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平焕，女，1942年4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淄博市，现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桂君，女，198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系赵平焕之外孙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继美，196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系赵平焕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燕，女，198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济阳县，现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彬，山东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伟，男，198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济阳县，现住济南市。系王立燕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帝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法定代表人：盈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帝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王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亮，山东方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平焕因与被上诉人王立燕、河北帝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华物业公司）、河北帝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帝华物业济南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2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平焕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2945号民事判决；2.改判王立燕向赵平焕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即向赵平焕赔偿医疗费73084.13元，护理费12200元，营养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交通费700元，残疾赔偿金46561.9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300元，以上共计：143426.03元，扣除王立燕已支付的73084.13元，应向赵平焕赔偿70341.90元；3.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立燕、帝华物业公司、帝华物业济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赵平焕的损害全部由王立燕过错行为造成，王立燕应当向赵平焕赔偿全部损失。2019年11月28日中午，王立燕违反规定，骑电瓶车在进入单元门时将单元门内的赵平焕撞倒，导致赵平焕受伤。根据物业公司《前期物业服务协议》的约定，车辆应按照规定路线行驶，进场后需按指定位置停放。物业公司在赵平焕所在小区指定了专门的停放位置。王立燕违反规定，未按照物业公司指定的线路行驶，骑电动车进出楼道，且王立燕未尽注意义务，造成赵平焕受伤，其应对赵平焕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犯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已认定王立燕对赵平焕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但却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赵平焕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失或过错的情况下，主观判定王立燕对赵平焕的各项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赵平焕出院时尚无法下地，赵平焕已77岁，后期恢复过程中行动困难需相关器具辅助，相关辅助器具需求是合理的且必需的。二、在王立燕存过错的情况下，法院判定赵平焕自身承担20%的损失，属于滥用公平原则裁判案件，适用法律错误。公平责任原则原则上是一个补充原则，只有当过错责任原则和无过错责任原则都不能适用时，才能适用公平责任原则，这是一个最基本的法律常识。法律规定公平责任原则，亦是在双方均不存在过错或对过错无法认定的情况下，为平衡当事人之间的损失，赋予法院适用的裁量规则。本案中，一审法院已查明，王立燕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主观过错，且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证明赵平焕存在过失或过错。因此，本案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进行裁判。法院适用公平责任原则，推定赵平焕自行承担20%的损失，属于主观臆断，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时计算相关年龄时，计算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在已认定王立燕对赵平焕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且赵平焕无过失或过错的情况下，适用公平原则，判定王立燕对赵平焕遭受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王立燕对赵平焕所遭受的损失承担100%的赔偿责任。王立燕辩称，一、在一审审理中法院调取的济阳区公安分局济北派出所的卷宗中赵平焕的笔录第二页第8-9行陈述“我掀开棉帘子先进了单元门，进去后我想回头掀开棉帘子等老伴进来”可以说明赵平焕进入单元门后停了下来，并且再想回去掀门帘。