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5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亮，男，196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现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北京京师（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玲，北京京师（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长海，男，196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立功，男，197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现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唐亮因与被上诉人孟长海、被告董立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602民初8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被上诉人孟长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董立功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亮上诉请求：一、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有效；二、上诉人已收到的利息212500元不应从涉案借款本金220万元中扣减，并依法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的28万元利息及以剩余本金170万元为基数按约定的药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8.395%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清偿时期间的利息；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涉案借款本金220万元及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剩余借款，无异议。二、一审以部分借款来源于银行贷款来认定全部借贷合同无效、利息约定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借款合同及利息约定有效且已支付利息不应在本金中扣除，二被上诉人应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70万元及利息。（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的220万元借款，其中150万元来源于亲戚吴某1、吴某2、唐某的借款，另外100万元系上诉人自己的存款，一审庭审由于口误错将后期向药都银行贷款偿还亲戚的款项说成是出借时100万元的款项来源。庭后，上诉人已经通过代理词的形式向一审法院说明。（二）涉案借款合同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合法，被上诉人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已支付的利息212500元，不应在剩余借款本金中扣除，剩余未还利息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清偿之日止。1.被上诉人董立功已明确28万元欠条系自出借之日按照月利率3%计至2015年11月1日，至今未付，故二被上诉人应支付利息。2.此后，上诉人多次向二被上诉人催要借款，董立功仅按照药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后与2018年5月18日向上诉人出具还款计划一份，承诺2019年12月31日前还清余款且在此之前的利息按照银行利息即药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8.395%按时支付，一审董立功予以认可，但是二被上诉人按照8.395%仅支付部分利息，自2018年1月1日的利息未支付，故二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利息以剩余借款本金170万元为基数按照药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8.395%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清偿时止），一审将合法利息扣除错误。综上，上诉人出借款项来源合法，不存在转贷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请求依法改判。 孟长海答辩意见：1.对一审判决的140多万，我只承认70万，唐亮实际给我70万，我与董立功之间有账；2.至于唐亮给董立功多少不知情，因为唐亮打给董立功的钱与唐亮达打给我的钱时间、数目都不对。 唐亮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孟长海、董立功偿还唐亮借款本金1700000元及利息648723元（利息从每笔借款实际履行日期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5年11月1日，计息280000元；2018年1月1日后的利息按药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8.395%计算至2020年7月1日止，计息368723元；2020年7月1日后的利息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孟长海、董立功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1.对唐亮提交的2015年3月30日的借款协议（借款人为孟长海、出借人为唐亮、担保人为董立功，约定借款金额以实际到账为准、借款打入孟长海指定的董立功账户）、2015年5月2日的700000元借条（写明“今借到唐亮现金柒拾万元整，孟长海2015.5.2，担保人：董立功2015年5月2号”）、2015年5月25日的500000元借条（写明“今借到唐亮现金伍拾万元正，孟长海2015.5.25日，担保人：董立功2015年5月25号”）、2015年11月1日的1900000元借条（写明“今借到唐亮现金壹佰玖拾万元整。月息2万，借款人：董立功2015年11月1号”）、280000元欠条（写明“今欠到唐亮现金贰拾捌万元整，欠款人：董立功”）、2018年5月18日的还款计划（约定董立功欠唐亮1700000元、利息按银行利息支付）、唐亮于2015年3月31日向董立功转账400000元的中国银行客户回单及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唐亮向孟长海转账的中国银行客户回单2份及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5年4月30日转账200000元、2015年5月4日转账500000元）、吴某1于2015年4月10日向董立功转款400000元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证人吴某1的当庭证言、吴某2于2015年5月25日向董立功转款500000元的亳州药都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证人吴某2的当庭证言、唐某于2015年4月11日向董立功的银行账户存款200000元的亳州药都农村商业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及证人唐某的当庭证言，可证明孟长海作为借款人、唐亮作为出借人、董立功作为担保人于2015年3月30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打入孟长海指定的董立功的银行账户，唐亮已通过其本人的账户及吴某1的银行账户、吴某2的银行账户、唐某的银行账户在2015年3月31日至2015年5月25日期间向孟长海、董立功转款共计2200000元，孟长海作为借款人、董立功作为担保人分别用于2015年5月2日、2015年5月25日向唐亮出具借款金额分别为700000元、500000元的借条2份，董立功作为借款人又于2018年5月18日向唐亮出具还款计划，约定董立功欠唐亮1700000元、利息按银行利息支付的事实，经庭审出示审查，符合有效证据的法律特征，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另唐亮在庭审中自认案涉2200000元借款来源于向亲戚借款及银行贷款；2.