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6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易金华，男，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知洲，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桂霞，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根杨，男，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睿，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易金华因与被上诉人张根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3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金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张根杨的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支持易金华的反诉请求；4.判令张根杨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关于第一份合同《二手设备买卖协议》。（一）易金华按约定分三次支付了238000元货款，占总货款的66.5%，易金华是守约方。（二）如何理解“设备尾款”的支付时间以及不支付的后果。1.文义解释。根据第一份合同第八条的约定，易金华不是设备到厂就立即支付货款，而是有一个合理的支付期限。如果易金华不支付货款，条款约定的后果是不能取得设备所有权，但不能推定易金华具有违约行为。2.结合第二份合同理解“设备尾款”的支付时间。根据第二份合同《机器拆装合同》第三条第2项的约定，只有机器调试合格并能正常运转，易金华才有付清设备尾款的义务。3.结合第二份合同理解张根杨的合同义务。根据第二份合同第二条第4项的约定，张根杨负有保证设备调试合格并确保能正常运转的义务，而且，设备的线路、管道等配件由张根杨负责。4.易金华及时主张权利。2020年6月26日，在张根杨没有提供配件和没有安装完毕的情况下，易金华及时向张根杨主张权利，阐明了自己的观点。5.从张根杨的口头承诺来看。张根杨承诺机器设备安装调试后可以正常运转。而事实上，设备没有安装完毕。6.从公平原则来看。易金华已支付设备总价款的66.5%，余款待安装完毕、调试合格再支付，完全符合公平、诚信原则，且符合交易习惯。二、关于第二份合同《机器拆装合同》。（一）易金华全额支付了拆装费80000元，没有违约。（二）如何理解王**奇的微信内容。从王**奇的微信内容来看，王**奇和张根杨谈的是安装款的支付时间，而且该内容表明涉案设备的最重要设备直涂机没有安装完毕。三、一审法院认为易金华未付清设备尾款系违约在先，张根杨享有不予安装的先履行抗辩权，属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易金华没有对张根杨交付的设备数量提出异议，属认定事实错误，易金华在2020年6月15日已及时提出了异议，该异议时间也是合理的。（二）一审判决根据王**奇的微信内容认为可以证明张根杨已按合同约定交付全部设备，属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张根杨并未根据合同约定交付机器，导致机器无法运转。（三）一审判决认定交付后机器设备和零件灭失的风险由易金华承担，属认定事实错误，因为这些零件没有交付，不存在有灭失的风险。（四）一审判决关于易金华是否付清拆装费用的认定存在错误。易金华已付的60000元和20000元和合同约定的安装费80000元一一对应，双方当事人均认定上述60000元和20000元是拆除款、安装款。一审法院采信了王**奇的微信内容，而王**奇在微信中也陈述20000元是安装款。（五）一审判决关于张根杨应否赔偿易金华的损失的认定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二手设备不提供售后服务是错误的，二手设备也有一定的质量要求，要符合双方约定的“调试合格”。约定的“售后服务”与易金华追求的“调试合格”“正常运转”并不矛盾，如果涉案设备当时能够正常运转，以后再有质量问题，则与张根杨无关。张根杨答辩称：一、易金华已支付的318000元是涉案机器的设备款，并非拆装费，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二、张根杨已经交付了全部设备，并履行了拆装义务，当时仅剩下直涂机未安装完毕，故张根杨在一审仅主张了部分拆装费（总额80000元，主张60000元）。三、设备到易金华工厂后，易金华应立即支付设备尾款，易金华所主张的支付合理期限和条件纯属诡辩。首先，根据《二手设备买卖协议》的约定，易金华在提货前确认设备的状态，然后由易金华运输设备，设备到易金华工厂后，易金华应立即付清尾款。涉案设备自交付之日起一直由易金华占有使用，易金华拖延支付设备款严重违反诚信原则和公平原则。《二手设备买卖协议》和《机器拆装合同》是两份独立的合同，不应混为一谈，更不应将第二份合同履行完毕作为第一份合同的付款条件。四、关于《机器拆装合同》，易金华并未履行付款义务，但张根杨已经进行拆卸及安装工作，仅剩直涂机未安装，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易金华支付30000元拆装费合法合理。张根杨与王**奇在2020年6月19日的聊天记录也表明，张根杨并未收取拆装费。五、王**奇于2020年6月22日在微信上说：“把直涂机油管焊好，我把余款让他结清了”，说明其他机器已经安装，仅剩直涂机未安装完毕。