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志明，男，汉族，1963年4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婧婧，北京市安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杰明，北京市安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胜垣，男，汉族，1971年3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翠媚，女，汉族，1973年8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胜毫，男，汉族，1961年7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丽环，女，汉族，1969年4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兆坚，男，汉族，1994年10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嘉庆，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岑婉棣，女，汉族，1989年5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第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顺德乐从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环宇，系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妍，系公司职员。上诉人何志明因与被上诉人邓胜垣、谭翠媚、邓胜毫、马丽环、邓兆坚（以下简称邓胜垣等）、原审第三人岑婉棣、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顺德乐从支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乐从支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1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何志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邓胜垣等共同偿还借款本金6614999.16元、利息417559.96元、逾期罚息85300.24元（逾期利息以本金6614999.16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9日起按年利率9.2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7117859.36元）；2.由邓胜垣等承担本案受理费。二审期间，何志明陈述其已垫付63936.49元执行费，主张邓胜垣等偿还的借款本金应增加为6705794.49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属于借款合同关系。根据（2016）粤0606民初7369号（以下简称第7369号）生效判决的认定，及兴业银行乐从支行与何志明之间的借贷合同的约定，何志明是合同贷款人并承担了偿还贷款本息的责任。邓胜垣、谭翠媚确认由其实际控制的银行账户收取了何志明贷取的810万元款项，何志明一直向邓胜垣等追索借款本息，邓胜垣等在微信、电话中始终承诺履行还款义务。2.邓胜垣、谭翠媚主张其与何志明之间是委托或借名贷款关系不成立。首先，我国法律并不认可借名贷款。其次，何志明是以其个人名义贷款并由生效判决确认了债务清偿义务。最后，邓胜垣、谭翠媚在办理贷款、第7369号案诉讼及该案执行中均未表示其与何志明之间是代理关系，更未表示过其是实际债务人并应承担还款责任。邓胜垣、谭翠媚直接向还款账户转账并由银行划扣还贷是双方约定的还款方式，不影响涉案借款合同的成立。3.何志明因涉案借贷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案外人何玉琼于2017年4月受让银行债权的款项来源于何志明，其在第7369号生效判决的执行案件中已确认收取了执行款并终止对包括邓胜垣、谭翠媚在内被执行人的执行，并确认何志明有权向邓胜垣等实际债务人进行追偿，故何志明向邓胜垣等主张权利的条件已经成就。二、原审判决未追加何玉琼为本案第三人有误。兴业银行乐从支行已将其债权转让与何玉琼，该银行债权的执行已实际终结，何玉琼也确认如邓胜垣等向何志明还款则不再追究，邓胜垣等不存在重复还款的风险。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邓胜垣、谭翠媚确已实际收取涉案借款。2.即使双方之间是借名贷款关系，邓胜垣等亦应向何志明返还借款并赔偿损失。3.原审判决解除双方合同却未判令邓胜垣等承担违约责任，明显损害何志明的民事权益。邓胜垣等辩称：一、何志明并未实际向邓胜垣、谭翠媚支付借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二、原审判决查明何玉琼已放弃对何志明的执行申请，何志明再清偿债务不符合逻辑。三、何志明诉请归还借款，即使其存在经济损失也应另案起诉。兴业银行乐从支行无陈述意见。