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1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舜聚鑫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大邱庄镇港静线与长江道交口西300米。法定代表人：张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天津尚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政，男，198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哈特，天津尚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交天航（海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福建路60号。法定代表人：韩亚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桐，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天津舜聚鑫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聚鑫公司）、谢政因与被上诉人中交天航（海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27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舜聚鑫公司、谢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交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中交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严重失当。1.一审法院无视客观事实，未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属于程序违法。本案争议款项有待另案判决的审理结果作为审理依据，本案应中止审理。2.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偏颇、不清，法律适用严重不当。首先，一审法院认为舜聚鑫公司应于备货完成后通知中交公司，无合同依据、法律依据，更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的法律依据为迟延履行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中交公司未要求舜聚鑫公司供货，不存在迟延履行债务的问题。其次，一审法院认定谢政承担保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保证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是主合同均生效之日起生效，主合同是指案涉购销协议及后续签订的合作协议项下的框架协议，本案仅签订案涉购销协议，并未签署后续协议，不符合承担保证责任的生效条件。3.案涉购销协议约定的是货物规格的范围，而不是具体的货物规格，中交公司在后续的合同履行中也未告知每批次货物规格，舜聚鑫公司无法安排生产及提供货物，舜聚鑫公司不存在违约，不应解除合同并承担违约责任。中交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舜聚鑫公司、谢政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另案生效判决后，中交公司已经给付相应货款，不存在另案审理结果影响本案审理的问题。2.本案合同解除条件已成就。中交公司的备货通知已经下达，舜聚鑫公司未能履行供货义务，且无货可备，不能向中交公司履行供货义务，案涉购销协议应予解除。3.谢政的连带保证责任已经成就。保证合同中约定的合作协议并没有签订，本案所涉生效合同是保证合同中唯一生效的合同，连带保证责任所附条件已经生效。后续合作协议未签订也与舜聚鑫公司的违约情况直接关联。中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中交公司与舜聚鑫公司于2020年3月13日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判令舜聚鑫公司返还中交公司已支付的货款本金5070000元，并赔偿中交公司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507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9月21日，为106815.37元）；以上本金及利息共计5176815.37元；3．判令谢政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舜聚鑫公司、谢政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3日，中交公司与舜聚鑫公司签订编号为HNSY-SC（C）-2020119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舜聚鑫公司为供方，中交公司为需方，舜聚鑫公司向中交公司销售3000吨热轧带钢，规格（mm）395-413，单价3380元/吨，合同总价款为10140000元。需方在下达合同全额订货单后由供方备货，需方支付合同总额50%货款后供方转移全部货权，并按要求分批发货至需方指定地点，供方按照合同每送完1000吨货物且需方收到该批次货物销售金额回款后，支付该1000吨货物剩余50%货款，直至合同执行完毕。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中交公司于2020年3月23日向舜聚鑫公司下达了订货单，载明订货3000吨热轧带钢，规格395mm-413mm，合计10140000元，同日中交公司向舜聚鑫公司支付货款5070000元，舜聚鑫公司向中交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中交公司货款5070000元。2020年3月26日，舜聚鑫公司向中交公司出具《货权转移通知单》，载明我司已于2020年3月26日依照与贵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号：HNSY-SC（C）-2020119）全额订货并将下述货物的全部货权转移给你司。舜聚鑫公司至今未向中交公司交付案涉货物。舜聚鑫公司同案外人唐山华泓远航钢材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5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舜聚鑫公司向其购买带钢，规格（mm）345-395＊2.5-5.0，数量1000吨，单价3400元/吨，总金额3400000元；2020年3月26日，双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舜聚鑫公司向其购买带钢，规格（mm）345-395＊2.5-5.0，数量2000吨，单价3380元/吨，总金额6760000元。以上合同均约定，供货前需方需预付100%的货款。合同签订后，舜聚鑫公司向案外人唐山华泓远航钢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264871.9元。2020年8月12日，谢政向中交公司出具《连带责任保证协议》，约定：鉴于舜聚鑫公司（以下简称“主债务人”）申请，我方中交公司（以下简称“债权人”）同意连带责任保证人谢政（以下均简称“保证人”）就主债务人与债权人于2020年3月13日订立的合同编号为HNSY-SC（C）-2020119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后续签订的《合作协议》项下的购销合同（以下均简称“主合同”），主债务人对债权人所负的所有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第一条，1.保证人以其全部自有财产（此处全部自有财产包括：不动产、动产、股权财产及其他保证人的自有财产）就主债务人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保证金额包括主债务人在主合同中的全部货款、主债务人的违约金、债权人履行主合同所产生的其他相关费用、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诉讼费、仲裁费、律师代理费、公告费、保全费等一切实现债权的必要合理费用；第二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第三条，保证人承担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主债务人履行义务到期之日起两年内；第四条，保证人承诺放弃对其他一般或连带担保措施的优先偿债的抗辩权；第五条，本保证协议为独立保证协议，不受主债权及其他相关合同效力的影响；主债权及相关合同无效，本保证协议的全部内容仍然有效，且为不可撤销之保证；第九条，本保证书从主合同均生效之日起生效；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另查，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中交公司提出保全申请，要求冻结舜聚鑫公司、谢政名下银行存款5176815.37元（冻结期限为1年、自冻结之日起计算）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依法作出（2020）津0116民初27602号民事裁定，保全上述财产，发生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交公司与舜聚鑫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合同是否满足解除条件问题，因签订合同时双方均知悉舜聚鑫公司需备货，中交公司已依约履行付款义务，舜聚鑫公司应于备货完成后通知中交公司，并按要求送至中交公司指定地点。