六、易金华上诉主张拆装费已支付完毕属其单方的错误陈述，张根杨从始至终均认为易金华并未支付任何拆装费。王**奇所说的“我把余款让他结清了”是指全部设备款和拆装费，而他支付的20000元属于设备款。张根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金华向张根杨支付设备尾款40000元；2.判令易金华向张根杨支付设备拆装费用60000元；3.判令易金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易金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张根杨赔偿易金华因购买机器设备及部分零件而支出的费用86368.5元；2.判令张根杨赔偿易金华因雇请他人安装机器设备而支出的费用56000元；3.判令张根杨赔偿易金华厂房租金、房租、店面租金、工人工资损失89632元；4.判令张根杨承担本案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易金华的员工王**奇介绍，张根杨（甲方）与易金华（乙方）于2020年5月23日签订《二手设备买卖协议》，约定张根杨向易金华出售二手机器设备（包括直涂机、二版机、压纹机、抛光机等13台机器设备）一批，总价款为358000元；本协议提供的设备因是二手设备，具有一定的特殊性，甲方只提供拆装不提供售后服务；乙方自行运输，途中出现的任何意外与甲方无关；交接货物时，乙方应和甲方共同检查设备的状态，因属于二手设备，以现场双方认可为准，签字生效；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定金30000元；设备拆除前，乙方应支付设备款100000元；设备拆除后装车前，乙方应支付100000元，设备到乙方工厂后，乙方须付清所有设备尾款；乙方付清所有尾款后，才能取得上述机器设备的所有权；乙方需在10天内联系运输工具到交货地点提货；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捺印后生效。与此同时，张根杨（乙方）与易金华（甲方）又签订《机器拆装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拆装上述《二手设备买卖协议》载明的机器设备（包括直涂机、二版机、压纹机、抛光机和其他辅助机器）一批，拆装费用为80000元；机器设备拆装过程中发生非人为损坏的由甲方负责，人为损坏的由乙方负责；合同签订后，甲方需支付乙方60000元，余款20000元在安装调试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同日，易金华向张根杨转账支付38000元。5月26日，易金华向张根杨转账支付100000元。5月27日13时15分，张根杨向易金华发微信“华哥：两台机同时拆，那六万今天能安排不”，易金华回复“等会，可以”，随后，易金华向张根杨转账支付60000元。6月15日，张根杨代易金华雇车将机器设备运输到易金华的厂房。6月15日，易金华向张根杨转账支付100000元，张根杨派员到场安装机器设备。6月22日上午11时03分，张根杨向王**奇发微信“老王：你那边钱几点能安排过来，我和司机说下”，王**奇回复“一点至二点”；13时23分，王**奇向张根杨发微信“赶快运过来，我先转两万给你。人呢说话”，张根杨回复“在，剩下的，到了付我”，王**奇回复“把直涂机油管焊好，我把余款让他结清了”；13时29分，王**奇向张根杨发微信“安装款你们离开前，全清”，张根杨回复“确定”，王**奇回复“他不清，你们砸机器我也不管。我只能这样帮你了。”“我老王对你的承诺”，张根杨回复“好”，王**奇回复“下午带人一起过来呀”；13时37分，王**奇向张根杨微信转账支付20000元。6月24日，张根杨因货款和安装费用的支付问题与易金华发生争议，遂要求安装人员停工并撤场。6月26日21时13分，易金华向张根杨发微信“张根杨先生：你我双方于2020年5月23日签订了XX机械整机及附属配套机械的买卖合同，合同业已开始履行。大部分机械设备已运抵我方，你也派员着手安装。我也将绝大部分的机械购置及拆装款项交付你方。但是直至今日，你尚有部分机械设备没有交付完毕，并且又撤回了安装工人。鉴于你的这种合同违约行为，我的尚欠余款暂时不能支付给你了。你的这种合同违约行为已经给我造成经济损失。你的这种行为已经让我对你失去了信任。为了妥善解决这一矛盾，我希望你将剩余的机械设备尽快的交付齐全，并于2020年6月27日派员马上予以安装调试设备。待设备运转正常，产品落地后，我会将余款一次性的转付给你。如果你不能这样，为了尽量减少损失。我将从他处购买所需要的其它配套设备，并另行组织他人进行设备安装调试。此间所需要费用，将全部由你的回帖金额中扣除。如若不同意，你可提起诉讼。以上意见希望你能认真考虑实施为盼。我方付款明细如下：1.2020年5月23日付定金38000元；2.2020年5月26日付货款100000元；3.2020年5月27日付拆装费60000元；4.2020年6月15日付货款100000元；5.2020年6月22日付拆装费20000元。合同总标的额438000元，合计付款318000元，尚欠余款120000元。”张根杨没有回复。后，易金华委托他人安装机器设备，并为此购买部分机器设备配件。另查明，在双方签订合同前，张根杨与易金华对机器设备进行了现场查看，张根杨口头承诺机器设备安装调试后可以正常运转。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根杨与易金华签订《二手设备买卖协议》，约定张根杨向易金华出售二手机器设备一批，合同价款为358000元；同时，双方又签订《机器拆装合同》，约定张根杨为易金华拆装上述机器设备，合同价款为80000元。