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7民初9308号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1号。法定代表人：范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蹟，北京邵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赛，北京邵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雨露卓奥众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汤立路201号院5号楼22层1单元2607。法定代表人：刘伟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湛青青，北京中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楠，北京中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人事出版社）与被告北京雨露卓奥众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德教育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人事出版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赛与被告众德教育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湛青青、李楠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人事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复制、发行原告享有专有出版权的《2019年版消防安全案例分析》之盗版图书的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出版的图书版式设计权的侵权行为；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4.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0980元（公证费2500元、律师费5000元、报班费3980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1020元。第四项诉讼请求原告实际支出金额超过10980元，不再变更。事实与理由：1.原告的权利。原告成立于1988年，是一家集图书、期刊、音像电子产品出版于一体的专业出版社。中国消防协会根据国家《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实施办法》和《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大纲》组织编写了“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图书，共三册，图书系法人作品，中国消防协会系该作品的作者。2018年4月26日中国消防协会出具授权说明，授予原告出版和发行签署图书，独占享有前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自2018年4月26日起期限三年；原告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鉴定、投诉和提起诉讼。原告对图书独占享有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享有出版权利图书的版式设计权利；并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提起诉讼。2.被告的侵权行为。原告发现被告在其经营场所内开展培训班的线下现场报名业务。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以印刷等方式复制纸质介质权利图书，向报名学院提供上述复制权利图书，除没有防伪标签外，整体版式和内容与原告正版权利图书完全一致，系盗版图书，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向北京市国立公证处申请了被告侵犯原告出版者权益行为的证据保全公证，并取得了公证书。3.被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原告认为被告复制、发行盗版权利图书的行为，构成了对原告专有出版权的侵犯，包括权利图书整体和内容复制权、发行权、图书版式设计权；被告的侵权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出版市场的秩序、严重侵害了原告经济利益和名誉，被告应立即停止被诉的侵权行为，并赔偿其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原告维权的合理开支。被告众德教育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没有侵犯原告图书的复制权、发行权、图书版式设计权。1.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是中国消防协会，原告不享有著作权，著作权人只是授权原告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网权。2.被告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客观上没有侵权行为。被告作为专业机构，授课模式为聘请讲师线上授课，学员使用内部讲义进行学习，讲师对其讲义享有著作权，被告从不主动提供图书，仅提供讲义。涉案图书是应学员要求不得已提供，所购图书也有防伪标识，被告无法识别真伪。3.被告不具备复制条件，也未实施出售盗版书籍牟利行为。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复制事实。关于图书版式设计权，是对印刷品版面设计的保护，目的是保护出版者制止同时或滞后取得同一作品出版权的其他出版者无偿使用版式设计。被告并没有剽窃版式设计的故意，其针对的是复制涉案图书内容是培训所需要，被告并没有侵犯原告的图书版式设计权。原告也没有实际损失，其要求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只是单纯的购买行为，未获得收益，无需承担法律责任，被告是应学院要求才购买了涉案图书并提供给需要的学员。并没有大批量复制、发行、传播，被告并未给原告造成损害后果。原告故意派人到被告处报班并强烈表达想要图书的意愿，被告才从别处购买图书赠送，是原告的诱导才导致了原告所称的事实。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经济损失，其主张的损失不应得到支持，被告也无需承担民事责任。著作权法49条规定，难以计算实际损失可以根据侵权人违法所得赔偿，原告无法证明其实际损失，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告也没有任何收益，都是赠送给个别学员。被告是培训机构，对学员只收取报班费用，并未收取其他额外的费用。被告一直以自己的教员团队作为宣传，并未以涉案图书进行过宣传或盈利。报班后，被告自行编纂的内部讲义给讲师进行授课培训，自2019年中就已经下线了相关课程，不存在复制发行盗版书籍的行为。原告是故意收集材料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购买图书时也支付了等额的价格，没有获取其他收益，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人事出版社的证据1.图书在编版目（CIP）数据、证据2.版权许可备忘录、证据3.名称变更通知、证据4.（2019）京国立内经证字第1546号公证书、证据5.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附件/被告企业网站的网页截图、证据6.律师费发票、证据7.学费收据、证据8.公证费发票，被告众德教育公司对上述证据1、3均无异议，对证据2、4-8不予认可。