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红旗路**。法定代表人：邓玉坤，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进杰，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鹏，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阳高新区宏运装饰部，，住所地安阳市高新区恒源建材市场经营者：李培东。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阳，河南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星辉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法定代表人：张志成，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仓，男，公司职工。原审被告：河南护理职业学院，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中华路南段480号法定代表人：郭茂华，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亮，男，学院职工。上诉人郑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阳高新区宏运装饰部（以下简称宏运装饰部）、河南星辉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辉公司）、原审被告河南护理职业学院（以下简称护理学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2民初4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宏运装饰部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护理学院受星辉公司委托于2014年5月14日向宏运装饰部李培东支付最后一笔17万元之后，就不再支付款项。宏运装饰部并未在诉讼时效内向付款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因此，宏运装饰部（李培东）在长期未向星辉公司或其认为的债务人二建公司提出履行请求的情况下，即使宏运装饰部在2014年5月14日之后曾向护理学院主张工程款，也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宏运装饰部庭审中口头陈述其每年都向护理学院主张工程款，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护理学院庭下出具的情况说明，但一审法院未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不应采信。2.二建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宏运装饰部为实际施工人，即使二建公司为被挂靠人，也不属于发包人、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二建公司与宏运装饰部签订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宏运装饰部对此完全知情并且接受，星辉公司履行了施工管理及付款的合同义务，宏运装饰部与星辉公司建了新的合同关系，二建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查明星辉公司无施工资质，星辉公司以二建公司名义与宏运装饰部签订合同，该合同无效，二建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责任。3.一审认定欠款数额错误。星辉公司、护理学院已支付宏运装饰部68万元，扣除宏运装饰部钢架劳务费800元（由星辉公司委托他人完成），欠款数额为25,146元。4.一审认定利息自2014年9月1日起开始计算错误。截止宏运装饰部起诉时，工程款数额仍属于不确定状态，直到一审结束才认定宏运装饰部债权数额，故利息应从债权数额确定时开始计算。宏运装饰部答辩称：1.星辉公司负责投资建设护理学院建新校区，并与二建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可视为星辉公司作为发包方，二建公司为总承包方，二建公司又与宏运装饰部签订了制作安装合同，且合同约定的工程已经投入使用，二建公司作为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向宏运装饰部支付工程款。星辉公司作为发包方，委托护理学院向宏运装饰部支付工程款无可厚非，该事实并不能证明二建公司的答辩及上诉理由。并且在签订合同时，宏运装饰部也是与二建公司签订的合同，并不知情星辉公司与二建公司之间的关系，对于之后由谁主付款，对于宏运装饰部来说并不重要，并且共管账户资金支付审批表申请部门也是项目财务部，即二建公司设在工地上的管理部门，进一步证明二建公司是该工程的付款义务主体。2.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一方面，宏运装饰部分两次从护理学院收到工程款27万元，从护理学院提交的案件执行完毕的证明可以看出，在当时护理学院并未支付完工程款，是有余款的，因此宏运装饰部持续向护理学院主张工程款可以达到诉讼时效中止的法律效果；另一方面，宏运装饰部一直在向星辉公司和二建公司追要剩余的工程款，可以达到诉讼时效中止的法律效果，星辉公司一审未到庭，放弃了答辩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星辉公司同意二建公司的意见。护理学院的答辩称：1.护理学院对星辉公司、二建公司与宏运装饰部签订的相关协议不知情也未参与，按照合同相对性，相关协议与护理学院无关；2.（2016）豫05民初48号及（2018）豫民终1054号判决书已认定护理学院与星辉公司关于新校区施工项目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已审理完结，且已执行完毕，故护理学院不欠付星辉公司任何工程款，所以宏运装饰部主张的劳务费护理学院不承担任何责任。宏运装饰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435,94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被告星辉公司与被告护理学院签订了河南护理职业学院新校区BT项目合同书，约定护理学院将新校区项目委托给了被告星辉公司投资建设，护理学院予以回购。2012年3月21日，星辉公司与二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二建公司承建护理学院新校区工程全部建筑安装及配套工程。期间，二建公司河南护理职业学院新校区建设工程项目经理部作为发包单位（甲方），与原告宏运装饰部作为承包单位（乙方），分别于2013年5月30日、2013年6月13日签订了4份制作安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款共计705,946元。上述制作安装工程已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完工并投入使用；另被告星辉公司于2013年6月25日向原告支付6万元，并委托被告护理学院在2013年11月5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万元，2014年5月14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7万元，下欠375,946元尚未支付。另被告护理学院认可原告向其主张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但其对于原告未持委托付款协议的催收行为，不认可应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追加被告申请书中认可被告星辉公司应向其支付工程款，且原告向法庭提交的付款委托书委托方均为被告星辉公司，故被告星辉公司对欠付原告款项负有付款责任。被告二建公司称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原告称其每年均向被告护理学院主张支付工程款，法院认为根据被告护理学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其认可原告向其主张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其仅对于原告未持委托付款协议的催收行为不认可应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故法院认为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原告提交4份制作安装合同显示，涉案合同发包方均为郑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河南护理职业学院新校区建设工程项目经理部，落款处也加盖有“郑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河南护理职业学院新校区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庭审中被告二建公司认可在工程现场派驻有公司项目部。