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2民终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利利，男，1963年5月2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滨河第一城**40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连兵，又名王连，男，1968年5月13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健康新城****。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凯，内蒙古维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超，内蒙古维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利利因与被上诉人王连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7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利利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内0207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2014年4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协议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出资在上诉人原有温室大棚的基础上改建温室，建成后共同经营，期间如遇拆迁，按照四成、六成的比例分配拆迁款。《协议》的缔约目的在于蔬菜种植，并未约定改建其他设施，用于其他项目的经营。上诉人之所以与被上诉人合作是想形成规模，使两栋大棚周边的土地得以合理利用，更好的发挥承包土地的经营效益。被上诉人在取得约定土地的改建权后，注册成立了“连云禽业有限公司”，将蔬菜大棚改造成鸡场，是对《合同协议》的单方修改，该行为已经改变了土地的使用性质，属于根本违约。上诉人解除合同合法有据，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的定性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擅自改变土地性质问题不予评价显然是回避矛盾。《农村土地承包法》作为农村集体土地的基本法，该法第十一条明确规定了“未经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第十八条“承包方承担下列义务（一）维护土地的农业用途，未经批准不得用于非农建设”。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蔬菜用地上建造永久性质的砖混结构建筑，违反了合同约定，改变土地的农业用地性质，且造成了难以恢复为蔬菜用地的事实。该行为有违法律规定，也背离了签订合同的目的。一审法院对于该行为未做评价，将超出合同范围的违法行为认定为“应属有效”，显然是回避矛盾。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协议一经签订，对缔约方均有法律上的约束力。被上诉人违反约定，擅自改建，独自经营。被上诉人擅自变更合同内容，行为违反了订立合同的目的，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请求解除合同；考虑到被上诉人在损害原告利益的前提下获利的情节，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当地农户经营大棚的收益支付上诉人使用费。一审法院以不具备解除条件和请求使用费没有依据驳回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有违公平。上诉人订立合同，是基于对承包土地的合理使用，被上诉人凭借资金实力，将大棚改为鸡舍。在被拆迁之前，上诉人没有任何利益可言，如合同期间没有拆迁的情况出现，上诉人的承包地将由被上诉人无偿使用，难道上诉人订立合同的目的就是将通过承包取得的土地使用权拱手相让吗？这样根本没有公平可言。另外，被上诉人订立合同的目的是以建筑不动产的方式，套取国家的占地补偿款，该行为不具有合法性。被起诉人行为不正，把我放的砖拉走，把我后面的温室大棚破坏，还把我种的树给拔起，损失约6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不公。为此，特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体现公平。王连兵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被答辩人诉求的判决是正确的。本案涉案土地是属于九原区段四圪堵村的集体土地，在2003年经过村集体开会将包含涉案土地在内的1098亩土地，承包给了昆河镇和平村的刘某和邢某二人，承包期限至2028年底，并约定二人有在土地上进行农业、林业以及畜牧养殖、饲草料加工综合开发经营的权利、有转包的的权利。2008年3月答辩人与邢某签署《土地转包合同》，从其名下转包了其中11亩土地，承包期限至2028年底，约定有在土地上进行农业、林业以及畜牧养殖、饲草料加工综合开发经营的权利、有转包的权利。2009年8月，答辩人在其承包的土地上建立了蛋鸡养殖基地，注册了包头市连云禽业有限公司，存续至今。2009年10月，被答辩人、案外人郭某、案外人杨某三人与案外人岳某签署《土地承包协议》，共同承包了岳某的175亩土地，三人并签署了《土地承包协议》，将17.5亩土地分为3块，三人每人一块。其中被答辩人王利利分得的土地与答辩人承包的11亩土地相邻，位于答辩人土地的北侧。到了2015年，答辩人为了养殖扩大化的需求，与被答辩人签署《协议合同》，约定王利利以土地上的一栋温室大棚和答辩人合作改造，在原有的基础上，由答辩人出资改建。答辩人签署合作协议的目的是养殖蛋鸡，在协议签署之前答辩人已经在该地养殖蛋鸡5年之久，改建事情被答辩人完全知晓，知道答辩人要将大棚改建了鸡舍，并参与了改造建设，并认可答辩人的改造，而且将改造拆除下的温室大棚铁架另售他人。《协议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违反合同约定，是真实有效的，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合作就是为了改建鸡舍扩大养殖，完全符合合同签订的目的，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在一审中要求解除合同的诉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求是正确的。二、双方合同没有约定土地用途，被答辩人用于养殖经营不违反案外人邢某与诉争土地村委会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亦不违法。依照案外人邢某与诉争土地村委会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第四款第一条第一项约定，“承包土地期间进行农业，林业以及畜牧养殖、饲草料加工综合开发经营……”该合同并未明确显示合同涉及的土地为农田耕地，合同也允许承包人在土地上从事畜牧养殖业。而答辩人于2009年即开始从事蛋鸡饲养畜牧养殖，因扩大养殖，在2015年与被答辩人签署了协议合同，将就近的属于被答辩人的温室大棚改造成鸡舍。《协议合同》也没有禁止在合作的大棚中从事畜牧养殖。三、合同履行期内的经营收益均属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无关。双方于2015年4月1日签订《协议合同》明确约定双方的合作利润分成针对的是改建、改造后的大棚拆迁收益，依照第四条约定：2028年后合作的建筑产生利、害由甲乙二人共同承担。可以合理的推断出双方对于2028年前的经营收益均属于答辩人，在经营使用期间内，产生的利益均由答辩人收益，与被答辩人无关。这既符合交易习惯，也符合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被答辩人以其未收到经营收益，而主张解除合同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四、被答辩人现有的同类大棚一直处于闲置状态，被答辩人也未进行任何经营，不存在任何经营收益，被答辩人丧失了解除权。