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颜福玉，男，汉族，1966年11月10日生，小学文化，农民，住贵州省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许石峰，云南辞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20161130304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映海锌厂。住所地：威宁县草海镇建设西路167号。法定代表人：赵映祥。委托代理人:苏贵平，男，1960年1月20日生，彝族，大专文化，住贵州省威宁县。上诉人颜福玉因与被上诉人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映海锌厂（以下简称映海锌厂）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526民初6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颜福玉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0）黔0526民初676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贵州省高院虽撤销威宁县作出的土地登记的行政判决，但没有确认被上诉人为争议土地的所有权人，被上诉人没有请求排除妨害的权利基础。贵州省高级人民院(2020)黔行终618号行政判决书中撤销一审法院做出的判决因为以下两点:一是认为威宁县政府对明显存在权属争议的案涉土地的颁证行为违法:二是认为威宁县政府没有对登记颁证行为进行首次公告登记。通过以上两点可以明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并没有确认被上诉人为争议土地的所有权人，被上诉人没有请求排除妨害的权利基础，被上诉人应该先确认权属争议，再提起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二、争议土地的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贵州省高级人民院通过判决确认了被上诉人与金钟镇人民政府达成的《征地补偿协议》涉及的土地并不包含本案中的土地。被上诉人与金钟镇人民政府达成的《征地补偿协议》中约定由金钟镇人民政府将原政府林地24.7亩有偿征用给被上诉人作为炼锌项目使用，其中涉及的金钟村部分农户的土地约9.4亩并不包括本案中的土地。事实上对金钟村部分农户的土地约9.4亩的征地情况分别为颜柏顺7.2亩，颜邵华1.84亩，邱有帮0.18亩，颜往德0.23亩，合计9.45亩。另外，被上诉人的一次性土地补偿花名册上并无上诉人的名字，更不存在对上诉人的土地补偿。案涉土地权益主体为上诉人。金钟镇金钟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本案中涉及的土地一直以来均是由上诉人耕地，事实上拥有该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未向任何组织及个人转让、出让过该地块的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未通过镇、村、组任何干部通知上诉人，在上诉人外出务工期间擅自强行圈占其耕地。同时，也从未被村集体收回，至今仍属上诉人的耕地，并一直管理使用。三、金钟镇人民政府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时应经过审批，被上诉人称其使用案涉土地来源于与金钟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乡镇人民政府无权征收集体土地后将土地出让给被上诉人作为建设用地使用。综上，原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映海锌厂答辩称：涉案土地是被上诉人2006年依法由金钟镇人民政府征收所得，有权管理使用，该土地上诉人没有任何合法证据证明其权属，征地补偿花名册上没有上诉人的名字就说明上诉人没有土地在案涉围墙内；2006年就征收的土地，上诉人在2015年强行拆开围墙占用锌厂地，因此该行为属于侵权行为。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映海锌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厂区内的土地侵权行为，排除妨害，将厂区2.4米高、100米长的围墙及1000平方米混凝土地坪晒坝恢复原状。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12月20日，金钟镇人民政府与映海锌厂达成《征地补偿协议》，约定由金钟镇人民政府将原政府林地24.7亩有偿征用给映海锌厂作为电炉炼锌项目使用，其中涉及金钟村部分农户的土地约9.4亩，由金钟镇人民政府负责协调处理相关补偿问题。2006年2月26日，映海锌厂向金钟镇人民政府缴纳一次性征地补偿费123500元及工作经费2万元。2007年12月24日，映海锌厂缴纳了契税17625.5元、耕地占用税82374.5元。映海锌厂持有的契税完税凭证载明四至界限为：东至颜姓地界，南至原映海锌厂老厂，西至老砖瓦窑、颜姓宅基地，北至金钟村、金水村水塘边。出让方为金钟镇人民政府，受让方为映海锌厂。映海锌厂在上述土地四周修建围墙，将土地圈作厂区范围。2017年9月2日，威宁县金钟镇金钟社区与被告颜福玉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将梁子脚地块即本案争议地发包给颜福玉承包经营，四至界限为：东至颜福玉，西至颜洪明，南至颜昌举，北至颜福明，面积2.97亩。2017年12月25日，威宁县政府为被告颜福玉颁发黔（2017）威宁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63298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梁子脚地块在证中的编号为5205261020010001305。2017年底，颜福玉强行拆除映海锌厂修建的厂区围墙，将厂区水泥晒坝挖毁，耕种至今。2019年4月4日，映海锌厂以排除妨害纠纷之诉将颜福玉诉至威宁县人民法院。6月24日的庭审中，颜福玉出示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映海锌厂获知该证后，撤诉并于7月2日向毕节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毕节市人民政府经调查后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毕府行复决字（2019）6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威宁县政府作出的黔（2017）威宁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63298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代码为5205261020010001305地块的登记。