因二建公司项目部系被告二建公司为工程顺利实施而设立的管理组织，负责代表被告二建公司进行工程项目的相关民事行为，故项目部所实施的行为均应由被告二建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庭审中被告二建公司对案涉制作安装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庭审中二建公司认可被告星辉公司无施工资质，并认可星辉公司以其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被告二建公司也应对涉案合同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二建公司应对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被告护理学院与被告星辉公司之间是委托建设关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护理学院对本案欠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欠付款项数额问题。庭审中被告二建公司称合同约定工程款为暂定金额，应以实际工程量为准，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被告星辉公司未到庭亦未答辩，故法院确认欠付工程款数额为375,946元。关于利息计算标准及支付期限问题。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实质为被告因迟延履行金钱债务，导致原告资金被占用不能及时获得款项从而对原告进行的补偿，可参照民间借贷利率的相关规定确认。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完工，被告星辉公司最后一次向原告付款的时间是2014年5月14日，故原告要求被告自2014年9月1日支付利息，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民间借贷相关规定，被告应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同类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河南星辉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安阳高新区宏运装饰部工程款375,94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郑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安阳高新区宏运装饰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39.18元，由原告高新区宏运装饰部负担1,078.92元，由被告河南星辉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郑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6,760.26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建公司提交了：转款凭证6份，用于证明星辉公司及其财务人员、护理学院已向宏运装饰部李培东支付68万元；2013年11月30日记账凭证、招商银行转款单、付款申请单、收据，用于证明食堂室外架部分封堵系星辉公司另行委托他人完成，该费用800元应予扣除。宏运装饰部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庭后核实，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这些证据能证明二建公司应承担支付款项的责任。本院责令宏运装饰部在庭后十个工作日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并告知其逾期提交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但宏运装饰部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星辉公司对证据无异议。护理学院的质证意见为，护理学院非合同当事人，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宏运装饰部对二建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当庭陈述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但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应视为对二建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的认可，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查明，二建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自2013年6月25日至2014年5月23日，星辉公司及其财务人员、护理学院向宏运装饰部李培东转款68万元。2013年10月11日的付款申请单上显示：向案外人支付室外钢架款800元，从李培东劳务费中扣除。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星辉公司与二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河南护理学院新校区全部建筑安装及配套工程发包给被告二建公司承建，宏运装饰部与二建公司签订了4份制作安装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因二建公司未支付全部款项，故宏运装饰部要求二建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的主张成立，二建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星辉公司作为发包人，未全部向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且其也认可应承担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星辉公司应当在欠付二建公司工程款数额内承担给付责任。关于未付工程款数额，宏运装饰部对总工程款705,946元没有异议，二建公司认为应扣除室外钢架款800元，并提交了证据予以证明，该800元应予扣除，总工程款为705,146元，减去二建公司已付68万元，未支付的工程款为25,146元。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宏运装饰部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双方签订的合同时间为2013年6月13日，工程期限最长为30日，质保期为一年，即二建公司给付工程款最后期限为2014年7月13日，由于二建公司未给付剩余工程款，利息应从2014年7月14日起计算，宏运装饰部要求从2014年9月1日起计算利息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二建公司上诉要求从宏运装饰部起诉时开始计算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诉讼时效，护理学院认可宏运装饰部一直在向其主张工程款，宏运装饰部因囿于对法律和事实的认知，未能及时向应付工程款的主体主张权利，但并不影响其请求产生诉讼时效的中断效力，故二建公司认为宏运装饰部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2民初4576号民事判决；二、郑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阳高新区宏运装饰部工程款25,14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河南星辉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款项在欠付郑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四、驳回安阳高新区宏运装饰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39.18元，由高新区宏运装饰部负担7,387元，由河南星辉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郑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452.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60.26元，由高新区宏运装饰部负担6,308.08元，由河南星辉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郑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452.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赵锐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邢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