期间解除培训协议的，学员应按照第三年25万元人民币的标准赔偿违约金给聘用单位。在规培期间，云埔街卫生中心按约申请国家财政支付了规培费用和何佩瑶培训期间的工资福利待遇，云埔街卫生中心支付的规培费用和工资福利待遇均为实际产生的培训成本。但现何佩瑶在培训结束前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证，未完成规培义务，导致国家财政损失，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何佩瑶应依照协议约定向云埔街卫生中心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5万元。综上所述，云埔街卫生中心认为，双方签订的《培训协议》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是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受《培训协议》的权利义务约束。在规培期间，云埔街卫生中心按约申请国家财政支付了规培费用和何佩瑶培训期间的工资福利待遇，现因何佩瑶个人原因在培训结束前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证，未完成规培义务，导致《培训协议》被解除，何佩瑶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退还培训费，并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向云埔街卫生中心支付相应违约金。故何佩瑶的请求没有任何法律根据和事实依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何佩瑶的全部请求，依法维护云埔街卫生中心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何佩瑶于2017年7月15日通过广州市黄埔区2017年规范化培训全科医师公开招聘入职云埔街卫生中心（原广州市黄埔区东区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双方签订期限自2017年7月15日起至2020年7月14日止的《聘用合同》，合同约定岗位为全科医师（全科规范化学员），暂定专业技术十三级，工资和福利待遇按照省人事厅、财政厅有关收入分配制度改革的相关文件、区及上级主管部门相关规定以及个人工作岗位确定，并约定双方签订出资培训协议或保密协议，对解除合同的赔偿另有约定的，按约定赔偿，且在解除或终止聘用合同后，云埔街卫生中心应当在15个工作日内办理终止或解除聘用合同手续，出具解除或者终止聘用合同的证明，同时由何佩瑶提供相关材料后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广州市黄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7月25日在关于何佩瑶的《广东省事业单位聘用人员审核表》中的“县级以上党委组织部门或政府人力资源行政部门审核意见”处签署“同意录用，定编定岗不定人”的意见并加盖公章，同时，广州市黄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为何佩瑶出具行政介绍信，介绍何佩瑶到卫计局报到并请卫计局予以安排工作，备注为“东区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定编定岗不定人）”。何佩瑶的人事档案在入职后存放于云埔街卫生中心。何佩瑶与云埔街卫生中心于2017年7月25日签订《黄埔区全科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约定何佩瑶从2017年7月25日至2020年7月31日到暨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培训，培训期间的培训费由广州市黄埔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支付（财政统一支付），聘用单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并按照省、市、区相关规定享受相关工资福利待遇；学员培训结束并考核合格后，经3个月岗位考察、考核合格后，根据聘用单位岗位空缺情况为学员办理定级和聘用手续。第七点约定学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解除培训协议：……（三）培训结束前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证的……。第八点约定，解除培训协议的，学员须按以下标准退还培训费，赔偿违约金：1、培训费按参加培训的实际时间计算，按每年3.6万元人民币的标准计算全额退还给退还给广州市黄埔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2、学员培训期间解除培训协议的按照第一年6万元人民币，第二年16万人民币、第三年25万人民币的标准赔偿违约金给聘用单位。2020年7月8日，云埔街卫生中心向何佩瑶发出《不再续聘与解除培训协议告知书》，告知其因在全科医师规范化培训结束前未能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证书，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自约定的聘用期满之日起自然终止，不再续聘，双方签订的《黄埔区全科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依约解除，何佩瑶需根据培训协议约定退还培训费108000元，支付违约金250000元，何佩瑶需于2020年8月1日前到中心缴纳相应赔偿金并办理离职手续。何佩瑶主张与云埔街卫生中心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适用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云埔街卫生中心不再续聘的情形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依据该规定向何佩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4757.92元（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18252.64元×3个月）。