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5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汉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广汉市银川路26号。 负责人：刘文偲，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梅，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男，2016年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法定代理人：周某2，男，1983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系被上诉人周某1之父。 法定代理人：刘某，女，1995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系被上诉人周某1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才,长宁县龙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勾小波，男，1982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小高，男，1986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汉市明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三水镇友谊村。 法定代表人：邹丽。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广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某1、勾小波、邓小高、广汉市明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5民初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财保广汉支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5民初8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人财保广汉支公司在保险合同约定限额内赔偿周某1851854.26元，不服金额为128034.8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某1、勾小波、邓小高、广汉市明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残疾辅助器具费计算错误，不应当采信假肢配置机构重庆长亭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的意见，应当采信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的意见；2.残疾辅助器具费和护理依赖费不能同时支持；3.ＩＣＵ住院时2020年1月7日到1月8日的护理费不应当支持；4.医疗费计算错误，应当依发票计算为320936.49元，另周某1出院后的门诊费和其他疤痕修复费共计2763.8元与后续医疗费5000元不应同时支持。 周某1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一审通过发函向假肢配置机构核实了假肢器具费用，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费用不是绝对的，一审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合理合法；2.周某1鉴定时佩戴了假肢，鉴定机构在评定护理依赖程度时已经参考了佩戴残疾辅助器具的因素，残疾辅助器具费和护理依赖费应当同时支持；3.重症监护室住院不代表不需要护理，仍需陪护人员全程守候；4.鉴定机构评定后续医疗费是基于鉴定之日的伤情决定的，人财保广汉支公司所列的2763.8元医疗费用均产生在第一次鉴定之前，不应纳入后续医疗费范畴。 勾小波未作答辩。 邓小高未作答辩。 广汉市明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财保广汉支公司、勾小波、邓小高、广汉市明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支付周某1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569122.90元,包括以下项目：残疾赔偿金390463.20元、精神抚慰金27000元、护理费103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80元、护理依赖费2847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71100元、医疗费287129.31元、鉴定费4200元、续医费57000元、住宿费2868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2239360.51元，按责任比例划分后为1815488.41元【（2239360.51元-120000元）×80%＋12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246365.51元，故实际请求1569122.90元；2.判令人财保广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周某1的精神抚慰金;3.本案诉讼费由人财保广汉支公司、勾小波、邓小高、广汉市明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6日16时30分，勾小波驾驶川Ｆ3××××号重型普通货车从珙县巡场镇沿省道309线往高县文江镇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省道309线（古蔺一高县）260公里＋800米处时，与横过道路的周某1发生碰撞碾压，造成周某1受伤及川Ｆ3××××号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当日，经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勾小波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周某1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周某1受伤后在高县人民医院、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共住院治疗86天，共用去医疗费325500.69元。其中，广汉市明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垫付周某1医疗费95235.18元、生活费2700元，人财保广汉支公司已垫付周某1医疗费140110.93元。出院医嘱载明：出院后需专人陪护，继续加强营养；创面愈合后4周整形专科门诊随访瘢痕情况，并预防瘢痕治疗6月；对植皮皮片导致的关节暂时屈曲需定期随访并根据情况做相应处理；植皮区需定期随访根据情况做相应处理，植皮区半年内避免阳光暴晒；出院后术区出现异味、出血等情况应及时到医院就诊。周某1出院后，于2020年4月21日、23日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门诊治疗，产生门诊费435.80元，于2020年5月4日购买可痕类人胶原蛋白疤痕修复硅凝胶用去2328元。 