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1民终7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曲中野，男，198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河市。上诉人（一审被告）：黑河裕达地下商城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黑河市兴安街地下商城。法定代表人：刘林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淑华，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冰，爱辉区幸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曲中野因与上诉人黑河裕达地下商城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达地下商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20）黑1102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曲中野，上诉人裕达地下商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淑华、唐冰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中野上诉请求：1.裕达地下商城赔偿因停电侵权造成经济损失386,822.58元、一审诉讼费用3,581.17元，共计390,403.75元；2.确认裕达地下商城为侵权人；3.上诉费用由裕达地下商城承担。事实和理由：曲中野于2013年在黑河地下商城购买了一处使用面积为18.32平方米的商铺，商铺门牌号为××，开办了“贝林格尔羊毛衫专卖店”。2015年因物业费收取问题其与物业管理公司发生矛盾，于2015年4月26日强行给曲中野商铺停电，不向曲中野售卖电字，而且在2015年8月20日又强行在曲中野商铺的承重柱上打了4根膨胀螺栓，门面还被焊接2根铁管，阻止人出入，不让其营业。为此，曲中野诉至法院，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爱民初字第859号民事判决，判决赔偿停业损失费22,800元，停电只字未提。2015年12月14日拆除了铁管，但并未恢复供电，也没有对承重柱上的4根膨胀螺栓采取补救措施。裕达地下商城对法院判决不予理睬，停电已5年之久。这期间，曲中野多次到物业公司财务室，请求购买电字，而物业公司以曲中野不交物业费为由不向其售卖电字。直到2020年1月17日申请强制执行后才收取了电费正常供电。该停电行为对其家里造成了严重的经济压力。依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公民的正常用电是国家赋予每个公民的权利，物业没有任何权利以不交物业费为由进行停电侵害。对裕达地下商城因停电侵权造成其商铺经济损失的计算方法如下：自2015年4月26日至2019年12月18日总计停电时间1320天。2015年8月20日至2015年12月14日共计114天停电损失已经赔偿；自2016年至2019年共四个春节放假20天；2017年1月27日至2018年1月19日××号商铺自行换置电表正常营业357天，未算在停电时间内。扣除以上不应当或不需赔偿的491天(114+357+20=491)最终实际停电损失天数为1186天。因停电造成每天经济损失平均是329.53元。依据为××号商铺在正常营业期间（2017年1月27日至2018年1月19日）四个月的销售账目。裕达地下商城辩称，不认可曲中野的上诉请求，侵权造成的损失应和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裕达地下商城不具备供电资质，也没有给曲中野停止供电，商场的业主使用电力是通过自己持有的购电卡到裕达地下商城购买电量，在曲中野的母亲经营期间曲中野及其母亲均未到裕达地下商城持卡进行购电充值。该商铺停电系曲中野自身原因造成的，并非裕达地下商城导致。通过一审法院调查可知，该商铺一直处于经营状态，并不存在曲中野所陈述的因裕达地下商城停止供电导致其不能正常经营的事实。请求依法驳回曲中野的上诉请求。裕达地下商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曲中野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曲中野负担。事实和理由：1.侵权造成的损失应当和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裕达地下商城不具备供电资质，也没有给曲中野停止购电，商场的业主使用电力是通过自己持有的购电卡到裕达地下商城处购电，在曲中野经营期间未到裕达地下商城处对其所持有的购电卡进行充值，该商铺停电系曲中野自身原因造成，并非裕达地下商城导致。2.曲中野要求裕达地下商城赔偿经济损失缺少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持。该商铺至今一直处于营业状态，并不存在曲中野所陈述的因裕达地下商城原因停止供电导致其不能正常营业的情形。曲中野辩称，裕达地下商城虽然不是供电部门，但是供电部门委托其代收电费，也就是说商铺买电需要经过裕达地下商城才能将电卡充电，然后将电卡插入商铺的电表内，正常用电。裕达地下商城称是由于曲中野不去购买电导致停电结果，曲中野不予认可，其一审提交的证据（包括裕达地下商城2021年还以不交物业费就不给充电的理由来拒收电费）可以证明不是曲中野不去买电，是曲中野去购电不向其出售。曲中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因停电造成的经济损失390,822.58元；2.案件受理费用由裕达地下商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曲中野于2010年12月18日在黑河市腾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龙投资公司）认购黑河市兴安街地下人防商业街商铺一户，于2013年3月13日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约定：曲中野购买该公司黑河市兴安街地下人防商业街××号商铺。2.腾龙投资公司前后签订二份《物业管理委托合同》。