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宁俊德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华宁县宁州街道河滨路泉乡铭居4幢2单元7号。法定代表人：邵劲松，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瑛，云南锦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等明，男，1969年10月21日生，彝族，农民，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上诉人华宁俊德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鲁等明合同纠纷一案,俊德公司不服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4民初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俊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鲁等明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鲁等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148677元的挖机修理费没有相应的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第4页、第7页中已经载明了俊德公司对于鲁等明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鲁等明提交的“建通工程机械经营部”的单据存在以下问题：1、没有卖方购方的签字确认；2、均没有加盖售卖方的公章；3、部分单据没有开具日期；4、多次出现单据编号在后的却开具了日期在前的材料费用，不符合正常单据开具的顺序使用单据开具的习惯做法；5、单据存在相同日期的相同材料或修理费却标注不同价款的不同编号单据；6、单据中包括鲁等明指挥其聘用的驾驶员驾驶挖机进场时，指挥不当将租赁挖机开翻损坏的修理费用；7、单据中包含按租赁挖机惯例应由鲁等明自己负担支出的油料费用。因上述问题存在，故可推定鲁等明提交单据的不真实性，故鲁等明的诉求无其他证据证实，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原审判决认定责任划分不符合法律规定。2017年3月3日，鲁等明在指挥其雇佣的挖机工人豆兴荣驾驶挖机进入石场时，不顾挖机所经坡度太大，亦不理会俊德公司人员的阻止，让挖机从陡坡上驶下时造成租赁的一台挖机侧翻严重受损，挖机车身及驾驶室严重变形，俊德公司请挖机来施救并支付相关施救及拖车费用。本案中双方形成挖机租赁的口头协议，在履行租赁协议过程中，因鲁等明指挥不当造成租赁挖机翻车严重损坏，根据合同法第219条、222条及侵权责任法第6条、第15条的规定，鲁等明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产生的修理费用都应当由鲁等明承担；挖机租赁使用过程中所需的一切油料费用，按照行业惯例系由承租方承担，本案挖机维修费所需油料费应当由鲁等明承担。而本案中挖机租金的约定明显低于当时租赁挖机型号的市场租金的原因之一系双方有租赁期间的挖机维修费用由鲁等明承担的约定，该约定虽然鲁等明否认，但在双方2018年签字确认结算书时，支付工程款时，甚至在双方权利义务履行完毕之后的2年多时间内鲁等明都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可以推定双方有过租赁约定的结论。因此，挖机修理费均完全应当由鲁等明承担，一审判决错误划分双方的责任，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鲁等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鲁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俊德公司向鲁等明支付将两台挖机出卖给鲁等明后又反悔变成租赁给鲁等明之前，鲁等明对两台日立230挖机做了大量维修、保养等所产生的费用合计人民币252713元（其中修理费为217383元，保养费为353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日鲁等明为俊德公司所属鸡宗山石场平整场地，期间，鲁等明除口头租赁俊德公司两台日立230挖机进行施工外，同时使用其所有的小松120挖机一台、装载机一台施工，至2018年2月13日施工完毕。2017年3月3日进场施工过程中，鲁等明聘请开挖机的驾驶员将其中一台日立230挖机开翻。诉讼过程中，双方一致认可挖机开翻后，鲁等明对损坏的挖机修理维护，俊德公司仅支付过施救费8000元，鲁等明租赁俊德公司两台日立230挖机应付租金为660000元（租赁期限10个月），每月每台日立230挖机租金33000元，租金660000元已由俊德公司从应付鲁等明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另，经组织双方对鲁等明提交的修理费建通工程机械经营部单据再次质证、认证，鲁等明与俊德公司对建通工程机械经营部单据中与修理日立230挖机一台无关、无客户名称、重复计算部分的费用不予认定及经计算修理费用金额共计148677元，双方亦不持异议。但，俊德公司同时提出对鲁等明提交的单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鲁等明所有单据上都没有经手人签字，不符合行业操作，更不符合证据规则，不应采信。按照行业规则，平时将挖机租赁出去，油费应由租赁人自行负责，但是票据中还包含了部分油费，挖机开翻是因鲁等明聘请的驾驶员操作不当，所以修理费应该由鲁等明承担，在鲁等明提交的小松120挖机单据上仅有鲁等明一方人员的签字，但是日立230挖机的单据都没有经手人签字。另查明，2018年2月12日鲁等明与俊德公司对鸡宗山石场土石方挖填方工程结算完毕，俊德公司应支付鲁等明费用即土石方工程款为2098689元，其中包含建设方应支付施工方开挖机人工工资140000元、机械台班费用50000元。另，鲁等明与俊德公司对挖机租赁期间燃油费及挖机开翻后产生的修理费双方未作约定，上述总计费用148677元中包含了燃油费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协议补充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二十条规定，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承租人在租赁物需要维修时可以要求出租人在合理期限内维修。出租人未履行维修义务的，承租人可以自行维修，维修费用由出租人负担。因维修租赁物影响承租人使用的，应当相应减少租金或者延长租期。