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2民终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光英，女，195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漆明兰，女，198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漆明东，男，198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漆明伟，男，198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娥，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姚，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靖洋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丹阳大道51号2幢5-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MA5YQE5GXH。法定代表人：钟家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军，男，198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系该单位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光兵，男，197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红，重庆鼎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达，重庆鼎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创富路3号3幢负3层至1层、21层21-3至21-5、22层至2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83690B。负责人：龙保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森，男，198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该公司职工。原审被告：余祥坤，男，194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杨光英、漆明兰、漆明东、漆明伟、重庆靖洋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洋运输公司）及袁光兵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重庆分公司）、原审被告余祥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10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杨光英、漆明兰、漆明东、漆明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姚，袁光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红、靖洋运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军、人保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光英、漆明兰、漆明东、漆明伟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改判被上诉人或袁光兵对四上诉人核增赔偿款10000元；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人保重庆分公司赔偿四上诉人110000元，扣除了该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同时又在袁光兵的总的赔偿款中扣除总共垫付的100268.08元，10000元医疗费重复扣了，请求对四上诉人核增10000元。靖洋运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108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198317.26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人保重庆分公司就合同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进行了明确说明，人保重庆分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该认定不符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约定，该免赔行为于法无据。该保险合同并未详细明确哪些许可证书或必备证书，更未明确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不得驾驶被保险车辆。该条款约定不明，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不属于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袁光兵是否取得相关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其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其与案涉车辆造成交通事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也无证据证明袁光兵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就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被上诉人未就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履行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该条款属于排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应依法享有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条款；该条款约定驾驶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只要具备其一即可。该车具有道路运输管理部门颁发的合格的道路运输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作为专门从事道路运输的法人，理应明知营业性货运驾驶人必须取得从业资格证，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不能主观认为上诉人明知。袁光兵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1081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由被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杨光英、漆明兰、漆明东、漆明伟，袁光兵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人保重庆分公司免责错误；一审法院的裁判观点不符合法律规定和现行法律精神，应当按时间顺序最近的案例作出类案同判；本案涉及的从业资格证是典型的引发理赔争议的条款，新的保险条款已将该免责条款删除，不应当将该具有争议的条款作出不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应当适用现行保险条款进行判决。人保重庆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判应予维持。袁光兵驾驶的是营运性货车，靖洋运输公司作为专门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的法人，双方都明知营业性货运驾驶人必须取得从业资格证；将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作为免责条件具有合理性和合法性；靖洋运输公司与人保重庆分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对保险责任免除进行了特别约定，保险公司就责任免除的格式条款已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有效，按照该约定，人保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评判免责条款是否有效的裁判思路是正确的。人保重庆分公司已向杨光英方垫付了一万元。靖洋运输公司辩称，其答辩理由同上诉状。袁光兵辩称，本案中袁光兵垫付费用的票据，已经由一审法院进行核实，应当予以扣除；保险公司不能免赔。原审被告余祥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光英、漆明兰、漆明东、漆明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杨光英、漆明兰、漆明东、漆明伟的各项损失共计754925元，由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靖洋运输公司、袁光兵、余祥坤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重庆分公司、靖洋运输公司、袁光兵及余祥坤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漆文学系城镇居民，其生前与杨光英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了三个子女，即漆明兰、漆明东、漆明伟。