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7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亚喜，男，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发林，北京市隆安（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全进，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长庄，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化州市维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化州市河西区。法定代表人：梁亚喜。原审第三人：陈可维，男，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原审第三人:袁德杰，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梁亚喜因与被上诉人袁全进、原审被告化州市维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华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陈可维、袁德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9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亚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袁全进的诉讼请求；3.判令袁全进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涉案维华公司股权真正权属人是袁德杰，袁全进仅代持该股权，袁德杰作出的减少212235.6元转让款的意思表示属有权处分，具有法律效力。涉案股权的来源是陈可维因欠袁德杰1200万元本金及利息无法偿还，故由陈可维和袁德杰共同协商，由陈可维将涉案股权过户给袁德杰，作为拖欠600万元利息的担保，陈可维同意袁德杰用该股权向外抵押借款或诉讼，取得的款项用来清偿600万元利息，故袁德杰按陈可维指示将涉案股权登记在袁全进名下。基于上述事实，袁全进没有支付过任何一笔股权转让款，且其资金实力也不足以购买涉案股权。涉案股权交易的全部事项均由袁德杰与梁亚喜协商确认，该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可证明。二、即使法院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相对方认定袁全进是股权出让方，但袁德杰已构成表见代理，其作出减免股权转让款212235.6元的意思表示，效力及于被代理人袁全进，应当对袁全进产生约束力。涉案股权交易的背景源自于陈可维与袁德杰的借贷行为，由始至终陈可维、梁亚喜仅与袁德杰沟通和对接股权交易事宜，该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可证明。直至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袁德杰才叫来袁全进签署，在此基础上，梁亚喜和袁全进签订了协议。袁全进本人从未对袁德杰与梁亚喜的一切沟通、决定提出过异议，也从未终止代理期限，故梁亚喜合理信赖袁德杰系涉案股权交易事宜的代理人，且梁亚喜主观善意无过失，袁德杰的行为已构成代表代理。梁亚喜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补充如下上诉意见：袁全进的叔叔袁德杰对梁亚喜作出的免除部分股权转让款的承诺完全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梁亚喜已履行该承诺的内容，梁亚喜主观上是善意的，有相应的事实基础。涉案股权转让所对应的土地本身存在瑕疵，导致当事人产生争议，袁德杰为了尽快履行交易同意减免约20万元股权转让款。同时，关于梁亚喜仅欠20万元的事实，梁亚喜在一审期间已经确认过了。袁全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梁亚喜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案是简单的股权转让纠纷，袁全进和梁亚喜是股权转让的当事人，涉案股权转让款为500万元，梁亚喜在一审开庭前已经支付4787764.4元，关于剩余的21万多元，梁亚喜还在2020年5月29日要求袁全进提供银行账户以便其把余款汇过来。从款项的支付情况来看，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主体是袁全进和梁亚喜，与其他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梁亚喜也没有证据证明袁德杰是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袁全进根据涉案协议的约定将股权转让给梁亚喜，并完成过户手续，该转让行为具有公示公信效力，梁亚喜将本案复杂化并不影响梁亚喜负有支付余款21万多元的义务。袁全进和梁亚喜只是在协商阶段谈过梁亚喜支付20万元可以了结本案纠纷，但梁亚喜没有履行，袁全进要求梁亚喜按协议约定履行剩余款项的支付义务。维华公司、陈可维、袁德杰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袁全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亚喜向袁全进支付股权转让款212235.6元；2.判令维华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梁亚喜、维华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维华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于2013年4月24日成立。现股东为梁亚喜、黄俊棋。2013年10月23日，陈可维（甲方）与袁全进（乙方）签订《化州市维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维华公司38%股权共76万元出资额转让给乙方。同日，双方又签订《化州市维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股东出资协议书》，约定因陈可维将维华公司部分出资金额76万元，占注册资本38%股权转让给袁全进，经股东商议重新制定出资协议，主要为：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其中货币出资200万元，陈可维以货币出资124万元，占总出资额62%，袁全进以货币出资76万元，占总出资额38%。袁全进（甲方）与梁亚喜（乙方），陈可维、维华公司（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维华公司38%股权转让予乙方。乙方同意以税后价500万元受让甲方持有的公司38%股权。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300万元至甲方指定账户，甲方在收到此款3个工作日内，完成将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并办理完毕股权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所有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等工作。乙方于2019年9月15日前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余款200万元。乙方不履行或怠于履行合同，延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丙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9年5月19日，维华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进行登记变更，股东由陈可维、袁全进变更为梁亚喜、黄俊棋。法定代表人由陈可维变更为梁亚喜。2019年8月16日，梁亚喜通过银行向袁全进转账300万元，交易摘要为“往来款”。2020年1月3日，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通过银行向广东泰锋环保涂料股份有限公司转账957137.4元，袁全进在诉讼中确认上述款项为梁亚喜支付的涉案股权转让款。2020年5月8日，梁亚喜通过银行向袁全进转账830627元，交易摘要为“往来款”。上述款项合计4787764.4元。一审法院认为，袁全进与梁亚喜、陈可维、维华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袁全进已根据协议约定履行了将登记在其名下的维华公司38%股权转让登记至梁亚喜名下的义务，梁亚喜依约应于2019年9月15日前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500万元。