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926民初79号原告：大理长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南涧镇小军庄。法定代表人：李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茂，特别授权。原告：李文茂，男，1964年1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南涧县人，农民，住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被告：吴洋，男，1972年2月9日生，汉族，云南省南涧县人，农民，住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智，云南昂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大理长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寿公司”）、原告李文茂诉被告吴洋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2021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长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暨原告李文茂、被告吴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长寿公司及原告李文茂共同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长寿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李文茂于2013年12月20日向被告借款30万元，约定月利息3.33分，借期2年，此借款以原告李文茂有使用权的位于南涧县大涝箐的一块土地作抵押，该土地一部分是国有划拨土地，一部分是流转的集体土地。借款到期后，原告李文茂归还了被告10万元本金，另20万元继续借用，利息下调为月息3分。借款正常持续到2016年5月16日，由于被告觉得借款风险增大，原告李文茂又还不出借款本金，于是双方商量以土地相抵，约定原告李文茂的土地约830.00平方米，作价386000.00元人民币转让给被告，并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转让价款除抵扣原告李文茂借款200000.00元本金外，被告应支付原告186000.00元，当日被告去银行转给原告李文茂100000.00元，其余的86000.00元至今也没有支付给原告李文茂。但是原告李文茂却一次性写了386000.00元的收条。原告长寿公司认为：1.原告李文茂与被告转让的标的物，无论是国有土地的划拨部分还是集体土地部分，与原告长寿公司没有实质性的关系；2.30万元转让价款也是原告李文茂收取（其中20万元以借抵付，10万直接打到了原告李文茂的个人户头上）；3.《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和《收款收据》加盖了原告长寿公司的公章和财务章，一是由于被告的要求，二是原告李文茂是我公司的总经理，掌管着公司章印，属私自加盖公章，如造成后果，原告长寿公司可以承担。二原告认为：1.《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所涉土地一部分属于国有划拨土地，另一部分属于租用的集体土地，土地使用权转让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2.被告支付给原告李文茂的30万元款项中，其中20万元是典型民间借贷，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被告吴洋辩称：一、本案中，答辩人认为二被答辩人均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1.本案被答辩人一，即长寿公司在起诉状中自认“被答辩人李文茂转让的标的物，无论是国有划拨部分还是集体土地部分，与被答辩人长寿公司没有实质性的关系”。同时表明20万元系被答辩人李文茂用于折抵欠答辩人的借款。另外，被答辩人长寿公司对被答辩人李文茂私自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和《收款收据》上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仅在没有造成后果的情况下予以追认，反之则不予追认，反观本案已经造成私自使用公司印章，致使公司陷入纠纷的严重后果。2.二被答辩人均没有证据证明对转让给答辩人的土地有使用权。3.答辩人目前拥有使用权的位于南涧镇大涝箐面积约830平方米的土地，其所有权人为南涧镇得胜村委会洒波村村民小组，同时二被答辩人均未实际控制、使用、管理该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二被答辩人现目前均已与本案涉案土地无直接利害关系，不属于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二、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1.该案的实质不是合同纠纷，而是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所以该案明显不能通过诉讼的途径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2.南涧县自然资源局调查后对该土地中属于集体所有部分的面积上建盖的临时构筑物以“罚款”方式作出行政处罚，且答辩人已于2018年12月26日缴纳了罚款接受行政处罚。答辩人目前正在对所拥有的大涝箐面积约830平方米的土地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性质转换手续。现经南涧县自然资源局确认、登记，答辩人已是该涉案土地的唯一使用权人。三、由于被答辩人在本诉中没有提及对答辩人的损失如何赔偿，答辩人也知道二被答辩人无力或不可能向答辩人实际赔偿任何损失，故假如法院通过审理，将2016年5月16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确认无效后，答辩人的巨大损失将无法得到实现。1.答辩人的20万元借款本金及10万元土地使用权转让金无法得到实现。被答辩人李文茂及其配偶张建梅于2013年12月20日因生意周转为由，向答辩人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到2015年12月19日。并以其有使用权的位于大涝箐原皮革厂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约3亩）进行抵押，其中约定了“到期若不能够清偿，答辩人可以对其土地使用权进行处置”。后因被答辩人李文茂夫妇到期除归还答辩人借款本金10万元支付了部分利息外，剩余20万元借款本金逾期未归还，答辩人向其讨要，并欲按约定行使“处置其抵押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时，被答辩人李文茂才告知答辩人，其已将大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他人，被答辩人李文茂才提出“我现在没有钱归还给你，大部分国有土地也被我转让了，要么把剩余的这点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你，如果你不要的话我也没有办法”，答辩人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才接受了被答辩人李文茂剩余的一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流转来的一部分集体土地使用权。