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6民终1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邻水县鸿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邻水县城北镇环城路东四段311号四栋夹。 法定代表人：余军佐，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丹，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水伦，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从友，男，汉族，生于1979年1月16日，住四川省邻水县。 上诉人邻水县鸿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腾公司)与被上诉人贾从友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3民初2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贾从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中鸿腾公司已举示证据证明案涉砂场从事加工和销售砂石取得了行政机关的许可。贾从友辩称存在国土、环保手续欠缺、责令停产等因素导致砂场停产的意见并无任何证据证明；2.2020年12月5日双方就砂厂设备进行了交接，贾从友一直在使用砂厂至交接。故无论合同有效与否，贾从友均应按照约定支付承包费、违约金；3.贾从友未在约定的时间支付成品砂货款及利息，根据《砂厂承包合同》的约定，贾从友应支付13万元，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12万元；4.皮卡车维修费的产生是在交接时就发现了，且有视频作证。鸿腾公司已证明系贾从友在承包期间导致车辆损坏，故产生的维修费应由贾从友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砂厂承包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能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 贾从友未辩称。 鸿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鸿腾公司与贾从友于2020年8月1日签订的《砂厂承包合同》；2.请求判令贾从友向鸿腾公司支付欠付成品砂货款13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欠付成品砂货款13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9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9月27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为3,702.33元）；3.请求判令贾从友向鸿腾公司支付欠付承包费40,000元及从2020年10月1日其至实际返还砂厂之日的承包费（计算方式：按照《砂厂承包合同》约定的每月80,000元标准予以计算），违约金100,000元；4.请求判令鸿腾公司向贾从友支付皮卡车维修费、检查费及8,15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8,15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9月28日起计算至费用付清之日止）；5.本案诉讼费由鸿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邻水鸿腾公司系从事经营砂石、石粉、碎石等材料加工及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20年8月1日，鸿腾公司与贾从友签订《砂厂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贾从友承包鸿腾公司自有的位于邻水县城北镇××村××组的一处砂厂。承包期间为2020年8月1日起至2021年7月31日止。总承包费用为96万元。承包费支付时间为贾从友按月支付鸿腾公司每月的承包费用8万元，必须在每月5日前支付当月的承包费用。2020年8月1日之前鸿腾公司生产的现有成品砂折算为现金，该折算金钱若贾从友在其签订本协议之日支付给鸿腾公司，则贾从友必须支付12万元。若贾从友在本协议签订后至2020年8月31日前支付给鸿腾公司，则贾从友须支付给鸿腾公司13万元。鸿腾公司拥有江铃牌皮卡车一辆，在贾从友承包期间由贾从友使用，由贾从友按时于每月25日之前支付银行的按揭款，鸿腾公司将按揭银行卡号给贾从友。违约责任：贾从友未按期支付鸿腾公司承包费的，则应向鸿腾公司支付10万元违约金。若贾从友直至每月15日仍未支付承包费的，则鸿腾公司有权单方解出合同。合同解除后，贾从友仍须支付当月的承包费并向鸿腾公司支付10万元违约金。 合同签订后，鸿腾公司将砂厂及其相关设备、川ＸＫ××××江铃城虎牌皮卡车辆交付给贾从友管理使用。2020年9月4日，贾从友向鸿腾公司支付承包费40000元。因邻水鸿腾公司所经营的邻水县城北镇××村××组砂厂，未取得相应的行政许可，并且用地手续和环保手续不齐全，导致贾从友在签订合同承包该砂厂后，在经营期间受到国土和环保行政管理机关的督查，导致该砂厂于2020年9月5日停产。2020年9月24日，贾从友向中国银行偿还皮卡车的银行按揭款2563元。2020年9月25日，贾从友将皮卡车交还给鸿腾公司。2020年9月27日，鸿腾公司将川ＸＫ××××江铃城虎牌皮卡车交由邻水县建中汽车维修中心进行维修，产生维修费8150元。此后，双方因承包费而引发纠纷。鸿腾公司即向一审法院起诉。在诉讼中，袁涛与黄福才于2020年12月5日达成砂厂设备交接协议，确认移交的设备价值共计246915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在本案中，虽然鸿腾公司与贾从友在平等自愿、友好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砂厂承包合同》，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贾从友所承包的砂厂在之前，未取得相应的行政许可，未办理合法的用地和环保审批手续，该砂厂的经营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故鸿腾公司与贾从友于2020年8月1日签订的《砂厂承包合同》无效，该合同对鸿腾公司和贾从友均没有法律约束力。 由于《砂厂承包合同》无效，并且砂厂已经于2020年9月5日停产，鸿腾公司要求贾从友支付承包费40000元及违约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鸿腾公司与贾从友在交接川ＸＫ××××江铃城虎牌皮卡车时，双方对该车辆是否需要维修没有作出说明，并且鸿腾公司未举证证明是贾从友在承包砂厂期间损坏车辆导致维修的事实，其要求贾从友支付维修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20年8月1日之前鸿腾公司生产的成品砂货，应当按照双方折算金额120000元，由贾从友支付给鸿腾公司，并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 综上所述，鸿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贾从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鸿腾公司支付成品砂货款12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9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鸿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06元，减半收取2,703元，由鸿腾公司负担1,514元，贾从友负担1,189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砂厂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2.