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市信和渊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管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山西管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某，住所地太原市。法定代表人：桑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北京市鑫诺（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太原市晋源区晋祠镇下石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太原市信和渊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某、原审被告太原市晋源区晋祠镇下石村村民委员会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20）晋0110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原市信和渊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闫某，被上诉人太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原审被告太原市晋源区晋祠镇下石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张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原市信和渊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20）晋0110民初69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为支持上诉人一审之诉求，或者在赋予上诉人重新起诉赔偿损失权利的前提下依法判决；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承包地上进行过绿化，也就是被上诉人侵犯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的事实毋庸置疑，理当判决其停止侵权。首先，在本案三方当事人均认可在上诉人的承包地上进行过绿化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认定被上诉人未在上诉人的承包地上绿化，明显无事实依据；其次，在确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承包地上进行绿化的情况下，理应认定其侵犯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并依法判令其停止侵权。第二，如果基于保护生态环境的原因无法判决停止侵权，也应当向上诉人释明让上诉人变更诉求为赔偿损失，或者在赋予上诉人另行起诉赔偿损失权利的前提下驳回诉讼请求，即兼顾公共利益与私人利益，而非如本案般裁判，将公共利益与私人利益置于冲突的境地。首先，上诉人不否认，本案的特别之处在于被上诉人的侵权系在政府主导下为建设森林公园所为，也就是目的是改善生态环境且已经进行了部分绿化，如果判决其停止侵权即退出涉案土地，可能会削弱行政机关的权威导致绿化工程无法推进，损害生态环境等公共利益。但尽管如此，也并不妨害人民法院依法司法。其次，如果人民法院以民事活动应当保护生态环境为由无法支持停止侵权的判决，也应当向上诉人释明，要求变更诉求。或者赋予上诉人另行起诉的权利，即给上诉人可在本案诉讼程序终结后决定是否另行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的权利。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既未释明让上诉人变更诉求，亦未在判决中赋予上诉人另行起赔偿损失的权利，直接驳回上诉人的诉求明显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太某辩称，第一，关于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2010年8月30日原审被告与太原市丰威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2017年1月20日原审被告与太原市丰威贸易有限公司及原告三方又重新签订补充协议，原告据此认为其已经依法取得了该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是按照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取得土地承包权需要三个步骤：村集体以外的人员要取得土地经营权，要求有2/3以上的村民代表同意；然后需要相关镇政府土地行政管理部门的同意；之后就会颁发相应的土地承包证书。结合本案，首先，案涉协议只有五个村民签字，村民代表人数不足，也没有取得相关镇政府行政部门的同意，更加没有颁发相应的土地承包证书。在这种情况下，仅凭一份土地承包协议书不能证明原告已经合法取得了该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此，原告没有本次诉讼原告的主体资格。第二，关于被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案涉土地不是所谓森林公园，是西山万亩生态园，根据太原市政府下发的《关于加快城郊森林公园绿化及建设的通知》及《关于煤气化城郊森林公园现场办公会议纪要（太原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会议纪要215期）》等相关文件，被上诉人作为国企履行社会义务，进行相关森林的改造，是受太原市政府的要求，而且2014年已经完成绿化任务，相关人员已经全部撤出。在这种情况下，即使发生侵权行为，也是太原市政府侵权，所以被告的主体资格也不适格。第三，本案是侵权之诉，原告要举证证明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证明被告造成了侵权结果，证明被告侵权行为和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结合本案，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种树范围，无法证明是在上诉人的承包范围之内进行种树，因此无法证明侵权结果及因果关系。第四，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写明三方当事人均认可在上诉人承包地上进行绿化，但被上诉人从未认可该事实。因此，被上诉人恳请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太原市晋源区晋祠镇下石村村民委员会述称，第一，原审被告并未“默许被上诉人进入承包地”，不存在侵害上诉人承包经营权的行为，原审被告不承担侵权责任。首先，就被上诉人进入承包地一事，原审被告并不知情，更谈不上“默许被上诉人进入承包地”。被上诉人进入承包地，开发森林公园项目是从索村挖通道路进入的，并非从下石村进入。其次，2013年晋祠镇镇政府召开“森林公园项目”会议后，原审被告、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牛家口村办公楼召开三方会议，原审被告也明确告知被上诉人，上诉人已承包原审被告土地，被上诉人若开发森林公园项目，需要办理土地流转手续。第二，原审被告没有侵权的过错，本也是本案的受害人。原审被告作为涉案承包地的所有权人，其目的在于为村集体谋利益，获得土地承包费，被上诉人在未与原审被告就涉案承包地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擅自从索村挖通道路进入涉案承包地，同时也造成原审被告不能按时获得土地承包费，原审被告也是本案的最终受害人。