2.被答辩人在起诉状中所述“答辩人尚有86000.00元至今也没有支付给被答辩人李文茂”的主张不符合事实。被答辩人李文茂为何会在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写成价款为386000.00元，及向答辩人出具的《收条》中的收款金额为386000.00元，以及答辩人为何没有支付被答辩人李文茂86000.00元的理由系“因被答辩人李文茂称：如果金额写少的话被周明看见不好，因为卖给周明的地价更高，故转让协议上多写了8.6万元，实际上只需答辩人再付10万元，为避免今后产生纠纷，因此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李文茂支付了10万元后，被答辩人李文茂向答辩人书写了一个38.6万元（包括被答辩人李文茂欠答辩人的20万元借款）的收条”。3.答辩人替被答辩人李文茂及李炳争向南涧县国土资源局缴纳的56959.00元违法用地罚款损失将无法落实。4.被答辩人李文茂首先向答辩人借款30万元，借款逾期后，不但不归还答辩人剩余20万元借款，反以“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方式（并非完全属于之前约定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再让答辩人对其支付了10万转让费，后又让答辩人替其缴纳违建罚款56959.00元，现又向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等一系列行为，答辩人有充分理由怀疑被答辩人李文茂的行为涉嫌刑事诈骗，该诈骗行为答辩人将在案后向相关部门提出控告。综上，本案因涉及民、行（刑）交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被答辩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以及答辩人位于大涝箐的属于集体土地面积的部分正在办理国有土地转换手续等原因，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原告方就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长寿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李文茂身份证复印件、任职证明、授权委托书各一份（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用以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南政办发[1997]21号文件、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南政办复[2001]101号批复复印件、大理州南涧彝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证明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大理月牙皮革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开元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开元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产权明晰给李文茂所有。3.南土国用（2001）字第25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开元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使用的大涝箐的国有土地的土地使用人是开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文茂。4.荒地租用合同复印件四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上转让的土地面积中有部分属于上述四块荒地的范围。5.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李文茂和吴洋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的事实。6.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6民初1211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与原件核对无异），用以证明李文茂曾就案涉土地转让合同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以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方发表质证意见：第1组证据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无异议，任职证明没有签字，形式要件不合法，不予认可；第2组证据形式要件不合法，没有提供证据原件，对证明方向不认可；第3组证据证明方向及形式要件不认可；第5组土地转让协议不认可，被告方认为该案属于土地转让承包里面的转租，根据土地承包协议，该案是属于土地使用权的转租，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对第6组证据三性无异议。被告吴洋就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吴洋的身份证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用以证明吴洋的诉讼主体资格。2.借条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一份，用以证明李文茂及其妻子张建梅于2013年12月20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20日起至2015年12月19日止，并以李文茂拥有的原皮革厂的三亩国有土地使用权作抵押，同时约定如到期不能够还清借款，则吴洋可以处置该土地使用权的事实。3.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一份，用以证明2016年5月16日，由于李文茂及其妻子张建梅没有按照约定向吴洋清偿借款，根据之前双方约定，李文茂向吴洋出让其剩余土地使用权830平方米，协议约定了转让价格为386000元（实际上是30万元，是由于李文茂担心他人看见此价格低于其他受让人的价格，产生纠纷，因此吴洋配合其写成了386000元），土地的交付时间为2016年5月1日，土地收益权从2020年1月1日起由吴洋享受（因该土地于2015年2月2日由被答辩人出租给李炳争建盖钢架房出售汽车）等事实。4.收条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一份，用以证明李文茂及案外人长寿公司于2016年5月16日收到吴洋支付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费386000元的事实，其中20万元系其未归还的剩余借款，10万元系吴洋当天支付，86000元按照合同约定以及李文茂的口头要求而没有实际支付。5.租地协议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一份，用以证明李文茂于2015年2月2日向案外人李炳争出租包括向吴洋转让的830平方米在内的土地使用权的事实。