由此可见，张根杨与易金华之间既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又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两份合同虽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但本质上是相互独立的，不属于主从合同关系。张根杨现诉请易金华支付机器设备尾款和拆装费用，即本案系因双方履行《二手设备买卖协议》和《机器拆装合同》而发生的纠纷，故案由应定为买卖合同和承揽合同纠纷。张根杨与易金华签订的《二手设备买卖协议》和《机器拆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个：一是易金华应否向张根杨支付设备尾款40000元，二是易金华是否已向张根杨付清拆装费用，三是易金华主张张根杨赔偿损失有无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案涉《二手设备买卖协议》的约定，张根杨向易金华出售直涂机、二版机、压纹机等13台机器设备；易金华自行提货并雇车运输，交接货物时，双方应共同检查设备的状态，以双方现场认可为准；设备到易金华的工厂后付清所有设备尾款。根据张根杨提交的照片并结合双方的陈述，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将案涉机器设备交付承运人并运送至易金华的厂内，故其主张易金华支付设备尾款40000元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易金华主张张根杨尚欠部分设备和零件未交付。对此法院认为，首先，易金华与张根杨交接机器设备时，并未提出遗漏设备和零件，证明其对张根杨交付的机器设备的数量没有异议。其次，根据易金华的员工王**奇与张根杨于6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王**奇向张根杨发微信“把直涂机油管焊好，我把余款让他结清了”）显示，张根杨只需把直涂机油管焊好，王**奇即让易金华结清机器设备尾款，由此证明张根杨已按合同约定交付全部机器设备。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因张根杨已将机器设备交付易金华，故在此之后机器设备和零件灭失的风险依法应由易金华承担。综上，易金华以张根杨尚欠部分设备和零件未交付为由，拒绝支付设备尾款40000元，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查明的事实，易金华共向张根杨支付合同款项318000元。张根杨主张该318000元全部用于支付案涉机器设备款，易金华主张其中于2020年5月27日支付的60000元和2020年6月22日支付的20000元用于支付拆装费。法院认为，由于双方对于上述60000元和20000元是用于支付设备款还是拆装费并未作出明确约定，且易金华对张根杨主张的尚欠设备尾款40000元无异议，即易金华确认已支付设备款318000元（358000元-40000元），故法院对张根杨的主张予以采纳。由于易金华向张根杨支付318000元均用于支付设备款，故其未向张根杨支付任何拆装费用。易金华主张已付清拆装费用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案涉《机器拆装合同》的约定，张根杨为易金华拆装案涉《二手设备买卖协议》载明的机器设备，拆装费用为8000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根杨已完成全部机器设备的拆卸工作和部分机器设备的安装工作，但部分机器设备尚未完成安装，机器设备的调试工作均未完成。考虑到安装、调试机器比拆卸机器难度大些、工作量多些，且张根杨在签合同时承诺机器设备安装后调试到正常运转，故对于已完成的拆装工作，法院酌定易金华向张根杨支付拆装费30000元。张根杨主张易金华支付拆装费60000元过高，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二手设备买卖协议》的约定，设备运到易金华的工厂后，须付清所有设备尾款。又根据《机器拆装合同》的约定，合同签订后，易金华需支付张根杨拆装费60000元。因此，易金华负有先行付款义务。由于张根杨向易金华交付机器设备后，易金华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设备尾款40000元，也未支付任何拆装费用，故易金华违约在先，从而导致张根杨停止安装机器设备并撤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张根杨停止安装机器设备并撤场的行为属于行使抗辩权，合法正当。易金华主张张根杨对其因停工撤场造成的拆装费用、租金、人工损失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虽然根据易金华提供的销售单和收款收据显示，其在今年7月期间购买了一些机械设备配件，但不能据此证明张根杨遗漏交付部分设备配件。事实上，根据《二手设备买卖协议》的约定“本协议提供的设备因是二手设备，具有一定的特殊性，甲方（张根杨）只提供拆装不提供售后服务”，以及《机器拆装合同》的约定“机器设备拆装过程中发生非人为损坏的由甲方（易金华）负责，人为损坏的由乙方（张根杨）负责”，可看出双方对部分机器设备的配件可能因老化或拆装、运输途中损坏而需要更换是有心理预期的。众所周知，一分钱一分货，二手设备比较便宜，但其质量、完整性和整体功能往往存在瑕疵甚至缺陷，部分配件可能已损坏或缺失而需要更换。易金华是经过现场查看后才决定购买案涉机器设备的，说明其知悉并接受案涉机器设备的现状，也愿意承担更换配件的风险。