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312号 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陈凯，男，198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四川华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刘伟忠，男，199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石磊，四川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易拉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提督街1号1栋3层88号。 法定代表人：孙杰，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岭，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凯因与被上诉人刘伟忠、原审第三人成都易拉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拉冠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4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凯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40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伟忠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刘伟忠及易拉冠公司继续履行《京东网络店铺及股权转让协议》（JDWDZR19120314592743334），刘伟东及易拉冠公司支付剩余转让款35000元，律师费14000元；四、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伟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案涉转让协议包括店铺转让和股权转让，而非仅为店铺转让。陈凯与刘伟忠已完成股权转让及店铺交接，关于“续签”的争议发生在案涉店铺转让后。陈凯已依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没有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定陈凯未履行合同续签义务属于违约行为，事实认定错误。能否与京东续签，应当由刘伟忠承担举证责任。续签应当特指与恒源祥品牌方的续签，而非与京东的续签。案涉店铺因京东政策调整原因暂时无法续约，但六个月后可重新申请，并非永久无法续约。一审法院认定陈凯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返还品牌续签费、律师费，均系事实认定错误。 刘伟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案涉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在于陈凯因经营案涉店铺期间即2019年6月至11月未达到京东平台续约考核等原因，导致案涉店铺无法与京东平台续约，刘伟忠无法通过受让目标店铺股权的方式取得案涉网络店铺经营权的合同目的。根据案涉店铺及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刘伟忠签订合同的目的在于取得案涉网络店铺的经营控制权；且合同签订前，刘伟忠多次与陈凯、易拉冠公司确认案涉店铺能否续签，陈凯均保证可以续签。二、根据案涉合同第三条、第十一条约定，股权转让只是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与手段，故双方系店铺的买卖关系。三、因2020年1月7日已经确认此案涉店铺无法与京东续签，因此案涉店铺未完成股权转让；虽然一审中陈凯举示其与京东平台通话表示其店铺可经续签，但该通话已经过了店铺续签时间，且表述的是六个月内可以重新开店，与本案争议的续签并非同一事实。案涉店铺续签成功是经营控制店铺的合同目的前提和基础，本案的续签包括了店铺续期与品牌续签，刘伟忠一审举示的证据证明其品牌续签也未成功。因陈凯原因导致案涉合同未完全履行，陈凯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包括承担退还品牌续签费用及支付律师费用。 易拉冠公司述称，易拉冠公司了解的相关事实与刘伟忠陈述事实基本一致。易拉冠公司在陈凯与刘伟忠之间如实传达相关信息，尽到了居间义务，案涉纠纷产生与易拉冠公司无关。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刘伟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刘伟忠、陈凯与易拉冠公司于2019年12月8日签订的《京东网络店铺及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编号：JDWDZR19120314592743334）；2．判令陈凯返还刘伟忠店铺转让款35000元，并支付以35000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三自2020年2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2月20日，为210元）；3．判令陈凯返还刘伟忠店铺品牌续签费用10000元；4．判令陈凯返还刘伟忠2019年12月10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店铺销售款项16000元；5．判令陈凯支付刘伟忠合理维权产生的律师费10000元；6．判令陈凯支付垫付货物产生的损失费用1800元，以上合计73010元。7．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陈凯承担。 被告（反诉原告）陈凯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刘伟忠及第三人易拉冠公司支付剩余转让款35000元，并支付以35000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三自2019年12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6月24日，为17010元）；2．判令刘伟忠支付实现债权费用之代理费8000元；3．本诉和反诉案件的诉讼费用由刘伟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6日，陈凯（出让方，甲方）与刘伟忠（受让方，乙方）及易拉冠公司（居间方）签订《京东网络店铺及股权转让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甲方自愿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徐州远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乙方。由乙方继受目标公司全部权利和义务。甲乙双方同意并确认本次转让是以公司100%股权出让的形式达到店铺（恒源祥远为专卖店）出让的目的。本合同中的店铺转让均指目标公司100%股权转让。店铺转让价款为40000元，京东商城技术服务费4000元及消费者保障金30000元，共计74000元。乙方一次性支付给丙方，由丙方再分期支付给甲方，在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权变更手续前的5日内，乙方一次性将（扣除已支付的定金）剩余转让款70000元支付给丙方，丙方收到上述转让总价款后分期支付给甲方。第一期，在甲、乙双方在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权变更手续当日支付35000元；第二期，在甲方配合乙方完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权变更手续、银行开户许可证变更手续（乙方领取新的营业执照）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人民币35000元。甲乙双方因丙方的居间服务工作，按照转让价款的10%分别向丙方支付居间服务费4000元。