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18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超，女，199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中阳，男，199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法明，安徽人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金凤，女，199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尚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安徽巢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安徽纳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寨路与繁华大道交汇处澳中财富中心9层908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11MA2N16FC7X. 法定代表人：李小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乃军，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宋超、汤中阳因与被上诉人耿金凤及原审第三人安徽纳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德管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6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超、汤中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耿金凤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耿金凤终止履行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宋超、汤中阳与耿金凤于2020年8月31日签订《转让协议》，宋超、汤中阳当即向耿金凤移交了自己经营的合肥市蜀山北区瑞的分部申通、圆通、菜鸟驿站快递点的快递业务、经营物品电动车七辆、货架三组、打印机三台、申通把枪三把、电子称三台、电瓶两个、台式电脑一台等，耿金凤自2020年9月1日起接手站点业务。2020年10月21日，耿金凤单方提出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并提出要求宋超、汤中阳返还全部转让费。尤为恶劣的是，耿金凤在2020年10月24日提出退场，要求宋超、汤中阳在三日内与其交接，但其在未与宋超、汤中阳交接的情况下，于2020年10月25日直接弃场离开。该行为被发包单位认定为罢工，构成严重违约并应当承担不予退押金、不得请求结算派送费等严重责任。二、耿金凤认为合同无效或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耿金凤与圆通公司签订合同与宋超无关。客观事实是，宋超带耿金凤去圆通公司交接业务、签订合同时，圆通公司认为其对耿金凤缺乏了解，要求耿金凤增加押金，耿金凤不同意，导致没有签订合同，耿金凤便以宋超的名义经营圆通快递业务。其次，《转让协议》是宋超、汤中阳与耿金凤洽谈签订的，汤中阳为申通快递的承包人，宋超为圆通公司、菜鸟驿站的承包人，故不存在无权转让。耿金凤的诉讼请求中没有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超出耿金凤的诉讼请求范围，同时，一审判决认定合同解除的理由也是不能成立的，判决宋超、汤中阳返还耿金凤转让费138000元应属不当。三、耿金凤违约终止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被发包单位认定为罢工的肆意终止业务派送行为，导致在圆通公司的押金3万元、菜鸟驿站的押金3000元，以及在圆通公司二个月的派送费7万余元得不到结算，丧失了圆通公司、菜鸟驿站的经营权。同时，耿金凤弃场后，宋超、汤中阳交付给耿金凤的经营物品三轮车、电瓶等物品也下落不明。一审判决将耿金凤拒绝履行圆通公司快递派送业务的违约责任事实上转嫁由宋超、汤中阳承担，同时没有判决耿金凤返还其接受的移交物品，严重损害了宋超、汤中阳的合法权益。 耿金凤辩称，本案中，宋超、汤中阳在与耿金凤签署转让协议时，其明确约定转让本人承包的申通、圆通、菜鸟驿站业务，经上述公司同意等。但是至今宋超、汤中阳也未提供上述快递公司许可授权的书面材料，导致后续耿金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无法与上述公司签署协议、办理快递过户及快递费用单独结算的相应事宜，严重影响了耿金凤的实际经营。宋超、汤中阳至今也未将耿金凤经营期间的所有圆通快递派费及2020年10月1日至26日申通快递派费结算给耿金凤。上述种种事实，足以表明宋超、汤中阳是违约方，在双方的协议解除后，宋超、汤中阳应当返还耿金凤的相应费用。耿金凤在一审法院的释明下，已经当庭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合同解除，一审判决确认合同解除合法合理，应予维持。综上，宋超、汤中阳的上诉请求严重背离案件基本事实，且无证据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纳德管理公司述称，没有意见。 耿金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双方的合同于2020年10月21日解除；2.判令宋超向耿金凤返还转让费15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15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计算，后顺延支付至款清时止）；3.判令宋超、汤中阳向耿金凤提供圆通快递派送账单及支付圆通派送费用30000元；4.判令宋超、汤中阳向耿金凤支付申通快递代扣款9246元；5.判令宋超向耿金凤支付违约金31600元；6.判令汤中阳对上述第一项、第四项请求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7.本案的诉讼费由宋超、汤中阳承担。2020年11月23日，耿金凤撤回了第3项诉讼请求，其他诉讼请求不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31日，耿金凤与宋超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宋超将其承包的申通快递、圆通快递、菜鸟驿站快递业务，经过上述公司同意，转让给耿金凤经营，该协议主要约定：1.转让日期为2020年9月1日；2.转让金额为188000元，合同签订后，耿金凤向宋超支付转让费158000元，签订日期起3个月后再付清尾款；3.合同签订后，宋超当天带耿金凤去圆通公司签订合同及相关手续；4.因申通公司有三个月考察期，在转让协议签署后，耿金凤每月所有件数货款由申通公司打给宋超后，再由宋超打给耿金凤，相隔时间不得超过24小时；5.菜鸟驿站在宋超名下因不能过户，每月所有件数货款由宋超打给耿金凤，相隔时间不得超过24小时；6.如宋超违约退还合同全部款项双倍金额，如耿金凤违约须赔付合同全部款项金额双倍的违约金给宋超作为违约合同的损失；7.