（1）2010年12月5日腾龙投资公司与北方兴业中央地下购物商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商城）签订《物业管理委托合同》1份；（2）2019年3月18日腾龙投资公司与裕达地下商城签订《物业管理委托合同》1份，更换了管理公司，约定将该地下商城委托裕达地下商城实行物业管理。同时，兴业商城与裕达地下商城签订《管理交接协议》1份，约定经腾龙投资公司与兴业商城协商一致解除原委托合同，现就该商城的管理工作委托裕达地下商城进行管理，兴业商城在管理黑河市兴安街地下商城期间就该商城所遗留的所有债权债务现由裕达地下商城承接管理。3.涉案商业街的商铺安装有IC卡智能电表，商户凭卡到裕达地下商城办公处充值购电。4.2015年4月兴业商城以曲中野未交纳物业费为由，拒绝为××号电表IC卡办理充值事宜，并于2015年8月20日派人将曲中野商铺焊接上两根钢管致使商铺无法经营。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爱民初字第859号民事判决，判决兴业商城拆除钢管，恢复原状，并赔偿曲中野商铺停业损失22,800元。5.2017年1月27日，曲中野将其商铺内凭IC卡购电的电表拆除，更换为自行购买的电表，并将其连接在商场内的公用路线上。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2017）黑1102民初341号民事判决，判决曲中野将其拆除的商铺内凭卡购电分电表恢复原状。2018年1月19日，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1102执154号执行通知书，责令曲中野履行（2017）黑1102民初341号民事判决，当天曲中野商铺重新安装商场凭IC卡购电的电表。6.2019年曲中野与裕达商城因供电纠纷诉至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黑1102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判决裕达地下商城立即为曲中野办理兴安街地下人防商业街××号电表IC卡的电费充值事宜，恢复供电。7.曲中野商铺在IC卡不予充值期间，用自备的两盏充电照明工具经营商铺。8.2018年3月27日，裕达地下商城为曲中野商铺电表IC卡充值2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同时，其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裕达地下商城确实存在拒绝为曲中野商铺电表IC卡充值的情形，对于双方物业纠纷，裕达地下商城应当积极协商或通过其他合法途径维护自身权益，而非简单粗暴的实施不予充值的错误行为，该行为给曲中野商铺经营造成损失，应当给予相应经济赔偿，但因该侵权行为持续时间较长，曲中野并没有通过合法途径予以解决，致使损失不断扩大，其自身也存在过错，对于扩大部分的损失应由曲中野自行承担。1.关于损失赔偿天数问题，曲中野主张其实际停电损失天数为1186天，法院认为不予充电的侵权行为在2015年4月就已经存在，但曲中野在进行（2015）爱民初字第859号案件诉讼过程中并未就该项侵权行为进行主张，致使损失不断扩大，扩大部分的损失应由曲中野自行承担，因此法院仅对2015年4月26日至2015年8月20日这一时间段内产生的停业损失天数予以保护，因曲中野在该时间段并未完全停止营业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时间段的具体停业天数，故法院酌定停业损失天数为20天。2.关于赔偿标准问题，曲中野主张以商铺2017年1月至4月销售账目作为依据，平均每日329.53元。但因其提供证据仅为手写的记账凭证，且法院保护的损失时间段在2015年，故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因曲中野未能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其实际经营损失计算依据，本案营业损失的认定可参照黑龙江省2015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年工资标准39,387元计算，每天108元（39,387元÷365天）可适当高于该收入以每天200元予以保护较为适宜。3.因兴业商城与裕达地下商城曾签订《管理交接协议》，约定兴业商城在管理黑河市兴安街地下商城期间就该商城所遗留的所有债权债务现由裕达地下商城承接管理，故本案中曲中野商铺的经营损失由裕达地下商城全部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黑河裕达地下商城管理有限公司赔偿曲中野经济损失4,000元（200元/天×20天），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7,162.34元，由黑河裕达地下商城管理有限公司承担50元，曲中野负担7,112.3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曲中野提交以下证据：1.电表两块，1号电表编号NO:2010-05120387，2号电表编号NO.R2014574994。1号电表的数字04895.0ＫＷＨ，2号电表00784.0ＫＷＨ。证明1号电表是4895度，是从商场开业2010年10月至2015年4月停电时使用的电表，共1620天，经过换算每天的用电量是3.02度（4895度/1620天）。2号电表是784度，系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曲中野自行更换的电表，每天的用电量是2.147度（784度/365天）。结合一审时供用照明工具手提灯用电量是30瓦，其充电也达不到每天工作9小时的状态，最多只能工作3小时，每天用电量为0.09度（0.03千瓦×3），从消耗的电量可以看出正常供电所用的耗电量要大于曲中野使用的手提照明灯所用的耗电量，所以在亮度不够的情况下达不到正常经营的状态。裕达地下商城质证认为，对曲中野提供的两块电表的真实性存疑，无法证实这两块电表就是曲中野经营的商铺当时所用的电表，即使是其经营商铺时所用的电表，通过其换算也不能证实应急照明灯的亮度达不到不能正常经营的状态。商铺的用电是业户或者商家，根据经营所需自行安装相应的照明设备，各种照明设备的数量，不是裕达地下商城统一要求，其所陈述的照明灯每天的耗电量是0.09度，并不等于其不能正常经营商铺。其母亲在经营期间，将商铺内的商品均摆放在公共的通道内进行销售，同时也借助通道内的公共照明设备用于照明经营。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想证明的问题。2.购物小票一张，此小票出现在电表的照片和提供的视频中，证明拍摄的时间为2021年3月5日。3.