岑婉棣未作陈述。何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借款保证合同》；2.判令邓胜垣等共同偿还借款本金6614999.16元、利息417559.96元、逾期罚息85300.24元（逾期利息以本金6614999.16元从2016年11月9日起按年利率9.2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共7117859.36元；3.判令诉讼费用由邓胜垣等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审查认定：2014年10月30日，兴业银行乐从支行与岑婉棣、何志明之间签订《零售授信额度借款合同》并约定：兴业银行乐从支行给予岑婉棣、何志明授信最高本金限额810万元，有效期间自2014年10月29日至2024年10月29日止。同日，兴业银行乐从支行与岑婉棣、何志明之间签订《零售经营类借款合同》并约定：岑婉棣、何志明贷款810万元用于购置物业，期限自2014年11月10日至2019年11月10日，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35%，罚息为借款利率上浮50%，还款方式为固定日还本付息，还款日为放款次月起每月10日；债务人不按时偿还借款本息即构成违约，债权人有权解除合同，要求债务人清偿所有到期或未到期的借款本金、利息。同日，兴业银行乐从支行与何志明之间签订《零售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并约定：由何志明对上述借款合同提供最高额本金810万元的抵押担保，抵押物位于广州市荔湾区××××××××××（权属证号为粤房地权证穗字第0640014672号）、广州市荔湾区××××××××××之一（权属证号为粤房地权证穗字第0640008062号）、广州市荔湾区××××××××××之二（权属证号为粤房地权证穗字第0640008055号）三处房屋。同日，兴业银行乐从支行分别与邓胜垣、谭翠媚、佛山市顺德区铸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铸成公司）签订《零售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由邓胜垣、谭翠媚、铸成公司对上述借款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上述三处房屋于2014年11月6日办理了他项权利人为兴业银行乐从支行的抵押登记。2014年11月1日，何志明（甲方）与邓胜垣和谭翠媚（乙方）、邓胜毫和马丽环（丙方）签订《借款保证合同》，上载有：一、乙方是夫妻关系，因生产经营缺乏资金周转，甲方自愿以个人名下的房地产物业作借贷抵押保证，为乙方向佛山市乐从镇兴业银行借款人民币810万元，丙方夫妇自愿为乙方承担还款连带责任。二、该笔借款810万元是以何志明个人房产物业作抵押保证与岑婉棣联名所借得，但该笔借款的占有权、使用处分权属于乙方夫妻所有，所以乙方夫妻俩百分之百负责归还本金和利息。三、该笔借款期限为五年，从借款到达岑婉棣在乐从兴业银行的账户起计算；该笔借款按银行规定，在五年内逐月归还本金和支付利息，每月归还银行本金135000元，利息支付按银行约定的月利率计算；乙方有权提前归还该笔借款，全部归还后本合同自动终止；归还银行本金利息经岑婉棣在乐从兴业银行账户，准时归还；现时乐从兴业银行定于每月的10号前归还本金利息，若银行另有规定的，按银行规定归还。四、甲方享有乙方归还银行借款情况的知情权，乙方应当在乐从兴业银行开通甲方手机的信息服务，乙方按月归还本金利息实时告知甲方；如乙方任何一笔归还本金利息逾期二个月以上的，甲方可单独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同时追讨乙方借款总额10%的违约金；甲方同时有权向乙方追讨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用、财产保存费、差旅费等）。五、乙方和丙方应如实向甲方交待其夫妻双方的财产状况。六、若乙方到期不能归还借款的，丙方负责归还。七、甲方在本合同借款存续期内，有权获得为乙方借款作质押保证的报酬，报酬按月计算，每月支付一次，支付标准为乙方当月实际尚欠银行借款额的0.8%，并于每月5号前支付，逾期支付按合同关于逾期归还本金利息规定论处。八、如因合同发生纠纷，由合同签订地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管辖。2014年11月3日，何志明与岑婉棣共同签署《声明书》一份，上载：因岑婉棣、何志明联名向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兴业银行借到贷款810万元，该笔借款是何志明使用个人房产物业作抵押保证所借得，因此岑婉棣同意该笔借款由何志明单独行使处分权，产生的收益百分之百属于何志明个人独有，该笔借款发生的任何损失与岑婉棣无关。本案诉讼中，何志明提供买卖合同（卖方岑伟佳、买方岑婉棣）、信贷资金流向审批表、兴业银行广州分行信用业务出帐（出单）通知书、个人贷款业务下柜通知书、岑伟佳银行账户流水，证实上述银行贷款于2014年11月10日发放至岑伟佳银行账户（尾号4527），次日即转给了邓志文、刘佩妍和何艳婷（分别为4001200元、1999000元和210万元）。另外，岑伟佳该账户与邓胜垣、岑婉棣、邓兆坚有多笔资金交易记录。兴业银行乐从支行向岑婉棣、何志明发放贷款810万元的借款借据注明年利率为8.64%。