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9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龙河，男，198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培森，男，198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球，广东勤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雄涛，广东勤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惠妍，女，198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沛虹，广东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龙河、冯培森与上诉人陈惠妍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0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龙河、冯培森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惠妍向陈龙河支付116449.67元，向冯培森支付112541.05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陈惠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店铺顶手费、押金处理错误。1.陈惠妍从未告知有店铺顶手费、押金，如陈龙河、冯培森知悉有巨额启动开支，根本不会合伙。2.押金不应计算在开支内。押金本身会退还，且会退给签订合同的承租人“佛山市富华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华公司）或者代表承租人的陈惠妍收取。另押金已经通过一收一付转由承租人富华公司承担，不能作为合伙支出。3.前铺三个月押金共48600元，后铺两个月押金42404元，宿舍押金按两个月计为3200元，此94204元不能作为合伙支出。二、一审对店铺水电保证金、店铺墙身修复金、店铺墙体修复保证金处理错误。1.保证金会退还。2.店铺租赁合同由富华公司签订，陈惠妍代表富华公司办理各种手续，相关保证金也由陈惠妍收取，水电保证金3000元、店铺墙体修复保证金5000元不应作为支出。3.店铺墙身修复金2000元收据日期是2019年7月18日，是刘洁芸当时对店铺墙身修复的费用，既然是装修好的店铺，也应包含在顶手费中不应单独作为费用扣除。综上，店铺顶手费、押金250000元，店铺水电保证金、店铺墙身修复金、店铺墙体修复保证金10000元，不应计入支出。按照投资比例，陈龙河、冯培森应各自比一审判决的数额多得65000元。陈惠妍针对陈龙河、冯培森的上诉答辩称，店铺顶手费押金、水电保证金、墙身修复金、墙体修复保证金均为合伙经营的支出，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关于顶手费，陈惠妍已经提交了转让协议、农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收款收据等，可证明以上支出存在。陈龙河、冯培森以不知道有顶手费为由上诉不成立。关于押金，店铺及宿舍的租赁合同由富华公司签订是因为当时合伙体尚未办理营业执照，才会以陈惠妍经营的富华公司与出租方签合同。由于合伙体解散，作为承租方单方解除租约，押金已经被出租方没收。墙体修复保证金已经在承租商铺时支付给出租人，因解除租赁时未对墙体进行修复，出租方未退还墙体保证金，应作为合伙支出。综上，陈龙河、冯培森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陈惠妍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陈惠妍向陈龙河支付6069.12元，向冯培森支付4569.12元；2.二审诉讼费由陈龙河、冯培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投资认定不当。1.陈惠妍、陈龙河、冯培森各自的投资属于合伙初始出资以及增资，均属合伙出资，合计508112.12元，一审未作认定。2.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上述出资款属于合伙体的共有财产，在合伙终止时按实际盈亏情况返还，应全部用于弥补亏损，不足弥补部分应由各合伙人按股份比例承担。二、一审对亏损承担的认定错误。因合伙经营不善，仅一个月即亏损严重，各项支出合计553148.8元，收入43906元，实际亏损509242.8元，应以合伙出资508112.12元进行弥补，弥补后不足部分1130.5元由各方按占股比例承担，陈惠妍承担565.25元，陈龙河、冯培森各承担282.63元。陈惠妍应退还陈龙河工资6069.12元（陈龙河自行支付的工资2851.75元+单价过百物品折价款2000元+工资1500元-应承担的亏损282.63元），应退还冯培森工资4569.12元（冯培森自行支付的工资2851.75元+单价过百物品折价款2000元-应承担的亏损282.63元）。三、陈惠妍、陈龙河、冯培森签订合伙协议，以陈龙河的名义领取工商营业执照，三方合伙性质为合伙企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陈龙河、冯培森对陈惠妍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对合伙亏损的分配方式正确。1.根据协议约定，合伙人的出资先归于个人，盈亏按比例分配或分担。2.实际出资和约定可能有所不同，先用出资弥补亏损，对实际出资多的合伙人不公平。3.陈惠妍实际就是不想按照约定的比例承担。二、1.合伙体没有对外债务，所谓亏损实际只是内部分担问题。三、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陈龙河、冯培森起诉请求：1.