6.南国土资罚字【20】181第4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一份、云南省非税收入收款收据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一份，用以证明南涧县国土资源局因被告的830平方米土地涉及违法用地，于2018年12月26日对吴洋处以罚款16274元，没收违法所得40685元，共计56959元的事实。7.图纸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一份，用以证明吴洋在办理本案中涉及的集体土地转换为国有土地过程中，南涧县国土资源局制作了宗地图，本案的该宗地使用者为吴洋的事实。经质证，原告方发表质证意见：对1、2组证据无异议；对第3组证据的证明方向有异议，86000元被告方说以租金形式认着，后来才给了一年的就没给；对第4组证据收条没有意见，但是钱不是公司收的，是我个人收的；对第5组证据没有意见，租地是事实；对第6、7组证据的证明方向有意见，交了这么多的罚款是真的，但是对谁进行的处罚和罚款不明确，那次罚款是对大涝箐所有的土地进行罚款，土地转让出去是按照各家认领的面积来罚。本院认为，原告方所提供第1组证据被告质证无异议，予以采纳；第2、3组证据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4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第5组证据形式不合法，内容缺乏客观真实性，但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签订协议的事实；第6组证据予以采纳。被告所提供的第1组证据原告方无异议，予以采纳；第2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第3组证据与原告方提供第5组证据为同一份证据，形式不合法，内容缺乏客观真实性，但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签订协议的事实，但无法证明被告方的证明方向；第4至7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根据双方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1997年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南政办发【1997】21号文件，作出关于对《大理月牙皮革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经营情况及明晰产权意见的报告》的批复。该批复是对县乡镇企业管理局的报告作出的，其中第一条为，“原则同意你局的意见，将‘大理月牙皮革有限责任公司’的产权明晰给李文茂所有，该公司（厂）自建厂以来所有的债权债务由李文茂承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2001年对县开元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请求补办土地使用证的申请，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南政办复【2001】101号批复载明，“鉴于县人民政府已同意过‘将大理月牙皮革有限责任公司的产权明晰给李文茂所有，该公司（厂）自建厂以来所有的债权债务由李文茂承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同时考虑到你公司目前的实际困难，经请示县人民政府领导，同意按1997年明晰产权时你公司制革厂实地占地面积的土地资产以行政划拨方式处理，并补办用地手续。”2001年9月28日，南涧彝族自治县国土资源管理局给开元实业有限公司办理了南土国用（2001）字第25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座落大涝箐，用途为工业，使用面积为3294.80㎡。2008年原告李文茂与南涧县得胜村公所洒波村签订了四份荒地租用合同。约定洒波村将位于南涧镇大涝箐皮革厂外临河的四块荒地租给李文茂作加固防洪坝堤使用，面积分别为560平方米、720平方米、680平方米、860平方米。2016年6月16日，原告方与被告吴洋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南涧镇大涝箐祥临公路边原南涧纸厂和鸿鹄制革厂的部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面积约830平方米。四至：东至临河堤防洪通道；西至祥临公路；东西约45米；北至周明家交界处；南至南涧勇宁汽车城墙脚；南北宽18.5米（临公路与临河一样宽）。土地性质少量来源于原南涧纸厂和南涧鸿鹄制革厂剩余的划拨国有土地，多数属于后来筹办纸板厂时流转的集体土地。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格为386000.00元。”另查明，长寿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3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凤。本院认为：本案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具体理由如下：1.该协议甲方主体不适格。协议中甲方既有原告李文茂的签名又加盖了原告长寿公司的印章，而李文茂并非长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长寿公司关于李文茂是公司的总经理，掌管着公司章印，属于私自加盖公章的说法没有证据可以证实。也就是说，案涉协议甲方是李文茂还是长寿公司不明确。2.协议称“甲方将坐落于南涧镇大涝箐祥临公路边原南涧纸厂和鸿鹄制革厂的部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但无论是原告李文茂还是原告长寿公司，均没有提供对所谓南涧镇大涝箐祥临公路边原南涧纸厂和鸿鹄制革厂的部分土地享有使用权的证据。原告方意思表示缺乏真实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意思表示真实是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必要条件，本案原告方的意思表示缺乏真实性，其所签订的协议无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大理长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原告李文茂与被告吴洋于2016年6月16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自始无效。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原告李文茂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逾期不上诉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义务，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员  龙进品二〇二一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赵斯瑶书记员罗运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