该笔贷款自2015年11月10日开始没有向兴业银行乐从支行偿还贷款本息，截至2016年11月8日，拖欠到期本金1619999.16元、利息417559.96元、逾期罚息85300.24元，另有未到期本金4995000元。2016年5月11日，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顺德区法院）受理兴业银行乐从支行诉岑婉棣、何志明、邓胜垣、谭翠媚、铸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第7369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岑婉棣、何志明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兴业银行乐从支行归还借款本金6614999.16元、利息417559.96元、逾期罚息85300.24元（逾期利息以本金6614999.16元从2016年11月9日起按年利率9.2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如遇基准利率调整相应进行调整）；二、邓胜垣、谭翠媚、铸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兴业银行乐从支行对前述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29701.21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34701.21元，由该案五被告负担。第7369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该案各被告未履行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兴业银行乐从支行于2017年11月2日以岑婉棣、邓胜垣、谭翠媚、铸成公司为被执行人，向顺德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时申请放弃对何志明的执行。该院以（2017）粤0606执12083号案（以下简称执12083号）立案执行。2018年5月2日，该院作出执12083号民事裁定，查明被执行人在佛山地区有以下房产：1.被执行人邓胜垣有以下房产：（1）位于佛山市顺德区×××××××××××××××××，该房产由该院（2016）粤0606执13065号案件进行处理，该案参与分配即可；（2）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乐从社区×民委员会佛山新城裕和路142号金海文化创意中心1306（合同号：Y169633）、1405号（合同号：Y169692），该房产已抵押给他人，并已由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民二初字第1549-1号案件首查封，应由抵押权案件或首查封案件进行处理，该案参与分配。2.被执行人谭翠媚有以下房产：（1）与邓胜垣共有位于佛山市高明区××××（三洲）百灵路高明碧桂园翠岸六街2号，该房屋已由该院（2016）粤0606执13014号案进行处理，该案则参与分配；（2）位于佛山市高明区××××（三洲）碧桂路218号高明碧桂园翠岸莺啼三街8号，该案轮候查封，应由首封案件进行处理，该案参与分配。其他被执行人查无房产登记。被执行人邓胜垣有一辆丰田佳美小汽车，登记日期为1998年12月1日，查封但未实际扣押，暂无处分价值。该案执行到位标的为0元，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邓胜垣等提供的顺德区法院2018年作出的《关于被执行人邓胜垣及谭翠媚房产的执行款分配方案告知书及附表》显示，执12083号执行案之申请执行人分配的实收金额为133415.80元。庭审中，何志明确认其姐何玉琼在执行案中分配到13万余元执行款，兴业银行乐从支行亦表示其收到了执行分配款并已退回给了何玉琼。2020年3月11日，邓胜垣、谭翠媚、铸成公司向顺德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终止执12083号案对邓胜垣、谭翠媚、铸成公司的执行。该院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2020）粤0606执异144号执行裁定书，查明：一、在执12083号执行案中，何玉琼以其已于2017年5月4日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顺德支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债权为由，向该院申请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该院经审查，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粤0606执异20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何玉琼为执12083号案件申请执行人。二、原申请执行人兴业银行乐从支行及现申请人何玉琼至今（裁定作出时）均无向该院申请对何志明进行强制执行。在听证过程中，何玉琼自认其与何志明为胞姐弟关系，已配合何志明办理了涉案抵押物的抵押登记涂销手续，涉案债权至今执行到位0元，并表示无证据证明存在关于“物的担保和人的担保的实现顺序”的约定，也无证据证明其他担保人承诺在其放弃抵押权的情况下仍然提供担保。