因为事件发生前赵平焕和王立燕一前一后进单元门，赵平焕在前，王立燕在后跟，赵平焕进入单元门后，由于门帘不透明，单元门外或里的情况相互之间根本看不到，并且单元门里面属于进出楼道的公共通道赵平焕不应该突然停留，就是因为赵平焕的突然停留，又因为门帘遮挡了王立燕的视线，致使王立燕看不到单元门里面的情况，才发生了本次事件，所以对于本次事件赵平焕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对一审法院认定赵平焕对此次事件存有一定过错，对其各项损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侵权责任法》第26条规定，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赵平焕对自己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认定正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二、2019年冬季帝华物业公司和帝华物业济南公司在帝华城小区单元门安装了不透明的绿色棉帘子，所以单元门棉帘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为两物业公司。由于安装棉帘致使进出楼道的人员都存在了安全隐患，是导致本次事件发生的主要原因，在王立燕的电动车进入自己的储藏室，进入单元门时与赵平焕发生事故，造成赵平焕摔伤住院，此事故的发生并且造成赵平焕的各项损失与两物业公司在单元门口安装不透明的棉帘子有很大的关系，在济阳区公安分局济北派出所的卷宗赵平焕和王立燕的笔录中都提到由于单元门安装了不透明绵帘，视线受限造成的。关于两物业公司在单元门口张贴的防冻温馨提示和出行注意安全提示都是事件发生后物业公司为了推卸责任张贴的。根据《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第二款，帝华物业公司、帝华物业济南公司应该对本案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帝华物业公司、帝华物业济南公司不存在过错的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令帝华物业公司、帝华物业济南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三、对于一审法院有关赵平焕的各项损失及数额的认定正确。赵平焕在上诉请求第二项中的残疾辅助器具费1980元，一审法院认定该项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认可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综上所述，对于上诉人赵平焕的各项的损失应由三方（赵平焕、王立燕、两物业公司）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望二审法院依法裁判，维护王立燕的合法权益。帝华物业济南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且赵平焕并未在上诉状当中要求我方承担任何赔偿或者补充责任，请法院依法裁判。帝华物业公司未作答辩。赵平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经变更）：1.判令王立燕、帝华物业公司、帝华物业济南公司赔偿赵平焕医疗费73084.13元、护理费27551元、营养费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46561.9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159377.03元；2、王立燕、帝华物业公司、帝华物业济南公司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8日中午，王立燕骑电动车进入济阳区帝华小区18号楼3单元，在单元门口帝华物业济南公司设置的防冻棉帘处，与步行的赵平焕发生碰撞，导致赵平焕受伤。后赵平焕被送往济南市济阳区人民医院接受治疗，门（急）诊诊断为左侧股骨颈骨折、耻骨下肢骨折，后于同日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继续治疗，出院诊断为左侧股骨颈骨折、胸12椎体压缩骨折、重度骨质疏松症。应赵平焕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济三和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5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赵平焕左股骨颈骨折行置换术评定为九级伤残，胸12椎体压缩骨折行手术治疗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赵平焕伤后护理期限为100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3.被鉴定人赵平焕伤后营养期限为80天。另，庭审时双方均认可王立燕已支付赵平焕73084.13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王立燕、帝华物业公司、帝华物业济南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及责任大小；二、赵平焕的各项诉求损失是否合理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立燕骑电动车进入单元门时与步行的赵平焕发生碰撞导致赵平焕受伤，对赵平焕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根据王立燕之夫王立伟与帝华物业济南公司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协议》第二条中关于交通秩序与车辆停放的约定记载“（2）车辆需按规定线路行驶，进场后需按指定位置停放…”，第四条关于交通秩序与车辆停放的约定记载“2、按指定提供的非机动车存放处充电请有序停放，按物业公司指定的位置进行，并交纳电费；3、机动车和非机动车分类停放”，帝华物业济南公司在涉案事发小区设置有非机动车停放点，事故发生时王立燕并未按约定将其电动车停放在指定位置。另帝华物业济南公司设置的防冻棉帘虽不透明，但其已在涉案事发单元门口作出相关冬季防冻温馨提示，告知业主其将悬挂防冻棉帘并提醒业主出行注意安全。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帝华物业济南公司已尽到其安全保障义务，对赵平焕要求帝华物业公司、帝华物业公司济南公司为共同侵权人的主张及关于帝华物业公司、帝华物业济南公司存在过错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王立燕骑电动车出单元门的主观和行为过错，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赵平焕的各项损失由王立燕在80%范围内承担责任为宜，王立燕已支付的部分应予扣除。关于争议焦点二，对赵平焕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赵平焕提交门诊病历、住院病案及收费票据等证据，拟证明其医疗费损失73084.13元，王立燕、帝华物业济南公司均主张应将与本次事故无关的治疗费用予以扣除，但王立燕、帝华物业济南公司均逾期未提交相应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对王立燕、帝华物业济南公司主张的与此事故无关的治疗费用数额难以确认，故对王立燕、帝华物业济南公司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赵平焕主张的120车费属交通费，不应计算在医疗费项下，故一审法院对赵平焕医疗费损失72584.13元（3055.23元+69528.9元）予以确认，该项损失由王立燕赔偿58067.3元（72584.13元×80%）。