《砂厂承包合同》解除后下欠承包费及违约金的认定；3.成品砂货款和皮卡车维修费、检查费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认定。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鸿腾公司营业执照显示其具有加工及销售砂石、石粉等经营范围，其一审向法院提供了邻水县环境保护局关于对邻水县××、邻水县城北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实了鸿腾公司具有合法加工砂石的资格以及取得了相应的环保审批手续。一审认定因案涉砂厂未取得相应的行政许可，并且用地手续和环保手续不齐全，导致贾从友在经营期间受到国土和环保行政管理机关的督查，致使该砂厂于2020年9月5日停产。但并无书面处罚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强制性规定包括管理性规定和效力性规定，强制性规定不包括法律、行政法规有关要求办理批准手续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鸿腾公司未取得相应行政许可、未办理合法用地和环评手续导致《砂厂承包合同》无效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案涉《砂厂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关于焦点二。贾从友在承包砂厂后从2020年9月初开始停产并停止支付承包费。鸿腾公司法人在2020年9月16日向贾从友发出通知，要求其履行《砂石承包合同》，但贾从友并未履行给付承包费和成品砂货款。截止在2020年12月5日，贾从友才将砂厂移交给鸿腾公司，鸿腾公司亦接受砂厂。因此，贾从友和鸿腾公司实际在2020年12月5日已经达成解除《砂石承包合同》。经一二审查明，贾从友在承包期间向鸿腾公司支付了2020年8月以及9月上半月的承包费，截止合同解除时，下欠9月下半月、10月、11月的承包费合计20万元。同时,鸿腾公司根据《砂厂承包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约定“若贾从友直至每月15日仍未支付承包费的，则鸿腾公司有权单方解出合同。合同解除后，贾从友仍须支付当月的承包费并向鸿腾公司支付10万元违约金”向贾从友主张解除合同的违约金1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基础。到个案而言还应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确定。本案中，贾从友未按时向鸿腾公司支付承包费，鸿腾公司以此主张违约金。在鸿腾公司未证实存在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其损失实际为逾期支付承包费所产生的资金占有利息损失。据此，本院认为鸿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实为资金占有利息，故依法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具体计算标准为：2020年9月的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5日计算至付清款项为止；2020年10月的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5日计算至付清款项为止;2020年11月的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1月5日计算至付清款项为止。 关于焦点三。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案涉《砂石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贾从友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但贾从友至今未向鸿腾公司支付成品砂货款，鸿腾公司诉请按照《砂石承包合同》第五条第3款约定要求贾从友支付成品砂货款13万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因贾从友未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成品砂货款，给鸿腾公司造成了相应的资金利息损失，鸿腾公司主张从2020年9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鸿腾公司主张由贾从友承担皮卡车维修费、检查费的问题，《砂石承包合同》并未约定案涉皮卡车产生维修费、检查费由谁承担，同时在贾从友退还皮卡车时，双方亦未对产生的维修费、检查费达成补充协议。因此，鸿腾公司向贾从友主张维修费、检查费及利息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鸿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3民初2388号民事判决；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贾从友向邻水县鸿腾建材有限公司支付承包费20万元及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20年9月的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5日计算至付清款项为止；2020年10月的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5日计算至付清款项为止;2020年11月的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1月5日计算至付清款项为止)； 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贾从友向邻水县鸿腾建材有限公司支付成品砂货款13万元及利息（从2020年9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 四、驳回邻水县鸿腾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3元，由贾从友负担2,637元，由邻水县鸿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贾从友负担5,806元，由邻水县鸿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胡 成 审 判 员  张登贵 审 判 员  阳晓川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尹 庆 书 记 员  何 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的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