裁定认为，申请执行人何玉琼明确表示无证据证明存在涉案债权实现顺序的约定，故该案应当先行执行主债务人何志明自己提供的抵押物，再执行连带担保责任人即三异议人。但何玉琼自2017年5月受让涉案债权至今，无向人民法院申请对何志明强制执行或以其他方式行使抵押权，而直接就涉案全部债务申请执行三异议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应当终结对该三人的执行，待执行条件成就时恢复对该三人的执行。其次，申请执行人何玉琼一方面以涉案全部债权额申请对何志明以外的其他债务人强制执行，另一方面又配合何志明办理了抵押物的抵押登记涂销手续，该行为即表明其放弃抵押登记权益。在申请执行人无证据证明三异议人承诺仍然担保且未确定申请执行人丧失的涉案抵押登记权益范围的情况下，也应当终结对三异议人的执行，待明确该三人的责任范围时恢复对该三人的执行。基于上述理由，裁定如下：终结执12083号案件对异议人邓胜垣、谭翠媚、铸成公司的执行。另查：1.何志明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显示，2016年9月10日至2017年5月28日期间，邓兆坚银行账户（39725277151）向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尾号8315）转款11笔合计303000元（除最后一月外，其他月份转款金额为36000元或35000元）。2.铸成公司于2013年12月11日进行工商信息变更登记，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由岑伟佳变更登记为岑婉棣，2015年5月20日将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邓兆坚，2016年3月4日将股东变更登记为邓兆坚和廖韵红，2018年12月3日将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陈福全。庭审中，何志明陈述：其系通过邓胜毫认识邓胜垣，感觉其人不错，邓胜垣说有困难并借何志明名义向银行借款，并用其房屋作抵押。贷款手续都是邓胜垣等办理，只是用何志明的名义借，还款也是邓胜垣等负责，因邓胜垣、谭翠媚不按时还贷，导致兴业银行起诉追款；银行借款转入岑婉棣账户后马上转走了，邓胜毫拿了300多万元；邓胜垣、谭翠媚是铸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岑婉棣是谭翠媚的员工，其父亲岑伟佳也是帮谭翠媚打工，还是谭翠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胜垣和谭翠媚利用岑婉棣和岑伟佳虚构物业买卖交易向银行借款，银行贷款用岑婉棣的账户还款，岑婉棣的账户由谭翠媚控制；帮邓胜垣、谭翠媚向银行借银行借款时也没想什么好处，邓胜垣说给何志明比银行高的利息，但实际没有按每月0.8%计算报酬，何志明大约收取了60多万元；起诉前都是谭翠媚还贷，何志明不知道每月还款金额，也没有还过，法院要拍卖何志明房屋时才知道邓胜垣等没有还款；抵押房屋已注销抵押权，但房屋已属于何玉琼，如果邓胜垣等还款给何玉琼可以调解。庭审中，邓胜垣等陈述：邓胜垣与谭翠媚是夫妻关系，邓胜毫与马丽环是夫妻关系，邓兆坚是邓胜垣与谭翠媚的儿子；岑婉棣是谭翠媚的员工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邓胜垣和谭翠媚以岑婉棣和何志明的名义向银行借款，借款用于公司周转；邓兆坚账户的转款都是向何志明支付报酬，没有向银行还款，没有自愿加入债务；何志明真实的报酬并未按约定比例（月0.8%）支付，何志明收取报酬，非法套取金融机构资金，《借款保证合同》无效。兴业银行乐从支行陈述：我方认为借款人是何志明与岑婉棣，申请执行时债权已转让给何玉琼，因当时没有完成债权变更手续，只能由我行代为申请执行，由何玉琼授权我行去处理，放弃对何志明的执行也是何玉琼的意思。一审法院审查认为，何志明以与邓胜垣、谭翠媚为借款合同关系而提起本案诉讼，则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但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为何志明与邓胜垣、谭翠媚并不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借名借款委托代理关系，理由如下：一、从双方陈述及书面证据看，是邓胜垣、谭翠媚需要资金周转，但以自己的名义向银行借款存在困难，故而借用何志明名义向银行借款，而非何志明向银行借款后转借给邓胜垣和谭翠媚，该事实在向银行借款前已明确，何志明诉讼中依然确认，即向银行借款是基于邓胜垣和谭翠媚的意志，起主导和决定作用，二人亦以连带责任保证人的身份参与到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中，何志明则为该二人向银行借款予以协助与配合。二、为实际支配涉案之银行贷款，邓胜垣、谭翠媚以其员工岑婉棣和何志明名义联名向兴业银行乐从支行借款，通过岑婉棣与岑伟佳签订物业买卖合同的方式提取银行贷款，对此何志明知情并知晓是虚构交易背景，因何志明借名为邓胜垣、谭翠媚向银行借款并提供抵押担保为有偿性质，故与岑婉棣明确贷款损失与收益岑婉棣无关。三、双方于银行贷款发放前，书面明确涉案之银行贷款的占有、使用权归邓胜垣和谭翠媚所有，并实际交由邓胜垣和谭翠媚支配，是否提前归还贷款完全由邓胜垣、谭翠媚决定，即贷款完全由邓胜垣和谭翠媚实际支配。