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民终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兵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方兵，男，1976年5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顺才，男，1952年10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均顺，重庆市彭水县桑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德远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方德远，男，1969年7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广秀，重庆市彭水县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诸佛乡红门村三组。负责人：王春梅，系该村民小组组长。上诉人方兵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方兵户）因与被上诉人方德远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方德远户）及原审第三人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诸佛乡红门村三组（以下简称红门村三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7日作出的(2020)渝0243民初4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询问审理。上诉人方兵户的诉讼代表人方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顺才、尹均顺，被上诉人方德远户的诉讼代表人方德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广秀，原审第三人红门村三组的负责人王春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兵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确认方兵户对核头湾土、后朝沟土、尧口湾土、茶林坨土、王云成老房子、洞洞湾土、大坨、冉家台台、水井湾、石堰10块土地（四邻界址以仲裁裁决的认定为准）享有承包经营权；由方德远户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案涉10块土地原是王昌友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王昌友户）承包，其去世后，同胞姐妹王昌艳、王**均不愿意安葬王昌友，经协商由方兵安葬王昌友，并享有王昌友生前所承包的土地。王昌友已使用、管理案涉土地20余年，于2006年5月26日签有承包合同，于2010年取得了承包经营权证，已就案涉土地建立新的承包关系。2.王昌友户1998年时的家庭成员为2人，即王昌友和其母亲孙世碧，之后家庭承包人员信息没有发生变化，王昌友和孙世碧去世后，该农户已绝户。王**在其夫家方德远户已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方德远户在1998年7月19日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分户花名册（代副本）中载明的家庭成员中有王**，王**并不是王昌友农村承包经营户的成员。方德远户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王昌友去世后，王昌友户的成员只剩下王**，应当由王**继续承包经营。2.方兵户称王昌友去世后由他安葬并继承王昌友的土地，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说明此事子虚乌有。红门村三组述称，没有进行过土地改革，案涉土地属于方德远户。方兵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方兵户对核头湾土、后朝沟土、尧口湾土、茶林坨土、王云成老房子、洞洞湾土、大坨、冉家台台、水井湾、石堰10块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水县原珍加乡红花村八组居民王云成、孙世碧夫妇，共生育三个子女，即王昌友、王昌艳、王**（曾用名王昌芳）。1981年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王云成户共承包经营五个人的土地，即王云成夫妇和三个子女。1992年左右王昌艳外嫁到诸佛乡庙池村并分地落户；1996年王**外嫁原红花村九组与方德远结婚，2000年8月30日王**户口迁入原红花村九组。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因王云成已去世，户主登记为王昌友，在1998年7月8日《彭水县农业承包合同分户花名册（代副本）》中，王昌友户登记承包地为：火石堡、大坨、核头塆、茶林坨、后朝沟、冉家台台共计6块，承包耕地为5人、现有劳动力为2人。1999年间孙世碧去世。2001年王昌友去世。王云成与方兵的岳父王云昌系同胞兄弟，王云昌户属原红花村八组农户，方兵于1997年与王云昌之女王昌蓉结婚并入赘到王云昌家。2001年王昌友去世时。方兵自称：因王**拒绝安葬，生产队组织协商王**同意，由方兵负责安葬王昌友，王昌友户的山林、土地、房屋等由方兵户享有，并签订有书面协议（方兵自称该书面协议丢失）。后方兵负责安葬了王昌友，并耕种王昌友户土地至今，期间的农业税、种粮直补款均由方兵负担、享有。王**对方兵安葬王昌友，并耕种案涉土地至今、拆除王昌友房屋的事实认可，对协商一致的事实不认可，并称系方兵强行安葬。2002-2003年间原彭水县珍加乡与彭水县诸佛乡合并导致村组合并，原红花村八组、红花村九组合并为现诸佛乡红门村三组，即方兵户、方德远户现均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06年5月16日，方兵户与红门村三组签订《重庆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副本）》，承包经营火石堡、核头湾、大坨、尧口塆、后朝沟、同罗水、冉家台台共计六块承包经营地。即原王昌友户承包地。2010年完善第二轮农村土地确权颁证时，彭水县政府于2010年11月30日为方德远户（共有人为方德远、王**、方前东、方宇航）颁发了《6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方德远户登记了十六宗土地。