2.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赵平焕伤后护理期限为100天，住院期间（22天）需2人护理，出院后（78天）需1人护理，赵平焕提交家政服务协议两份拟证明其护理费标准应按250元/人/天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赵平焕受伤后签订家政服务协议，即雇佣护工，其护理费标准依法应参照当地护工标准100元/人/天计算，其协议虽对护工工资作出约定，但其未提交支付相应款项的证据，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赵平焕护理费损失12200元（22天×100元/人/天×2人+78天×100元/人/天）予以确认，该项损失由王立燕赔偿9760元（12200元×80%）。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赵平焕伤后营养期限为80天，其未提交证据对其营养费损失进行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营养费标准按30元/天计算，赵平焕营养费损失为2400元（30元/天×80天），该项损失由王立燕赔偿1920元（2400元×80%）。4.住院伙食补助费。赵平焕自2019年11月28日起至2019年12月19日止先后在济南市济阳区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2天，每天按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200元（22天×100元）。该项损失由王立燕赔偿1760元（2200元×80%）。5.交通费。赵平焕主张120车费500元及交通费1000元，其提交济南市济阳区人民医院120车费收费票据一份，一审法院对其120车费500元予以确认。综合考虑其因本次事故住院治疗22天，必然支出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除上述120车费外，赵平焕交通费损失200元。该项损失由王立燕赔偿560元[（500元+200元）×80%]。6.残疾赔偿金。两王立燕、帝华物业济南公司主张赵平焕在济南市济阳区人民医院出院诊断中未记载胸12椎体压缩骨折，其相对的伤残情况与本次事故无关。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济南市济阳区人民医院24小时内入出院记录，赵平焕入院诊断第2项记载为“胸椎骨折？”，与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诊断“胸12椎体压缩骨折”相符合，故对两被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鉴定意见，赵平焕因本次事故造成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赔偿系数为22%，事故发生时赵平焕已满75周岁，其残疾赔偿金依法按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按5年计算，为46561.9元（42329元×5年×22%）。该项损失由王立燕赔偿37249.52元（46561.9元×80%）。7.残疾辅助器具费。赵平焕主张其残疾辅助器具损失为1980元，但其出院记录未有相关需要使用残疾辅助器具的医嘱，其亦未提交相关配置机构的意见，故对其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造成赵平焕两处伤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由王立燕承担。9.鉴定费。赵平焕提交鉴定费发票一份，一审法院对其鉴定费损失2300元予以确认，该项损失由王立燕赔偿1840元（2300元×80%）。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立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平焕医疗费58067.3元、护理费9760元、营养费1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60元、交通费560元、残疾赔偿金37249.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1840元，扣除王立燕已支付的73084.13元后，共计40072.69元；二、驳回赵平焕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立燕违反了交通安全法律规定及本小区物业规定，进入单元门时，未下车推行，仍骑行进入单元门，撞伤赵平焕，存在明显过错。赵平焕步行出入单元门，属居民正常通行，并不具违法性。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20%，无法律依据。王立燕辩称“系推着电动车进入”单元门，与其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我骑着电动二轮车从单元门口进入，由于有布帘我没看到这位老太太，误撞了她，把她撞倒在地上受伤了”不符，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更具客观性真实性。事发时，赵平焕已77岁高龄，因本次受伤致股骨、耻骨等多处骨折，必然需要残疾辅助器具，且在一审已提交残疾辅助器具收据，故本院对其残疾辅助器具费1980元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赵平焕已满75周岁，一审法院将其残疾赔偿金按五年计算，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赵平焕对相关年龄计算错误的上诉无法律根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29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立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平焕医疗费72584.13元、护理费12200元、营养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交通费700元、残疾赔偿金46561.9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300元，以上共计142926.03元，扣除王立燕已支付的73084.13元后，共计支付69841.9元；二、撤销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29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赵平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88元，均由王立燕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雯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