四、在银行贷款发放前，何志明与邓胜垣、谭翠媚约定涉案之银行贷款本息由邓胜垣、谭翠媚直接向银行偿还，还贷不经过何志明，实际亦是邓胜垣与谭翠媚通过岑婉棣的账户向兴业银行乐从支行偿还贷款本息，在兴业银行乐从支行起诉前，何志明甚至不知晓贷款偿还情况，更不曾向银行还本付息，最终也是因为邓胜坦、谭翠媚未按期偿还而被兴业银行乐从支行提起诉讼，即对银行违约也是基于邓胜垣和谭翠媚的行为。综上事实和法律特征，何志明与邓胜垣、谭翠媚之间应为借名借款中的委托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不因何志明同时为银行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以及有偿代理而改变其法律关系性质。有鉴于此，何志明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出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则其要求偿还借款本息之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如上所述，既然何志明与邓胜垣、谭翠媚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则涉案之《借款保证合同》应视为委托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均可随时解除委托合同，现何志明要求解除《借款保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法院确定该合同自邓胜垣、谭翠媚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2020年5月26日）即何志明的解除主张到达时解除。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法院经审查认为何志明要求委托人即邓胜垣、谭翠媚赔偿损失的条件尚不成就，理由是：一、虽然生效民事判决书基于兴业银行乐从支行与何志明、岑婉棣之间形式上的借款合同关系而确定由何志明、岑婉棣履行借款人还本付息之义务，但兴业银行乐从支行和债权受让人何玉琼均放弃对何志明的执行申请，目前并无证据证明何志明已向债权人履行了还本付息之义务且金额明确，即损失范围不明确。二、兴业银行乐从支行和债权受让人何玉琼选择执行邓胜垣、谭翠媚等人，在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的情况下，仍选择不申请执行何志明，甚至放弃了对何志明房屋的抵押权，可见债权人至今并未有要求何志明承担借款人和抵押人义务的必然要求，即何志明并不因涉案借款而产生预期的必然损失。三、就同一笔借款之债权，债权人何玉琼并未放弃对邓胜垣、谭翠娟等人的执行申请，如支持何志明的本案请求，则对邓胜垣和谭翠娟而言，是被两个民事判决确定双倍支付义务，显然不合理。事实上，何志明及兴业银行乐从支行亦确认在顺德区法院对邓胜垣、谭翠媚的执行中，债权人何玉琼已分配到执行款13万余元，何志明作为债权人何玉琼的弟弟及与债权债务有重大利益的利害关系人，应当知晓但并未主动向法院披露该信息。综上，要求委托人即邓胜垣、谭翠媚承担赔偿责任的条件也不成就，要求其他当事人对何志明承担民事责任同样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且邓兆坚账户向何志明支付报酬的行为并不足以认定为自愿加入债务。关于案件受理费30813元的负担问题。因本案受理费系根据何志明诉讼请求的金额计算所得，基于该诉讼请求被驳回，则受理费均应由何志明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四百一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何志明与邓胜垣、谭翠媚、邓胜毫、马丽环于2014年11月1日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已于2020年5月26日解除；二、驳回何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813元，由何志明负担。何志明二审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执行完毕告知书、说明确认书各1份，拟证明何志明与何玉琼达成执行和解，何玉琼收取执行款6775273.80元，其中133415.80元属于法院分配的执行款，6641858元由何志明支付；执12083号执行案件已经执行终结；证据2.顺德法院缴款通知书及微信聊天记录、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各1份，拟证明何志明已按法院要求缴付执行费63936.49元；证据3.兴业银行进账单、转账凭证、通用回单、收款收据、债权转让确认函、债权转让通知书各1份，何玉琼为受让涉案债权于2017年4月向兴业银行乐从支行支付债权转让款及手续费合计6686491.75元；证据4.银行账户交易明细1份，拟证明何志明向何玉琼先后支付6476858元。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邓胜垣等及兴业银行乐从支行、岑婉棣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何志明主张邓胜垣等应向其共同偿还涉案借款本息是否应予支持。一、关于何志明与邓胜垣、谭翠媚之间法律关系及效力的认定。