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4098号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华景71号302室之K14房。法定代表人：段建丽。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婉婷，广东普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佰粮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嘉松北路6988号1幢2层209室。法定代表人：闵翔。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骑士公司）与被告上海佰粮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粮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骑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婉婷、被告法定代表人闵翔在线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骑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删除在微信公众号“×××（微信号：×××）”上的涉案作品《打麻将的时候，为什么会有连续一段时间运气特别好的现象？》；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段昊是文字作品（权利作品）《打麻将的时候，为什么会有连续一段时间运气特别好的现象？》的原始著作权人，段昊已将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授予原告。被告是微信公众号“×××（微信号：×××）”的所有人及经营者，被告未经授权许可，擅自在其运营微信公众号上传播涉案作品（侵权作品标题为：《打麻将的时候，为什么会有连续一段时间运气特别好的现象？》）的行为已构成对权利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严重侵害。为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佰粮公司辩称：一、被告已经删除涉案文章，积极减少不利影响。二、被告公众号浏览量很小，总粉丝量为60人，该篇推文阅读量仅为116，社会影响和对原作者的不利影响十分微小。三、被告主张原告无法提供相关权属证明足以证明其为权利人，无法确定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四、若原告主体适格，因公众号关注量与阅读量极少，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超出合理范围，被告认为本案并不适用赔偿经济损失的方式进行解决。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查明事实如下：一、当事人主体情况原告骑士公司成立于2019年3月15日，经营范围包括版权、专利服务；网络信息技术推广服务；网络技术的研究、开发；网络安全信息咨询；计算机技术转让服务等。被告佰粮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18日，经营范围包括食品销售；产品设计；网络工程；市政工程；商务咨询；企业管理等。被告是微信公众号×××（微信号：×××)的运营主体。二、涉案作品的权属情况原告骑士公司为证明其为案涉权利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人，提交了下列证据：1.案涉作品发表网页截图、链接。原告代理人于2020年3月17日申请互联网取证保全网出具《过程取证保全书》，取证类型为过程取证，取证保全号为B63BD3E0059246498248DC51A5EAF226。网页截图显示通过密码登陆的方式登录账号（账户：ｄｉｇ×××＠163.ｃｏｍ），进入了“段昊”账户，该账户的实名注册信息显示姓名为段*，身份证号为。知乎用户“段昊”回答提问“《打麻将的时候，为什么会有连续一段时间运气特别好的现象？》”，其文字作品发表于2014年12月27日，文章开头表明作者为“段昊”，显示于2014年12月28日修改。原告主张全文约1755字。该回答获4876次赞同，有364条评论。原告又主张权利文章已被知乎平台中的“知乎日报”栏目收录。2.作者对被授权方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声明书》、《授权确认函》。段昊于2019年4月1日出具《授权声明书》，载明段昊系知乎平台账号“段昊”的账号所有人，以段昊为署名在该平台账号发表作品，对该账号上以段昊为署名所发表的作品均依法拥有著作权。授权方授权被授权方以独占性专有许可的方式享有授权方通过上述平台账号所发布全部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以及前述权利的转授权权利。授权期限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时止，在授权期限内已经取证但未处理完毕的授权期限延长至维权事宜处理完毕时止。声明后附有授权人段昊的身份证照片和部分授权作品列表，列表中含有原告主张保护的作品《打麻将的时候，为什么会有连续一段时间运气特别好的现象？》。段昊又于2020年3月17日出具类似《授权声明》，其中授权期限自2020年4月1日起至2022年3月31日时止。3.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声明书》。2019年4月25日，授权方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被授权方骑士公司出具《授权声明书》，声明授权方经作者段昊合法授权，独占性享有通过知乎平台账号段昊所发表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因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产生纠纷的维权权利及前述权利的转授权权利；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本授权声明签订之前及签订之后在中国境内发生的侵害作者段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发起维权，授权方不再进行重复维权；授权期限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在授权期限内已经取证但未处理完毕的授权期限延长至维权事宜处理完毕时止。三、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4月17日，原告代理人申请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数据保全，用以证明文件（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根据取证数据保全证书附件网页截图显示，微信公众号“×××”（微信号×××)认证主体为上海佰粮实业有限公司，2014年12月31日，该公众号发布了《打麻将的时候，为什么会有连续一段时间运气特别好的现象？》一文，文末附有产品广告。