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41460号原告：李海洋，男，197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东莞市路亚发烧友渔具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原告：东莞市路亚发烧友渔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蛤地社区蛤地路旺埔商业街**202。法定代表人：李海洋，总经理。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茜，北京启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勇，北京启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传麒富丽华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东王佐**。法定代表人：胡爱新,总经理。被告：深圳市飞蚂蚁渔具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嘉北社区迎春路**海外联谊大厦2501-2503、2518-2522之**。法定代表人：黄治政，总经理。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苗苗，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海洋、东莞市路亚发烧友渔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亚公司）与被告北京传麒富丽华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麒公司）、深圳市飞蚂蚁渔具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蚂蚁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海洋、路亚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茜、王利勇，被告传麒公司、飞蚂蚁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苗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飞蚂蚁公司生产的VIB小咬通杀系列鱼饵侵犯原告的著作权；2.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VIB小咬通杀系列鱼饵的宣传、生产、许可、销售等侵权行为；3.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万元；4.判令二被告连带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50903元（包括律师费50000元、公证费800元、调查费103元）；5.判令飞蚂蚁公司在《路亚时代》杂志上及该公司微信公众号上同时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字数不少于200字）。事实和理由：路亚公司是一家以研发、生产、销售渔具用品为主的企业，自2007年9月成立以来大力研发VIB拟饵，并独立研发出属于自己的产品。李海洋是路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VIB拟饵的外观设计人，对VIB拟饵的外观设计图（作品类型图形作品）拥有著作权及相关著作权权益。经李海洋同意，路亚公司拥有VIB拟饵外观设计图的著作财产权。该VIB拟饵物美价廉，深受市场和消费者的喜爱。路亚公司于2013年已经开始生产销售VIB拟饵，在业内拥有较高的知名度。原告自2018年至今发现拟饵的销量一直在走低。经调查发现，多家网络店铺都在售卖与原告拟饵外观相近似的鱼饵。原告在传麒公司经营的“直飞王钓具”的淘宝店铺购买了飞蚂蚁公司生产的拟饵。经比对发现，飞蚂蚁公司生产并由传麒公司销售的拟饵完全剽窃了原告的产品外形设计。经工商登记查询得知，飞蚂蚁公司也是研发、生产、销售渔具用品为主的企业，与原告属同一行业，两者存在竞争关系。原告认为，飞蚂蚁公司生产并由传麒公司销售的拟饵完全剽窃了原告的产品外观设计图，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权益，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被告传麒公司辩称，传麒公司作为产品销售方销售产品有合法来源，从飞蚂蚁公司合法采购，属于合法取得，且涉案产品已停止销售，此外，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传麒公司销售记录为零，并未实际销售，传麒公司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飞蚂蚁公司辩称，一、飞蚂蚁公司生产的产品为自行研发设计，并未侵犯原告的著作权。