经查，第73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兴业银行乐从支行与何志明、岑婉棣之间就涉案贷款形成借贷合同关系，判令何志明、岑婉棣应向兴业银行乐从支行履行偿还贷款本息义务并由邓胜垣、谭翠媚、铸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邓胜垣、谭翠媚一审期间确认第7369号所涉贷款确由其收取并使用。经审查何志明与邓胜垣等之间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何志明与岑婉棣之间签订的声明书，结合当事人于本案诉讼中的陈述，可认定何志明、岑婉棣向银行贷款后再由何志明转借与邓胜垣、谭翠媚实际使用，何志明从中获取固定利率计算的利差即合同约定的所谓报酬，故何志明与邓胜垣、谭翠媚之间属于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院认为，何志明将从金融机构贷取的资金全部转贷给邓胜垣、谭翠媚并以此谋取利差，且邓胜垣、谭翠媚事先明知其所借款项系何志明从金融机构套取的资金，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本院认定何志明与邓胜垣、谭翠媚之间的涉案借贷关系无效。二、关于合同无效法律后果的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经查，第7369号民事判决认定何志明应向涉案银行归还尚欠的借款本金为6614999.16元，扣除该案执行中已由邓胜垣、谭翠媚作为保证人清偿的133415.80元后剩余6481583.36元（6614999.16元-133415.80元）。何志明二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第736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兴业银行乐从支行的债权已由案外人何玉琼受让，何玉琼的该债权已执行完毕且不存在向邓胜垣、谭翠媚重复主张权利的基础，故本院对何志明二审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并认定邓胜垣、谭翠媚应向何志明返还本金6481583.36元。考虑到何志明与邓胜垣、谭翠媚在导致双方借贷合同的无效中均存在过错，邓胜垣、谭翠媚已实际使用款项并获取相应利益，而何志明转借出的该款项确实存在应付的银行贷款利息，根据公平合理原则，本院酌定由邓胜垣、谭翠媚向何志明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该资金占用费应以6481583.36元为基数自邓胜垣、谭翠媚收到款项之日即2014年1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至于第73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借期及逾期利息，是该生效判决基于银行贷款合同确定由借款人何志明、岑婉棣承担的还款义务，不应作为认定邓胜垣、谭翠媚应向何志明返还款项的依据，故本院对何志明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何志明二审期间变更诉请并主张邓胜垣、谭翠媚应向其偿还借款本金6705794.49元，系二审增加诉讼请求且双方对此未能达成调解，该增加部分依法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故本院不予审查认定。因何志明与邓胜垣、谭翠媚之间的涉案借贷合同自始无效，该合同所附保证从合同依法亦属无效。因无证据证明保证人邓胜毫、马丽环在造成主合同无效方面存在过错，故其二人无需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虽邓兆坚的银行账户用于涉案部分款项的收转，但其并非为前述无效合同的当事人，故邓兆坚无需承担款项的返还义务。何志明主张邓胜毫、马丽环、邓兆坚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邓胜垣、谭翠媚取得涉案款项后依约向何志明已经支付的报酬，当事人如存在争议的，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本案系何志明二审提交的证据导致改判，故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应由何志明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1125号民事判决；二、邓胜垣、谭翠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志明返还6481583.36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以6481583.36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何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受理费61626元，由何志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黎梦婷书 记 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