对董立功提交的其在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5月25日期间向孟长海转款共计1135000元的亳州药都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明细，可证明董立功在收到唐亮通过他人账户支付的借款后已分别于当天向孟长海转款交付部分款项，因孟长海、唐亮对此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且孟长海、董立功在庭审中自认其二人之间存在除本案外的其他债权债务。另唐亮在庭后自认孟长海、董立功在借款后已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支付借款利息212500元。一审判决认为：关于董立功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董立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唐亮出具借条、欠条、还款计划，并在庭审中自认其自愿加入孟长海的债务，故董立功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中，唐亮自认其出借的款项部分来源于银行贷款，案涉借贷符合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情形，应认定案涉借贷合同无效，即借贷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无效，故本院对唐亮要求孟长海按月利率2%、药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8.395%支付利息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唐亮所举证据可证明其已向孟长海、董立功实际交付2200000元，因唐亮自认孟长海、董立功已偿还借款本息712500元（借款本金500000元、借款利息212500元），该712500元应予以扣除，故孟长海、董立功还应返还唐亮借款本金1487500元。孟长海关于其已向董立功转款960000元用于偿还案涉借款的抗辩意见，因孟长海未提交相关转款记录予以证明，且孟长海与董立功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除本案借贷外的其他债权债务，故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孟长海、被告董立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唐亮借款本金1487500元；二、驳回原告唐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90元，减半收取计12795元，由原告唐亮负担3701元，由被告孟长海、被告董立功负担9094元。 各方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目的、质证意见均同一审。二审中，上诉人唐亮另行提交证据如下：1.唐亮向孟长海、董立功转账110万元的详细来源，证明这些钱均是唐亮的自由资金；2.从银行的交易流水看，唐亮的中国银行账户有大额资金转入和转出，具备出借能力。孟长海对唐亮另行提交证据质证如下：时间和款项对不上。孟长海一审未举证，二审另行提交2分钟音频资料（其与董立功通话记录），证明其给董立功96万元。唐亮发表质证意见为：录音是不清楚的，不能证明董立功收到孟长海96万元用于偿还唐亮的借款，一审中唐亮已提交了总共收取董立功转来的本金50万元及董立功转来的利息21.25万元。本院对唐亮二审提交的转账明细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孟长海提交的音频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另查明，唐亮在出借案涉款项时，具有出借能力。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有效；2.实际借款金额及利息如何确定。 本案中，唐亮作为出借人，孟长海作为借款人，董立功作为担保人于2015年3月30日签订了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借贷和担保关系成立。在该借款协议中，各方约定的借款金额是以实际到账为准，不超过贰佰万元，唐亮将资金打入孟长海指定的董立功账户，孟长海向唐亮出具收到款项实际金额的借条。依据唐亮提交的转账信息，结合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唐亮实际出借220万元，孟长海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向唐亮借款220万元，本案涉及的借贷本金金额为220万元。借款后，唐亮自认已收到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支付借款利息212500元。 在二审中唐亮提交了其出借款项的来源系从亲戚处借款和本人存款，不是银行贷款，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部分是银行贷款是因为其在归还亲戚借款后又从药都银行贷款，意思没有表达清晰，对其解释，结合证据，符合常理，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董立功作为担保人，后在与唐亮结算时出具本金借条和利息欠条，并出具还款计划，但该结算未能提交系受本案借款人孟长海的委托，对孟长海不具有效力，但董立功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只是后来愿意加入到案涉该笔债务，应视为是债的加入，其与唐亮之间签订的还款计划约定的利息按银行利息按时支付，实际上是减轻了孟长海应支付借款利息利率，该利息约定对孟长海是有利的。唐亮在一审庭审后自认孟长海、董立功在借款后已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支付借款利息212500元，孟长海、董立功也未能提交其他已向唐亮还款的证据，对该已还款金额本院予以认定。孟长海、董立功尚欠唐亮借款本金170万元，因唐亮认可董立功2018年5月18日出具的还款计划，对双方之间存在的借款金额及利息确定进行了约定，对唐亮要求董立功、孟长海偿还其28万元利息欠条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按唐亮提交的《借款与还款记录说明单》，双方之间最后一笔经济往来是2018年5月8日还利息1万元，对唐亮上诉要求对该170万元按约定的药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8.395%计息本院予以支持，按其还款计划，利息应自2018年5月19日起计算至清偿时止，对唐亮要求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时止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孟长海抗辩其已将96万元交付董立功用于还款，但其交付款项给董立功不能对抗本案债权人唐亮，其与董立功之间的经济往来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唐亮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602民初8660号民事判决； 二、孟长海、董立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唐亮借款本金1700000元，利息按照药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8.395%计算，自2018年5月19日起计算至清偿时止； 三、驳回唐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590元，减半收取计12795元，由唐亮负担2559元，由孟长海、董立功负担102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590元，由唐亮负担5118元，由孟长海、董立功负担204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秋菊 审 判 员 刘晓慧 审 判 员 张继民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卢丽娜 书 记 员 孟 蕾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