经比对，该文文字内容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内容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字数约为1755字。被告举证了微信公众号后台截图证明已于2020年5月29日删除涉侵权文章，且主张该公众号粉丝仅为60人。四、其他案件事实原告主张经济损失为8000元，合理费用为2000元，合理费用包含律师费1000元及证据保全费用1000元。原告主张均已实际支付但未提供相应凭证。庭审中，原告展示了涉案作品在骑士公司运营的“维权骑士”网站上的授权价格为1703.295元。原告主张已在庭前通过企业邮箱联系被告，但未提交证据。被告辩称未使用原告所称邮箱亦未收到邮件。原、被告在诉讼中就本案纠纷无法协商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若构成侵权，被告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文字作品则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原告主张权利的文章主要根据作者的职业经历、经验，结合个人心理学知识，阐释麻将中所感觉的运气与心态的原因和影响，通过重新构思、加入自己的评判，有作者独到的见解，脱离了抽象的思想范畴，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原告提交了涉案文章在知乎平台的发表截图、链接，并提交了作者登录知乎账户的过程以及作者段昊出具的《授权声明书》。上述证据可达到初步证明目的。被告虽主张原告主体不适格，但未提出实质性的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段昊为涉案文章的作者。段昊出具《授权声明书》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以及前述权利的转授权授予了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而原告骑士公司经过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转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一定时期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应的维权权利，原告提交的上述初步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证明原告享有案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对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相关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被告发表在其公众号的文章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内容构成实质性相似。即被告未经权利人许可便将原告文字作品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文字作品。故被告行为侵犯了原告骑士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被告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一）作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文字作品作者的知名度主要是基于对作者所发表作品的影响力结合其个人成就、所获奖项和荣誉，以及社会影响力等因素所作出的综合评价。本案中，原告虽主张权利文章已被知乎平台中的“知乎日报”栏目收录，未举证作者的身份具备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二）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独创性。在互联网时代，作者在撰写文章时可以更容易地检索和查询到其需要的海量类似或相同类型的创作素材，通过对各种素材的分析和整理，撰写一篇文章较之纸媒时代更为便捷、容易。涉案主张权利的文章有一定独创性，然而，在互联网上关于类似或相同主题的文章和素材众多，与在先作品相比，原告未证明主张权利作品有较高独创性。（三）被控侵权文章构成实质性相似部分的字数。文字作品的字数从一定程度上亦能反映文章内容的丰富程度以及读者能够获得的信息量的大小等。被控侵权文章构成实质性相似部分的字数大致为1755字。（四）被告的主观过错。从本案证据来看，被告公众号发布的涉侵权文章与原告主张权利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未注明出处，文末附有商业广告，被告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具有过错；被告已删除涉侵权文章；被告举证公众号的关注人数较少，涉侵权文章影响较小。（五）一般稿酬标准。原国家版权局与国家发展与改革委员会联合下发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规定，原创作品基本稿酬标准和计算方法为每千字80－300元，注释部分参照该标准执行。支付基本稿酬以千字为单位，不足千字部分按千字计算。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在数字或者网络环境下使用文字作品，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使用者可以参照本办法规定的付酬标准和付酬方式付酬。（六）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原告诉请主要是证据保全费用和律师费。对于电子证据，采用证据保全方式进行固定，符合通常的做法。属于维权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但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申请证据保全所支出的具体数额，故本院酌情予以支持。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人为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本案中原告主张诉讼前向被告发函寻求协商解决纠纷，鉴于诉讼中被告抗辩不确认原告主体资格，原、被告无法协商一致，推定原告委托律师、提起诉讼有一定合理性，但考虑到原告未提供支付律师费用具体数额的证据，原告批量起诉及互联网法院全程在线诉讼的情况，本院对于律师费的数额酌情认定。综上所述，本院酌定被告佰粮公司应向原告骑士公司支付的赔偿金额（含合理费用）为700元。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佰粮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700元；二、驳回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上海佰粮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艳玫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倩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