云埔街卫生中心对此不予确认，主张何佩瑶为纳入编制管理的在编人员，从其培训费系由区财政统一支付的方式也可知何佩瑶系在编人员，与云埔街卫生中心建立的系人事聘用关系，双方签订的亦为聘用合同，培训协议系聘用合同的补充，不再续聘的原因系因为何佩瑶违反聘用合同和培训协议的约定，未在规范化培训结束前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证，故何佩瑶依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要求经济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何佩瑶庭审中主张2020年因新冠疫情原因导致考试时间推迟，国家并未安排在原定的时间组织执业医师资格考试，考试时间改到2020年8月22日。经本院询问，就执业医师考试时间、考试方式双方均确认：执业医师资格考试分为实践技能考试和医学综合笔试两部分，实践技能考试一般在每年6-7月，医学综合考试一般在每年9-10月，需要两项考试均通过才视为考试合格。2018年实践技能考试时间为2018年6月9-15日，医学综合考试时间为2018年8月25-26日。2019年实践技能考试为2019年6月15-21日，医学综合考试时间为2019年8月24-25日。何佩瑶有3年的培训，3年培训期间每年均可考试一次，何佩瑶前两年均未通过，根据规培协议约定何佩瑶需在2020年7月31日前通过执业医师资格考试，但何佩瑶并未在此之前通过。何佩瑶的实践技能考试是2020年7月13日考试，7月30日查询成绩通过。医学综合考试是2020年8月22-23日考试，成绩查询通过时间为2020年9月30日。何佩瑶提交与云埔街卫生中心工作人员通讯聊天截图，主张云埔街卫生中心明确表示过会再给其一次考执业医师资格证的机会。云埔街卫生中心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表示该聊天并非官方出具的证明，仅是何佩瑶与同事之间就相关事项进行沟通交流，云埔街卫生中心并未最终审核额外给予何佩瑶考试机会。就本案争议，云埔街卫生中心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何佩瑶向云埔街卫生中心支付培训费108000元及违约金250000元。2020年10月11日，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劳人仲案（2020）285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何佩瑶向云埔街卫生中心一次性支付违约金108000元；2.驳回云埔街卫生中心的其他仲裁请求。并于2020年10月20日送达给何佩瑶，何佩瑶不服仲裁裁决结果，于2020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聘用合同》《黄埔区全科医生规范化培训协议》《不再续聘与解除培训协议告知书》、送达证明、工资明细、执业医师资格考试成绩单、微信聊天截屏、穗埔劳人仲案（2020）2858号《仲裁裁决书》、庭审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云埔街卫生中心系广州市黄埔区事业单位管理局登记的事业单位，而何佩瑶亦为通过广州市黄埔区公开招聘并经广州市黄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审核同意录用的“定编定岗不定人”的专业技术岗位人员，其工资福利待遇以及培训等所需费用均按国家相关政策由财政统一支出，故本院认定双方系建立人事聘用制关系，双方产生的争议应属人事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何佩瑶是否应向云埔街卫生中心支付违约金。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根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中第四条约定,聘用合同由聘用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其委托的人与受聘人员以书面形式订立。聘用合同必须具备下列条款：（一）聘用合同期限；（二）岗位及其职责要求；（三）岗位纪律；（四）岗位工作条件；（五）工资待遇；（七）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在聘用合同中约定试用期、培训和继续教育、知识产权保护、解聘提前通知时限等条款。该条规定赋予了事业单位与聘用人员可以自愿签订关于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承担等相关条款的权利。而云埔街卫生中心与何佩瑶签订的《广州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中第六点第（二）款第3小点也明确了，双方签订了出资培训协议或保密协议，对解除合同的赔偿另有约定的，按约定赔偿。云埔街卫生中心与何佩瑶签订的《黄埔区全科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进一步明确了解除培训协议的情况及解除后违约金的支付。虽然何佩瑶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约定，除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约定的两种情况之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亦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因此，云埔街卫生中心有权向何佩瑶主张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数额认定。虽然《黄埔区全科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约定违约金数额标准，但违约金的性质并非惩罚性质，且需综合考量违约过错、实际损失等情况。本院结合何佩瑶确认2017年7月至2020年7月期间共领取工资及福利待遇总额528268.27元（其中包含大约78000元绩效、计生奖）、财政统一向培训机构支出的培训费30000元等客观情况，酌情认定何佩瑶应向云埔街卫生中心支付违约金108000元。何佩瑶主张其无需向云埔街卫生中心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九十六条，《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何佩瑶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何佩瑶负担。负担缴费义务的当事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淳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邹 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