2020年4月，周某1在重庆长亭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安装右小腿假肢一套，用去48500元。2020年12月7日，重庆长亭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根据一审法院发函，就周某1安装假肢的情况进行了回复，称周某1需终身配戴假肢，建议安装普及型且稳定性能较高、适合丘陵地带行走的小腿假肢并配置凝胶套；周某1安装的假肢价格为4万元／具，凝胶套的价格为8500元／只，属于“普通适用型”残疾辅助器具；周某12020年4月安装假肢后，建议18岁前假肢及凝胶套每二年更换一次，18岁后假肢每五年更换一次，凝胶套每二年更换一次。 2020年5月8日，周某1自行委托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时限、残疾辅助用具进行鉴定，并支付鉴定费4200元。经鉴定：1.周某1的伤残等级为两个七级、两个八级、两个九级，其中全身瘢痕达体表总面积34%评定为八级伤残；2.周某1后续医疗费需57000元；3.周某1完全护理依赖的时限建议计算至学龄前期（即七岁左右）暂定为5年，5年后降级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依赖的时限计算至学龄后期（即10岁左右）暂定为3年；4.周某1现安装假肢后尚需更换17次，凝胶套尚需更换33次，其安装右下肢假肢费用总额约需人民币99.06万元（4万元／次×18次＋0.82万元／次×33次），维修费总额约需人民币13.20万元。 审理中，人财保广汉支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重新鉴定申请书，申请由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周某1的后续治疗费、假肢安装费、假肢安装后的护理依赖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协商选取鉴定机构，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11月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周某1后续医疗费需约人民币3500元至5000元；2.周某1假肢更换费总共需约人民币48万元；3.周某1的护理依赖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人财保广汉支公司支出鉴定费用3900元。 另查明，勾小波系邓小高雇请的驾驶员，川Ｆ3××××号货车的实际运营车主为邓小高，由邓小高挂靠在广汉市明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广汉市明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该车在人财保广汉支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从2019年6月30日0时起至2020年6月29日24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第二十六条第六项以黑色加粗字体载明：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 庭审中，周某1与邓小高、广汉市明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就邓小高、广汉市明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依法应当赔偿的费用达成如下调解意见：1.扣除邓小高、广汉市明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垫付给周某1的款项外，由邓小高、广汉市明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责偿还道路救助基金垫付周某1的50000元，并于2021年1月17日前连带赔偿周某150000元，若邓小高、广汉市明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按期全额支付，则应额外支付周某1260000元；2.周某1自愿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经交管部门认定，勾小波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周某1承担次要责任，而勾小波系邓小高雇请的驾驶员，事故车辆由邓小高挂靠在广汉市明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广汉市明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该车在人财保广汉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等险种，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此，周某1的损失应首先由人财保广汉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按80%的责任比例在该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邓小高及广汉市明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根据与周某1达成的调解协议进行赔偿。对人财保广汉支公司垫付的费用，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周某1主张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人财保广汉支公司提出扣减非基本医疗保险费用的意见，因保险合同中的医保标准条款符合免责条款的特征，但人财保广汉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人财保广汉支公司提出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不予赔付的意见，因鉴定费系周某1为查清事故受伤后的伤残情况必然产生的费用，属于保险人赔付的范围，故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的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各方提供的票据，认定为328264.49元；2.护理费认定为1032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2580元；4.续医费，根据各方协商选取的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认定为5000元；5.残疾赔偿金，因周某1存在多处伤残，故其残疾赔偿金认定为361540元（20年×36154元／年×50%）；6.精神抚慰金，根据四川省的标准认定为20000元（50000元×50%×0.8）；7.护理依赖费，根据各方协商选取的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认定周某1的护理依赖为部分护理依赖，根据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及医嘱，认定护理期限为6年，故护理依赖费认定为131400元（6年×365天／年×120元／天×50％）；8.