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8民初181号原告：牛春林，女，198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被告：张建成，男，196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骥，北京淘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牛春林与被告张建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牛春林，被告张建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骥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牛春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张建成向牛春林转让北京杰睿天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瑞公司）60000元的股权份额；2.请求判令张建成向牛春林支付2013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协议期间年度分红共60000元；3.请求判令张建成向牛春林支付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的违约金50000元。事实和理由：牛春林于2013年11月1日与张建成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张建成转让60000元的股份给牛春林，并承诺会有年度分红。牛春林在该协议签订后履行了六年内不离开公司的规定，但张建成一直未兑现股份转让协议中的承诺，经查，张建成已把个人名下股份转让至第三方公司代持，无法履行协议承诺，现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被告张建成辩称：一、关于要求支付股份转让协议中的60000元的股份份额的诉讼请求。（一）牛春林要求转让股份的诉讼时效业已经过。根据牛春林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该份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11月1日。同时，牛春林第二项诉讼请求主张了2013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期间的分红，据此可知，牛春林系主张股权转让应在2013年11月完成，据此，牛春林在2020年向法院起诉要求转让股权显然已经经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法院应予驳回牛春林的诉讼请求。（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了6项转让前提，该等前提未成就，牛春林无权要求张建成向其转让股权。就《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6项前提分述如下：第一，牛春林未能提交其已经按照第一条第1项的要求“承诺并签署杰睿公司核心管理人员承诺书”的证据，转让前提不成就。第二，牛春林在职期间从事过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拒绝配合提供公司调取学校监控视频、在朋友圈发布对损害公司名誉的消息，多次向丰台、海淀、西城的劳动仲裁机构及法院提起针对公司的仲裁、诉讼案件，在公司业已与其达成和解并支付了款项的情况下依然不依不饶，转让前提不成就。第三，牛春林业已主动离开，转让前提不成就，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合同自动作废。第四，牛春林在成为伙伴和保持劳动合同关系中选择了保持劳动合同关系，转让前提不成就。（三）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转让目的系为了共同做大做强，鉴于牛春林不仅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且其主动离开公司，严重背离转让目的的要求。按照约定，即便已经完成股权转让的，牛春林也应当无偿将受让的股份转回给张建成，故在未进行转让的情况下，张建成也不应当再向牛春林转让股份。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第3款约定：“甲方转让目的是为了让乙方和甲方一起努力把杰睿做大做强，所以，本股份转让的另外一个前提是：乙方承诺全力以赴和甲方一起为了实现这一目标努力。如背离这一目标，乙方承诺自愿向甲方无偿转让其持有的公司全部或部分股份。”鉴于牛春林的行为已经实质背离约定目标，故即便已经转让的，牛春林也应当无偿将受让的股份转回给张建成，故牛春林无权再要求张建成告向其转让股份。二、关于要求支付2013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协议期间年度分红共60000元的诉讼请求。首先，牛春林不具备股东身份，其要求获得分红欠缺依据。其次，前已分析，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因约定的转让前提未成就而自始未生效，牛春林无权要求张建成向其转让股份，其无权要求获得2013年1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分红。再次，牛春林关于60000元分红金额本身的主张欠缺依据。关于分红，《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载明：“对签订该股权转让协议的人员，不按照持股比例分配利润。利润分成计划由甲方提出，董事会讨论三分之二多数通过后执行。”但由于牛春林选择继续与公司保持劳动合同关系，原被告双方均默认《股权转让协议》自动废止，各方均不用履行，故并未制定该等分成计划，牛春林从未向张建成提出过制定分成计划的要求也可印证原被告就废止《股权转让协议》早已达成合意的事实。三、关于要求支付违反股权转让协议违约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首先，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因约定的转让前提未成就而自始未生效，牛春林无权要求张建成向其转让股份，张建成对牛春林不存在违约行为，牛春林要求支付违约金欠缺事实依据。其次，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关于张建成需向牛春林承担违约责任情形及违约责任内容的约定，牛春林关于违约责任的主张欠缺合同依据。