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管续其，男，1989年9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甘肃省皋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志，甘肃并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皋兰石洞满氏江东餐饮店，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皋兰县石洞镇名藩大道924-926号1-2层003室。经营者：郭清芳，该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军，甘肃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鸿，甘肃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富礼，男，198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甘肃省皋兰县农民，住该村××社××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笑君，兰州市城关区张掖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管续其因与上诉人皋兰石洞满氏江东餐饮店（以下简称“江东餐饮店”）、被上诉人杨富礼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2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管续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2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富礼对管续其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富礼、江东餐饮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杨富礼自称受管续其雇佣，由管续其给其发工资，同时以管续其向江东餐饮店提供劳务过程中提供材料、设备，即认定杨富礼与管续其系雇佣关系于法无据。管续其只是通知杨富礼一同前往餐饮店做工，管续其与杨富礼均是接受江东餐饮店的雇佣，管续其也未从杨富礼的劳务费用中获取利益，管续其与杨富礼之间并不存在劳务关系。杨富礼在受雇期间施工受伤，江东餐饮店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划分过错责任严重错误且遗漏重要事实，应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江东餐饮店在无任何资质许可证的情况下储存易燃易爆炸物品，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本案真正侵权人系江东餐饮店，而非管续其，一审法院未划分双方赔偿责任，径自判令管续其与江东餐饮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管续其与被杨富礼均受雇于江东餐饮店，由江东餐饮店直接向二人支付报酬，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等判令要求管续其承担90%的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江东餐饮店针对管续其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江东餐饮店与杨富礼及管续其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漏列被告。三、一审法院判决错误。杨富礼针对管续其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杨富礼对判决结果认可服判。二、管续其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其提起上诉请求纯属混淆视听，故意拖延给付款项；另，管续其的行为明显与诚信原则相悖。鉴于以上情况，杨富礼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驳回管续其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作出公正判决。江东餐饮店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2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江东餐饮店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富礼、管续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20年5月9日，江东餐饮店要搭建遮阳棚，找到皋兰石洞宏鑫焊修行。当时该焊修行具体负责人管续其与江东餐饮店商谈后，管续其与焊修行工作人员杨富礼共同到江东餐饮店完成该店交付的承揽工作。杨富礼因未进行专业培训并取得合法上岗证书，且违规操作未采取相应安全措施，在工作期间导致自身损伤。二、本案漏列适当被告。管续其作为皋兰石洞宏鑫焊修行具体负责人与江东餐饮店进行商谈，承揽江东餐饮店交付的工作，在此期间皋兰石洞宏鑫焊修行工作人员杨富礼在工作中受伤，皋兰石洞宏鑫焊修行依法应承担责任，本案应依法追加皋兰石洞宏鑫焊修行为本案被告。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江东餐饮店与皋兰石洞宏鑫焊修行之间是承揽关系，与管续其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杨富礼受管续其的指挥和安排从事工作。江东餐饮店既不认识杨富礼也没有雇佣杨富礼，并未与杨富礼建立事实劳务关系。管续其及皋兰石洞宏鑫焊修行依法应为杨富礼提供安全装备和安全保障，江东餐饮店并无此义务。四、一审判决错误。一审判决江东餐饮店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江东餐饮店支付的费用应在责任分配之后扣除，而不是在责任分配之前扣除。管续其针对江东餐饮店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江东餐饮店在上诉状中陈述管续其与江东餐饮店进行承揽工作洽谈的主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江东餐饮店主张本案遗漏当事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即使本案遗漏诉讼参与人，江东餐饮店在一审中就应主张相关权利，不应在二审中提出。江东餐饮店关于本案是承揽关系，不是劳务提供关系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本案中管续其、杨富礼共同确认双方给江东餐饮店提供劳务，江东餐饮店推断承揽关系的依据仅是管续其提供部分材料和施工设备，这并不是承揽关系的必备要件，在劳务提供关系中，这种现象是存在的，江东餐饮店仅以此认定承揽关系，依据不足，本案是劳务提供关系，雇佣者是江东餐饮店，提供劳务者是管续其与杨富礼。杨富礼针对江东餐饮店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杨富礼对判决结果认可服判。二、江东餐饮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其提起上诉请求纯属混淆视听，故意拖延给付款项；另，江东餐饮店的行为明显与诚信原则相悖。鉴于以上情况，杨富礼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驳回江东餐饮店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作出公正判决。杨富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管续其、江东餐饮店赔偿杨富礼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及营养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合计282612.53元；2.判令管续其、江东餐饮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管续其、江东餐饮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东餐饮店雇佣管续其为其搭建简易结构房，管续其又通过电话雇佣杨富礼和其共同完成该简易房的搭建。2020年5月9日，杨富礼电焊作业时，火花掉入油桶引发爆炸，导致杨富礼双下肢、臀部、腰背部、右上肢、面部烧伤面积约30%，于当天住院进行手术治疗，2020年6月22日出院，住院治疗44天，出院诊断为：多个部位烧伤，述及的烧伤至少有一处三度烧伤。住院医疗费共计95699.09元，出院医嘱：1.换药2-3次/周；2.积极抗瘢痕治疗，积极加强功能锻炼；3.弹力衣压迫治疗，预防瘢痕增生；4.门诊随诊。后杨富礼委托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和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杨富礼全身多处烧伤评定为九级伤残；2.杨富礼所需的后续治疗费用为2.5万-3万元；鉴定费4000元。管续其和江东餐饮店对该司法鉴定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仅认为该鉴定意见系杨富礼单方委托，鉴定意见有失客观性，但未申请重新鉴定。另查明，管续其已为杨富礼垫付医疗费40000元，江东餐饮店为杨富礼支付5000元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关系是提供劳务一方为接受劳务一方提供劳务服务,接受劳务一方按照约定支付劳务报酬而建立的一种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劳务关系，既可以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或者其他形式。