综上所述，原审被告本身就是本案的受害人，既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也不存在侵权过错，谈不上与被上诉人构成共同侵权，不应成为本案一审的被告。此外，不论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原审被告作为土地的所有权人均不存在“退出上诉人位于太原市××区荒地”的说法。故请求贵院依法判决，维护原审被告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太原市信和渊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退出原告位于太原市××区的荒地即停止侵犯原告的承包经营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30日，案外人太原市峰威贸易有限公司（乙方）与被告太原市晋源区晋祠镇下石村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约定，为发展生态旅游、拉动经济发展，乙方承包甲方荒地，土地位置××沟往上过小窑煤厂至十亩地东沟，北至索村交界，东至新窑风眼后沟，南至公路。承包期限：从2010年8月30日至2060年8月30日止，共五十年。承包费用及付款方式：承包费总计1200000元，5年内付清，即从合同签订之日起，每年8月30日前付一次，每次付240000元。相关手续均由乙方负责办理，甲方配合，费用均由乙方承担，本协议到期后，土地由甲方收回，乙方在该承包地上修建的建筑物及附属设施归乙方所有。除此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及义务。同日双方签订水资源补偿协议，乙方需在甲方的土地上建矿泉水厂，甲方将本村大井沟处水资源全部提供给乙方使用，乙方每年补偿甲方水资源费20000元，并每年给甲方村民一人一袋白面，钱物均月8月30日前付清。2017年1月20日被告太原市晋源区晋祠镇下石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案外人太原市峰威贸易有限公司（乙方）及原告太原市信和渊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关于变更租赁方主体的补充协议》约定，2010年8月30日甲方与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乙方承担的全部权利和义务由丙方承接，原协议的内容不变。2011年12月太原煤炭气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与太原市人民政府（甲方）就城郊森林公园项目签订《太原煤气化城郊森林公园项目合作框架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同意乙方按照《太原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快西山城郊森林公园建设的实施意见（试行）》（并政办发[2011]73号），在符合城市总体规划和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前提下，进行城郊森林公园项目建设。项目区域内的国有林地，由乙方按照《太原市东西山林地林木认养办法》（太原市人民政府令第68号）实施认养，期限70年；区域范围的集体土地，以村为单位按2:8比例分类实施征用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即20%的集体土地，实施一次性征用，80%的集体土地依法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期限50年，以10年为一个流转期。甲方所辖城区政府负责项目区域内的征地、拆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及地上附着物摸底补偿工作，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2012年6月25日太原煤炭气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经研究成立太原煤气化城郊森林公园建设指挥部，指挥部下设煤气化城郊森林公园项目部，项目部设在恒通房地产公司，具体负责煤气化城郊森林公园项目建设。2012年11月27日太原煤炭气化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太某。被告太某按照相关协议，进行了城郊森林公园项目的绿化建设。2018年5月2日被告太某向被告太原市晋源区晋祠镇下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关于土地流转的情况说明》，“自2012年与市政府签订框架协议以来，在市政府西山办的指导下和区、镇、村各级政府的支持和帮助下，按照市政府西山办批准的绿化作业计划进行绿化实施工作业。根据市政府的相关文件要求，需要对各村有耕作痕迹的土地进行土地流转，目前有耕作痕迹的土地摸排工作基本完成，但由于村集体与其他单位和个人的承包合同没有解除，所以与我单位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法签订，为此村委与我单位多次沟通，并积极和上级政府汇报沟通，但至今没有解决，导致土地流转费一直没有支付，也没有支付给荒山承包者”。现原告以被告进行绿化对其侵权为由，请求二被告停止侵犯原告的承包经营权，诉至本院。再查明，2019年1月8日原告太原市信和渊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曾以太某、太原市晋源区晋祠镇下石村村民委员会为被告提起诉讼，2019年7月8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晋0110民初150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太原市信和渊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太原市晋源区晋祠镇下石村村民委员会与太原市峰威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将其荒地发包，后太原市峰威贸易有限公司将其承包权利转让于原告，原告取得相应荒地的承包经营权，原告享有相应的权利。被告太某依据与市政府签订的《太原煤气化城郊森林公园项目合作框架协议》，实施城郊森林公园项目绿化建设，在涉及被告太原市××区民委员会土地范围的耕作痕迹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时，因村集体与其他单位或个人未解除合同致土地流转合同未能签订，相应补偿而无法落实。被告太某并未取得被告太原市晋源区晋祠镇下石村村民委员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且根据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其承包荒地虽有四至，但无法证明被告是在其四至范围实施了相应的绿化行为以及造成原告损害的事实，故原告请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太原市信和渊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太原市信和渊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侵害上诉人的相应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的绿化行为对其所签合同载明的四至范围内的土地造成了损害，故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太原市信和渊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聪审判员 段雪丽审判员 张璟芳二O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籍化超书记员 侯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