综上，牛春林的全部诉讼请求均欠缺事实依据、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应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目标公司的主体情况杰睿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23日，注册资本355.527551万元，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张建成，当前工商登记的公司股东为：北京三也一纬咨询有限公司、宁波保税区杰睿直通车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北京楷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平潭弘顺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嘉兴真格天域股权年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嘉兴真格前行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宁波保税区杰睿英才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宁波保税区杰睿精英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宁波趋富势海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唐筱。另查，杰睿公司设立阶段注册资本200万元，张建成出资额度182万元，持股比例91%。此外，牛春林主张北京市海淀区杰睿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海淀杰睿学校）、北京市丰台区杰睿培训学校（以下简称丰台杰睿学校）为杰睿公司的关联单位，均由杰睿公司统一管理。张建成对此持有异议，主张海淀杰睿学校、丰台杰睿学校与杰睿公司相互独立，经营管理上各自经营教育培训业务。经本院询问，张建成认可其为海淀杰睿学校、丰台杰睿学校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二、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签署情况2013年11月1日，张建成（甲方）与牛春林（乙方）签署杰睿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约定：第一条转让前提：1.乙方承诺并签署杰睿公司核心管理人员承诺书。2.乙方承诺在公司及控股学校工作期间和作为股东期间不从事损害公司及控股学校利益的事情，不在相同或类似行业以及本合同所约束的领域内任职，不重新建立学校或者类似培训性质的机构。未经甲方书面允许不得在其他机构任职(包括专职和兼职)，不得帮助与公司及控股学校利益冲突的机构，否则本合同自动作废。3.在乙方担任公司及控股学校核心管理人员期间，如果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允许在其他机构任职、兼职或者设立其他机构，其收益作为违约赔偿归甲方所有，且乙方根据其行为对公司及控股学校工作的影响，按其收入的2倍到10倍自愿对公司进行补偿。情节严重的，甲方有权直接解除本合同，并不对乙方进行任何补偿。4.乙方保证在本合同签署后六年内不得因任何原因离开公司(甲方认可的健康原因除外)，不做任何违背公司及控股学校利益的事情，否则本合同自动作废。如果乙方主动离开，本合同自动作废，甲方有权不对乙方进行任何补偿。5.各方做出的任何承诺均以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的签字或盖章为准。6.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即为共赢伙伴关系，此前乙方与公司签订的有关劳动合同自动作废。第二条转让内容：甲方转让其在公司的陆万元股份给乙方。乙方投资30000元，叁万元(大写)。乙方每月工作的工资、奖金、补助等待遇根据公司的发展情况由总裁办公会讨论决定。特别说明：由于乙方投资的金额与甲方所转让的股份比例悬殊，其股份价值远远大于乙方投入金额，而且乙方投资金额以借款形式由甲方垫付，乙方承诺遵守本协议第一条的约束，否则本协议自动作废，且甲方不对乙方进行任何补偿……第六条收益分配时间及划拨方式：乙方通过财务报表或甲方通报了解学员的数量和公司及控股学校的收入情况。每年年底在留足公司及控股学校发展所需资金的前提条件下难处一定比例进行利润分成。对签订该股权转让协议的人员，不按照持股比例分配利润。利润分成计划由甲方提出，董事会讨论三分之二多数通过后执行……股权转让协议的落款甲方处显示有张建成签字及杰睿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处显示有牛春林签字，日期为2013年11月1日。三、牛春林的劳动合同及相关争议情况牛春林提交的劳动合同显示，2010年6月4日，牛春林（乙方）入职海淀杰睿学校（甲方），双方当日签署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3年：2010年6月4日至2013年6月3日，工作内容：“在助教部门担任全职助教岗位”。2017年6月4日丰台杰睿学校（甲方）与牛春林（乙方）签署劳动合同续订书，续订期限5年：2017年6月4日至2020年6月3日。同时，牛春林还提交了一份丰台杰睿学校（甲方）与牛春林（乙方）签署的劳动合同书，签订日期显示为2018年1月18日，约定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18日至2021年1月17日，担任“教师”岗位工作。牛春林主张其虽与海淀杰睿学校签署劳动合同，但实际工作地点在丰台杰睿学校，其在丰台杰睿学校担任分销校区的校长一职，2019年11月2日离职。张建成对牛春林主张的入职、离职时间不持异议，但对牛春林主张的任职岗位不予认可，主张劳动合同约定的牛春林岗位为全职助教、教师，牛春林并未担任过海淀杰睿学校或丰台杰睿学校分校校长，牛春林2010年入职海淀杰睿学校时年仅21岁，为刚刚毕业的大学学生，不可能担任分校校长职务。此外，牛春林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及社会保险缴纳记录显示，杰睿公司曾向牛春林支付部分在职期间的工资并为牛春林缴纳2017年3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另查，牛春林曾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丰台杰睿学校支付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等。丰台仲裁委经审理，于2020年7月7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2052号裁决书，裁决：一、丰台杰睿学校支付牛春林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工资差额12693元；二、丰台杰睿学校支付牛春林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9231元；三、丰台杰睿学校支付牛春林2019年11月2日课时费1500元；四、驳回牛春林的其他仲裁请求。牛春林不服仲裁裁决结果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丰台法院）提起诉讼，经丰台法院组织调解，双方达成调解，2020年12月10日丰台法院作出（2020）京0106民初2254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一、丰台杰睿学校2020年12月10日前支付牛春林20000元（已支付）；二、案件受理费5元，由牛春林负担。