甲方保证已完全披露公司实际出资情况和持有公司股权的所有情况、以及店铺的全部实际情况，否则，甲方应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风险和责任。甲方保证所提供的一切资料与信息、以及所陈述的内容，均属实合法有效。店铺转让期间，如店铺或目标公司发生突发情况，包括但不限于公司地址经营异常、工商投诉、工商处罚、税务查处、店铺违规扣分、投诉、续签问题等一切相关事宜，甲方保证随时无条件无偿的给予协助处理，否则，乙方有权拒绝受让并要求甲方返还已收取的转让价款。乙方受让目标公司股权及店铺的合同目的主要在于取得店铺的经营控制权，若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给乙方造成损失的，还应赔偿乙方损失。甲乙丙三方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积极履行义务，任何一方对本合同任一条款的违反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若因违约方的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还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且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2019年12月9日，刘伟忠向居间方易拉冠公司转账支付78000元。2019年12月11日，居间方易拉冠公司向陈凯转账支付35000元。2020年2月6日，居间方易拉冠公司向刘伟忠退还43000元。2019年12月27日，刘伟忠向陈凯微信转账支付品牌续签费10000元。2019年12月10日，陈凯将店铺交由刘伟忠经营，截至12月31日，案涉店铺销售款项1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京东网络店铺及股权转让合同》、充值记录、支付凭证等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陈凯与刘伟忠及易拉冠公司签订《京东网络店铺及股权转让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刘伟忠依约向居间方易拉冠公司支付78000元的转让款，居间方易拉冠公司按约向陈凯支付第一期转让款35000元。一审庭审中，当事人一致确认，2020年1月7日，案涉的网络店铺不符合京东电商平台续签条件，续签失败，一审法院认为，合同10.5条约定，案涉店铺转让期间，如店铺或目标公司发生突发情况（包括但不限于店铺违规扣分、投诉、续签问题等一切相关事宜），陈凯应保证随时无条件无偿的给予协助处理，否则，刘伟忠有权拒绝受让并要求甲方返还已收取的转让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现案涉网络店铺已无法与京东平台续约经营，刘伟忠已无法通过受让目标公司股权的方式，取得案涉网络店铺经营权的合同目的，因此，对于刘伟忠主张解除《京东网络店铺及股权转让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回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之规定，陈凯应向刘伟忠返还35000元店铺转让款、10000元店铺品牌续签费、16000店铺销售款。根据合同约定，陈凯作为违约方还需向刘伟忠支付已产生的律师费10000元。对于刘伟忠要求陈凯返还垫付货物产生的1800元损失费用的诉请，刘伟忠并未举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刘伟忠要求陈凯承担违约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考虑到刘伟忠曾实际使用案涉网络店铺，综合考虑其损失以及店铺使用情况，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案涉网络店铺早在2020年1月7日即已确定无法与京东平台续约，此并非陈凯辩称的经营风险。同时，陈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网络店铺无法与京东平台续约系刘伟忠的原因造成的，且按照合同约定，案涉网络店铺产生续约问题，陈凯应向刘伟忠提供协助，但陈凯亦未举证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陈凯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对刘伟忠的本诉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陈凯的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伟忠与陈凯及第三人成都易拉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京东网络店铺及股权转让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陈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伟忠返还转让款35000元；三、陈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伟忠返还店铺品牌续签费用10000元、店铺销售款16000元、律师费10000元；四、驳回刘伟忠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陈凯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26元，减半收取813元，由陈凯负担800元，刘伟忠负担1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13元，由陈凯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京东网络店铺及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店铺、商标、公司及股权现状信息”中有以下内容，店铺编号及名称GL03AG8Y5797661N0103YBBH恒源祥远为专卖店，…公司名称徐州远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凯，股东及持股比例陈凯90%，洪雷10%。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引起本案民事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 股权转让纠纷是指股东之间、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股权转让而发生的纠纷。本案中，《京东网络店铺及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案涉合同系陈凯将其持有的在京东商城网络店铺“恒源祥远为专卖店”的股权转让于刘伟忠，刘伟忠支付价款并由刘伟忠实际经营该店铺。因此，案涉合同系股权转让，刘伟忠通过受让股权达到其控制并经营案涉网络店铺的目的。陈凯关于本案存在店铺转让与股权转让两个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案涉合同第9.2.3条约定，“若甲方未完全披露店铺信息导致乙方经营不能，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返还已收取的转让价款并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失”。陈凯作为案涉店铺的经营者，应当知道案涉网络店铺在2019年6月至11月经营期间未达到京东平台续约考核指标，不能在合理的期间内与京东平台续约。刘伟忠主张陈凯违约并请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陈凯关于应依照案涉合同第9.2.3条关于“乙方……已充分了解京东平台规则体系”为由免除其违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因刘伟东与陈凯之间并未完成股权转让登记，陈凯关于其与刘伟忠已完成店铺交接，“续签”的争议发生在案涉店铺转让后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陈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2元，由上诉人陈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