照片8张，其中6张为××号商铺商场原统一安装电表（编号为2010-05120387），与××号商铺附近的商铺D8-1、D8-2、D11、D12、D13等电表的对比照片，第7张照片是××号商铺原电表与现今××号商铺使用的电表（编号为2010-08084420）的对比照片，第8张是曲中野自购电表的照片（编号为NO.R2014574994）。证明编号尾号为0387的电表是黑河地下商城统一安装的电表，且从电表上显示的各家用电度数证明，消耗的电量与商铺灯的亮度有直接关系。商场为了消防安全禁止使用电器等设备，又都是服装商店，耗电基本来自照明灯具，所以耗电越多其店铺内装的灯越多照明也就越亮。4.地下商场催缴××号商铺物业费通知单、对全体商铺的通知单、对A6-1商铺私自更换电表的通知单，均加盖有兴业商城、中央地下购物广场客服部的公章。5.DVD光盘一张，内容为地下商场××号商铺打开、关闭正常电源明暗度及打开充电灯时商铺的明暗度，与周围商铺正常使用电营业时明暗度的视频对比。证明××号商铺在不能供电情况下，达不到正常营业的照明标准。裕达地下商城对曲中野提交的证据2、3、4共同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不具有高度盖然性，无法证明裕达地下商城存在拒绝供电的事实，物业费催缴通知，不符合证据的形式，均是复印件或者影印件。即使该组书证当中所载明的内容包括逾期不交纳物业费用，商场不再提供物业服务或者不预售电字的字样，也不能够证明裕达地下商城存在拒绝售电的行为。至今，曲中野仍旧拖欠裕达地下商城物业管理费用数万元，裕达地下商城依然再向曲中野预售电字。对证据5质证意见为，在该视频当中，曲中野是用一盏应急照明设备进行现场比对，在一审以及上次庭审过程当中，曲中野自认当时是用两盏应急照明灯进行照明，其照明度会有所偏差，另外通过视频的图像也可以显示出，即使在关闭照明灯源的情况下，曲中野利用公共照明区域的灯源，也完全可以看清商铺内商品的原貌，并不影响其销售。本院经认证认为，曲中野提交的证据1不能证明是商场安装的原始电表及是其自行更换的电表，不能证实其拟证明的问题；证据2、3不能证实曲中野主张停电时的实际情况，不予采信；证据4中的2014年12月12日通知在案涉争议产生之前，2017年5月5日通知及2017年7月6日管理费催缴通知单是说明有的商户擅自拆装、更换电表的情况与交纳物业费的情况，该三份通知与本案关联性不足，不予采信，2015年4月28日物业费催缴通知、2016年3月2日通知与本案未交纳物业费用不预售电字的事实相关，予以采信；证据5不能证实其拟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的（2019）黑1102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认定，（黑河市兴安街地下人防）商业街的商铺安装有IC卡智能电表，商户凭卡到裕达地下商城处充值购电。2015年4月兴业商城以曲中野未交纳物业费为由拒绝为曲中野所有的××号电表IC卡办理充值事宜，裕达地下商城管理商场后仍拒绝为曲中野电表IC卡办理充值事宜。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根据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1102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可认定兴业商城及裕达地下商城存在拒绝为曲中野所有的××号商铺电表IC卡办理充值的事实，虽曲中野与物业服务公司因交纳物业费问题产生争议，但物业服务公司不得采取拒绝办理电表IC卡充值的方式催交物业费，物业服务公司的行为已侵害了曲中野的合法权益，为侵权责任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曲中野主张的因物业服务公司拒绝办理电表IC卡充值导致其无法正常经营造成的损失问题。自2015年4月后，曲中野与物业服务公司多次因交纳物业费用等纠纷诉至法院，曲中野除在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15）爱民初字第859号案件中因商铺被焊接上两根钢管无法经营向物业服务公司主张权利外，其在2015年4月至2019年12月18日期间一直未就物业服务公司不予充值问题通过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虽裕达地下商城拒绝为曲中野办理电表IC卡充值服务具有过错，但曲中野作为商铺所有权人应及时采取合理合法的措施积极解决案涉争议，其可以请求物业服务公司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等责任，不应使损失不断扩大，对扩大部分的损失，曲中野亦具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定赔偿2015年4月至2015年8月20日期间20天的停业损失并无不当。曲中野提交的记账单据系其单方记载，且有涂改情形，一审法院判决以每天200元的赔偿标准予以保护适当。因裕达地下商城系最终承担责任的主体，故一审法院判决由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481号《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负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由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数额。”因该案件一审为普通程序审理，案件受理费为7,162.34元，一审法院根据曲中野胜诉的具体情况决定诉讼费用的分担并无不当，但计算有误应予调整。裕达地下商城认为其不应当进行赔偿的理由不充分，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曲中野与裕达地下商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7,162.34元，由曲中野负担7,089.04元，由黑河裕达地下商城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3.3元。曲中野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156.06元，由其自行负担；黑河裕达地下商城管理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凤审判员 张 岩审判员 张可秋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