四、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情况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生效履行时间，牛春林主张张建成应于牛春林在杰睿公司或控股学校工作满6年后履行股权转让义务。张建成对此持有异议，主张按照协议约定，应系双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当日就履行股权转让义务。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前提”，张建成主张“转让前提”并未成就，理由如下：1.牛春林未能提交其已按照要求“承诺并签署杰睿公司核心管理人员承诺书”的证据。承诺书与转让协议应该是同时签署，但是当时牛春林只是先行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称要将承诺书拿回去看一下，后期也并未向张建成提交。承诺书是股权转让协议项下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因牛春林没有签署承诺书，故后期签署的用工劳动合同。2.牛春林在职期间从事过损害杰睿公司及控股学校利益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拒绝配合调取学校监控视频、在朋友圈发布对损害杰睿公司及控股学校名誉的消息，多次向丰台、海淀、西城的劳动仲裁机构及法院提起针对杰睿公司及控股学校的仲裁、诉讼案件，在业已与其达成和解并支付了款项的情况下依然不依不饶，转让前提不成就。3.牛春林业已主动离职，转让前提不成就，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合同自动作废。4.合同第一条第6项中，牛春林在成为伙伴和保持劳动合同关系中，选择了保持劳动合同关系，转让前提不成就。牛春林对此持有异议，主张：1.牛春林签署过杰睿公司核心管理人员承诺书，但牛春林个人手中并未持有。2.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2项至第5项所述情形均符合。牛春林在杰睿公司及控股学校工作时间已满六年。3.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6项约定，并未实际执行，其中的劳动合同也是指此前签署的劳动合同。此外，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乙方投资金额以借款形式由甲方垫付”。经询问，双方未签署书面借款协议或垫付协议。关于诉争期间杰睿公司是否作出过关于分红的股东会决议或董事会决定，张建成主张没有做出过，牛春林对此表示不清楚。经询，牛春林表示其并未参加过杰睿公司股东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劳动合同、股权转让协议、仲裁裁决书等证据材料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及本案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公司法相关规定，取得公司股权分为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两种方式，须符合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原始取得的实质要件指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继受取得的实质要件指已经受让或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形式要件是指获得公司签发的出资证明书，股东姓名或名称被记载于股东名册。本案中，牛春林要求张建成向其转让杰睿公司60000元的股权份额。关于股权获得方式，牛春林主张依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其已经满足股权转让前提，应自张建成处获得杰睿公司60000元的股权份额。关于牛春林主张的股权转让前提是否已经条件成就，本院论述如下：首先，从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内容来看，存在6项“转让前提”。关于第1项“乙方（牛春林）承诺并签署杰睿公司核心管理人员承诺书”，经当庭询问，牛春林主张其签署过该承诺书，张建成对此持有异议，牛春林未就此提交相关佐证，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第2至第5项，张建成虽主张牛春林存在损失杰睿公司及控股学校利益的情况，但未就此提举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牛春林在杰睿公司关联学校工作时间已经满六年，该项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6项约定内容，属于双方对主体关系及相关劳动合同效力的约定，与诉争事项并无实质性影响，本院不再论及。其次，从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内容来看，牛春林获得杰睿公司股权系来自张建成之转让，而转让条件为“乙方（牛春林）投资30000元”。同时，“特别说明”部分备注“乙方投资金额以借款形式由甲方垫付”。从该条约定内容来看，牛春林获得涉案股权除满足第一条“转让前提”外，还需“投资30000元”作为股权转让价款，而该价款支付方式为“以借款形式由甲方（张建成）垫付”。从当庭询问来看，双方并未签署相关的借款协议或垫付协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方式的约定，并不足以认定张建成业已为牛春林垫付或免除了30000元的股权转让价款。综上，牛春林作为举证义务方，应举证证实其已经满足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相关“转让前提”或转让条件。根据本院查明的前述情况，牛春林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完全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条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牛春林要求张建成转让杰睿公司60000元的股权份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争期间的分红，鉴于前述论证结论，在并未确认牛春林合法获得杰睿公司相关股权以及杰睿公司存在分红决议的情况下，牛春林要求张建成支付涉案分红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牛春林主张的违约金一项，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就此进行约定，牛春林的该项主张亦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牛春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元（原告牛春林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江洲人民陪审员  陆友才人民陪审员  梁铭全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