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梁亚喜仅支付股权转让款4787764.4元，剩余212235.6元未支付，现合同约定的支付期限已过，梁亚喜未按期足额支付款项，主张梁亚喜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12235.6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袁全进主张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梁亚喜提出涉案股权的实际权利人为袁德杰，袁德杰曾承诺减免股权转让款项的抗辩理由，从袁全进所举的证据可知，涉案的合同系由袁全进与梁亚喜本人签订，相关的股权转让款的大部分款项亦系以袁全进个人账户收取，在梁亚喜未有充分证据推翻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应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关系的相对方为袁全进与梁亚喜，相关的股权转让权利义务应由上述两方承担；梁亚喜仅提供袁德杰与梁亚喜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即使该聊天内容记录真实，从该聊天记录内容亦未看出袁全进有作出授权袁德杰处理涉案股权转让行为，以及有作出减免涉案股权款的意思表示；且梁亚喜并未有其他证据能证明袁德杰系涉案股权的实际所有权人，梁亚喜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至于梁亚喜提出袁全进撤回对陈可维的起诉影响其权利的问题。袁全进在诉讼中撤回对陈可维的起诉，是其对身权利的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债权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行使担保物权时，债务人和担保人应当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的规定可知，法律并不禁止债权人单独就担保物权提起诉讼，袁全进在本案中撤回陈可维的起诉不应认定为其放弃相关权利，梁亚喜如认为其权利受损，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对梁亚喜的上述抗辩理由，法院亦不予采纳。袁全进主张维华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中约定维华公司通过对梁亚喜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其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是基于《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中梁亚喜受让袁全进的股权欠款，由于梁亚喜不是维华公司的原股东,上述担保行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对袁全进的该主张，法院予以支持。陈可维提出涉案的股权的来源系源自其向袁德杰的借款，袁全进在本案中无权主张的抗辩理由。袁全进在本案中所转让的维华公司38%股权系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的股权，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在未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袁全进的该股权如何取得并不影响本案股权转让合同效力的认定，不能作为梁亚喜逾期还款的理由。至于陈可维提出与袁德杰之间的其他纠纷，其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维华公司、袁德杰经法院合法传唤无到庭应诉，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梁亚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212235.6元予袁全进；二、维华公司对梁亚喜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维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梁亚喜追偿；三、驳回袁全进超出上述判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92.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梁亚喜、维华公司负担。梁亚喜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解除借款约定》《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合同》等证据，拟证明因陈可维欠袁德杰的借款，陈可维才根据袁德杰的要求将涉案股权登记在袁全进名下，以抵销陈可维对袁德杰的欠款，袁全进没有就涉案股权支付任何款项给陈可维，表明袁德杰对涉案股权有重大利害关系，结合涉案股权交易由袁德杰与梁亚喜进行协商、袁全进没有参与的事实，可以得出结论，袁德杰减免涉案20万元股权转让款构成表见代理。对梁亚喜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综合分析认定。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梁亚喜的上诉请求和袁全进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袁全进请求梁亚喜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212235.6元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袁全进和梁亚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由梁亚喜以500万元的对价受让袁全进名下维华公司的38%股权，该协议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梁亚喜仅向袁全进支付了股权转让款4787764.4元，故袁全进请求梁亚喜向其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12235.6元，理据充分。关于梁亚喜上诉提出的袁德杰才是涉案股权真正权利人的主张，因涉案股权在工商登记上显示由袁全进持有，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登记结果的情况下，应认定袁全进是涉案股权的权利人。虽然梁亚喜在二审期间提交了《解除借款约定》等证据主张袁全进名下的涉案股权与陈可维和袁德杰之间的借款关系有关，但即使梁亚喜的上述主张属实，该情形亦不能否定现在涉案股权登记在袁全进名下的客观事实，换言之，梁亚喜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袁德杰才是涉案股权现在的真正权利人。至于梁亚喜提出的袁德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如前所述，涉案股权现登记在袁全进名下，已具有公示公信效力，此前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亦由梁亚喜直接支付给袁全进，而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袁德杰的相关行为已具备了其有权代理袁全进的表象要素，且梁亚喜主张袁德杰已同意减免涉案剩余20万元股权转让款亦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梁亚喜提出的表见代理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因此，本院对梁亚喜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综上几点，在袁全进未明确作出放弃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项下权利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梁亚喜向袁全进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12235.6元，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梁亚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3.53元,由上诉人梁亚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