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圣达药业有限公司（曾用名：吉林省哈总医药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黑水路东二条综合楼（太平洋大厦）3幢1806号房、1705号房。法定代表人：孙剑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子钧，吉林金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仁皇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仁皇路16号。法定代表人：李绍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丹，女，197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负责人，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吉林省圣达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达药业）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仁皇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皇药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2民初343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互联网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圣达药业的法定代表人孙剑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子钧，被上诉人仁皇药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丹在互联网法庭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达药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圣达药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仁皇药业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特定产品经销协议》虽曾约定2018年9月30日到期，但在此之后双方仍然继续履行协议、维持买卖关系一年多的时间，至今仍有货物、货款未结清。因此，基于双方的实际履行行为，《特定产品经销协议》现仍在继续履行状态，圣达药业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虽然仁皇药业已经按照圣达药业的货款金额212,940元生产了药品，但因商标问题该批药品现无法发货。经过备案审批，对药品重新更换包装及商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可使案涉药品能够正常发货，但仁皇药业经圣达药业多次协商,始终拒绝配合，致使案涉药品无法发货、即将超过保质期限。仁皇药业既不配合发货，又不退还货款的行为使买卖合同陷入僵局，圣达药业的经济损失已经无法避免。据此，圣达药业要求仁皇药业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仁皇药业辩称，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特定产品经销协议》已经终止，圣达药业在合同期内尚且不能履行协议约定的销售义务，故仁皇药业有权在合同期满后或合同期内在圣达公司违约的情况下，选择与其他厂家合作，对于圣达药业给仁皇药业造成的市场损失，仁皇药业尚未追究；仁皇药业对于根据经销协议生产出来的产品一直未能出库而存在的法律问题曾在一审提出严正的声明及谴责，因圣达药业涉案产品未能如期发货导致库存积压、包材浪费、过期商品由于圣达药业不提供销毁资金一直在仁皇药业库中寄存，严重影响仁皇药业的生产秩序，圣达药业应出资销毁并提供相关的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对于药品成品重新返工没有明文规定，而且此批货物在仁皇药业库中积压已逾一年的情况下，圣达药业仍以销售能力有限、库房有限的借口不予提货，实际上是为了掩盖其使用商标违法的事实，欲欺骗仁皇药业为其违法违规返工药品的行为，仁皇药业不能接受，至于其他厂家为其返工的行为，仁皇药业不能确认是否是事实。圣达药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仁皇药业签订的《特定产品经销协议》；2.仁皇药业返还货款212,940元及资金占有期间利息，以212,94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截止至2020年8月11日暂为8186.65元，计221，126.65元；3.