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峰之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法定代表人：方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佩，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尼顿，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泽锋，男，汉族，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仕军，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藏峰之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之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泽锋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2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峰之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佩、被上诉人陈泽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仕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峰之业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262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泽锋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对案涉工程的结算价款为1200000元及未付工程款为200000元均无异议，存在争议的仅为未付的200000元工程款是否应当继续支付。”及“现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欠付工程款200000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前后矛盾，峰之业公司在起诉阶段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200000元。”对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被上诉人已经予以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然认为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经口头达成减少200000元装修款的证据明显不足。（1）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明堂蜀宴工程未完成项》《截止2017年7月12日双方确认明堂属宴装修工程存在以下问题未完工》及《明堂蜀宴工程遗留问题需整改事项》等证据均形成于陈泽锋将装修物投入使用之前，上诉人就未完成工程量与需要整改的工程清单与被上诉人进行了统计，并不能够证明上诉人最终没有完成整改。至今为止，除了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外，并未看到被上诉人正式投入使用后，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证据，也未看到被上诉人投入使用后要求上诉人对装修进行返工修复的其他证据，更未看到被上诉人委托第三方进行装修的证据。足以证明，虽然在装修过程中，上诉人曾经因为未达到被上诉人的要求而对装修物多次进行过整改，但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确认整改清单后，已经按照清单要求完成全部整改，最终达到了合同约定的验收条件。因为只有被上诉人验收合格后，才会于2018年8月正式投入使用，因此被上诉人投入使用的行为应当视为上诉人已经完成清单列明的全部整改事项。而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就认定装修存在需要整改的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已经达成口头协商一致，扣减200000元工程款符合交易习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2）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收款收据》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按照常理，应当是收款方向付款方出具《收据》或其他收款凭证，但是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出具人却是付款方，持有人也是付款方。收据上载明的“已清全部付完”字样也是付款方自己写上去的。其次，被上诉人以转账方式向上诉人支付装修款时如何备注，也不是上诉人能够左右的。因此无论收据载明“已清全部付完”，还是转账时备注“明堂蜀宴装修付款尾款”的银行转款凭证，都是肖某在方某不知情的情况下所谓的单方意思表示，方某及檀某从未认可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达成扣减200000元装修款的一致意思表示。双方从未就剩余工程款另行结算，视为工程款并未增加或减少，那么应当按照《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总价款进行结算。（3）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最后一笔装修款的时间是2018年12月，而 2019年6月，上诉人依然以短信、电话形式在向被上诉人索要装修款，现有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在总合同款1200000元的基础上，扣减200000元装修款，是经过上诉人同意的结果。只能证明是被上诉人单方的想法，上诉人从未认可。3.装修需要整改的问题与未结清装修价款的问题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当分开处理。综上，在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后，双方曾另行结算，并经协商一致决定就剩余200000元工程款予以扣减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原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剩余工程款以及承担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恳请二审法院能够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陈泽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峰之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泽锋向峰之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00 000元，支付违约金60000元，共计260000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陈泽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6日陈泽锋与西藏峰之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拉萨明堂蜀宴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总工期45天，自2017年5月22日至2017年7月5日，该工程的合同总价暂定为1200 000元，实际价格以附件《装饰工程预算》内容中双方认定的最终价格为准。对此在《装饰工程预算》落款处载明：“以上12项说明以装修合同内容为准，灯具除主灯以外，由乙方负责提供和安装，报价仅为参考，实际价格不超过合同上标准的价格（120万元整）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承包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其他内容。因原告原因未在2017年7月5日完工，原告于7月9日向被告出具承诺书，承诺在7月11日完工。7月6日原告项目经理檀某向被告出具《明堂蜀宴工程未完成项》确认案涉工程未完工的工程量。2019年7月11日双方形成《截止2017年7月12日双方确认明堂蜀宴装修工程存在以下问题未完工》，2017年7月31日双方对案涉装修工程存在的问题进行了确认，形成《明堂蜀宴工程遗留问题需整改事项》，并确认其中：“一F：2.4.5.6.7.8.9.13.21；传：1.3；二F：2.9.13.15.17”已完成。其余未完成。2018年8月份被告使用案涉房屋。2018年8月5日被告向原告支付100000元工程进度款，有收款收据为凭。2018年12月30日被告向原告支付100 000元工程款，有票号为4643694收款收据为凭，该收款收据除有原告的项目经理檀某、被告的法人方某、会计肖某的签字，还写明“已清全部付完”。另被告向原告转账的明细附言为“明堂蜀宴装修付款尾款”。截至当日，有200000元工程款未付，但被告主张因原告存在逾期交付工程及质量问题，给被告造成了损失，对剩余的200000元工程款经双方口头协商，不再支付。对此原告不予认可，据此向法院提起本次诉讼。字号明堂蜀宴餐饮店的经营者为陈泽锋，于2018年5月15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案涉工程的结算价款为1200000元及未付工程款为200000元双方均无异议，存在争议的仅为未付的200000元工程款是否应当继续支付。对此被告辩称，因原告的逾期交付及质量存在问题，在交付工程时并未顺利进行结算，而是在2018年7月双方沟通后最终进行了结算，确认由被告方再支付100000元工程款，据此双方工程款结清。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承诺书，无法证明双方对交付时间进行了变更。依据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工程未按期交付，即便按照原告陈述其依据承诺书在2017年7月11日完成了交付，但同日原告的项目经理仍确认了工程还存在未完工的事项，截止2017年7月31日亦存在需要整改的事项。能够说明原告在交付工程时未完工，且需整改的部分也未完成全部整改。故被告基于上述原因，减少工程价款，符合日常交易习惯。虽无书面的结算证据，但被告提交的转款凭证及收款收据，能够反映其在2018年12月30日支付的100000元为最终的工程尾款。其陈述的事实与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综上，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现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欠付工程款200000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20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西藏峰之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为2600元，由原告西藏峰之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证据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双方的诉辩及一审提交的证据，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泽锋是否应向峰之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00000元的问题，对此评析如下：峰之业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工程虽存在一些需要整改的内容，但峰之业公司因陈泽锋的要求对装修物多次进行整改，在峰之业公司与陈泽锋共同确认整改清单后，已经按照清单要求完成全部整改，最终达到了合同约定的验收条件，且装修工程已验收合格后正式投入使用，因此陈泽锋应向峰之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00000元。陈泽锋则认为，因峰之业公司的逾期交付及质量存在问题，在交付工程时并未顺利进行结算，而是在2018年7月双方沟通后最终进行了结算，确认由陈泽锋再支付100000元工程款，据此双方工程款结清，故陈泽锋无需再向峰之业公司支付工程余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峰之业公司对自己提出的上诉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峰之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且在二审中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陈泽锋应向其支付工程余款200000元，峰之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经本院核实，峰之业公司在装修过程中确实存在未按期完工以及需要整改的情况，结合峰之业公司于2018年12月30日出具的收据，明确载明“已清全部付完”，该收款收据有项目经理檀某及会计肖某的签字，可证明工程款已全部结清的事实。因此，峰之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峰之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西藏峰之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西藏峰之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尼玛卓嘎审  判  员   索朗德吉审  判  员   常 德 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次仁达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