现舜聚鑫公司抗辩因案外人唐山华泓远航钢材有限公司未向其供货导致舜聚鑫公司未向中交公司供货，并提交其与案外人唐山华泓远航钢材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因舜聚鑫公司未按上述合同约定向案外人唐山华泓远航钢材有限公司足额支付货款，且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前，舜聚鑫公司未举证证实已备足货源亦无法确定供货时间。综上，舜聚鑫公司行为已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舜聚鑫公司因不可归责于中交公司的原因，不能完成供货义务，中交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为一审法院将起诉状副本送达舜聚鑫公司的日期，即2020年10月20日。关于利息损失，因舜聚鑫公司违约，应自中交公司将涉案款项支付舜聚鑫公司的次日，即2020年3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7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中交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舜聚鑫公司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的抗辩，因舜聚鑫公司已就另一合同起诉，要求中交公司支付货款1779373.20元，现已另案解决，故对舜聚鑫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支持。关于谢政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中交公司依据《连带责任保证协议》要求谢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谢政辩称，中交公司要求谢政出具保证协议后并未按照双方协商及保证协议的要求签订《合作协议》项下的相关购销合同，该连带保证协议的生效条件未成就，保证人谢政不应承担任何的连带保证责任。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但该条件是指双方选定的某种成就与否并不确定的将来事实，本案中，双方约定连带保证协议的生效条件为中交公司与舜聚鑫公司于2020年3月13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后续签订的《合作协议》项下的购销合同。因《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已经签订并生效，谢政仍将此作为合同生效条件不符合我国《合同法》关于附生效条件合同的构成要件。且双方未签订后续合作协议及相关购销合同，系因舜聚鑫公司在履行上述合同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所致。谢政对中交公司与舜聚鑫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舜聚鑫公司对中交公司所负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对谢政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中交天航（海南）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天津舜聚鑫钢铁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3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于2020年10月20日解除；二、被告天津舜聚鑫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中交天航（海南）实业有限公司货款5070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20年3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7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谢政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告中交天航（海南）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01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9019元（原告已交纳），由被告天津舜聚鑫钢铁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被告谢政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审审理期间，舜聚鑫公司提供（2020）津0116民初27983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关购销合同、履行合同催告函，证实舜聚鑫公司与中交公司实际履行过的合同，对热轧带钢规格型号表述是按照行业规范要求的具体规格型号，舜聚鑫公司在本案催告中交公司履行合同的先行义务，即告知具体产品型号、数量、送货地址，以便舜聚鑫公司履行供货义务。中交公司提供银行电子回单，证实中交公司已经履行了舜聚鑫公司主张的另案生效判决项下的义务。中交公司对舜聚鑫公司提供的民事判决及相关购销合同无异议，对舜聚鑫公司提供的履行合同催告函不认可。谢政对于舜聚鑫公司的证据无异议。舜聚鑫公司、谢政认可中交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对于双方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本案将结合整个案件事实予以认定。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购销协议是舜聚鑫公司和中交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案涉购销协议约定，舜聚鑫公司向中交公司销售热轧带钢，中交公司在下达全额订货单后由舜聚鑫公司备货，舜聚鑫公司收到合同总额50%货款后供方转移全部货权，并按要求分批发货至中交公司指定地点。现在中交公司依据案涉购销协议向舜聚鑫公司支付货款5070000元，并向舜聚鑫公司下达了备货通知，舜聚鑫公司抗辩中交公司的备货通知不明确，但舜聚鑫公司亦与案外人签订了合同，舜聚鑫公司也无法明确签署该合同中具体型号，现双方亦无法协商达成供应何种型号热轧带钢，中交公司当庭表示案涉购销协议已不具备履行条件，舜聚鑫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双方自签署协议至今未能达成供应何种型号热轧带钢的共识，案涉购销协议实际上已不再具备履行条件，案涉购销协议应予解除。舜聚鑫公司应返还中交公司已给付的货款并承担自给付之日起利息损失，本案不必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一审法院处理结果正确，舜聚鑫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谢政的连带责任问题，谢政就案涉购销协议向中交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依据保证合同的约定条件向中交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合同中约定以全部主合同生效作为生效条件，虽然案涉保证合同约定的主合同是案涉购销协议及后续签订的合作协议项下的框架协议，但双方并未实际签署后续合作协议项下的框架协议，案涉保证合同的主合同现仅是案涉购销协议，该保证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已经生效，谢政应就舜聚鑫公司欠付中交公司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谢政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舜聚鑫公司、谢政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38元，由上诉人天津舜聚鑫钢铁有限公司负担24019元，由上诉人谢政负担240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 新审判员 姜 楠审判员 毕云生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杨宝真书记员付洪顺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