其中，包含原王昌友户的六块承包经营地，将原王昌友户的承包地进行了合户登记。2010年完善第二轮农村土地确权颁证时，彭水县政府于2010年11月30日为方兵户（共有人为方兵、王昌容、方小庆、方进昌）颁发了《1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方兵户登记了十一宗土地，含方兵户于2006年与红门村三组签订《重庆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副本）》中原王昌友户的六块承包地。但以上登记土地，面积与四至界限与方兵户2006年《重庆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副本）》所登记的中原王昌友户土地，面积不符，四至有别，方兵户持有的2010年《1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的原王昌友户土地，面积全部明显增大。2018年12月22日，方兵户、方德远户因案涉纠纷，由红门村村委会组织双方进行调解。调解过程中，王昌容称：因王昌友去世后无人安葬，经村主任何某某、队长方顺志、王氏家族成员等参加，王**在场，口头协商表态王昌友户所有土地、山林、财产转让给方兵户，并由方兵户负责安葬王昌友。方德远户称：王昌友去世时在场，但并未同意将山林、土地、财产归于方兵户所有，当时各种原因没有办法；2006年方兵土地确权时是否将王昌友土地确权给方兵并不知情；2010年土地确权时，方德远户颁证即享有原王云成的土地；方兵户安葬王昌友后王**只得了两口柜子、簸箕。双方在此次调解过程中，并未达成调解协议。2019年，方兵户认为根据与红门村村民委员会、红门村三组全体村民、王昌艳、王**以及王昌友的亲房代表达成的协议，王昌友户的全部土地已收回并发包给方兵户。方德远户《6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登记的核头塆、后朝沟、尧口弯、茶林坨、王云成老房子、洞洞弯六宗土地，分别与方兵户《1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登记的核桃湾、后朝沟、尧口湾、茶林坨、老房子及未登记（实际耕种）的洞洞弯六宗土地存在交叉重合，侵犯了方兵户的合法权益，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对方德远户涉案地块的登记。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彭水县政府为方德远户上列六块地的登记侵犯了方兵户的合法权益；方兵户举证称王昌友去世后，由方兵安葬，王昌友户名下的承包地由组里收回发包给方兵户，并签订了协议的事实，不能证明目的；彭水县政府的登记行为与方兵户不存在利害关系，方兵户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其起诉应当被驳回；两户就上列6块土地承包方面的纠纷，可通过仲裁、民事诉讼等途径解决；遂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渝04行初71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方兵户的起诉。2020年6月16日，方德远户向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就本案土地纠纷提起仲裁申请。该委经审理后认为：方兵户辩称“经王氏家族、全体组员协商并签订了协议，王昌友去世后由方兵安葬，王昌友户名下的承包地由组里收回发包给方兵户”的事实，缺乏直接证据佐证。其举示的6名证人证言，证明力、证据形式等均不能达到其拟证目的。2001年王昌友去世时，该户还剩有王**一人，并非绝户。方德远户名下登记的原王昌友户名下的土地，系王**作为承包人与方德远结婚合户的登记行为。2002年左右原红花村8、9组合并为红门三组后，系同一集体经济组成成员，合户登记并无不当。方兵户在没有直接转让依据和发包方意见的情况下，对王昌友户名下土地的登记行为，属于方德远户合法登记之外的重复登记。同时，方德远户申请将1998年、2010年分别漏登的大坨（又名杉树坡坡）、冉家台台、水井塆、石堰四块土地一并确认的请求，合情合理，予以支持。综上，该委于2020年8月3日作出彭农仲案字（2020）第7号仲裁裁决：一、确认方德远户对核头塆土，面积2.61亩，（东：王昌容山林，西：方便土，南：王明山林，北：方友成土）；核头塆土（补正为：后朝沟），面积1.83亩，（东：水沟，西：干，南：任永林土界，北：任国兵土）；尧口弯土，面积1.83亩，（东：沟，西：方江**土，南：公路，北：方小松土）；茶林坨土，面积3.92亩，（东：王明，西：方德六，南：王明，北：任永林）；王云成老房子（又名大面坡老屋基），面积2.09亩，（东：房子，西：干，南：路，北：沟）；洞洞弯土，面积2.61亩，（东：路，西：方顺归，南：路，北：王明）；大坨，面积2亩，（东：张正军界，西：方顺怀界，南：方顺志，北：王登贵）；冉家台台（又名杉树坡坡），面积1亩，（东：云昌界，西：方顺志山林，南：将兴伍，北：何友均田）；水井塆，面积1.83亩，（东：冉瑞才土，西：冉瑞才土，南：沟，北：方赛龙土）；石堰，面积3.92亩，（东：王灯贵，西：沟，南：任国兵，北：王明）10块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二、责令红门村三组在裁决生效后30日将上列10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登记给方德远户。该裁决作出后，方兵户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方兵户、方德远户、红门村三组一致确认：诉争的十块土地均来源于原王昌友户，即：核头塆土、后朝沟、尧口弯土、茶林坨土、王云成老房子（又名大面坡老屋基）、洞洞弯土、大坨、冉家台台（又名杉树坡坡）、水井塆、石堰，四至界止及面积以彭农仲案字（2020）第7号仲裁裁决主文中确认的为准。原王昌友户的承包经营地在承包经营合同中只登记了六块。诉争共计十块土地中，有四块土地为原王昌友户实际耕种并承包经营，但并未登记在原王昌友承包经营合同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针对焦点问题评述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及对具体诉争土地的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需发包方和承包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即可设立，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平等民事关系；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性质上系用益物权，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属于民事纠纷；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系承包方因其用益物权受到侵害而提起的诉讼，目的是寻求司法机关对该民事实体权利的保护，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主管范围。