对于被告众德教育公司提交的证据1.被告的内部教材4本封面打印件及课件视频，书籍为通关宝典、建筑防火、案例分析、设备设施、证据2.2019年消防安全案例分析图书封面打印件，原告人事出版社对于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经审查，原告人事出版社提交证据能够形成有效的证据链，且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其所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众德教育公司提交的证据，因系打印件，无相关证据予以印证，且原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对于被告众德教育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予确认。本院对于上述予以确认的原告的证据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原被告各自举证质证意见及查明的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进一步认定。根据原、被告各自的举证、质证意见和本院认证意见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9年版消防安全案例分析》封面载“中国消防协会组织编写”和“中国人事出版社”，版权页载明中国人事出版社出版发行、2019年7月第1版，ISBN978-7-5129-1438-4，467千字，定价55元。2019年1月3日，中国消防协会（甲方）与中国人事出版社（乙方）签署《版权许可备忘录》，载明中国消防协会作为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授权乙方出版发行涉案图书；甲方授权乙方独占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三年，自2018年4月26日起；乙方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鉴定、投诉和提起诉讼。2019年1月29日，经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中国人事出版社变更企业名称为现名称。2019年9月6日，人事出版社委托代理人进行了如下公证：2019年9月6日，公证员与公证处工作人员随同该委托代理人来到北京市昌平区立汤路188号院1号楼标识为“北京雨露众德”的经营场所，该委托代理人在上述室内报名参加培训班并缴纳费用，同时取得包括《2019年版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019年版消防安全案例分析》《2019年版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在内的书籍七本及编号为7027154的《收据》以及《POS》签购单一张。该委托代理人将上述物品交由公证人员保管，公证人员在现场对相关情况进行了拍照。针对上述事实，北京市国立公证处于2019年5月9日出具（2019）京国立内经证字第1546号公证书。经当庭勘验，前述封存图书除封面无防伪标识外，其封面外观以及书籍内容均与涉案正版图书一致。庭审陈述中，被告众德教育公司认可前述公证取证场所系其经营，但否认其向学员提供涉案图书。2020年7月13日，原告人事出版社申请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雨露众德（www.yuluzhongde.com）”网站所载各班次和课程进行了可信时间戳认证。原告人事出版社另提交律师费5000元发票、公证费2500元发票以及学费3980元收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本案纠纷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且不属于该规定中应当适用民法典的情形，故本案将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依据涉案图书署名及《版权许可备忘录》，原告人事出版社经授权取得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及维权权利，于2019年7月出版发行了涉案图书。前述授权尚在有效保护期限内，原告人事出版社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依据（2019）京国立内经证字第1546号公证书及封存图书与当庭核验情况，被告众德教育公司存在向学员提供封存图书的行为。经比对，封存图书内容与涉案图书相应内容一致；封存图书外观与涉案图书版式设计一致，但封面无防伪标识。虽然被告众德教育公司对原告提供的公证书内容不予认可，主张其未主动提供图书，仅提供讲义，涉案图书具有防伪标识。但被告众德教育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于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定被告众德教育公司在经营活动中向学员提供了涉案盗版图书，侵犯了人事出版社对于涉案图书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原告人事出版社主张被告众德教育公司侵害其版式设计权。本院认为，本案中被诉侵权行为系以“整本”图书为对象进行复制和发行，并无专门针对涉案作品的版式设计的侵权故意，不属于著作权法对图书版式设计权进行保护的立法宗旨范畴内，亦不应予以重复救济。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原告人事出版社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被告众德教育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的具体数额，故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图书的知名度、类型、独创性程度、专业用途及影响力、定价、字数，被告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及涉案行为的性质、后果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合理开支部分，取证事实存在且有相关票据佐证，本院对公证费、报名费、予以全额支持。关于律师费，原告提交相应的票据，系为本案诉讼的合理支出，本院将根据诉讼请求金额与判赔经济损失金额的比例，亦予酌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雨露卓奥众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侵犯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关于《2019年版消防安全案例分析》所享有的专有出版权的行为；二、被告北京雨露卓奥众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及合理开支10000元，两项共计4000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0元，由原告人事出版社负担172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雨露卓奥众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8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财产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北京雨露卓奥众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韩 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闫翼骎书 记 员  吕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