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71845号原告：穆某，男，196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淮杨，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双，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某，女，196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淮杨，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双，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大街2号。法定代表人：陆闻宇，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东，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穆某、高某（一并提及时简称二原告）与被告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盏乡政府）民事主体间房屋拆迁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淮杨，金盏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金盏乡政府支付拆迁补偿款5341180元并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事实和理由：穆某名下的原房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楼梓庄村A号（以下简称A号），高某名下的房屋原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楼梓庄村B号（以下简称B号）。2009年，为加快金盏乡农村城市化进程，金盏乡政府对二原告的房屋进行了拆迁腾退，并于2009年12月21日与二原告签署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随后金盏乡政府向二原告支付了腾退补偿款共计5823860元。2016年，朝阳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对穆某进行调查，二原告将领取的前述两处房屋的拆迁腾退补偿款本金及利息共计60133135.45元退还至金盏乡政府财政账户。穆某因担任金盏乡政府副乡长之职，在拆迁腾退过程中，未按照《金盏乡土地储备房屋拆迁腾退补偿安置办法实施细则》（以下简称腾退办法实施细则）规定，将二原告作为两户分别签署了腾退拆迁补偿协议并领取了腾退补偿款，穆某因此被追究了刑事责任。后二原告与金盏乡政府多次协商房屋拆迁腾退补偿款但均未果。二原告认为，二原告与金盏乡政府之间因原住房被征收，尽管不应分户单独计算，但作为合法的被拆迁安置人，依照腾退办法实施细则规定应合并计算给予补偿，穆某已受到刑事处罚，其合法民事权益不应受损。金盏乡政府辩称：二原告主张的金额我方不认可，将二原告与我方分别签订的两份协议中重复计算部分扣除即为二原告应获得的金额，经我方核算，两份协议重复计算了1947740元。两户合为一户计算，合法建筑面积应按267平方米计算，并在此基础上计算相关费用，按户支付的费用仅能支付一户，按政策腾退补偿款应为3876120元。因腾退补偿款系二原告主动退还，故是否应由我方支付，我方无法确定，由法院依法判决。我方不同意支付利息，腾退补偿款是在纪委查处期间二原告主动退还，故我方不同意支付利息。另外，二原告以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我方认为我方与二原告签订的两份协议是有效的，且已经履行完毕，腾退补偿款是穆某主动退还的，故双方之间不存在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即使我方与二原告签订的协议无效，二原告与我方就补偿问题未达成一致，也不应由法院管辖。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2月21日，金盏乡政府拆迁腾退办公室作为拆迁腾退人（甲方）与穆某作为被拆迁腾退人（乙方）签订《房屋拆迁腾退补偿协议书（货币）》，约定乙方原房屋地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楼梓庄村，乙方正式房屋面积267平方米，乙方现有本村村民户口1户1人，应安置人口1人，为户主穆某。甲方应支付乙方拆迁腾退补偿费2824279元，其中包括被拆迁腾退房屋的评估补偿费及城乡一体化配合奖共计1857439元、放弃购买安置房异地购房综合补助费801000元、工程配合奖40000元、提前搬家奖5000元、过渡补助费5000元、限期搬家补助费60000元、规定期限拆迁腾退奖30000元、一次性搬家费5340元、移机、改造补助费500元（其中有线电视安装费350元、危电改造费150元）；其他20000元。