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3民终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茜，女，199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雪涛，辽宁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岚，女，197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阿凛，吉林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文茜因与被上诉人肖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2民初1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肖岚的诉讼请求；一二审的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肖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文茜与肖岚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涉案纠纷均属家族之间的投资纠纷，肖岚以虚构借款事实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目的只在于转嫁投资损失，应依法予以驳回。二、肖岚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所举的证据自相矛盾不能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电话录音节选断章取义，证据的来源不合法是其直系血亲姐姐肖雷，而且其姐肖雷还是张文茜YY直播厅的投资人，有利益关系，按法律规定其证据不能作为判案依据予以采信。三、原审法院混淆法律关系和是非，认定事实错误。四、原审法院显失公正枉法判案必须纠正。肖岚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根据转账凭证、聊天录音、证人证言、张文茜的自认综合判断，张文茜任何辩解也无法掩饰其借款的事实。二、张文茜称从未向肖岚借款，但从双方微信上看，张文茜多次提起借款，并有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三、李丽敏转给张文茜的钱是肖岚的，结合双方微信记录及张文茜出具的借条能够证明该事实。四、一审法院审理该案认真，对借款资金来源、数额、流水、聊天截屏、通话录音等证据综合判断，支付宝转款与本案没有关系，系张文茜借用肖岚透支卡还款时的流水记录。肖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文茜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5.9万元及法律规定的利息；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由张文茜负担。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情况上看，首先有肖岚的转款凭证及相互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语音通话等证据相互对应，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可认定肖岚诉请的1059000元的资金，均已转至张文茜的账户上；张文茜提供两份与网络平台的三方协议及证人王伟等证实结合部分聊天记录，该网络平台的经营主体为张文茜本人，张文茜可以随意支配平台来往资金，与其他人无关；张文茜在语音通话中，对欠肖岚欠款数额自认106万元，庭审过程中张文茜辩解是为了促成复婚而做出的陈述，该理由不能成立。故法院对原被告之间的转款行为确认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在肖岚诉讼请求中，其要求支付利息，但在诉讼过程中肖岚并未向法院递交双方关于约定利息的证据，视为不支付利息，张文茜主张已偿还肖岚114850元，经查，另有5月7日-7月31日肖岚建行信用卡二张，透支刷卡给肖雷，经肖雷转账被告张文茜，合计147060元，张文茜偿还肖岚信用卡欠款中的部分金额114850元，该款与上述借款并不冲突。故张文茜抗辩是对上述借款系还款，法院不予支持。张文茜对手机转给王伟的21200元持有异议，结合本案当天转款的时间与肖雷转给张文茜59768元时间相一致的事实及张文茜在录音通话中，承认拖欠肖岚106万的等事实，法院对张文茜认为该款是肖岚偿还他人欠款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张文茜辩称YY交友厅4080、289厅系张文茜的婆婆肖雷出资设立的，张文茜及其丈夫郭冠忻只是按照肖雷的授权和指示操作，在庭审过程中，张文茜未能提供证明其主张的证据，故对其上述辩解意见，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张文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肖岚1059000元；二、驳回肖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6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66元由张文茜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张文茜于2020年7月17日与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独家主播平台合作协议》，于同日与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武汉阳安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独家主播三方合作协议》，运用YY平台进行直播盈利活动。张文茜提供的王伟的证人证言记载该直播项目系张文茜、王伟、郭冠忻三方投资。根据一审双方的对账、二审中张文茜的陈述，张文茜收到肖雷转账559768元（肖雷称其中有30万元资金来源于张文茜母亲李丽敏，其余资金来源于肖岚，以上资金来源有相关转款凭证）、收到肖雷于2020年7月24日转账20000元（肖雷称资金来源于肖岚，并有相关转款凭证，从肖雷与张文茜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该款用于偿还肖岚名下信用卡欠款）、收到张文茜母亲李丽敏转账10万元、收到肖岚直接转账366000元，肖雷另转账给王伟21200元（肖雷称资金来源于肖岚，并有相关转款凭证），以上合计1066968元，肖岚用以证明案涉105.9万元借款过程。肖岚在张文茜母亲李丽敏处曾有40万元债权，肖岚主张已经通过上述转款行为（即肖雷将李丽敏转给其的30万又转给张文茜及李丽敏直接转给张文茜10万元）将该40万元出借给张文茜，张文茜认可其母亲李丽敏将该40万分别转给肖雷及张文茜的行为是李丽敏对肖岚的还款。