飞蚂蚁公司是由几位钓鱼爱好者共同成立的。在公司成立之前，几位股东就希望能够加工几款美观、实用的路亚拟饵，因此他们委托设计师好友帮助设计产品的外观。因该设计比较简单，因此设计师并未向飞蚂蚁公司收取设计费。经过几次修改和完善，2018年7月左右，设计师完成设计并向飞蚂蚁公司提供了产品外观设计图。此后飞蚂蚁公司根据设计图进行产品加工。飞蚂蚁公司生产的拟饵产品并非使用原告的产品设计，而是完全自行委托他人设计完成的。二、飞蚂蚁公司产品与原告产品差别显著。从原告提供的原、被告产品实物可以明确看出，两种产品存在以下主要差别：1、从整体外形上看，原告产品的小鱼更加细长，而被告产品的小鱼更加粗壮。通过测量，原告产品小鱼的长：宽=3.32，而被告产品的小鱼的长：宽=2.63，由此可见，二者的外观比例相差很大。而产品的主要结构比例差别会给产品整体形象带来巨大差别，也会直接影响包括消费者的感官体验，使人从整体上即可对两种产品进行有效区分。2、小鱼的眼部差别巨大。原告产品的小鱼眼睛较大，而被告产品小鱼的眼睛较小。以同等长度的两个产品做比较，原告产品小鱼的眼睛面积是被告产品小鱼眼睛面积的三倍。因此，原告产品小鱼眼睛所在身体比例也较大，而被告产品小鱼眼睛所占身体比例较小。由于眼睛是动物身体外观最为明显的部位，也是对人们（包括消费者）的感官产生最大影响的部位，因此眼部的区别将直接影响消费者对于产品的感受，进而对两种产品进行有效区分。3、小鱼的眼睛位于身体的部位不同。原告产品的小鱼眼睛位于头部的中部，而被告产品小鱼的眼睛位于头部的前部。根据测量，被告产品小鱼眼睛中点位于身体前20%位置，而被告产品小鱼眼睛中点位于身体前8%位置。4、被告产品的小鱼眼睛周围明显可见眼睑，而原告产品小鱼无眼睑。5、小鱼嘴部状态不同。原告产品的小鱼嘴部有鱼唇，且嘴部与身体呈明显角度。而被告产品的小鱼并无明显唇部，且小鱼嘴部与小鱼身体呈圆滑过渡，没有明显角度。6、小鱼眼部后的鱼鳃盖外观不同。原告产品小鱼眼部后是两片凸起的鱼鳃盖，而被告产品小鱼眼部后面是一片鱼鳃盖，且两种产品的鱼鳃盖状态不同。综上，无论是从宏观整体上去感觉，还是进行微观细节分析，原告产品与被告产品的外观都存在明显区别。三、本案诉争产品设计空间有限，原、被告产品的区别已经构成实质性不同，本案诉争产品的“拟饵”是指钓鱼时采用的外形类似鱼的鱼饵，是经过人手的操作控制在水中或水面作出引诱的动作和发出声音来诱引肉食性的鱼种前来咬食的。因此，拟饵除了极少数造型为小昆虫外，绝大多数都是采用小鱼造型。而由于拟饵需要配合钓鱼时鱼类捕食吞咽的需要，拟饵的体积都比较小，因此要在有限的体积上模拟小鱼的形象，其拟饵的设计空间相对较小。从飞蚂蚁公司提供的证据可知，无论是检索“拟饵”得到相关的外观设计专利，还是随意搜索“拟饵”得到的相关产品，其形象均大同小异。因此，本案中原、被告产品形象上的区别已经构成了巨大的、实质性的差异。综上所述，飞蚂蚁公司并未侵犯原告的著作权。请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作品的权属及知名度有关的事实原告为证明其享有涉案产品设计图的著作权及涉案产品的知名度，提交了以下证据：1.李海洋于2013年绘制涉案产品设计图的初始电子文档截图；2.李海洋2014年12月初最终完成的产品外观设计图；3.李海洋2013年12月15日出具的授权书，内容为李海洋同意将自己独立设计的拥有著作权的鱼饵设计图授权给路亚公司专有使用，允许路亚公司依照设计图制作、复制、销售鱼饵，路亚公司未经授权方同意，不得更改设计图，也不得转授权他人使用。基于授权方与路亚公司的投资关系，授权方不再收取授权费。授权期限自授权之日起至路亚公司注销之日止；4.微信公众号“lurefans大河奔流”2015年6月4日发布的题为《R35助我破鳜处》的微信文章，文章配图中有R35款涉案产品，文字部分介绍了使用该产品钓获鳜鱼、柳叶鳊的过程；5.微信公众号“lurefans大河奔流”2017年4月22日发布的题为《刀片响尾蛇∣底钓连竿技法》的微信文章，文中配图中有R45款涉案产品；6.微信公众号“卡亚克钓鱼”2018年5月12日发布的题为《特别鸣谢感谢各级领导及社会各界对中国国家舟钓队的大力支持》的微信文章，文中介绍了2018年第七届瑞典舟钓世锦赛中国队赞助商的情况，其中路亚公司为指定鱼饵赞助商，并介绍了路亚公司自2007年创立以来已先后荣获中国国家知识产权总局40余项路亚渔具设计与实用新型技术发明专利，公司产品以近乎完美的苛刻工艺生产制造，销售网络覆盖世界各地等内容。