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惠德甜鸭梨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红莲南路28号6-1幢20320。法定代表人:钟万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司鹏飞,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永日,男,朝鲜族,1971年10月30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省延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延边绿源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站前街28号。法定代表人:曲元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皇甫春,男，朝鲜族，1977年2月10日出生，延边绿源大酒店有限公司负责人，住吉林省延吉市。上诉人北京惠德甜鸭梨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甜鸭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永日、延边绿源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4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安永日，被上诉人绿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皇甫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甜鸭梨公司上诉称：请求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甜鸭梨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甜鸭梨公司与绿源公司之间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房屋租赁的法律关系，而是承包的法律关系，甜鸭梨公司对外以绿源公司名义生产经营，对内而言，甜鸭梨公司与绿源公司财务独立，财务人员与甜鸭梨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均与绿源公司或其上一级母公司经纬集团存在劳动法律关系，甜鸭梨公司无权对绿源公司财务状况进行管理。2.就证人崔曙光的证言不应予以采信，证人崔曙光与安永日系同事关系，又在绿源公司财务部门任职，其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利益关系，其证言不足以证明甜鸭梨公司与安永日之间存在借贷关系。3.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行为。结合本案证据，安永日将20万元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绿源公司银行账号内，转账用途标注为借款，且绿源公司与供热公司之间存在供热合同，绿源公司有义务向供热公司交纳供热费用。综上，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甜鸭梨公司不应承担向安永日的还款义务，甜鸭梨公司与绿源公司之间就绿源公司是否为甜鸭梨公司垫付供热费应另案解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支持甜鸭梨公司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安永日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维持一审判决。绿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事实与理由：绿源公司与甜鸭梨公司之间确为房屋租赁关系，从名称上看，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房屋租赁合同，从内容上看，合同约定绿源公司将房屋提供给甜鸭梨公司使用，甜鸭梨公司定期给付约定租金，并于合同终止时将房屋完好地归还，符合房屋租赁合同的定义。绿源公司允许甜鸭梨公司以绿源公司名义进行酒店经营，是为甜鸭梨公司开展经营活动提供便利，并无成立承包关系的意思表示。根据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绿源公司不参与甜鸭梨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仅收取租金，不参与分配利润，显然双方之间不属于甜鸭梨公司所称的承包关系，甜鸭梨公司负有交纳取暖费的义务。甜鸭梨公司与绿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甜鸭梨公司全权负责酒店经营管理过程中，实际或将来发生的债权、债务，取暖费发生于甜鸭梨公司酒店经营管理过程中，是上诉人经营所需，其有交纳取暖费的需求和义务。甜鸭梨公司负责酒店的财务管理，根据合同约定，绿源公司不参与甜鸭梨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酒店的财务管理同样由甜鸭梨公司负责，由于甜鸭梨公司以绿源公司名义经营，其财务人员，包括证人崔曙光，挂靠在绿源公司及经纬集团名下，实际上为甜鸭梨公司提供劳务，并由甜鸭梨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因此证人崔曙光与甜鸭梨公司之间同样存在利害关系，其立场客观、中立，证言客观真实，即便存在利害关系，证人崔曙光的证言仍然有证明力，且与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转账记录，安永日的庭审陈述，答辩人的庭审陈述相一致，可以得到补强，应当予以采信。此外答辩人名义上的银行账号也由甜鸭梨公司管理，该账号上的相关操作由甜鸭梨公司指定完成，绿源公司不知情，也未参与。五、甜鸭梨公司与安永日之间存在借款行为，结合本案证据，使用甜鸭梨公司负责人的金毅生向安永日提出借款请求，安永日将200000元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甜鸭梨公司实际控制的银行账号内，甜鸭梨公司也曾向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曲元红借款10万元已偿还，而后将两笔借款合计30万元用于国电龙华延吉热力有限公司支付取暖费30万元，就足以证明甜鸭梨公司为了自己经营所需借款与绿源公司无关，答辩人对此不知情，也未参与。