陈惠妍立即向陈龙河退还投资款129270.66元，向冯培森退还投资款121762.04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陈惠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4日，陈龙河（乙方）、冯培森（丙方）与陈惠妍（甲方）签订《悦华轩大良店合作协议》，约定：陈惠妍为项目发起人，负责注资前期开业启动资金10万元，并承担5个月亏损风险金10万元（详见第四条），占50%股份；陈龙河及冯培森各负责注资金15万元，各占25%股份。第二条约定在合伙期间合伙人出资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分割。如日后项目发生增加设备或二次装修等投入时，按上述比例进行分摊；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按实际盈亏情况予以返还。第三条约定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全体合伙人按股份占比承担；餐饮固定资产和盈余按照取得的销售净利润陈惠妍得50%、陈龙河和冯培森各得25%的比例分配。第四条约定陈惠妍为发起人，前半年属最高决策者，负责合理安排同调动人员及其他一切运营事宜，陈龙河、冯培森不得有异议；陈龙河的工作内容包括店内的运营以及每月最少坐班20天；工资按店长工资150一天计算共3000元，其职责包括但不限于采购、记账、营销及店内的管理，当各个岗位缺人的时候，需替补基层工作。冯培森纯投资型股东，不参与店内运营，但有责任参与推广宣传拉动人流这块工作内容等。陈龙河及冯培森于2019年12月6日至18日期间各向陈惠妍账户汇付了15万元投资款。同月18日合作项目“佛山市顺德区悦华轩餐饮餐厅”（下称餐厅）登记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龙河。2019年12月19日陈惠妍与陈龙河核对支出：已支出138359.59元，12月20日应付款项25217.9元，月结：450元，豆花，1264元，月结，伦糕，截止总支出163577.49元。同时陈惠妍称前期投入款项已全部用完，需陈龙河及冯培森各追加2万元。冯培森于2019年12月20日向陈惠妍提供用于合作项目运营收款的账户汇付2万元，陈龙河追加的2万元用于日常餐厅采购资金。陈龙河于2020年1月21日终止合伙经营并注销餐厅工商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悦华轩大良店合作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根据《悦华轩大良店合作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结算问题。首先，陈龙河、冯培森对陈惠妍提供的《悦华轩收支明细表》有异议的项目分析如下：1.“店铺日常开支作为陈龙河的后期追加款”表中所列金额为“22408”元，但陈龙河、冯培森提供的证据显示为“24508.62”元，减少的2100.62元陈惠妍未说明原因，也未提供减数的证据。因在其与陈惠妍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曾确认拿了店里的现金2100元，即其经手的店铺开支，实际有2100元不是其实际出资的，故陈龙河支付店铺日常开支作为追加款的金额应为22408.62元（24508.62元-2100元=22408.62元）。2.关于陈惠妍的投资款具体是多少的问题。对于陈惠妍初期投资的100000元，与陈龙河、冯培森出具的收支明细账中记载的出资一致，予以确认；对于陈惠妍购买店铺用品40000元作为后期出资，因在“悦华轩高层”微信群中陈惠妍提到“我超额的4万已支出，阿Sam在20号前补上的2万，而你要补上的2万没有同步拿出来……”，陈龙河、冯培森并无否认，故对该投资款予以确认；对于陈惠妍支付员工工资时出资5703.5元，陈龙河、冯培森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陈惠妍主张的保底追加款项20000元，因在2019年12月19日陈惠妍与陈龙河核对支出时，已确认支出163577.49元，故对陈惠妍主张的保底追加款20000元，予以采信。综上，陈惠妍的投资款为165703.5元。3.“店铺经营期间营业额”的问题，因双方经协商，均同意以33906元作为“店铺经营期间营业额”，予以确认。4.“变卖空调”表中所列金额为“10000元”，经双方确认，确认有此收入，予以支持。5.“店铺顶手费、押金等”表中所列金额为“250000元”陈龙河、冯培森不予确认。因陈惠妍提供的转让协议、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收款收据、微信转账聊天记录截图、收据等相互映证，且案涉的店铺在双方经营前为已经装修好的店铺，按常理亦需要支付顶手费、押金等。另外，2019年12月19日陈惠妍与陈龙河核对支出时确认“截止总支出163577.49元。同时陈惠妍称前期投入款项已全部用完，需陈龙河及冯培森各追加2万元。”而双方的前期投资款为400000元，此时就需要陈龙河、冯培森各追加2万元，也可从侧面反映前期投资款已部分支付了顶手费等。综上，对于陈惠妍主张的店铺顶手费、押金等共250000元，予以确认。6.“店铺水电保证金”表中所列金额为“3000”元、“店铺墙身修复金”表中所列金额为“2000”元、“店铺墙体修复保证金”表中所列金额为“5000”元。因该收据的出具单位为“佛山市领悦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且有原件核对，予以确认。7.“员工工资”表中所列金额为“41523”元，陈龙河、冯培森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陈龙河工资3000元，因陈惠妍予以确认，认为应按合伙协议约定的比例承担，为解除双方的诉累，法院确认对于陈龙河工资3000元，由陈惠妍向其支付1500元。8.“前铺1月份租金、水电费”表中所列金额“10000元”，因陈龙河、冯培森予以确认，予以确认。9.“横幅、海报费用”表中所列金额“234元”，因陈龙河、冯培森予以确认，予以确认。10.“给啊锋的日常开支”表中所列金额“1056”，因陈龙河、冯培森不予确认，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11.“豆腐花”表中所列金额“400”元、“欢姐糕点”表中所列金额“1200”元、“煤气”表中所列金额“1100”元，陈龙河、冯培森均不予确认，认为豆腐花和欢姐糕点已经包含在上面“月结款项”当中，若陈惠妍认为不是则应当提供单据，法院对该抗辩予以采信；同样，煤气没有单据，不予支持。12.