第二百二十二条规定，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鲁等明向俊德公司口头租赁两台日立230挖机为俊德公司所属鸡宗山石场平整场地，经结算，租金合计660000元，俊德公司从应支付鲁等明的工程款中已予扣除，双方租赁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施工期间，鲁等明聘请的驾驶员开挖机时不慎开翻，为此产生了修理费用148677元（含燃油费7000元），但双方对如何负担该费用未作约定，因驾驶员系在租赁期间听从鲁等明指挥开翻，鲁等明负有主要过错，故应自行承担其主张的修理费用148677元55%的民事责任；挖机虽在租赁期间毁损并产生了修理费用，但挖机归属于俊德公司，俊德公司对租赁物也负有一定的维修义务，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结合本案实际，确定由俊德公司承担修理费用148677元45%的民事责任，鲁等明提出该费用应由俊德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俊德公司提出鲁等明提交的证据没有经手人签字，票据中包含了部分油费，挖机开翻是因鲁等明聘请的驾驶员操作不当，故修理费应该由鲁等明承担的意见，因其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双方对租赁期间挖机修理费用的负担有过约定，亦不能举证证明其公司对挖机履行了维修义务，且俊德公司对鲁等明为其公司平整场地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对该意见，予以采纳合理部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条、第二百二十一条、第二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华宁俊德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鲁等明挖机维修费人民币66904.65元；二、驳回原告鲁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90元，减半收取计2545元，由原告鲁等明负担1871元，由被告华宁俊德工贸有限公司负担67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本院向建通工程机械经营部陈帮贤核实，陈帮贤陈述鲁等明提交的单据系出自该经营部，单据上注明的老黑就是鲁等明，其确实为鲁等明修理过日立230挖机，一审鲁等明提交的建通工程机械经营部的单据均为修理日立230挖机产生的费用。鲁等明共差他十多万元，其中在2018年2月14日差72880元，在2019年差73440元。期间鲁等明向其支付过现金5万元，后还零散支付过一些，现还尚欠其3万元，为此，陈帮贤出示了还款合同证明鲁等明尚欠其修理费。本院从陈帮贤处提取了标有建通工程机械经营部的空白单据一式三联。本院将上述陈帮贤笔录、还款合同、建通工程机械经营部空白单据交由双方质证。鲁等明质证后，对于陈帮贤所述基本认可，但认为其共支付过陈帮贤15万元。俊德公司质证后，对于陈帮贤所述的修理费用金额不认可，且对于陈帮贤陈述所有单据均为修理日立230挖机也不认可，对于所欠款因双方的工程在2018年2月12日已经完工结算，故对于修理费用应当是72880元。本院认为，陈帮贤陈述基本符合本案案情，对于其陈述本院采信其为鲁等明修理过日立230挖机，对于修理费金额本院结合修理单据另行认定。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除一审认定鲁等明主张的修理费均为挖机开翻所产生不予认定外，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此外，二审另查明，在鲁等明提交的建通工程机械经营部修理单据中，注明修理日立230挖机的单据金额为113102元，其中2017年3月6日至2017年3月20日的修理费为39908元，主要修理了驾驶室等部位。无日期及2017年2月19日、2月25日的修理费共为3270元，一审鲁等明同意扣减重复的编号为001306的金额为19920元的单据，扣减前述几项后，注明修理日立230挖机的单据金额为50004元。建通工程机械经营部修理单据中未注明修理日立230挖机的单据金额为12861元。红塔区凯丰经营部的收款收据中注明破碎锤的金额为56000元，注明2017年3月5日至2018年1月10日，编号为0138313收款收据维修款9450元（一审已扣减）。此外，鲁等明陈述，挖机开翻时主要损坏的位置为驾驶室，其为修复受损挖机共在建通工程机械经营部修理了半个月时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挖机开翻后所产生的修理费的负担；2、鲁等明使用租赁物期间产生的修理费负担。1、挖机开翻后所产生的修理费的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规定，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挖机开翻是在鲁等明的指挥下，其聘请的驾驶员操作不当所致，故修理该挖机产生的费用系因鲁等明未妥善使用租赁物产生，修理费应该由鲁等明承担。经审理查明，鲁等明租用的日立230挖机自2017年3月3日开翻后，在建通工程机械经营部修理了大概半个月时间，鲁等明陈述该挖机主要是驾驶室受损，结合建通工程机械经营部的修理单，在2017年3月6日至2017年3月20日期间，修理单据中记载了修理驾驶室以及产生的工时费，故可认定2017年3月6日至2017年3月20日期间，鲁等明为修理开翻挖机在建通工程机械经营部产生修理费39908元，该部分费用应由鲁等明自行承担。2、鲁等明使用租赁物期间产生的修理费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规定，“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承租人在租赁物需要维修时可以要求出租人在合理期限内维修。出租人未履行维修义务的，承租人可以自行维修，维修费用由出租人负担。因维修租赁物影响承租人使用的，应当相应减少租金或者延长租期。”本案中，鲁等明提交的修理单据中，除更换零件外还含有机油、液压油等支出，俊德公司认为上述油费按照行业惯例应由鲁等明负担，但鲁等明对此不予认可，俊德公司对其主张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由承租人负担保养用油的惯例，故根据前述规定，俊德公司对租赁物负有维修义务，使用挖机期间产生的维修以及保养用油应由俊德公司负担。而对于建通工程机械经营部修理单据中未注明修理日立230挖机的部分，因鲁等明还有其他机械在使用，故对未注明日立230挖机的单据不能认定系修理日立230挖机产生，故该部分费用应由鲁等明自行承担。对于具体费用的承担，在鲁等明提交的建通工程机械经营部修理单据中，注明修理日立230挖机的金额为113102元，扣减挖机开翻后的修理费以及重复、无日期、2017年2月19日、2月25日（该日期鲁等明尚未承接俊德公司工程）的修理费后，注明修理日立230挖机的修理费金额为50004元。上述金额加上更换破碎锤的56000元后，鲁等明租用俊德公司挖机期间所产生的修理费共计106004元，根据前述分析该部分费用应由俊德公司负担，一审根据责任比例进行分摊错误，但鉴于鲁等明未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已服判，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俊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90元，由上诉人华宁俊德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仟审判员  刘惠审判员  方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