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6民初5375号原告：姜春凤，女，197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相志炜，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姜春玉，女，1973年4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第三人：姜春兰，女，1976年6月5日出生，汉族，首航国力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姜春凤与被告姜春玉、第三人姜春兰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春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相志炜、被告姜春玉、第三人姜春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春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姜春玉立即配合姜春凤到老山骨灰堂对母亲赵淑敏（身份证号为×××）进行祭奠；2.要求姜春玉就父亲姜新及母亲赵淑敏病危直至去世均未通知原告之行为，立即向原告书面道歉；3.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第三人均系父亲姜新（2020年5月20日去世）与母亲赵淑敏（2020年12月4日去世）的女儿，被告为长女、第三人为次女、原告为三女。原告从小与父母感情深厚。虽为家中三女，但成年后一直对父母照顾颇多，结婚后也是如此。2006年至2008年，原告先出资为父母租房暂住，后又出资为父母购置居住房屋、进行装修、购置家具、购买家电，还亲手制作多幅十字绣品，作为父母家中装饰。原告经常携丈夫和孩子前往探望父母。2016年6月，原告因交通事故意外受伤，造成骨折，遵医嘱在自己家中卧床休息半年有余，为免父母担心，未告知父母实情。2020年12月31日上午，原告突然接到派出所电话，户籍警在电话中告诉原告，被告姜春玉声称父亲姜新病危，无法联系原告，故到派出所查询。原告对此惊诧万分，被告姜春玉明知自己已使用20年的电话号码，不可能无法联系原告。即便如此，原告还是立即向其告知了另一个电话号码，但被告姜春玉并未联系原告。因急于知道父亲情况，原告多次拨打被告姜春玉电话并给其发送微信询问，但其均不接听和回复。2020年12月31日中午，原告接到贵院电话，得知被告姜春玉已因继承纠纷起诉原告，需到法院领取材料。2021年1月4日，原告到贵院领取材料，才得知父亲和母亲均已去世，原告突然闻此双重噩耗，悲痛万分，精神几近崩溃。从父亲和母亲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可以看出，被告姜春玉明知父亲和母亲去世的具体情况，但其当时不但不通知原告，过后为了尽快谋取房产利益，前往派出所，谎称父亲病危，骗取原告的个人信息（其实原告信息并未发生变更），作为其继承房产之用。被告姜春玉向贵院递交遗嘱继承纠纷起诉状日期为2020年12月16日，此时距母亲去世仅仅12天。原告认为，被告明知父母生病、病危、去世的情况，却故意不通知原告，侵害了原告对父母疾病和治疗情况的知情权、剥夺了原告与父母进行临终告别和遗体告别的权利；被告至今不告知原告父母骨灰安置的具体地点，侵害了原告对父母的祭奠权。被告作为家中长女，不仅不为妹妹们作出敬老爱幼、互敬互爱、团结姐妹的优良表率，也未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基本精神与妹妹们协商处理继承问题，反而在父母尸骨未寒之时，主动提起诉讼，急于独占父亲名下的房产。被告上述种种不当行为，严重伤害了原告的感情，给原告造成了无法衡量和永远不能弥补的精神损害。原告无奈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姜春玉辩称，亲属关系认可，其他情况不认可，均不是事实。原告从2015年4月份就不去父母那了，因为她跟父母关系一直不好，是她自己本身的问题。在1994年，初二的时候，就想跟母亲断绝关系，岳各庄派出所所长给调解的，有相关记录。在父母身体健康的时候，原告除了要钱就不去父母那，无论什么钱都要，原告同事结婚份子钱都跟父母要，父母很无奈。2015年4月份给我们发的信息，我母亲跟原告打了架，就放下了，说终于跟原告脱离关系了，不会再来往了。父母健在的时候也不愿见原告，现在父母去世了，我们尊重父母的想法和决定。第一，原告想让我告诉父母的骨灰安放地点，可以，2020年5月15日打120去的电力医院给父亲治疗，5月20日父亲就去世了，医药费用都是我掏钱，一次治疗20万元都不眨眼，父母健康的时候体检都是我掏钱。父亲的骨灰在天津塘沽已经洒向大海，母亲的骨灰在老山骨灰堂寄存。母亲弥留之际我问了她是不是要叫原告，让她看一眼，她说不见，原告后悔也活该。后续母亲的骨灰也要洒海，是由于母亲生前的遗愿，母亲不愿见原告，因此我无法配合原告去老山祭奠。第二，因父母均已去世，医保卡已经停用，无法向原告提供全部病历，原告能自行调取，我可以告诉原告父母治疗医院的名称(父亲一直在北京电力医院医治，上面有我所有医疗费签字；母亲从2015年5月份在电力医院查出肾衰竭，5月底出院；6月份到武警医院再次检查还是肾衰竭，需要透析，一个星期三次，每次都是我陪同，医药费全部都是我掏钱，母亲病了6年，我风雨无阻，早7点上机，我5点钟起床)。母亲病重是2019年6月份，胸腹腔积水，我们去721医院、航天中心医院抽水治疗，还到武警医院住院治疗，直到母亲2020年12月4日9点30分在航天中心医院去世，有我所有的缴费记录、病危通知签字。第三，我认为我没有任何错误，不可能向原告道歉，母亲曾经告诉我，原告想问任何事情，只能到法院。第四，我没有对原告造成精神伤害，不能满足原告的要求，我即使有钱，花在父母身上都不眨眼，但是不可能让原告拿走一分。