根据现有的大棚经营现状，被答辩人所有的其他两处大棚一直处于闲荒状态，被答辩人也未进行任何的温室种植，也没有进行任何其他经营，被答辩人在此不存在任何经营性收益，而被答辩人在无任何经营收益的状态下，要求答辩人支付经营性使用费，无事实也无法律依据。至今答辩人已连续经营5年，经营期间被答辩人也未因建设鸡舍而要求与答辩人解除合同，超出了法定的合同解除的除斥期间，丧失了胜诉权。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利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王连兵之间的温室改造《协议合同》；2.判令被告王连兵支付原告使用费10万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王连兵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原告王利利通过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协议》承包案外人岳某的土地7.5亩，约定转让使用期限为19年，从2009年10月至2028年底止。2015年4月1日，被告王连兵作为乙方使用名字“王连”与作为甲方的原告王利利签订《协议合同》。双方约定：1.经甲乙双方协议，原告王利利有一栋温室大棚和王连（被告王连兵）合作改造。2.经双方同意，在原有的基础上，王连（被告王连兵）改造，一切费用由王连（被告王连兵）承担。3.在土地合同期内，如遇国家拆迁，合作建筑的一切拆迁款可分为：四成为原告王利利，六成为王连（被告王连兵）。4.2028年后，合作的建筑产生的利害由甲、乙两人共同承担。5.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原、被告双方均在上述协议上签字、捺印。2015年7月，被告王连兵开始改建。在庭审中，原告王利利承认其与被告王连兵于2015年4月1日签订《协议合同》时未约定承包费用，亦未约定改、扩建等内容。另查明，2009年8月21日，被告王连兵成立包头市连云禽业有限公司，，该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的住所地为包头市九原区哈林格尔镇段四圪堵村经营范围为蛋鸡饲养，种植，农副产品销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第一个是原告王利利要求解除合同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二个是被告王连兵是否应当向原告王利利支付使用费10万元。关于第一个焦点，原告王利利与被告王连兵签订《协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双方约定，在原有的基础上，被告王连兵改建，一切费用由被告王连兵承担。双方未约定该合同的解除条件，在合同已履行5年的过程中，亦未出现因被告王连兵的原因，造成客观上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在不具备法定解除条件和约定解除条件的情形下，原告王利利要求解除案涉《协议合同》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协议合同》时，未对2028年之前的使用费进行约定，亦未约定改造或改建温室大棚的用途。对于原告王利利主张的10万使用费，原告王利利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利益受到损失，亦无法证明温室大棚的年收益金额，该部分诉讼请求属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利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王利利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3年元月10日邢某、刘礼（乙方）与段四圪堵村委会（甲方）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了1098亩土地，承包期从2008年3月至2028年底，约定用途“乙方有在承包土地期间进行农业、林业以及畜牧养殖、饲草料加工综合开发经营的权利”及约定“乙方在合同期内有权把承包土地转让、转包给他人，但必须遵照原合同履行”该协议经村民大会讨论通过，合法有效。2008年3月18日邢某与王永兵、王连兵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将承包土地中11亩转包给王永兵、王连兵。2008年8月21日王连兵在承包的11亩土地上成立了包头市连云禽业有限公司，从事蛋鸡饲养、种植等经营。2009年10月1日王利利代表郭某、杨某与转包人岳某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共同承包了17.5亩土地，该土地就是邢某、刘某（乙方）向段四圪堵村委会承包土地中的部分土地，原承包人邢某在此合同上签字认可。王利利在该承包土地属于自己名下的7.5亩上建造温室大棚。2015年4月1日王连兵因养鸡场用地紧张与王利利经协商签订了本案诉争的《协议合同》。2015年7月，王连兵对《协议合同》约定与其养鸡场相邻的一栋温室大棚改建成鸡舍，并将改建后的鸡舍纳入养鸡场院内用于养鸡。王利利自述温室大棚改建成鸡舍后三年内从未去养鸡场。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利利与被上诉人王连兵签订《协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双方签订《协议合同》中约定所改建温室大棚附着的土地与被上诉人王连兵成立包头市连云禽业有限公司经营蛋鸡场占用的土地均是邢某、刘某承包段四圪堵村委会1098亩土地中的部分土地，该1098亩承包土地约定用途：进行农业、林业以及畜牧养殖、饲草料加工综合开发经营。被上诉人王连兵将温室大棚改建成鸡舍用来养鸡并未改变承包土地的用途，故对上诉人王利利上诉称被上诉人王连兵擅自改变土地性质的主张不予支持。综合上诉人王利利与被上诉人王连兵签订《协议合同》背景、及履行情况，应认定被上诉人王连兵与上诉人王利利签订《协议合同》的合同目的，就是由被上诉人王连兵将上诉人王利利的温室大棚改造成鸡舍扩建养鸡场。被上诉人王连兵在将温室大棚改造为鸡舍过程中上诉人王利利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王连兵用温室大棚改造成鸡舍用来养鸡3年之中上诉人王利利未去过现场、亦未提出异议，可印证以上合同目。至2020年7月2日，上诉人王利利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双方履行《协议合同》已5年有余，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未约定该合同的解除条件，在合同已履行5年的过程中，亦未出现因被告王连兵的原因，造成客观上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在不具备法定解除条件和约定解除条件的情形下，原告王利利要求解除案涉《协议合同》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是正确的，应予维持。双方在《协议合同》中未对使用费进行约定，上诉人王利利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王连兵向其支付10万元使用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利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王利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宏林审 判 员 杨 娜审 判 员 董婷婷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段鹧庭书 记 员 梁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