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最高法民申9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通科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晏园**店面**。 法定代表人：胡维科，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南昌市赣江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胜利路**胜利广场招银大厦****。 法定代表人：邹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小霞，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南通科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南昌市赣江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江公司）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鄂民终1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科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科达公司和赣江公司之间未成立运输合同关系。科达公司不是案涉货物的承运人，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运输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科达公司代理赣江公司与“豫信货12187”轮船主吴浩强签订运输协议。从该协议的内容可看出科达公司与赣江公司之间是代理关系，运费也不是科达公司支付的。赣江公司直接指令实际承运人吴浩强开展具体工作。赣江公司举证的《运输合作协议》系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因保险理赔需要，仅供赣江公司保险理赔使用，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二）《运输合作协议》违反了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二审判决已经确认了《运输合作协议》违法，就应该确认赣江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过错。赣江公司是专业的航运公司，应当知道科达公司是货代公司，没有相应的运输资质，赣江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法律责任。（三）案涉货损系由赣江公司违反约定及规定造成，相应的后果应由该公司承担。按照正常的装船提货流程及行业交易惯例，船公司应当在收到科达公司的提货委托后才能装船。科达公司没有向任何人出具提货委托书，赣江公司及船公司擅自装船。装货的时间和地点都不是科达公司选择的，该风险不应由科达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科达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四）赣江公司请求赔偿损失应当出示财产损失的证据材料。赣江公司自愿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上海公司）157000元，要求科达公司赔偿该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五）案涉货损是忽降暴雨引起的，科达公司对该降雨无法预见、无法避免，符合不可抗力的构成要件，根据法律规定，应予免责。（六）科达公司是接受赣江公司的代表邓军的指令代理相关事宜，相应后果应由赣江公司承担。邓军同时也指令实际承运人吴浩强进行具体工作，赣江公司放弃了对实际承运人的赔偿请求权利，应当自行承担法律后果。（七）一审程序不当。科达公司申请法院追加吴浩强为共同被告，但一审法院未允许，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请求再审本案。 赣江公司提交意见称：（一）科达公司与赣江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两公司之间成立运输合同法律关系，而非代理关系。科达公司与赣江公司系以托运人与承运人的名义签订了《运输合作协议》，确认了托运人与承运人的权利义务关系，赣江公司与吴浩强未成立运输合同法律关系。科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证据确认其与吴浩强通过微信签订了运输协议，也确认了科达公司与赣江公司之间《运输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但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否认科达公司与赣江公司的运输合同关系，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科达公司与赣江公司之间是代理关系。《运输合作协议》虽然是事后补签，但属于对此前约定内容进行书面确认，对科达公司与赣江公司具有合同约束力，对案外人吴浩强不具有约束力。科达公司认为《运输合作协议》只是事后补签用于保险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货物发生货损后，赣江公司工作人员邓军向科达公司经理胡长江支付了案涉货物转港费用13000元，科达公司向赣江公司出具了收条，庭审时胡长江确认该转港费收条原件在其手中。故本案的真实情况是，赣江公司委托科达公司承运涉案货物，科达公司又委托吴浩强实际承运。赣江公司与科达公司之间构成运输合同关系，非代理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赣江公司只对科达公司享有《运输合作协议》的合同权利，科达公司作为承运人导致货损，应向赣江公司承担货损赔偿责任。赣江公司向吴浩强主张赔偿缺乏合同依据。（二）科达公司以其无运输资质来否认《运输合作协议》的效力缺乏法律依据。科达公司违反了行政管理规定无运输资质从事运输业务，反而可以成为该公司推卸责任的理由，严重背离了行政管理法规设立的初衷。即使是无效合同，科达公司对案涉货物没有尽到妥善保管责任，在该公司的承运行为造成货损的情况下，科达公司也应承担货损赔偿责任。（三）科达公司作为承运方，在货物运输的整个过程有确保货物安全的责任与义务，该公司对造成的货损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根据《运输合作协议》第三条、第四条的约定，装卸货物责任在承运方。赣江公司只与科达公司约定了大概的装货时间，由科达公司根据天气情况具体安排。托运人不对具体装货时间、方式进行安排，也无可能强行要求科达公司在不适合的天气情况下装卸货物。赣江公司未对科达公司和吴浩强下达指示。（四）（2019）鄂72民初346号民事调解书系本案索赔的具体依据。赣江公司与人保上海公司调解结案减轻了责任方的赔偿责任。该调解书应当作为赣江公司向科达公司索赔金额的依据，不能因为调解书不涉及科达公司就否认其效力。（五）科达公司未举证证明货损系因不可抗力造成。科达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对赣江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只是逃避责任，不愿意承担其作为承运人的货损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再审审查案件，应当围绕再审申请进行审查。根据科达公司的申请理由，本案重点审查科达公司与赣江公司之间是否成立运输合同关系、《运输合作协议》的效力、科达公司应否承担货损责任等问题。 根据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2018年6月30日，赣江公司与科达公司签署了《运输合作协议》，明确托运方为赣江公司，承运方为科达公司，合同落款处加盖有赣江公司、科达公司的公章。协议约定，“豫信货12187”轮承运1300吨玉米从浠水到南通港或者靖江港。此后，“豫信货12187”轮按照约定在起运港装货过程中突遇阵雨导致货损。赣江公司向科达公司支付了案涉货物的转港费13000元。可见，双方当事人签署了书面运输协议，并开始履行。故赣江公司与科达公司之间成立运输合同法律关系。科达公司主张其是代理赣江公司与吴浩强签订运输协议，事后补签《运输合作协议》只是为了保险理赔，均缺乏充分证据证明。 根据《国内水路运输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国内沿海内河运输属于国家许可经营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科达公司没有取得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经营资质签订《运输合作协议》，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运输合作协议》无效，但案涉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了毁损，对此应综合考虑托运人或者收货人和承运人对货损的过错程度，依法判定相应的民事责任。经二审判决查明，2018年7月2日，“豫信货12187”轮在起运港装货过程中突遇阵雨，因关舱不及时导致玉米受雨水淋湿而致损。案涉货物在运输期间因承运人过错导致货损，二审判决认定科达公司应承担货损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科达公司主张案涉货损系因不可抗力所致，但未就此进行举证，该主张不能成立。 经二审判决查明，上海意简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受损货物定损金额为196618.74元。赣江公司与人保上海公司达成调解协议，赣江公司向人保上海公司支付159116元作为最终解决方案。赣江公司因科达公司未妥善履行承运人义务，请求科达公司赔偿其159116元损失并未超过公估公司的定损金额，科达公司并未提交有关货损数额的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二审判决支持了赣江公司的相关主张，并无不当。 赣江公司依据《运输合作协议》主张合同相对方科达公司赔偿案涉货损，吴浩强并非合同当事人。科达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未追加吴浩强为共同被告、程序不当之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科达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南通科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淑梅 审判员  胡 方 审判员  龙 飞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赵珂 书记员张奕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