二被告对上述证据1、2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无法证明设计图完成时间及设计者为李海洋，对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4-6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微信文章不能证明涉案产品具有较大的知名度。二、与被诉侵权行为有关的事实二原告为证明飞蚂蚁公司在其侵权产品上市前与原告产品有直接接触；飞蚂蚁公司侵犯了原告产品设计图的复制权、发行权；传麒公司侵犯了原告产品设计图的发行权，提交了以下证据：1.李海洋与飞蚂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向锋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支付交易明细及快递单，显示2018年3月12日，向锋向李海洋支付450元，购买各色涉案拟饵产品30个；2.（2019）粤莞东莞第26113号公证书，显示取证时间为2019年7月10日，申请人为李海洋，淘宝店铺“直飞王钓具”的经营者为传麒公司，李海洋从该店铺购买了“FISHANT飞妈蚁小咬远投路亚饵金属vib亮片翘嘴鲈鱼鳜鱼鱼饵硬假饵”8个（2个为5#蓝背银-7克、2个4#土豪金-7克、4个1#红头白身-7克，单价均为12元），共支付103元（含7元运费）；3.原、被告产品实物对比图（原告产品为红头白身的R40，被告产品为红头白身的标重7克的VIB通杀系列小咬）；4.关于原告专利产品被仿造对比说明。二被告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2、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其并未侵权。三、原告主张的其他事实1.2016年-2019年7月间路亚公司的销售记录，原告欲证明原告的VIB拟饵产品具有较高的销售业绩；2.在淘宝网投诉侵权成功的截图，原告欲证明淘宝网有较多商家侵犯原告权益，经原告向淘宝网投诉后，大部分商家均予以下架相关产品。3.公证费受理通知单及发票，原告欲证明其因维权支出了公证费800元；4.委托代理协议及发票，原告欲证明其因维权支出了律师费50000元。二被告对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四、传麒公司抗辩的相关事实传麒公司为证明其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销售数量少，对产品的知识产权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年6月13日《送货单》；2.微信付款截图（4180元）；3.2019年7月29日《送货单》；4.微信付款截图（2050元）；5.《代理销售授权证书》（授权期限2019年6月13日至2020年6月13日）；6.传麒公司与飞蚂蚁公司关于授权的微信截图。二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五、飞蚂蚁公司抗辩的相关事实飞蚂蚁公司为证明被诉产品为其自行设计，被诉产品与原告主张的设计图存在明显的实质性差异，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告产品的照片；2.原、被告产品的外观设计专利六视图的对比图；3.被告产品的原始设计图纸；4.被告产品的外观设计专利权评价报告，报告显示申请日2019年3月28日，授权公告日2019年8月16日，专利权人飞蚂蚁公司，专利号ZL201930133443.1。飞蚂蚁公司为证明在鱼饵设计中采用小鱼作为主题是由该产品的性质决定的，在原告设计图公开前，已经有大量与原告设计图内容近似的设计图公开，原告设计图不具有独创性，提交了证据4.多份外观设计专利申请资料，其中包括2014年12月3日李海洋申请的涉案拟饵产品外观设计专利，该申请使用外观设计的产品名称为拟饵（全泳层高频震颤型），申请号为201430496340.9，授权公告日为2015年5月27日，展示的设计图包括主视图、后视图、左视图、右视图、俯视图、仰视图、立体图。飞蚂蚁公司为证明鱼饵的设计中采用与原告设计图近似的小鱼作为设计元素是该领域的常规设计；采用小鱼作为鱼饵的设计元素，其设计空间非常有限；原告产品与被告产品设计间的差异完全属于不同的设计，被告并未侵犯原告的著作权，提交了证据5.京东商城售卖“路亚饵”的部分网页截屏；6.百度门户网站搜索“仿生鱼饵图片”的网页截屏。二原告对上述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与被告产品不相符，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产品外观设计图、对比图、授权书、公证书、外观设计专利申请资料、委托代理协议、发票、网页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主张的涉案拟饵产品设计图是否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著作权法第三条列举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类型，其中第七项将产品设计图归类为图形作品。