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1民初12354号原告：汪洪滨，男，198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海，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华盛润达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地区太平庄东里42号四层413号。法定代表人：周海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万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磊，河北友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汪洪滨与被告北京华盛润达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狮桥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汪洪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海、被告华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狮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洪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华盛公司与狮桥公司于2019年7月3日签订的抵押×××重型货车合同无效；2.判决狮桥公司将车牌号为×××重型货车返还给汪洪滨；3.判决狮桥公司自2020年8月1日起，按每月20000元的标准赔偿汪洪滨的经济损失，直至返还车辆之日止；4.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4日，汪洪滨从北京宏达永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了一辆东风牌重型普通货车，车牌号为×××。为了营运方便，汪洪滨将该车辆挂靠在华盛公司名下并签订挂靠协议，明确该车属于汪洪滨所有，华盛公司不享有任何权利，也不承担任何责任。此后，汪洪滨使用该车辆进行货物运输业务。2020年8月1日8时许，汪洪滨发现该车辆不见后报警，经房山公安分局广阳派出所出警调查，该货车是狮桥公司私自开走扣押的，该车辆于2019年7月3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狮桥公司。因为案外人张士熙拖欠了狮桥公司13000余元租金，狮桥公司才实施了扣车行为。经派出所协调，狮桥公司坚称在未收回租金的情况下，拒绝交还被扣货车。另，华盛公司否认与狮桥公司签订了抵押合同及办理车辆抵押手续。华盛公司辩称，华盛公司未就案涉车辆做过抵押登记，同意汪洪滨的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狮桥公司辩称，抵押登记、抵押合同均是合法有效的。华盛公司与狮桥公司在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签订的抵押合同，而抵押登记是经公安机关依法进行的，其内容、程序均合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即使汪洪滨陈述属实，实际侵权人也是华盛公司，狮桥公司已支付了合理的汽车价款179000元，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狮桥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已经取得车辆所有权。根据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相关司法解释，当事人一方以出卖方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而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应支持。从侵权方面以及合同效力方面来看，狮桥公司都不应成为本案被告。关于汪洪滨主张的赔偿车辆经济损失，并无相关证据及第三方鉴定报告。就本案而言，案外人张自强涉嫌刑事犯罪，本案车辆也涉及刑事问题，汪洪滨与狮桥公司均为受害人，应当等刑事案件处理完毕后在处理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4日，汪洪滨在北京宏达永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以198000元的价格购买东风牌载货汽车一辆，案外人张自强在宏达公司的销售业务流程单上以业务联系人身份签字，宏达公司出具相应购车款收据。2019年5月29日，北京东风元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华盛公司出具金额为20592.92元的发票，载明车辆类型为载货汽车，发动机号码为76446×××。2019年5月30日，税务机关向华盛公司开具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2019年6月3日，华盛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案涉车辆投保。2019年6月20日，华盛公司（甲方）与汪洪滨（乙方）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主要内容为：2019年4月4日，乙方出资购置了一辆东风牌货车，现登记在甲方名下从事运输业务。双方一致确认车牌号为×××，发动机号为76446×××，车辆识别代码为LGAX2A137J1046×××的东风牌货车的所有权属于乙方，登记在甲方名下仅因运营需要，甲方对该车不享有所有权，不得转让、抵押该车。挂靠期间涉及车辆年检、交通事故等一切事宜均由乙方自行办理，甲方仅为乙方出具相关手续。甲方不承担乙方运输经营过程中发生的债务、货物损毁、损害赔偿和其他一切经济责任以及连带经济责任。挂靠车辆若转让、出售、报停、报废等等，乙方应提前通知甲方，经双方协商后解除挂靠合同。此外，合同亦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诉讼中，汪洪滨、华盛公司均认可案涉车辆系汪洪滨出资购买，挂靠登记在华盛公司名下，并以华盛公司的名义办理了道路运输证。2019年6月21日，狮桥公司（买方、甲方）与张士熙（卖方、乙方）、北京通达利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设备经销商、丙方）签订《所有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以全款方式向丙方购买约定的设备，乙方为向丙方履行付款义务，丙方为取得交易价款，经丙方推荐，乙方向甲方申请办理融资租赁；由甲乙双方签署融资租赁合同（回租），合同编号CNZKHP002019127×××。关于协议价款，租赁物件乙方账面价值共计179000元，现甲乙双方确认租赁物件协议价款为179000元。乙方作为原购买人应向丙方支付设备价款，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协议价款，为简化交易，三方一致同意甲方在本协议生效并支付前提满足并确认后将协议价款179000元支付至乙方、丙方指定账户，抵扣丙方代甲方向乙方收取的首付款、咨询服务费及交易服务费共计45850元，甲方实际支付133150元后，即完成买方支付全部协议价款的义务，甲方将上述实际应支付的款全部支付给丙方后，甲方向乙方以及乙方向丙方的付款义务全部履行完毕。支付的前提条件为：1.甲方收到乙方按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的全额履约保证金，2.甲方收到乙方按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的全额首期租金，3.甲方收到乙方按咨询服务报告/合同约定支付的全额咨询服务费，4.设备上牌、抵押登记手续已办理完毕，设备发票原件、合格证、车辆登记证书、保单等原件已全部移交给甲方保管，5.甲方收到乙方出具的《租赁物件签收单》等证明，6.丙方已将设备实际交付给乙方，7.担保合同已经签署完毕，同时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不动产或动产抵押登记书原件，并经甲方审核确认无误。