本案中，杨富礼接受管续其的劳务邀请为江东餐饮店搭建简易钢结构房屋，双方口头约定由管续其向杨富礼支付劳务报酬，故杨富礼与管续其之间成立劳务法律关系；杨富礼作为提供劳务一方，江东餐饮店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杨富礼在施工现场按照江东餐饮店的指挥和安排从事劳务工作，故杨富礼与江东餐饮店亦形成事实雇佣劳务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富礼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损害，管续其作为直接雇主应对杨富礼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到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江东餐饮店应对杨富礼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杨富礼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在作业过程中未对自身的人身安全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对其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自身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管续其和江东餐饮店作为雇主在杨富礼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未提供相应的安全装备，对杨富礼的受伤存在主要过错。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过错情况，酌情认定杨富礼受伤的赔偿责任由其自行承担10%，由管续其承担90%，江东餐饮店对管续其承担的份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本案管续其和江东餐饮店对杨富礼的司法鉴定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且未提出重新鉴定，故对杨富礼主张的相关赔偿以该鉴定意见为准，对本案赔偿标准、赔偿范围及数额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杨富礼住院医疗费共计95699.09元，已由管续其垫付40000元，江东餐饮店垫付5000元医疗费，剩余50699.09元予以认定。2.伤残赔偿金。参照《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残疾赔偿金应以受诉法院所在地、受害人经常居住地或户籍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就高原则）*20年*伤残赔偿指数计算。杨富礼为九级伤残，故伤残赔偿金为32323.4元*20年*20%=129293.6元。3.误工费。参照《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本案杨富礼误工费以建筑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55427元/365天*误工天数计算。杨富礼误工天数即住院天数为44天，故误工费为：55427元/365天*44天=6681.6元。4.护理费。参照《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杨富礼护理期为44天，本案医疗机构没有明确医嘱表明护理人员应为多人，故护理人员按1人计算为宜，家人护理参照误工费标准确定，其陪护费以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为标准计算为45012元/365天*44天=5426元。5.营养费。参照《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营养费为20元/天*住院天数，杨富礼住院共44天，故营养费为20元/天*44天=880元。6.交通费。鉴于杨富礼未提交交通费的相关票据，考虑到杨富礼及其家人陪同就医乘车，酌情认定交通费为500元。7.精神损害赔偿金。杨富礼主张869元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予以支持。8.鉴定费。杨富礼为鉴定支出鉴定费40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正式发票为凭，予以认定。对杨富礼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因其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不予支持。综上，杨富礼的各项损失共计198349.3元。由管续其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178514.4元，江东餐饮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杨富礼自行承担10%的责任即19834.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管续其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杨富礼各项损失共计178514.4元；二、皋兰石洞满氏江东餐饮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杨富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0元，由管续其负担1750元，由杨富礼负担10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杨富礼提交甘肃省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一份1页，甘肃省人民医院门诊电子病例一份1页，证明杨富礼遭受案涉事故被烧伤后，形成疤痕需要继续治疗的事实。管续其对杨富礼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江东餐饮店对杨富礼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杨富礼提交的证据审核后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杨富礼需要后续治疗的事实，且管续其、江东餐饮店均无异议，故本院对杨富礼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杨富礼在接受管续其的雇佣向江东餐饮店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其因该次事故遭受的损失，应当得到相应的赔偿。管续其认可其在接到江东餐饮店劳务后，打电话通知杨富礼跟其一起完成该部分劳务作业，故一审认定管续其与杨富礼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无不当，管续其应对杨富礼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管续其关于其与杨富礼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江东餐饮店明知管续其、杨富礼进行电焊工作的场所存有易燃易爆物品，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管续其、杨富礼进行了明确告知，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管续其、杨富礼提供了防火防爆材料，故江东餐饮店亦应对杨富礼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杨富礼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没有电焊资质的情况下擅自从事电焊作业，且其未对自身安全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故其自身应承担一部分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本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及各方当事人在该次事故中的过失大小及原因力比例，确定由杨富礼自行承担10%的责任，管续其承担40%的责任，江东餐饮店承担50%的责任。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中，江东餐饮店作为劳务的发包人，在明知管续其没有电焊资质的情况下仍将电焊作业发包给管续其，对杨富礼的损害，其应与管续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直接判决江东餐饮店与管续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未对其二人应承担责任比例进行划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杨富礼的赔偿数额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确认杨富礼的各项损失数额应为：医疗费95699.09元、伤残赔偿金129293.6元、误工费6681.6元、护理费5426元、营养费88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69元、鉴定费4000元，以上各项赔偿费用共计243349.29元，由杨富礼自行承担10%即24334.93元；由管续其承担40%即97339.72元，因管续其前期已垫付医疗费40000元，故管续其仍应向杨富礼支付57339.72元；由江东餐饮店承担50%即121674.64元，因江东餐饮店前期垫付医疗费5000元，故江东餐饮店仍应向杨富礼支付116674.64元。江东餐饮店关于其前期支付的费用应在责任分配之后扣除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江东餐饮店关于其系与皋兰石洞宏鑫焊修行之间建立承揽关系的上诉理由，因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2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二、管续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杨富礼各项损失共计57339.72元；皋兰石洞满氏江东餐饮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杨富礼各项损失116674.64元；三、皋兰石洞满氏江东餐饮店对管续其应承担的57339.7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杨富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70元，由杨富礼负担1065元，管续其负担852.5元，皋兰石洞满氏江东餐饮店负担852.5元；管续其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871元，由管续其负担；皋兰石洞满氏江东餐饮店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871元，由皋兰石洞满氏江东餐饮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靳文丽审判员  张海东审判员  王志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