仁皇药业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圣达药业（当时名称为吉林省哈总医药经销有限公司）与仁皇药业签订《特定产品经销协议》，协议约定：仁皇药业使用圣达药业提供的注册“哈总”字样的商标，为圣达药业生产“复方金银花颗粒”，由圣达药业独家销售，合同单价4.59元，合同期限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结算方式：圣达药业将货款50％打到仁皇药业指定账户，仁皇药业在45个工作日内生产完毕，并通知圣达药业将剩余50％货款打入指定账户内，仁皇药业二个工作日内将货物发到圣达药业库房内。合同签订后，双方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2019年4月5日仁皇药业完成了圣达药业要求其制作的420件、价值212,940元的“复方金银花颗粒”，并告知圣达药业交付剩余货款，2019年8月26日圣达药业付清了货款，仁皇药业告知圣达药业可以发货，但因圣达药业销售数量有限导致库存积压，没有及时提货，圣达药业212,940元货物一直存放在仁皇药业处，2019年10月24日圣达药业告知仁皇药业其使用的带有“哈总”字样的商标因侵权被停止使用，2019年12月圣达药业与仁皇药业协商对存放在仁皇药业处的带有“哈总”字样商标的“复方金银花颗粒”更换商标，仁皇药业拒绝，故圣达药业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特定产品经销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明确载明了履行期限至2018年9月30日，因此该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故圣达药业请求解除合同，不予支持。合同签订后，2019年4月5日仁皇药业按圣达药业的要求生产了带有“哈总”字样的价值212,940元的“复方金银花颗粒”，并告知圣达药业交付剩余货款，2019年8月26日圣达药业付清了全部货款，仁皇药业告知圣达药业可以发货，至此圣达药业主张案涉的212,940元货款已经全部制作成货物，该货物系按圣达药业要求的标准制作，不存在产品质量等问题，其使用的商标系圣达药业提供，而导致货物没有交付的原因系圣达药业没有及时提货所致，故仁皇药业并无过错。在得知案涉货物商标侵权后圣达药业请求更换商标后交付货物，仁皇药业予以拒绝，其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妥。故圣达药业请求仁皇药业返还货款及占有货款期间的利息，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圣达药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8元，由圣达药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圣达药业举示了以下四份证据:证据一、黑龙江省药品监督管理局网站查询截图。拟证明仁皇药业已经就与圣达药业签订经销协议的10克每袋、12袋每盒规格的复方金银花颗粒，于2020年5月办理了新的说明书和标签（即药品包装）备案，就该规格药品取得了新的包装许可。证据二、《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2010年修订）（卫生部令第79号）第137条规定：只有经检查、检验和调查，有证据证明退货质量未受影响，且经质量管理部门根据操作规程评价后，方可考虑将退货重新包装、重新发运销售。评价考虑的因素至少应当包括药品的性质、所需的储存条件、药品的现状、历史，以及发运与退货之间的间隔时间等因素。不符合储存和运输的要求的退货，应当在质量管理部门监督下予以销毁，对退货质量存有怀疑时，不得重新发运。《黑龙江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药品说明书和标签备案有关事宜的通知（黑药监药注函〔2020〕27号）》第5条规定，药品说明书和标签备案中涉及的注册商标、专利号和二维码，可在药品说明书和标签相关位置用方格代替，药品上市许可持有人须保证相关项目符合法律法规要求。证据三、照片两张。拟证明：圣达药业经销的吉林白山正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山正茂公司）生产的咽炎片，与本案情况完全相同，在原“哈总”商标不能使用后，白山正茂公司与圣达药业配合，更换商标为“怡康达”后，该药品已经正常发货销售。证据二、三结合起来说明药品的包装和商标在这种情况下是可以合法更换的。证据四、微信截图。拟证明：经询问黑龙江省药监局注册处工作人员答复，药品包装备案的办理时间是30个工作日。以上证据共同证明：案涉药品在“哈总”商标无法使用后，是能够及时的、合法合规更换包装的，并不影响后续的发货和销售，仁皇药业事实上也已经在2020年5月对圣达药业经销的规格药品进行了新的包装备案，客观上已经具备了为案涉药品更换包装并及时发货的条件，但仁皇药业在一审中隐瞒药品包装已经重新备案的事实，坚持以时间不充分、无法重新备案等说辞为由进行抗辩，充分说明仁皇药业拒不配合履行合同的事实。