2020年5月28日，袁光兵驾驶渝D9X号重型自卸货车由万州区铁炉村方向往余家场镇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万州区国道243线52KM+340M路段时，遇后方由余祥坤（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搭乘漆文学（未戴安全头盔）同向行驶，双方均未注意观察和确保安全，两车在岔路口相撞后摩托车被推行后停下，该事故造成漆文学受伤后经医治无效于2020年6月4日死亡、余祥坤受伤、无牌两轮摩托车受损。2020年6月18日，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第5001011202000000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袁光兵和余祥坤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当事人漆文学不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余祥坤不服，向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申请复核，该局2020年7月22日作出复核结论，对责任划分予以维持。漆文学受伤后，被送往万州区余家镇中心卫生院急救，产生医药费3277.85元，其中袁光兵垫付了1000元。当天，漆文学转入重庆大学三峡附属医院（原重庆三峡中心医院）治疗至2020年6月4日医治无效死亡，住院天数7天，产生医药费64328.08元，该笔费用由袁光兵垫付。袁光兵另支付了遗体殡殓费、洗澡及购买寿衣各项费用共计4940元。2020年6月20日，袁光兵预付杨光英、漆明兰、漆明东、漆明伟赔偿款30000元。综上，事故发生后，袁光兵共计垫付100268.08元。同时查明，渝D9X号重型自卸货车系袁光兵2018年12月购买，挂靠在靖洋运输公司自驾经营货物运输业务。靖洋运输公司就案涉车辆在人保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保费由袁光兵支付。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人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了10000元。投保单上载明渝D9X号重型自卸货车的使用性质为营业性货运。袁光兵（乙方）与靖洋运输公司（甲方）签订的《车辆营运服务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自行聘请的驾驶员，必须到国家安全管理部门考核办理好“准驾证、从业资格证”等，方可驾车运行。签订合同同时，袁光兵还签署了《安全管理人员保证书》并领取《安全行车宣传资料》，保证书第四条载明，自驾或聘用从业驾驶人员，要具备有效的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其准驾类型要与实际车型相符合，做到合法从业驾驶，杜绝无证驾驶。宣传资料第2条载明，出车前检查所驾车辆的行驶证，营运证，二级维护卡，驾驶证，从业资格证，保险卡，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及其他所需证件是否随身携带，所有证件是否合法有效。2019年10月16日，靖洋运输公司（甲方）与人保重庆分公司（乙方）签订《商业机动车辆保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投保的所有机动车辆保险合同，商业险部分根据车型分别使用的保险条款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详见附件一、二），乙方向甲方出具的每一份保险合同中，不另附上述相应保险条款。还约定乙方已向甲方详细介绍了上述保险条款的内容，并特别就上述保险条款中涉及的减轻或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除外责任、免赔率/额、比例赔付、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等）、含义及法律后果向甲方进行了详细说明解释。附件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害、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靖洋运输公司在该协议“投保人声明”部分，将加粗黑体字“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在方格内进行手书，并在投保人处加盖公司印章。另查明，袁光兵在诉讼过程中提交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拟证明其有驾驶案涉车辆从事货物运输的从业资格，该证载明有效期自初次领证2019年3月8日起计算6年，发证机关为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运输管理局。袁光兵陈述申请办理此证的目的是准备到北京去开货车。人保重庆分公司对证件真实性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依职权在北京市交通委员会官方网站上查询，结果是无姓名为“袁光兵”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质相关信息。故原审法院对袁光兵提交的从业资格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被侵权人损害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依法予以赔偿。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予以支持。杨光英、漆明兰、漆明东、漆明伟作为漆文学的近亲属，有权起诉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对杨光英、漆明兰、漆明东、漆明伟主张的各项损失金额，原审法院确定如下：1.医疗费，依据当事人双方提供的医药费收据确定为67605.9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实际住院天数支持420元（60元/天×住院天数7天）；3.护理费，按照实际住院天数支持840元（120元/天×7天）；4.误工费，漆文学发生事故时已年满60周岁，杨光英、漆明兰、漆明东、漆明伟未提交证据证明漆文学有务工事实存在，该项费用不予支持；5.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支持569085元（37939元/年×15年）；6.丧葬费，杨光英、漆明兰、漆明东、漆明伟主张3663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交通费，杨光英、漆明兰、漆明东、漆明伟主张因救治漆文学和处理丧葬事宜支出1000元，予以支持；8.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杨光英、漆明兰、漆明东、漆明伟主张9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9.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依据杨光英、漆明兰、漆明东、漆明伟提交的住宿费收据金额支持54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杨光英、漆明兰、漆明东、漆明伟主张80000元过高，原审法院酌情支持4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717026.93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保重庆分公司能否以袁光兵未取得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而主张商业险免赔。现评析如下：本案所争议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规定的保险公司免责事项为格式条款，是否发生效力，应审查该免责条款是否指向明确，是否免除保险公司义务，加重投保人责任，保险公司是否尽到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以及是否排除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首先，案涉保险条款免责事由指向明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渝D9X号重型自卸货车商业险保单上明确载明保险车辆的使用性质为营运性货车，表明靖洋运输公司在投保时确认案涉车辆用于营业性货运，靖洋运输公司作为专门从事道路货运的法人，理应明知营业性货运驾驶人必须取得从业资格证。其次，该免责条款并未免除保险人自身责任，亦未加重投保人的责任。《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十条规定，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除了取得驾驶证外，还须掌握相关道路货物运输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并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由此表明，货运驾驶员需要从事货物运输、货物装载、保管等工作有别于一般的家庭自用车辆，从而规定作出的学习、考试要求，有助于货运驾驶员提升工作技能，减少货运风险。所以保险公司根据部门规章对驾驶员的资格作出要求，并非免除自身责任，亦未加重投保人的责任。