产品设计图具有实用功能和科学之美双重特点。产品设计图以平面图形为表现形式，由点、线、面和各种几何图形组合而成，这些图形本身蕴含着科学之美。产品设计图之所以能成为作品，是因为其图形本身表达了科学之美，与其实用功能无关。产品设计图的平面图形包含科学之美，属于思想的表达，只要这种表达具有独创性，就可以成为作品并受著作权法保护。具有实用功能的技术方案属于思想范畴，不是著作权法保护的对象。如果对产品设计图实用功能进行保护，等于为创作者的思想提供专有保护，这与著作权法的基本原理是相悖的。因此，在考虑产品设计图是否获得著作权法保护时，应将其实用功能与科学之美分离，只将其表达科学之美的平面图形认定为作品。具体到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涉案拟饵产品设计图的电子底稿截图，结合被告提交的李海洋申请的涉案拟饵产品的外观设计专利资料，能够证明李海洋为涉案拟饵产品设计图的作者，该产品设计图是对涉案拟饵产品内部结构进行描述的平面图形，其点、线、面以及各种几何图形体现了科学之美，具有独创性，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图形作品。李海洋作为设计者，系该图形作品的作者，享有该作品的著作权。路亚公司经李海洋授权，取得涉案拟饵产品设计图的专有使用权。二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关于被告的行为是否不构成著作权侵权本案原告主张飞蚂蚁公司生产、销售的VIB通杀系列小咬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其涉案拟饵产品设计图的复制权、发行权。传麒公司销售飞蚂蚁公司生产VIB通杀系列小咬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产品设计图的发行权。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数字化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著作权法上的复制可分为“从平面到平面”的复制、“从平面到立体”的复制、“从立体到立体”的复制等类型。所谓从“平面到立体”的复制，是指作品在被复制之时是被固定在平面载体之上的，而被复制之后，被固定在三维载体之上。按照产品设计图制作产品实物属于对产品设计图从“平面到立体”的复制。如前所述，著作权法只保护产品设计图的科学之美，未经许可对设计图进行“平面到平面”的复制再现了图形的科学之美，受产品设计图复制权的控制。但是，产品设计图的立体复制并不是再现图形的科学之美，而是对产品设计图技术功能的实现，这类复制行为不受著作权控制，不构成著作权侵权。著作权法不能限制他人对产品设计图进行立体复制的另一个原因是，著作权法不能替代专利法保护技术方案。禁止他人立体复制，意味着对产品设计图包含的技术方案给予专有保护，而这是专利法的功能和立法目的。一项技术方案能否获得专利保护，应由专利行政部门进行审查，且专利保护期限为20年或10年。作品自创作完成之日无需国家机关审查而自动取得著作权法保护，保护期限长于专利保护期。如果将一项技术方案给予著作权法保护，无疑会架空专利审查制度，而且是变相延长保护期，由此产生的后果是无法想象的。本案原告主张飞蚂蚁公司生产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其产品设计图的复制权，其实质上主张的是对其产品设计图从“平面到立体”的复制行为，如上所述，产品设计图的立体复制并不是再现图形的科学之美，而是对产品设计图技术功能的实现，这类复制行为不受著作权控制，不构成著作权侵权。综上所述，飞蚂蚁公司制造的涉案拟饵产品不构成原告主张的产品设计图的复制件，未侵害原告的复制权。相应地，飞蚂蚁公司销售涉案拟饵产品也非对原告产品设计图的复制件的销售，故未侵害原告的发行权。传麒公司销售飞蚂蚁公司产品的行为，亦不构成对原告产品设计图的发行权的侵犯。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海洋、东莞市路亚发烧友渔具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9元，由原告李海洋、东莞市路亚发烧友渔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丁晓云审 判 员 贺 诚审 判 员 史兆欢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张 欣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