乙方应在2009年12月24日前完成腾退并将原房屋交甲方拆除。北京银通安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就A号房屋所作出的《北京市住宅房屋腾退补偿价格结果通知单》载明现状容积率1.00，容积率修正系数1.0；房屋重置成新价共计736039元，其中结构及装修价384402元、设备及附属物351637元（包括重置价补助265080元）。经询，二原告、金盏乡政府均称穆某名下被拆除房屋为A号。2009年12月21日，金盏乡政府拆迁腾退办公室作为拆迁腾退人（甲方）与高某作为被拆迁腾退人（乙方）签订《房屋拆迁腾退补偿协议书（货币）》，约定乙方原房屋地址位于B号，乙方正式房屋面积267平方米，乙方现有本村村民户口1户1人，应安置人口1人，为户主高某。甲方应支付乙方拆迁腾退补偿费2999581元，其中包括被拆迁腾退房屋的评估补偿费及城乡一体化配合奖共计2142741元、放弃购买安置房异地购房综合补助费801000元、规定期限拆迁腾退奖30000元、一次性搬家费5340元、移机、改造补助费500元（其中有线电视安装费350元、危电改造费150元）、其他20000元。乙方应在2009年12月24日前完成腾退并将原房屋交甲方拆除。北京银通安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就前述房屋所作出的《北京市住宅房屋腾退补偿价格结果通知单》载明现状容积率1.00，容积率修正系数1.0；房屋重置成新价共计1021341元，其中结构及装修价356942元、设备及附属物664399元（包括重置价补助368784元）。2019年12月22日，二原告将A号、B号房屋交付金盏乡政府拆除。金盏乡政府于2010年1月5日按前述两份腾退补偿协议将补偿款支付二原告。2009年至2010年期间，穆某担任金盏乡政府副乡长。2009年7月金盏乡政府成立城乡一体化工作领导小组，穆某担任副组长，并兼任金盏乡金融园区拆迁腾退办公室主任，负责楼梓庄、曹各庄村的拆迁腾退工作。经群众举报，穆某被纪检监察机关调查，2016年4月19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二原告共计向金盏乡政府退还腾退补偿款及利息6013135.45元（其中189275.45元为利息）。2017年12月20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公诉，指控穆某犯滥用职权罪，2018年我院作出（2017）京0105刑初XX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查明部分载明：在拆迁腾退过程中，穆某及其妻高某作为两户签订了拆迁腾退补偿协议，穆某作为主管领导，明知自己家的拆迁腾退补偿可能违反规定，既未主动回避，也未请示研究，仍然在《金盏乡土地储备项目资金支付审批表》上签字支付拆迁腾退补偿款，造成恶劣影响。另查，金盏乡第十五届人民代表大会于2009年10月22日通过的腾退办法实施细则规定配偶双方各持有一个户口簿的，认定为一个被拆迁腾退户。认定房屋补偿面积部分规定：没有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或“农村宅基地建房审批表”及有效土地使用权权属证明的被拆迁腾退人，在拆迁腾退规定期限内签订拆迁腾退补偿协议的，可参照《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农村村民建房用地管理若干规定》（北京市政府令1989年第39号）确定。选择货币补偿安置的计算公式部分规定：被拆迁腾退房屋补偿费=（基准地价×K+基准房价+放弃购买安置房异地购房综合补助费+城乡一体化配合奖）×认定房屋补偿面积+房屋重置成新价；K值为容积率修正系数；基准地价为1600元/平方米；基准房价为600元/平方米；房屋重置成新价按照《北京市房屋重置成新价评估技术标准》执行。以上价格由具有资质的评估公司依据有关规定评估确认。放弃购买定向安置房异地购房综合补助费（含周转补助费）为3000元/平方米。城乡一体化配合奖为2000元/平方米。非正式房屋和房屋附属物价格评估部分规定由具有资质的评估公司按照国家相关规定评估确认。享受各类补助、补贴的规定部分规定：一、凡在奖励期限内签订拆迁腾退补偿协议并按协议规定时间交房的，享受下列奖励：1.本乡村民每户给予工程配合奖40000元……2.每户给予提前搬家奖5000元；3.每户给予过渡补助费5000元；4.每户给予限期搬家补助费60000元；5.每人给予规定期限拆迁腾退奖30000元……三、一次性搬家费为每平方米20元，按照被拆迁腾退人认定房屋补偿面积补助。2009年11月26日，金盏乡政府拆迁腾退办公室作出《关于研究重置成新价补贴问题的会议纪要》，载明：会议决定，对于在住宅拆迁腾退中实际补偿款低于补偿标准的被拆迁腾退人给予重置成新价补贴，重置成新价补贴可达到2500元/平米。