由于易金华未能举证证明张根杨遗漏交付部分设备配件或认为损坏设备配件，且双方也没有约定设备配件因老化或拆装、运输途中损坏的责任由张根杨承担，故易金华主张购买配件的费用由张根杨负担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易金华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根杨支付机器设备尾款40000元；二、易金华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根杨支付机器设备拆装费30000元；三、驳回张根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易金华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150元，由张根杨负担345元，易金华负担805元；案件反诉费2390元，由易金华负担。易金华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的录屏视频光盘1份。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举证和质证。经审核，易金华提交的视频证据分别涉及易金华与案外人的聊天和易金华与张根杨的聊天，易金华与张根杨的微信聊天内容易金华在一审期间已作为证据提交，本院对此不再作审查认定，而易金华与案外人的聊天内容，因无手机载体可供核对，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理由，双方的主要争议均集中于张根杨是否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双方于本案中所提诉求能否得以支持亦直接取决于对该问题的认定，亦即本案争议焦点所在。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易金华与张根杨分别签订了《二手设备买卖协议》和《机器拆装合同》。易金华上诉认为，张根杨未完整提供涉案机器的全部配件，也未对涉案机器进行安装和调试，导致涉案机器无法正常运转，并据此主张张根杨构成严重违约。关于张根杨是否已经交付涉案机器的全部设备的问题。经审查，涉案《二手设备买卖协议》的标的物为二手设备，该协议明确约定，涉案机器设备的状态以双方现场确认为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易金华在签订上述协议前已到现场查看了涉案机器设备，结合易金华同意支付部分货款和提货的行为，表明易金华经过现场检验认可涉案机器设备的质量状况。因涉案机器设备已经易金华的初步检验，若机器设备实际到货后存在缺乏零配件的问题，易金华理应及时向张根杨提出。涉案机器设备已于2020年6月15日运至易金华的厂房，但当天易金华没有向张根杨提出过设备缺乏零部件的异议，反而在当天向张根杨支付100000元。王**奇在2020年6月22日的微信聊天中提到的“把直涂机管焊好，我把余款让他结清了”，也表明张根杨只存在未安装完毕的问题，而不存在未交付其他零部件的问题。虽然易金华在2020年6月26日通过微信向张根杨提出缺乏零部件的异议，但此时已是双方因货款和安装费用的支付问题发生争议之后，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仅凭易金华的单方陈述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因此，易金华以张根杨未交付完涉案机器设备的全部零部件为由主张张根杨构成严重违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涉案《二手设备买卖协议》的约定，涉案机器设备送至易金华工厂，易金华即应付清全部货款，故本案讼争货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易金华上诉提出的尾款支付期限和支付条件与涉案协议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尚欠货款的金额问题，易金华在一审答辩时已确认尚欠张根杨货款40000元的（即认可张根杨关于已付货款318000元）事实，但易金华上诉主张其已付的318000元中有80000元属于支付拆装费用，上述主张明显前后矛盾，应由易金华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因此，本院采信张根杨的主张，易金华已支付的318000元属涉案机器设备的货款，一审法院判令易金华向张根杨支付剩余货款40000元，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涉案设备的安装调试问题。如上所述，易金华未依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同时，因易金华已支付的318000元的性质属于货款，即张根杨实际上并未支付涉案《机器拆装合同》项下的安装费用80000元。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张根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有权停止安装涉案机器并撤场，合法有据。换言之，张根杨未完成对涉案机器设备的安装调工作属行使合理的抗辩权，其行为并不构成违约。因此，易金华在本案中提出的张根杨构成严重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据此提出的要求张根杨赔偿相关费用和损失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张根杨已完成部分拆装工作的事实，酌情判令易金华支付拆装费30000元予张根杨，较为公平合理，本院对此亦予维持。综上所述，易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90元,由上诉人易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