故，本案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方兵户、方德远户当庭提交2010年12号、68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据此主张享有王昌友户原承包经营土地的经营权。根据1998年7月8日王昌友户农业承包合同分户花名册（代副本）的记载，王昌友户承包经营有火石堡、大坨、核头塆、茶林坨、后朝沟、冉家台台，共计6块土地。但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2019）渝04行初71号案件过程中，结合方兵户、方德远户分别持有的2010年的12号、6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情况，并经现场勘验发现，原王昌友户、方德远户、方兵户登记的诉争之土地存在四至填写错乱，不能客观反映争议地现状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土地因1998年登记时的技术障碍，且经数十年耕种、自然地质变迁等影响，同时亦有人为填写错乱之因素，导致方兵户、方德远户双方诉争的原王昌友户承包经营之土地，在双方出示的1998年王昌友户农业承包合同分户花名册，2010年12号、6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已经不能完全反映承包经营地登记变迁的历史脉络；也不能反映原王昌友户承包经营土地的变迁现状。故，结合新一轮土地确权所采用的卫星航拍图四至面积边界定位方式，以及方兵户、方德远户、红门村三组当庭确认的事实，应以（2020）第7号仲裁裁决主文第一条中所确认的十块土地，认定为原王昌友户承包经营土地的基本信息。也即本案方兵户、方德远户诉争之标的。二、关于方兵户是否有权依法获得原王昌友户的承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调整承包地。这是农村土地承包期内土地承包经营的原则规定。本案中，案涉方德远户成员王**，原系王昌友承包户成员，在王昌友作为户主去世后，应当由王**在原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期内，对该户承包经营的土地继续享有承包经营权。故，根据方兵户之诉请，方兵户能依法取得原王昌友户土地的法定情形为：王**自愿交回、发包方依法收回并重新发包或王**与方兵户协议转让三种形式。判断方兵户是否依法获得了原王昌友户的承包地，需满足以上三种情形中的一种即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并结合方兵户、方德远户诉辩主张及红门村三组当庭陈述，本案并不符合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之情形。第二，方兵户称王**已在王昌友去世前外嫁原红花村九组并获得土地，故已经丧失在红花村八组的承包经营资格，其土地已经由红门村三组收回并重新发包给方兵户。结合方德远户提交的户籍信息显示，王**1996年外嫁红花村九组时未达法定婚龄，其户籍在2000年8月30日登记到红花村九组。而方德远户在1998年7月19日签订农业承包合同分户花名册（代副本）时，显示家庭人口为3人，承包耕地为2人，但该合同并未注明承包经营成员。当时方德远户的家庭成员情况包括方德远、王**、方前东（1997年3月12日出生）3人，其承包耕地仅为2人。不能确定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发包时，王**在新的经济组织获得了承包地。结合原王昌友户在1998年7月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分户花名册（代副本）中，王昌友户的承包耕地人口仍为5人，该户的承包人员信息并未发生变化。而红门村三组当庭陈述，原红花村八组并未对原王昌友户承包地进行调整，也即并无依法收回之事实依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发包方依法收回承包地重新发包的，必须严格按照发包程序建立新的承包关系。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红门村三组已经依法收回原王昌友户承包地，并重新发包建立了新的承包关系。一审法院对方兵户该项辩称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第三，方兵户称2001年王昌友去世时，经村、组干部协调、王**当场确认、全组村民同意，由方兵户负责安葬王昌友，其土地由方兵户享有承包经营权。该诉称理由即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协议转让之情形。但王**对自愿转让事实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条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需经发包方同意，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流转合同。故，判断王昌友户土地原承包方是否已经依法转让承包地的关键证据，在于当事人双方是否签订了合法有效的承包地转让合同，且经发包方同意。就此，方兵户自称当时签订有书面合同，并经村、组干部签字确认，但合同现已丢失。一审法院认为，因确认本案法律关系的关键证据现已丢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应当由方兵户对其诉称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结合方兵户当庭举示的证据，有何某某、方某、王昌礼、任永林、王云甫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事发当时签订有书面协议并经村组干部签字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何某某、王昌礼、任永林，既未出庭作证，亦未向本院提交不能出庭作证申请书，故其书面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之规定，出庭证人方某、冉某某系方兵的亲兄弟及嫂嫂，故两名出庭证人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据此，本案方兵户所举示的当时签订有书面协议的证据，仅为证人王云甫的当庭证言。