仁皇药业质证认为，证据一2020年5月仁皇药业对涉案药品的规格进行重新备案，药品依旧在库房中滞留，只是对产品的规格、外包装进行了备案，外包装必须在中国食品药品监督总局的网站上进行备案、包装，才可以变更，仁皇药业2020年5月复方金银花颗粒的备案是真实的，要选择其他的厂家生产，圣达药业对签约时承诺的销售数量没有完成，影响了市场的运营和发展，所以仁皇药业寻找了新的客户，终止了与圣达药业的合作，管理部门不允许涉商标侵权案的药品出售、发货。对证据二明确写明137条是监督局要求的，就是说质量不影响，但药品涉案了，在评价的过程中不具备继续发货的条件，圣达药业提出的这一条恰恰证明仁皇药业不应该重新包装、重新发货，而且圣达药业不符合储存和运输条件的退货，应该在质量监督部门监督下予以销毁，对退货质量存有怀疑时不得发货，因为药品的质量其实没有问题，但是为什么不能销售应该销毁，是因为产品涉案了，在库房保存时间特别长，已经超出了市场应该运营的正常的周期，药品要求在经营药店上柜后，有效期往前算半年必须在药店下架，本案重新备案、重新生产、重新包装、重新发货，药品就已经过期了，在这个环节是不被药品管理法所允许的，需要重新生产，原来的哈总的包装涉案了，把哈总的包装换成怡康达，也需要重新进车间进行包装、这个过程会染菌，不符合药品管理法规定。药品管理法第137条如果更换包装，包装备案没有变更，还是哈总的情况下，包装破损了让我们重新包装，外包装没有破损的情况下可以重新包装，如果最后上架到最后保质期届满只剩半年不允许再次销售，因为仁皇药业需要重新备案、生产、包装，时间就来不及了，也不合法。对证据三圣达药业所证明的问题没有体现完整的证据链，无法提供与本案完全相同，提供的证据链必须有这个产品重新生产的记录，圣达药业所有的生产记录全都没有，我不认为圣达药业的生产是合法的，圣达药业没有证据链证明与仁皇药业生产产品是完全相同的，必须提供所有的生产记录和化验室检验记录。对证据四包装备案30个工作日没有异议，但涉案产品重新备案所有的费用没有谈、没有条款，仁皇药业不能承担这个费用。涉案的这批货原则上涉商标案药品应该销毁，如果双方有意愿继续合作，需要重新签署合同，再用怡康达签订商标许可合同，在有合同的情况下才能进行备案，并与包材厂家进行改版，这还需要一段时间，什么时间可以生产，需要看厂家的时间。本院认为，圣达药业举示的证据一虽具有真实性，但其只能证明仁皇药业对复方金银花颗粒在管理部门取得了新的包装许可并备案，不能证明仁皇药业库存的商标为“哈总”的复方金银花颗粒可以重新包装及出售；圣达药业举示的证据二仅能够证明对药品退货重新包装、重新发运销售是需要严格条件的；证据三为案外人白山正茂公司生产的咽炎片更换商标的图片，与本案情况并不相同，也不能证明该公司已对咽炎片更换了包装后发货;证据四虽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证明本案案涉药品可以重新包装并出售。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圣达药业所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特定产品经销协议》第四条关于合同期限约定“双方约定合同有效期暂定1年，另外加启动期2个月，自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止。合同到期前双方续签合同，年销售任务增加20%”。仁皇药业与吉林省哈总药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许可使用期限为2017年5月4日至2020年5月3日，该合同系仁皇药业应圣达药业要求签订，圣达药业向吉林省哈总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商标使用费。案涉“哈总”牌复方金银花颗粒的保质期为两年。本院认为，《特定产品经销协议》明确约定履行期限至2018年9月30日，至协议到期，双方当事人没有续签合同，也没有约定继续沿用该协议，因此该合同因履行期限届满已终止，圣达药业请求解除合同，本院不予支持。此后，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仁皇药业生产的药品之所以没有交付，前期是因为圣达药业没有及时提货，后期是因为圣达药业告知仁皇药业“哈总”商标因侵权被停止使用，而“哈总”商标是仁皇药业应圣达药业要求使用的，在此过程中仁皇药业并没有过错。关于圣达药业上诉称仁皇药业可以通过对药品包装重新备案后重新包装药品再交付，但因圣达药业向仁皇药业提出此要求时药品已出厂八个月，双方并未就更换商标、重新包装药品达成一致，此后该批药品一直存放于仁皇药业，而这并不能归责于仁皇药业。故圣达药业上诉请求返还货款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圣达药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16元（已交纳），由吉林省圣达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芳芳审判员王振宇审判员 杨       蕊()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