第五，我不承担诉讼费，只能由原告承担。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法律依据，请法官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姜春兰称，亲属关系认可，原告是三妹，被告是大姐。认可被告的全部陈述。我2008年起跟母亲生活在一起，从母亲查出生病，到转院治疗等我都知情，我大姐出钱、出力；我出力。母亲生前跟我说过，原告后悔也活该，生前不见，死后也不见。我们之前一直在父母身边，都觉得不需要通知原告，因为家里地址、电话都没有变过。父亲病危的时候，我正在上班，大姐给我打电话，我从工作单位请了假赶紧赶过去了。父母治病都是大姐出钱。我们姐妹三个原有个群，我上班的时候接到一个信息，我母亲说原告永远都不进家门了，不来就断了，断到底。从那以后原告再也没有出现过，今天是第一次见原告。父母和原告都互相有电话，他们是否告诉了原告父母生病的情况，我不清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姜新与赵淑敏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育有三女，长女姜春玉、次女姜春兰、三女姜春凤。姜新于2020年5月20日死亡，赵淑敏于2020年12月4日死亡。姜新遗体已火化，并进行海葬。赵淑敏骨灰现存放于老山骨灰堂，进入骨灰堂祭奠须持卡进入，该卡存放于姜春玉处。姜春凤主张，父母病重至死亡，姜春玉故意未向其告知，且拒绝配合其祭奠母亲，侵害了姜春凤的人格权，形成本诉。姜春玉认可其未将父母病重以及死亡一事告知姜春凤，但不同意配合姜春凤祭奠母亲，并表示因姜春凤自2015年4月始就不去父母那儿，与父母关系一直不好，父母在生病住院期间均由姜春玉照顾，并出资出力；姜春玉曾在母亲弥留之际询问母亲是否要见姜春凤，母亲表示不同意见姜春凤。姜春兰认可姜春玉的陈述。姜春凤在庭审中陈述：“自2017年后，就不去父母那了，照顾父母的情况原告就不太了解了。而且那几年原告工作忙，孩子面临高考，公婆生病很重。考虑两个姐姐照顾父母方便，2017年后，原告跟家里联系是比较少，但是原告打过电话，送过东西，现在无法提交相关证据，去几次之后，每次都不让进门，所以后来就不经常去了”。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格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害。祭奠权是近亲属之间对于已故亲属的祭祀权，包含权利人对逝者的哀思、怀念等精神利益，各权利人在行使祭奠权的时候，应当本着互谅互让、相互尊重的精神，合法、合情、合理行使祭奠权，以安慰生者、告慰亡者。本案中，姜春凤作为姜春玉的妹妹，在父亲姜新、母亲赵淑敏死亡后应与姜春玉享有平等的祭奠权。双方在行使祭奠权时，亦应尊重对方所享有的该项权利。姜春玉在父母死亡后，对父母的丧葬事宜的处理并无不当，但其应及时通知姜春凤，便于姜春凤对父母进行祭奠与表达哀思。姜春玉在父母死亡后未及时通知姜春凤，以及不愿意配合姜春凤对母亲进行祭奠的行为，侵犯了姜春凤的合法权益，并在一定程度上给其造成了精神上的损害，故姜春凤有权向姜春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姜春凤主张的金额过高，且其无法正常行使祭奠权的原因亦有其自身过错。姜春凤在父母生病住院以及死亡前较长一段时间内，未积极、主动与父母保持联系，亦未尽到为人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故在一定原因上导致其对父母生病住院以及死亡情况并不知悉，因此本院将综合考虑以上情况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金额。另姜春凤在母亲死亡后享有对母亲的祭奠权，而母亲赵淑敏的骨灰尚未安葬，并暂时存放于老山骨灰堂，该骨灰堂须持卡进入，该卡现在姜春玉处，姜春凤至此处祭奠母亲须姜春玉配合，故姜春凤有权要求姜春玉配合其祭奠母亲。关于赔礼道歉一节，姜春玉未将父母病危以及死亡的情况及时通知姜春凤，侵害了姜春凤的合法权益。但如上所述，姜春凤对于父母生病、病危以及死亡不知情，亦系因其在较长时间内未积极、主动与父母保持联系，以及疏于赡养父母所致，其自身亦存在过错。且对于因此造成的损失，姜春凤已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因此事给姜春凤造成的损害。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赔偿损失亦是承担侵权责任的一种方式，其与赔礼道歉均为承担民事责任的一种方式，上述责任承担方式亦可单独适用，故综合考虑以上情况，对于姜春凤要求姜春玉书面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九百九十条、第九百九十一条、第九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姜春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姜春凤至老山骨灰堂对赵淑敏进行祭奠；二、姜春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姜春凤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三、驳回姜春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姜春凤负担2125元（已交纳），由姜春玉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晔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袁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