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根据配置机构重庆长亭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的意见以及周某1的诉求，残疾辅助器具费认定为1039100元（48500元＋40000元／次×18次＋8200元／次×33次）；9.鉴定费，周某1主张的鉴定费4200元，人财保广汉支公司垫付的重新鉴定费3900元，均系查清周某1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护理依赖等产生的费用，予以确认；10.交通费，虽然周某1未提供交通费票据证明其主张事实，但鉴于此项损失产生的必然性，酌情支持1600元；11.住宿费，因对周某1出示的票据不予采信，故对周某1主张的住宿费2868元不予认定。 综上，周某1因交通事故受伤的各项损失共计1907904.49元，由人财保广汉支公司在川Ｆ3××××号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剩余1787904.49元，由人财保广汉支公司按80%的责任比例，在川Ｆ3××××号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000000元，余额430323.59元由邓小高、广汉市明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根据与周某1达成的调解协议进行赔偿。扣除人财保广汉支公司已垫付的140110.93元，人财保广汉支公司还应赔偿周某1979889.0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某1979889.07元；二、由邓小高、广汉市明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偿还道路救助基金垫付周某1的50000元，并于2021年1月17日前连带赔偿周某150000元，若邓小高、广汉市明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按期全额支付，则应额外支付周某1260000元；三、驳回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61元（减半收取），由周某1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依照二审中双方当事人陈述，重庆长亭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是按照实际的普遍适用性需求认定需48500元的假肢安装费用，而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系采用经济实用型的标准计算27000元的假肢安装费用；2.周某1进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ＩＣＵ的时间为2020年1月7日0时28分，出ＩＣＵ的时间为2020年1月8日13时40分，2020年1月8日晚转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治疗；3.周某12020年1月6日受伤，2020年1月8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病危通知书载明周某1呼吸衰竭、心功能衰竭、急性肾功能衰竭、脑功能衰竭、多器官功能衰竭、脑水肿和颅内高压、昏迷、脑疝，休克、电解质酸碱平衡絮乱、弥漫性血管内凝血、严重的心率失常以及多发性骨折、颅脑损伤。 本院认为,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计算是否不当的问题。经本院审查，周某1仅四岁经历截肢等治疗，其经济实用型的假肢安装明显不能达到其辅助治疗的目的，一审法院采信假肢配置机构重庆长亭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的意见，按照实际安装费用进行认定符合侵权责任中的损失填平原则，且鉴定意见中明确“假肢安装费用仅为预估费用，仅作为赔偿计算的参考依据”，而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残疾辅助器具费在后期可能还会有部分增加，因此本院认为，一审对于残疾辅助器具费计算并无不当，人财保广汉支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和护理依赖费的计算问题。本院认为，依据周某1的伤情情况，虽然周某1能配备假肢，但其年仅四岁，其适应假肢进行生活自理尚需时日，不能达到恢复自理能力的程度，因此一审法院依照鉴定意见和医嘱，认定部分护理依赖和6年的护理时长，符合客观实际情况，人财保广汉支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20年1月7日到1月8日的护理费计算是否错误的问题。经本院审查，周某1进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ＩＣＵ的时间为2020年1月7日0时28分，出ＩＣＵ的时间为2020年1月8日13时40分，2020年1月8日晚转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治疗，当日有部分需要家属护理的时间，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周某1伤情具体情况及其入出院时间的自然日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并无不当，人财保广汉支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计算的医疗费和后续医疗费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人财保广汉支公司主张的出院后产生的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门诊费用435.8元及疤痕修复凝胶均产生于法院委托的鉴定后续医疗费的结论作出之前，周某12020年1月6日受伤，2020年1月8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病危通知书载明周某1呼吸衰竭、心功能衰竭、急性肾功能衰竭、脑功能衰竭、多器官功能衰竭、脑水肿和颅内高压、昏迷、脑疝，休克、电解质酸碱平衡絮乱、弥漫性血管内凝血、严重的心率失常以及多发性骨折、颅脑损伤，后经医院治疗周某1虽于2020年4月1日出院，但其伤情严重，即使出院依然伴随大量的治疗和康复费用。因此，一审法院将在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受理鉴定前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统一纳入计算，有利于减轻诉讼成本，同时参照鉴定意见将后续医疗费认定为5000元并无不当。且一审确认的周某1的各项损失实际为1907904.49元，保险公司的赔偿限额为1120000元，即使一审法院存在医疗费计算错误4564.2元，但赔偿金额也远远超过人财保广汉支公司的赔偿限额。人财保广汉支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财保广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6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汉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翟旭玫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匡小玲 书 记 员  刘洋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