因圆通公司须预约时间，宋超承诺5日内带耿金凤与圆通公司完成交接，耿金凤与圆通公司签订合同内容与宋超无关；8.宋超承诺耿金凤接手后一年内申通公司派费不会更改。合同签订后，耿金凤按约定将158000元支付给了宋超，双方同时完成相关物品交接，耿金凤于2020年9月1日接手经营。双方在到圆通公司签约更名时，因故至今未果。耿金凤经营期间，涉及圆通公司的派发费用一直未能结算。申通公司的派发费用结算了9月份，其中结算的费用中被纳德管理公司扣除了遗失、破损件和延误理赔费用4424.57元和保证金4821.7元。宋超、汤中阳对保证金4821.7元无异议。根据一审法院要求，纳德管理公司于庭审后出具《情况说明》，确认转让前汤中阳经营期间应承担的遗失、破损件和延误理赔费用应为3075.7元，合计被扣费用为7897.4元（含上述保证金4821.7元），10月份的派发费用因汤中阳一直未予以审核确认，故未能领取。菜鸟驿站的派发费用已结算完毕。 汤中阳与宋超系夫妻关系。夫妻共同经营申通快递、圆通快递、菜鸟驿站网点快递业务，其中圆通快递、菜鸟驿站的承包人是宋超，申通快递业务的承包人是汤中阳。2020年6月21日，汤中阳与纳德管理公司签订《快递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期限为2020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合同期满无条件归还区域经营权。庭审中汤中阳承认宋超与耿金凤签订《转让协议》是其认可的，且《转让协议》中的手书内容是其写的。 耿金凤的经营受到影响，于2020年10月21日向宋超和纳德管理公司等发出《通知函》，言称因无法按照合同约定与圆通公司签约并直接结算以及宋超并非申通公司快递业务的承包人等，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宋超在三日内退还转让费，办理相关物品交接手续等。因宋超未予出面协调解决问题，耿金凤于当月24日向宋超和纳德管理公司发出《退场通知函》，言称由于无人答复和对接《通知函》的要求，其决定于2020年10月25日正式退场。耿金凤如期退场后，案涉申通快递、圆通快递、菜鸟驿站快递业务继续由宋超和汤中阳继续经营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宋超、汤中阳夫妻共同经营申通快递、圆通快递、菜鸟驿站网点快递业务，宋超在汤中阳同意的情况下，其与耿金凤签订的有关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依法应恪守履行。耿金凤发出的《通知函》和《退场通知函》实质上是解除合同的通知，该通知能否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尚应审查是否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从纳德管理公司述称对案涉转让不知情和耿金凤无法与圆通公司直接签约并结算来看，宋超和汤中阳签约时没有分别征得申通快递、圆通快递的同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且从双方的实际行为来看，双方已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耿金凤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于耿金凤退场之日，即2020年10月25日解除，此后发生的派单费用由宋超、汤中阳享有。合同解除后，双方依据合同取得的对方财产依法应予返还，基于耿金凤已实际经营2个月，酌定扣减转让费20000元，宋超、汤中阳尚应退还收取的转让费138000元，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耿金凤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被纳德管理公司减扣的费用为7897.4元应予返还。关于违约金问题，因宋超、汤中阳只是部分违约，且耿金凤的损失已在前述请求中获得支持，故对违约金请求不予支持。汤中阳与宋超系夫妻关系，夫妻共同经营申通快递、圆通快递、菜鸟驿站网点快递业务，故二人对上述夫妻共同债务负有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宋超与耿金凤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于2020年10月25日解除；二、宋超、汤中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退还耿金凤转让费138000元，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从2020年10月28日（起诉之日）核算至此款付清为止；三、宋超、汤中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耿金凤被安徽纳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扣减的费用为7897.4元；四、驳回耿金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733元，减半后收取2366元，由耿金凤负担664元，宋超和汤中阳负担1702元。 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宋超与耿金凤签订转让协议，将其与汤中阳共同承包的圆通、申通、菜鸟驿站快递业务转让给耿金凤承包经营，并约定宋超在合同签订当日带耿金凤去圆通公司签订合同及相关手续，但时止今日，圆通公司并未与耿金凤签订承包合同并同意由耿金凤接手圆通快递业务，宋超未能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致使耿金凤后期无法继续承包经营圆通快递业务，宋超的违约行为致使耿金凤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耿金凤因此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在耿金凤解除合同的通知送达宋超后，双方间的转让协议解除。耿金凤在一审庭审中已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其与宋超间的转让协议于2020年10月25日解除，一审根据耿金凤的该请判决确认转让协议于2020年10月25日解除，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宋超、汤中阳因《转让协议》收取耿金凤转让款158000元，扣除耿金凤实际经营期间的承包费用20000元，宋超、汤中阳应将下剩的转让款138000元退还给耿金凤，并返还耿金凤经营期间被纳德管理公司减扣的费用7897.4元。对于宋超、汤中阳所主张的因耿金凤解除合同而给其造成的损失，其在本案中并未提出反诉请求，本院不予审查，如其认为该损失系因耿金凤的违约行为或过错行为造成，其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宋超、汤中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733元，由上诉人宋超、汤中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马惠琳 书记员崔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