但结合方德远户为反驳方兵户举证事实提交的2018年12月22日村委会组织的调解笔录显示，方兵户成员王昌容在村委会组织的调解过程中自述，协议当天虽有村组干部及群众参与，但并无书面会议记录、无签字确认依据，王**在场是表态同意。故，方兵户自称签订了书面转让协议的事实，存在自述前后矛盾之情形。同时，结合红门村三组称案涉王昌友户承包地，并无调整之事实依据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方兵户诉称双方签订有书面转让协议的拟证目的，不能达到确信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认定标准。故，方兵户的拟证事实，在书面证据缺失的情况下，缺乏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碍难认定。方兵户该项诉称理由，碍难支持。与此同时，根据方兵户针对以上第二、三项诉称理由的交替举证，亦导致了方兵户诉讼请求不明，举证方向模糊，加大了案件事实的认定难度。因方兵户对发包方收回发包与转让承包的拟证事实，实则是两种不同性质取得承包经营权的事实依据，两个事实依据上，并不是递进关系，甚至在构成要件上具有互相排斥的情形。第一，若方兵户依法获得原王昌友户承包地的事实依据是发包方收回后重新发包，则首先应当证明的是王**已在原红花村八组丧失了承包经营权资格。只有在此前提下，发包方才有权依法收回承包地并重新发包。重点在于证明发包方是否合法履行了承包地收回并重新发包的事实。王**在当时是否签订协议，并不是该项辩称理由的关键。因为若王**丧失承包经营权资格后，则王**也丧失了签订承包地转让协议的资格；第二，若方兵户依法获得原王昌友户承包地的事实依据是转让承包经营权所得，则首先应当承认王**具有原红花村八组的承包经营权资格。只有在适格的承包经营权主体之间，才能依法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协议转让。而本案方兵户既否认王**在原红花村八组的承包经营权资格，又举证证明与其签订有承包地转让协议。导致其举证事实互相矛盾，加大了其拟证事实认定的难度。同时，案涉事实发生已近20年，方兵户、方德远户所举示的户籍登记信息、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因客观原因填写多有错漏。方兵户诉称的案涉书证缺失，亦加大了事实认定的难度。当事人举证证明的案件事实与19年前的客观事实之间，因客观因素可能存有差距。方兵户、方德远户虽因案涉纠纷多次诉讼，但鉴于双方同宗亲戚的关系，应当放下成见，根据19年前亲自参与的事实，本着诚信友好的态度，协商处置。综上，方兵户诉称合法承包原王昌友户土地的诉请理由不明确，导致其举证事实模糊，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碍难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方兵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方兵户承担。二审中，方兵户为证明曾与王**协商一致并达成书面协议，由其安葬王昌友并享有王昌友户所有的土地山林，提交了以下证据：1.三份录音证言；2.证人何某某、方某的证言。方德远户质证认为，证言不真实，不能作为新证据。红门村三组质证认为，没有看到过方兵户所主张的书面协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三份录音均系方兵本人与证人聊天时录制，不符合证人作证的法定形式，本院未能核实聊天内容的真实性，不予采信；证人何某某、方某均与方兵存在亲属关系，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在无其他有效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方兵户是否享有案涉10个地块的承包经营权。针对该焦点，评述如下：本案中，第一轮土地承包时，王昌友、王昌艳、王**及其父母王云成、孙世碧取得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1992年左右，王昌艳外嫁到诸佛乡庙池村并分地落户，其丧失了该集体的成员资格。1996年，王**外嫁原红花村九组与方德远结婚，其在迁入地未取得承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的规定，其仍应在原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结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以及中共重庆市委、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切实做好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工作的通知》的要求，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是对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延长，无论合同到期与否承包期均延长30年不变，并坚持“大稳定、小调整”的原则，若要进行“小调整”必须经过严格的程序，红门村三组亦陈述未收回王**的土地。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因王云成已去世，案涉土地仅是变更登记户主为王昌友，王昌友户仍延续对案涉争议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王**未在出嫁地取得承包地，红门村三组亦未收回王**的承包地，由此，王**仍是王昌友户的成员之一。王昌友及其父母王云成、孙世碧去世后，王昌友户剩下王**一个成员。在原红花村八组、红花村九组合并为红门村三组后，因王昌友户所在集体经济组织与方德远户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合一，红门村三组将王昌友户的土地与方德远户进行并户处理，并无不当。方兵户主张经王**书面同意受让了案涉土地，对此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综上所述，方兵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方兵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陈明生审 判 员 刘文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谭昕怡书 记 员 聂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