再次，靖洋运输公司与人保重庆分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对保险责任免除进行了特别约定，人保重庆分公司通过加黑、加粗、让投保人手动书写等等方式，将免责条款进一步解释、说明，结合挂靠合同及附件中对驾驶车辆必须要具备从业资格证的约定，以及袁光兵自称为了开货车经营货运去申办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的陈述，足以认定人保重庆分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就责任免除的格式条款已经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最后，该免责条款并未排除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保险合同设置的免责条款是为了让保险事故发生时的危险水平与缔结保险合同时的危险水平大致相当，以维护对价平衡原则。当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符合法律规定时，若保险事故发生于该免责条款所规定的危险状态之下，保险人可减轻或者免除其保险责任，而无需证明保险事故是由该危险状态所导致。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袁光兵未取得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而驾驶营运性货车，处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危险状态之下。综上，案涉的免责条款有效，袁光兵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按照商业保险合同约定，人保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针对袁光兵辩称是否具备从业资格证与交通事故发生没有关联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是基于保险合同，本案仅需考虑案涉保险合同中争议的免责条款是否有效，无需考虑袁光兵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与交通事故发生是否具有关联，故对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针对袁光兵辩称发生交通事故时是空车，是去修车，非营运状态，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保险合同约定只要驾驶人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公司就可以免责，并未约定一定要是载货的状态，即便如袁光兵所述去修车，也应理解成是经营行为的一个延伸，故对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因此，杨光英、漆明兰、漆明东、漆明伟主张的各项损失共计717026.93元，应由人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光英、漆明兰、漆明东、漆明伟120000元（含已垫付的10000元），余下597170.68元由余祥坤赔偿杨光英、漆明兰、漆明东、漆明伟298585.34元，袁光兵赔偿杨光英、漆明兰、漆明东、漆明伟298585.34元，扣除袁光兵已垫付的100268.08元，仍需赔偿198317.26元，靖洋运输公司与袁光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光英、漆明兰、漆明东、漆明伟110000元；二、余祥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光英、漆明兰、漆明东、漆明伟298585.34元；三、袁光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光英、漆明兰、漆明东、漆明伟198317.26元；四、重庆靖洋运输有限公司与袁光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杨光英、漆明兰、漆明东、漆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74元，由余祥坤承担2087元，袁光兵承担2087元。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人保重庆分公司是否可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其赔偿责任，一审是否重复扣除了10000元医疗费导致杨光英方获得的赔偿款减少了10000元。现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人保重庆分公司是否可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其赔偿责任的问题。案涉投保人靖洋运输公司与保险人人保重庆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有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该约定合法有效。其一、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其二、该条款虽为格式条款，但约定内容明确，并不存在理解上的歧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靖洋运输公司作为专门从事道路货运的法人，理应学习并遵守国家交通管理部门的上述相关规定，知晓营业性货运驾驶人必须取得从业资格证。而且从事实上看，案涉车辆系重型自卸货车，袁光兵（乙方）与靖洋运输公司（甲方）签订的《车辆营运服务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乙方自行聘请的驾驶员，必须到国家安全管理部门考核办理好“准驾证、从业资格证”等，方可驾车运行。该约定表明，靖洋运输公司实际上明知从业资格证与准驾证一样，均属于必备证件，并要求乙方必须办理。因此，靖洋运输公司与人保重庆分公司签订商业保险合同时，是明知从业资格证属于其他必备证书的，并不存在约定不明确的问题，亦不存在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的问题。其三、该免责条款并未免除保险人自身责任，亦未加重投保人的责任。《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十条规定，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除了取得驾驶证外，还须掌握相关道路货物运输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并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该规定有助于货运驾驶员提升工作技能，减少货运风险。因此，对于从业资格证的要求，是交通管理部门对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的特定要求，相关人员本应办理。相关人员办理本来就应当办理的证件，系其自身的义务，而非保险公司强加的义务。相关人员如果按照规定办理了从业资格证，发生事故后保险公司并不能就此免责。故保险公司与投保人作出的该约定，并非属于免除自身责任，加重投保人的责任的情形。其四、靖洋运输公司与人保重庆分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对保险责任免除进行了特别约定，人保重庆分公司通过加黑、加粗、让投保人手动书写等方式，对免责条款进行了解释、说明。投保人亦在投保人声明中表示，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加盖了投保人靖洋运输公司的印章。因此，人保重庆分公司就责任免除的格式条款已经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综上，案涉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上诉人靖洋运输公司及袁光兵的其他上诉理由，也均不足以否定案涉免责条款的效力。一审认定人保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免除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靖洋运输公司及袁光兵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关于一审是否重复扣除了10000元医疗费导致杨光英方获得的赔偿款减少了10000元的问题。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杨光英、漆明兰、漆明东、漆明伟认可，人保重庆分公司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袁光兵垫付的费用为100268.08元，且人保重庆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不包含在袁光兵垫付的费用中。经审理，人保重庆分公司应赔偿的费用为120000元，因人保重庆分公司在之前已垫付10000元，故在确定其赔偿金额时，该10000元垫付的费用理应扣除；同理，袁光兵垫付的100268.08元也当然应在袁光兵的总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因袁光兵的垫付款中并不包括人保重庆分公司的垫付款，故不存在重复扣除了10000元医疗费导致杨光英方获得的赔偿款减少了10000元的问题。因此杨光英、漆明兰、漆明东、漆明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重庆靖洋运输有限公司、袁光兵及杨光英、漆明兰、漆明东、漆明伟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6元，由重庆靖洋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192元，由袁光兵负担4174元，由杨光英、漆明兰、漆明东、漆明伟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波审判员李遇贵审判员 幸   川   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