“厨房置物架”三个、“燕窝炖盅”、“厨师帽”表中所列合计金额1213.04元，因陈龙河、冯培森均予以承认，予以确认。13.“支付给员工前来收取工资的车费”表中所列金额“450元”，陈惠妍提供了转款记录，且陈龙河、冯培森认可收款人为员工陈猛用，故予以确认。14.后铺12月份水电费、1月租金，因出租方尚未向合伙体追讨，未实际产生，暂不予处理。其次，关于陈龙河、冯培森主张的“悦华轩单价过百物品”的价值，因双方均同意总共作价8000元，由陈惠妍拿设备，予以支持。综上，可知“悦华轩”的投资款及收入为：陈龙河投资款150000元+陈龙河后期追加款22408.62元+支付工资2851.75元+冯培森投资款150000元+后期追加投资款20000元+支付工资2851.75元+陈惠妍投资款165703.5元+店铺经营期间营业额33906元+变卖空调10000元，合计557721.62元。“悦华轩”的支出为：店铺顶手费、押金等250000元+三方签名确认支出163577.49元+店铺水电保证金、店铺墙身修复金、店铺墙体修复保证金合计10000元+陈惠妍支出8877.65元+月结款项3763元+陈龙河确认支出24508.62元+店铺12月租金、宿舍租金39002元+员工工资41523元+前铺1月份租金、水电费10000元+横幅、海报费用234元+厨房置物架、燕窝炖盅、厨师帽合计1213.04元+支付给员工前来收取工资的车费450元，合计553148.8元。合伙体共计亏损509242.8元（店铺经营期间营业额33906元+变卖空调10000元-553148.8元），按各自占股比例计算，陈惠妍应承担254621.4元，陈龙河、冯培森各自承担127310.7元。因陈龙河共投资175260.37元，故陈惠妍应向陈龙河支付其多出的投资款47949.67元及工资1500元、“悦华轩单价过百物品”2000元，合计51449.67元；因冯培森共投资172851.75元，故陈惠妍应向冯培森支付其多出的投资款45541.05元及“悦华轩单价过百物品”2000元，合计47541.0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惠妍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龙河支付51449.67元；二、陈惠妍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培森支付47541.05元；三、驳回陈龙河、冯培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532.75元，由陈龙河、冯培森负担1532.75元，由陈惠妍负担1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中，陈惠妍述称合伙体结业后店铺由出租方收回，出租方因承租方单方解约故没收保证金。陈龙河、冯培森述称在本案起诉前曾去看过案涉店铺，店铺锁门未营业，东西已经搬走。本院认为，综合陈龙河、冯培森及陈惠妍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二：一、关于陈龙河、冯培森提出的部分合伙开支的认定问题。二、关于陈惠妍提出的亏损如何分担的问题。关于焦点一。其一，关于店铺顶手费和押金。陈龙河、冯培森提出其二人并不知晓合伙体有此开支，但2019年12月19日核对支出时，已经确定需要追加投资，此时各方前期投资远远大于当时的支出，而且双方经营的店铺确实为已有装修的店铺，按常理亦需支付顶手费和押金。故一审认定该笔费用确有发生并无不当。陈龙河、冯培森提出对账时其二人并不清楚合伙支出情况，以为合伙账户余额不够故追加投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陈龙河、冯培森又提出，押金不应计入支出，且应由签订租赁合同的陈惠妍处理。对此，本院认为，从双方对合伙经营结束的陈述和租赁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尚无法确定押金可退还，故一审将押金列入支出有相应依据。陈龙河、冯培森上诉所提，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二，关于店铺水电保证金、店铺墙身修复金、店铺墙体修复保证金合计10000元。如前所述，保证金等亦不能确定可予退还，且按照双方陈述内容，1月的水电费用尚未缴纳，故一审将上述费用列入支出亦无不当；另店铺墙身修复金确已发生。陈龙河、冯培森提出上述三项费用10000元不应计入支出，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陈惠妍提出案涉合伙体属于合伙企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经查，案涉合伙体“佛山市顺德区悦华轩餐饮餐厅”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陈龙河，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规定的经工商登记注册为合伙企业的情形。陈惠妍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对一审确定的合伙体各人出资数额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前文所述，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合伙支出亦予以确认。一审在查实合伙支出后，根据各股东按比例承担合伙体的亏损的约定，结合各人的出资，核定陈惠妍尚应向陈龙河、冯培森支付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惠妍上诉所提，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龙河、冯培森和陈惠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8.83元，由陈龙河、冯培森负担2900元，陈惠妍负担2008.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琴审 判 员  王志恒审 判 员  钟 玲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招玉萍书 记 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