乙、丙双方共同承诺：在租赁合同及本协议生效前乙方已经完全取得上述设备的所有权，丙方保证将设备交付给乙方，并向乙方或其指定的其他人（自然人或法人）开具设备发票，设备发票抬头的变更不作为所有权转移的证明。乙、丙方保证甲方对设备的绝对所有权，因乙、丙任何一方原因致使甲方未能取得设备所有权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及租赁合同。乙方、丙方指定收款账户为张自强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为6212260200113××××××。此外，合同亦对各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当日，张士熙在租赁物件签收单上签字确认。同日，狮桥公司（甲方、出租人）、张士熙（乙方、承租人）与显示为“北京华盛润达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主体（丙方、第三人）签订《协议书》，确认设备所有权不因设备发票、登记证书开具在丙方名下而归属丙方，在甲方未出具所有权转移证明前，甲方为设备的唯一所有权人。此外，合同亦对各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该合同落款丙方处加盖不带印章编码的“北京华盛润达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印章并有“周海霞”字样的签名。2019年6月24日，狮桥公司通过兴业银行向上述张自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分别汇款133150元、136900元。2019年7月3日，狮桥公司（甲方、抵押权人）与显示为“北京华盛润达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主体（乙方、抵押人）签订《抵押合同》并在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备案，主要内容为：为确保乙方切实履行编号为C11120019002019113×××的《欠款合同》，保障甲方的合法债权，甲乙双方约定在天津市经济开发区新城西路52号签订本抵押合同。乙方自愿以车辆牌照号为×××、机动车登记证书编号为110010470×××，发动机号为76446×××的东风牌货车抵押给甲方，以担保乙方（债务人）按期偿还基于《欠款合同》应付给甲方（债权人）的所有应付款项，抵押物价值为165000元，实际抵押额为165000元，被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全部租金等共计165000元。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甲方依据《欠款合同》要求乙方支付的全部欠款或者其中任意到期未支付的欠款，以及欠款逾期产生的利息、滞纳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抵押期限至《欠款合同》项下所有应付款项全部清偿为止。此外，合同亦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该合同落款乙方处加盖不带印章编码的“北京华盛润达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印章。2020年8月1日，狮桥公司将案涉的×××拖走。审理过程中，本院出具协查函，由汪洪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前往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调取了案涉车辆的抵押登记材料，其中办理机动车业务授权委托书、抵押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回租）中均加盖不带印章编码的“北京华盛润达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印章。2020年3月，经本院向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核实，2011年后成立的公司在公安部门备案的公章均刻有印章编码，华盛公司的公章自2014年备案至今，未做过变更备案登记，印章编码为1101110076×××，但2017年之前成立的公司无法通过公安系统直接查看公章并打印。另查一，车牌号为×××的东风牌重型普通货车登记在华盛公司名下，登记日期为2019年6月3日，该车辆于2019年7月3日设立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狮桥公司。另查二，华盛公司于2014年4月2日成立。北京通达利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9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自强。上述事实，有车辆挂靠协议、销售业务流程单、收据、银行交易记录、发票、机动车综合信息查询单、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所有权转让协议、兴业银行网上回单、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抵押登记备案申请表、抵押合同、办理机动车业务授权委托书、交强险保单、完税证明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案涉车辆系由汪洪滨出资购买并挂靠登记在华盛公司名下的，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明确约定该车所有权属于汪洪滨，华盛公司对该车不享有所有权，不得转让、抵押该车，故汪洪滨系×××的实际所有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抵押合同》并非华盛公司签订，相关行为人以华盛公司名义与狮桥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并为狮桥公司就×××在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办理抵押登记，且上述行为未得到车辆所有权人的追认，属于无权处分行为，故案涉《抵押合同》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汪洪滨要求狮桥公司返还案涉车辆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华盛公司亦认可案涉车辆应返还给汪洪滨，故对汪洪滨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狮桥公司是否构成善意取得一节，根据抵押权善意取得的相关规定，狮桥公司能够取得抵押权的前提是办理抵押登记时为“善意”，而构成善意的前提是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机动车属于特殊的动产，对于其权属状况的审查，不能仅仅依据登记状况予以确认，还应当审查动产的占有状态，本案中，涉案车辆一直由汪洪滨占有使用，狮桥公司在没有审查机动车占有状况的情况下就将车辆拖走，不能认定为善意，故本院认定狮桥公司不构成对涉案车辆抵押权的善意取得。关于汪洪滨要求狮桥公司赔偿车辆营运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狮桥公司认为其已取得车辆所有权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19年7月3日在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备案的关于车牌号为×××的《抵押合同》无效；二、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汪洪滨返还车牌号为×××的货车；三、驳回汪洪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元，由汪洪滨负担450元，由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负担4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舒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董迪书 记 员 杜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