安永日一审诉讼请求：判决绿源公司、甜鸭梨公司共同给付原告20万元借款及利息（2019年5月15日到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绿源公司将绿源酒店整体出租给甜鸭梨公司经营。2016年10月25日，甜鸭梨公司因无资金交纳2016年至2017年期间取暖费用20万元，国电龙华延吉热力有限公司到绿源大酒店将供热管道关闭，甜鸭梨公司为了保证正常营业，时任甜鸭梨公司负责人金毅生向安永日提出由安永日个人借款20万元用于交纳取暖费用，为此安永日于2016年10月25日将20万元汇到绿源公司账户用于交纳取暖费，绿源大酒店在收到款项后，于2016年10月27日将20万元转至国电龙华延吉热电有限公司账户，交纳了取暖费。安永日认为虽然甜鸭梨公司作为酒店承租人向其借款20万元用于交纳取暖费用，双方虽未签书面借款合同，但已经形成了事实借款关系，只是安永日交付借款的方式是按照甜鸭梨公司指定将借款交付至绿源公司账户，用于交纳拖欠的取暖费用，绿源公司在电子回单上也注明了该款是借款，故甜鸭梨公司应当返还借款2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绿源公司是房屋所有人，且是实际受益人，应当对垫付的20万元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9日，绿源公司与甜鸭梨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到期日为2021年5月18日。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为了更好的明确房屋租赁期间整体酒店经营管理，经甲（绿源公司）乙（甜鸭梨公司）双方协商一致订立本补充协议。一、……（略）。二、房屋租赁期间酒店的整体经营管理由乙方负责。三、乙方全权负责酒店经营管理过程中实际或将来发生的债权债务，甲方按期只收房租金，不参与乙方的经营管理活动。四、乙方全权负责酒店经营管理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活动责任。五、房屋租赁以前酒店的债权、债务由甲方全权负责，与乙方没有任何关系。六、……”。甜鸭梨公司整体租赁绿源酒店后，以绿源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绿源公司的财务账号由甜鸭梨公司管理使用，安永日系甜鸭梨公司的工作人员，金毅生系甜鸭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甜鸭梨公司整体租赁绿源酒店后绿源酒店的负责人。在甜鸭梨公司经营绿源酒店期间因交纳取暖费事宜，甜鸭梨公司向安永日借款20万元，2016年10月25日，安永日将20万元通过转账的方式转入绿源公司的账号，银行回单中“摘要”标注为借款。2016年10月27日，甜鸭梨公司通过绿源公司的账号向国电龙华延吉热力有限公司支付30万元，银行回单中的“摘要”标注为取暖费。事后该20万元借款未能偿还，双方为此发生争议，绿源公司、甜鸭梨公司均认可安永日出借20万元用于交取暖费的事实，但都主张自己不是借款人，不同意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绿源公司将其房屋租赁给甜鸭梨公司，同时将绿源酒店整体交给甜鸭梨公司经营管理，金毅生既是甜鸭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甜鸭梨公司整体租赁绿源酒店后绿源酒店的负责人，身兼二职，本案查明的事实是金毅生作为甜鸭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了给甜鸭梨公司租赁的绿源酒店交纳取暖费而向安永日借款，因甜鸭梨公司实际控制管理绿源公司的账户，安永日向绿源公司的账户转款符合常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甜鸭梨公司为借款人，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安永日主张甜鸭梨公司偿还借款并支付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绿源公司不参与自身及甜鸭梨公司的经营管理，虽然形式上安永日将借款转账给绿源公司，但实际上是甜鸭梨公司向安永日借款，用于其租赁的绿源酒店正常运营，绿源公司无事实上的借款行为，不承担偿还义务，安永日以绿源公司系受益人为由，要求绿源公司与甜鸭梨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安永日为了维护自己的民事权益，依法保全了甜鸭梨公司控制管理的银行账号并无不妥，其要求给付保全费182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惠德甜鸭梨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偿还原告借款20万元及利息（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金均为20万元）；二、驳回原告安永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30元，保全费1820元，共计7050元，由被告北京惠德甜鸭梨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甜鸭梨公司自认，其租赁期间的供热费由甜鸭梨公司交纳。本院认为：2016年10月25日，安永日将20万元通过转账方式转入绿源公司的账号，银行回单中“摘要”标注为借款，此时甜鸭梨公司以绿源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并管理使用绿源公司账号。绿源公司与甜鸭梨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乙方（甜鸭梨公司）全权负责酒店经营管理过程中实际将来发生的债权与债务，甲方（绿源公司）按期只收房租金，不参与乙方的经营管理活动”，甜鸭梨公司在收到安永日转账的20万元后，于10月27日通过绿源公司账号交纳供热费，综合上述事实，应确认安永日与甜鸭梨公司之间形成借贷法律关系，甜鸭梨公司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款义务。证人崔曙光虽曾在绿源公司财务部门任职，但借款期间，在甜鸭梨公司从事财务工作，一审对证人证言采信并无不妥。综上所述，甜鸭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230元，由北京惠德甜鸭梨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秦承兰审判员池东波审判员崔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