对于特别困难的被腾退户，可在2500元/平米的基础上，适当提高300-500元/平米。二原告提出其与金盏乡政府签订的两份协议部分无效，部分有效，并按照拆迁腾退政策主张补偿款，具体为：1.被拆迁腾退房屋补偿费3679780元，计算方式为（基准地价1600元×1+基准房价600元+放弃购买安置房异地购房综合补助费3000元+城乡一体化配合奖2000元）×认定房屋补偿面积267平方米+房屋重置成新价736039元、1021341元；2.工程配合奖40000元；3.提前搬家奖5000元；4.过渡补助费5000元；5.限期搬家补助费60000元；6.规定期限拆迁腾退奖60000元；7.被拆迁房屋处的水井、分水井、暖气、树、灯共计100000元；8.其他20000元；9.依据2009年11月26日会议纪要计算的房屋重置成新价1371400元，计算方式为以两处房屋总面积815.56元减去267平方米乘以2500元计算。关于二原告合并一户补偿，如何确定房屋建筑面积问题，二原告及金盏乡政府均认为应按照267平方米计算；关于两份协议中其他20000元，二原告及金盏乡政府均认为系为鼓励签约而给每户20000元。关于二原告为何将款项退还，二原告称当时穆某担任东风乡副乡长，因为纪委调查穆某的问题，故将全部款项退回。关于涉案两份协议效力，二原告提出二原告应按一户计算，故协议部分无效，部分有效；金盏乡政府认为协议有效。关于2009年11月26日的会议纪要涉及的款项问题，金盏乡政府提出并非简单计算处理，而是评估出来的，纪要规定的是最高可达2500元/平方米，并非均按2500元/平方米计算；二原告认可金盏乡政府所述。关于腾退补偿款项来源，金盏乡政府称涉案房屋腾退系土地储备项目，资金来源于国家财政资金。本院认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中，涉案腾退项目为土地储备项目，资金来源于国家财政资金，穆某作为项目领导小组成员明知腾退政策，但仍就A号、B号与金盏乡政府分别签订腾退补偿协议，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二原告所签协议中超过按政策应补偿部分的相应内容无效。现二原告已将A号、B号交予金盏乡政府拆除，且在纪委查处期间，二原告将依两份协议获得的腾退补偿款及利息如数返还金盏乡政府，故就二原告应获得的合法补偿款金盏乡政府应予支付。关于被拆迁腾退房屋补偿费3679780元、工程配合奖40000元、提前搬家奖5000元、过渡补助费5000元、限期搬家补助费60000元、限期拆迁腾退奖60000元、其他20000元，二原告主张符合政策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二原告主张的被拆迁房屋处的水井、分水井、暖气、树、灯共计100000元，二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二原告主张的被拆迁腾退房屋补偿费已包括了设备及附属物作价，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二原告主张的依据2009年11月26日的会议纪要计算的费用，因在腾退过程中评估价格中已包括了重置价补助，二原告再次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二原告应获得的腾退补偿款总额应为3869780元。关于二原告主张的利息，考虑到二原告就两份协议部分无效存在过错，且在金盏乡政府支付款项后系二原告主动退还，故本院对二原告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穆某、高某与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人民政府分别于2009年12月21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腾退补偿协议书（货币）》部分无效；二、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穆某、高某被拆迁腾退房屋补偿费3679780元、工程配合奖40000元、提前搬家奖5000元、过渡补助费5000元、限期搬家补助费60000元、限期拆迁腾退奖60000元、其他20000元，合计3869780元；三、驳回穆某、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188元，由穆某、高某负担11430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人民政府负担3775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甲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龙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