从肖岚、肖雷及张文茜三方资金账户显示肖岚名下信用卡曾刷出多笔款项通过肖雷转给张文茜，且该款与张文茜前述对账款项并不重合，张文茜主张其代肖岚偿还了114850元信用卡欠款，从微信聊天及相关转账记录显示代还资金中部分来源于肖雷且该部分资金除2020年7月24日转账20000元外与前述对账中肖雷转给张文茜的资金均未重合。肖岚提供肖雷与张文茜的通话录音中张文茜作出了“老姨夫老姨（肖岚）给我拿这个钱我心里是有数的”、“给老姨夫打106万条”、“确实是给我拿这个钱了、我也不是欠钱不还的人”等意思表示。张文茜主张其与前夫郭冠忻（肖雷之子）系按照肖雷的指示经营该直播平台，上述其收到的资金均系肖雷、肖岚对YY平台直播项目的投资，其于通话录音中认可欠款的行为系为了维系亲情作出的意思表示，并主张该资金中有10万元用于代肖雷偿还“燕姨”的借款。另查明，张文茜于二审审理过程中向法庭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郭冠忻共同偿还，以肖雷为其夫妻二人经营直播提供资金为由要求肖雷共同偿还。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一审系于2020年12月27日开庭审理，本案一审实际系2020年12月28日开庭审理。张文茜于二审举证肖岚提供的通话录音时长与实际通话时长不符，肖岚称该录音系通话后十几秒后开始录制的。还查明，肖岚与本案证人肖雷系姐妹关系，郭冠忻系肖雷之子，张文茜与郭冠忻于2020年4月20日至2020年9月14日间存在婚姻关系。本院认为，张文茜通过肖雷、李丽敏转账及肖岚直接转账共计收到来源于肖岚的资金1045768元，其中有40万资金系经过李丽敏转入，张文茜亦认可李丽敏转入的40万系李丽敏对肖岚欠款的偿还，故应当视为其认可该40万资金系来源于肖岚，其中有2万元资金注明为还肖岚名下信用卡，但从肖岚名下信用卡曾有资金通过肖雷流入张文茜处且该资金与上述资金并不重合的情形看，亦可以认定张文茜曾使用了另外来源于肖岚的2万元资金。另有王伟收到来源于肖岚的资金21200元，结合王伟提供证言称与张文茜存在合作投资关系、张文茜称其收到的资金均用于投资直播项目及张文茜在通话录音中对欠肖岚款项及打106万条的自述，可以认定张文茜收到了包含肖岚转给合作人王伟21200元在内的总计1066968元资金，故张文茜与肖岚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现肖岚向张文茜主张105.9万元债权，虽少于张文茜于通话录音中自述的106万元，但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未加重张文茜的债务负担，故张文茜应当承担偿还105.9万欠款的义务。张文茜虽辩称其于通话录音中关于“给老姨夫打106万条”、“确实是给我拿这个钱了、我也不是欠钱不还的人”的自述系为了维系婚姻及亲情、该自述106万系与肖岚进行调解达成的妥协不应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予以采信，但该辩解不符合常理且又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支持，其于通话中对欠款的自述清晰明确不存在为调解而妥协的意思表示，故张文茜关于否定其自述的主张不能成立。张文茜抗辩称收到的资金系肖岚对YY平台直播项目的投资，但其未能提供肖岚参与投资的相关证据，且该抗辩与其在通话录音中自述欠款及其在《追加被告申请书》内请求追加肖雷及郭冠忻为被告共同负担案涉债务的情况相矛盾，故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张文茜辩称案涉资金中有10万元系代肖雷偿还“燕姨”，但该10万元资金系来源于肖岚且包含在其通话录音中自述的106万元内，张文茜主张代肖雷偿还借款与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无关，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张文茜主张其代肖岚偿还信用卡欠款114850元，但从张文茜与肖雷的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显示，其代还欠款的资金中部分来源于肖雷，故该部分不能视为张文茜的还款，且张文茜对肖岚名下信用卡内资金还有使用情况，张文茜代还部分亦可与其使用部分相冲抵。另，关于本案所涉程序问题，张文茜于二审中向法院申请追加郭冠忻、肖雷为共同被告负担债务，从《独家主播合作协议》及张文茜提供的王伟的证言看，张文茜系该直播项目的投资经营者，即使如张文茜所述其与郭冠忻夫妻共同经营直播项目及肖雷参与直播项目投资应共同负担经营直播项目所涉债务的说法成立，肖岚选择张文茜作为被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张文茜可待偿还欠款后再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向共同经营人或出资人主张权利。关于肖雷能否作为本案证人及其提供的与张文茜之间通话录音效力问题，虽肖雷与肖岚存在亲属关系，但肖雷所证明的资金往来均有相关转款凭证为证，本案系结合相关转款凭证、张文茜的自述等证据进行综合认定，且通话录音作为证据采信时并不因系利害关系人所提供就否定其内容的客观性，肖雷对该录音时长与实际通话时长差异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张文茜在一审时并未对该录音提出异议亦未申请鉴定，故张文茜关于该通话录音不能作为证据采信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实际开庭日期为2020年12月28日但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为2020年12月27日的问题，该差异应属对日期的记载错误，并不影响庭审记录的其他内容。关于一审法院在收到张文茜邮寄的纸质版补充意见前即作出判决的问题，一审法院在作出判决前已经收到了张文茜提供的电子版补充意见，虽纸质版意见在判决后邮寄到，但不影响法院的采信。关于张文茜提出一审法院未对证据原件或原始载体进行质证的问题，虽张文茜收到的证据系复印件，但并未影响其对相关事实的确认，故对证据的效力应予认定。关于张文茜主张肖岚逾期举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张文茜于一审中未对肖岚逾期提供证据提出异议，应视为未逾期。综上，虽一审法院程序存在瑕疵，但未达到“严重”程度，亦未影响案件实体审理，故对张文茜关于本案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文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32元，由张文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刘伟杰审判员 王玉川审判员 赵文涛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曲 胜书记员 王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