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阿华医药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阿县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丛长利,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晓红，女，197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住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鹿闪闪，山东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纯林，男，196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雁旭，山东碧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阿华医药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简称阿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纯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4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阿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于纯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于纯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于纯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于纯林之间自2014年5月至2020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与上诉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均是通过考勤机进行考勤并接受上诉人管理的。上诉人向劳动者发放工资也是通过银行(齐鲁银行、建设银行)转账支付的。2.根据于纯林的自认陈述，其是通过王德泉介绍到装卸班从事劳务的，从事劳务期间遵从王德泉和李明华的管理和工作安排，工作时间自由，来去不定，其是否从事装卸工作由李明华掌握，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上诉人只是根据李明华从事劳动的数量按月向其支付劳务费，至于李明华如何向装卸人员支付劳务费用，上诉人既不知情，也不掌握。综上所述，于纯林不受上诉人管理，上诉人也没有向于纯林支付过任何工资报酬，上诉人与于纯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于纯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一审原判。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对上诉人历史变迁以及被上诉人等劳动者的劳动关系陈述的非常清楚，而上诉人依据对内部员工的管理与工资支付方式来判决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于纯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2006年6月至今原告与阿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2.阿华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7500元；3.阿华公司支付2020年2月-4月工资8100元；4.阿华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0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山东阿华医药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原名称为山东阿华包装印务有限公司，原属东阿阿胶集团控股子公司。东阿县印刷厂、东阿县棉花原种场、东阿县染织厂分别于1994年、1997年、1999年被东阿阿胶集团兼并，这三个原国营企业兼并重组后于2001年4月成立山东阿华包装印务有限公司。在兼并过程中，上述三个原国营企业的在职职工按政府要求，由阿华公司予以接收。王德泉、李明华系原东阿县染织厂的在职职工。兼并重组后，王德泉、李明华在阿华公司工作。王德泉、李明华与另外具有相同情况的职工共六人，王德泉又临时招用了五、六人组成了装卸班。王德泉、李明华先后担任装卸班班长。装卸班由班长负责考勤，由装卸班的保管把每月所干的装卸量报给阿华公司，阿华公司依据装卸量核算每月应支付费用，以装卸劳务费的形式让装卸班班长领取，班长根据每人的工作量和工作天数，每月制作工资表，以现金的方式向装卸班全部人员发放工资。 于纯林提供了装卸班2015年8月(2015.7.22-2015.8.21)、9月、10月、11月、12月，2016年1月、2月、3月、4月，2017年4月，2018年12月，2019年12月的工资表及阿华公司制作的2016年12月、2018年12月装卸人员劳务费明细表、装卸人员扣款表。工资表显示于纯林的工资分别为632.19元、1788.06元、2058.55元、2451.75元、2207.74元、2288.82元、1712.71元、1659.85元、2246.63元、2345.73元、2812.8元、2360.9元。工资表中还显示王德泉、李明华与另外具有相同情况的职工除了与于纯林相同科目的计件工资外，还领取了生活补贴、交通补贴等，在应扣金额中扣除了工会费、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于纯林提供了盖有阿华公司采购部印章的质量管理奖罚通知单一份，日期为2014年5月15日，奖罚部门或个人一栏有：李荣军、于纯林、田会阳、张绪国；奖罚原因：在厂区仓库内吸烟，罚款200元。如再发现，部门加倍处罚。加强劳动纪律管理，自觉遵守公司的各项劳动纪律。 2020年4月1日，于纯林向东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确认与阿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支付经济补偿金、双倍工资、2020年1-3月份工资。东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东劳仲案字[2020]第4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对于申请人的全部仲裁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王德泉、李明华等人在其原工作单位被兼并重组后，到阿华公司工作，阿华公司为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发放工资及各项补贴，是用人单位在劳动者提供劳动后，应当支付的报酬，王德泉、李明华等人系与阿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对于阿华公司称王德泉、李明华等人属于原国有体制下的历史遗留问题，只是为其代收代缴个人保险事宜，与阿华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辩称理由，法院不予采纳。李明华领取阿华公司依据装卸量支付的费用后，作为工资支付给装卸班的全体成员，于纯林等人的工资虽自李明华处领取，但是否发放工资、扣减项目均由阿华公司确定。在工资发放问题上，李明华起到的只是管理者的作用，并未在此过程中获益。因此，对于阿华公司称李明华以个人名义承包公司的装卸货物事宜的主张，法院亦不予采纳。于纯林接受王德泉或李明华考勤管理，即是接受阿华公司的监督管理，于纯林提供的装卸劳动亦是阿华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于纯林是具备主体资格的劳动者，阿华公司系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2005]12号）的相关规定，于纯林与阿华公司之间所具备的情形，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依据于纯林提供的工资表、质量管理奖罚通知单及于纯林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并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法院确认于纯林、阿华公司之间2014年5月至2020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于纯林以阿华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其交纳社会保险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关系，法院予以准许。对于于纯林、阿华公司在2014年5月之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因于纯林未提供相应证据，法院无法确认。 对于于纯林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因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于纯林主张的2020年1-3月份工资，因于纯林未提供已向阿华公司提供了劳动，并且阿华公司欠其工资的相应证据，故法院不予支持。鉴于阿华公司存在未依法为于纯林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形，于纯林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阿华公司应当向于纯林支付经济补偿金。因于纯林无法提供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法院即以于纯林2019年12月份的工资2360元为标准，确定阿华公司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1416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规定，判决：一、原告于纯林与被告山东阿华医药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至2020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1日解除；二、被告山东阿华医药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于纯林支付经济补偿金14160元；三、驳回原告于纯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山东阿华医药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2014年5月至2020年3月期间，于纯林与阿华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中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阿华公司主张其将装卸工作承包给了李明华，但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于纯林和阿华公司均具有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于纯林从事的装卸工作也是阿华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另外，根据于纯林提交的质量管理奖罚通知单，可以证明阿华公司对于纯林具有约束和管理的行为。于纯林的工资虽在李明华处领取，但是工资来源于阿华公司。故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结合李明华与阿华公司的关系，认定2014年5月至2020年3月期间于纯林与阿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阿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阿华医药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久强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郭召勇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马征 书记员肖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