映海锌厂不服该复议决定及威宁县人民政府的涉案登记行为，于2019年9月30日向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毕节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毕府行复决字（2019）6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及撤销威宁县人民政府作出的黔（2017）威宁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63298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编号为5205261020010001305地块的登记。该案经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映海锌厂的诉讼请求。映海锌厂不服一审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5行初179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毕节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毕府行复决字（2019）67号行政复议决定；三、撤销威宁县人民政府作出的黔（2017）威宁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63298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编号为5205261020010001305的土地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2005年12月20日，金钟镇人民政府与映海锌厂达成了《征地补偿协议》，原告映海锌厂基于合同关系占有涉案争议土地，属本权占有、自主占有。被告抗辩称尽管被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被撤销，但同时也并未明确原告享有该土地的物权（国有土地使用权、建设用地使用权等），涉案土地尚属权属不明，应由相应土地管理部门确权后再行起诉。本院认为，占有是一种物的归属秩序，属事实状态，在被告强行在涉案土地上耕种、损毁原告修建的围墙以前，土地系原告基于与金钟镇人民政府达成的《征收补偿协议》而取得的占有，其占有受法律保护。退一步讲，即便原告与金钟镇人民政府达成的《征收补偿协议》最终被确认无效，原告对该土地无占有权源，属无权占有，但在被告取得涉案土地物权以前，相对于被告而言，原告对该土地的占有应评价为善意的无权占有人，其占有状态仍受法律保护。而被告在既无涉案土地的占有权源，又通过强行损毁围墙、擅自开土耕种，侵夺了原告对该土地的占有，已对原告构成对涉案土地占有事实状态的妨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综上所述，原告映海锌厂请求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厂区内的土地侵权行为，排除妨害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将厂区2.4米高、100米长的围墙及1000平方米混凝土地坪晒坝恢复原状的主张，原告虽然提供了三张照片加以佐证，但仅依据照片，本院无法确定原告厂区围墙损毁的高度、长度以及水泥晒坝受损的面积，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颜福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停止对原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映海锌厂厂区的侵占，排除妨害；二、驳回原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映海锌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30元，由被告颜福玉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映海锌厂对诉争土地是否享有管理使用的权利；二、颜福玉在诉争土地进行耕种的行为是否属于侵权。关于焦点一、首先，金钟镇人民政府与映海锌厂于2005年12月20日达成《征地补偿协议》，约定由金钟镇人民政府将原政府林场24.7亩有偿征用给映海锌厂作为电炉炼锌项目使用，2006年2月26日，映海锌厂向金钟镇人民政府缴纳一次性征地补偿费123500.00元及工作经费20000.00元，2007年12月24日，映海锌厂缴纳了契税17625.5元以及耕地占用税82374.5元。映海锌厂持有的契税完税凭证载明载明的四至界限为：东至颜姓地界，南至原映海锌厂老厂，西至老砖瓦窑、颜姓宅基地，北至金钟村、金水村水塘边，映海锌厂在该土地四周修建围墙将土地圈作厂区范围。以上事实已经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认定，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该事实不须举证，故，以上事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围墙内为映海锌厂厂区范围缺乏证据支持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本案双方均认可映海锌厂的围墙是2006年所砌，现上诉人耕种的土地在该围墙范围内，即上诉人现耕种的土地包含在映海锌厂用围墙圈为厂区的范围。综上，映海锌厂通过与金钟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并支付相应税费的方式占有使用其围墙范围内土地长达十多年，诉争土地包含在围墙范围内。故一审认定映海锌厂对诉争土地享有权利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上诉人颜福玉所提供的2017年威宁县政府为颜福玉颁发黔（2017）威宁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63298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梁子脚地块在证中的编号为5205261020010001305。已经被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黔行终618号行政判决撤销该登记行为，上诉人也未提供第一、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承包合同。故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对争议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现对争议地进行耕种，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应停止侵权，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因诉争土地经映海锌厂通过与金钟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并支付相应税费的方式占有使用其围墙范围内土地长达十多年，上诉人未主张权利，明显不符合常理。故上诉人主张以在2006年前由其耕种过，未取得征收补偿款，而应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颜福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莉审判员 曹建军审判员 吴 丹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