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02民初5361号原告：洪志才，男，195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峰，南通市通州区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朱建峰，男，197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咏，江苏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萍，女，198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斌，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陶进武，男，196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原告洪志才与被告葛美兰、陶进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21日、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洪志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峰，被告葛美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斌、被告陶进武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12月16日，被告葛美兰去世，本院依法变更其继承人朱建峰、朱萍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因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洪志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峰，被告朱建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咏、被告朱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斌、被告陶进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洪志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葛美兰、陶进武立即给付原告工程保证金100万元及自2015年2月18日起，按年息12%计算至两被告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2、判令被告葛美兰、陶进武立即给付原告其余利息18万元（2015年2月18日起，按本金80万元，年息12%计算至2016年1月17日，利息金额为8.8万元；自2015年2月18日起，按本金40万元，年息12%计算至2017年1月17日，利息金额为9.2万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初，两被告承接了南通万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众公司）位于南通市崇川区的土建施工工程。后两被告与原告协商，三人共同施工建设前述分包工程，由原告向两被告缴纳工程保证金220万元，工程利润按施工量完成。后两被告以前述工程施工资金周转困难要求原告继续出资，原告未同意，并与两被告协商，不再参与前述分包工程，两被告返还原告前述工程款保证金220万元。经原告数次催要，2015年2月17日，两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原告洪志才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整，2013年4月份70万元、7月份150万元，合计220万元，借款人：葛美兰、陶进武。同时，两被告与原告约定前述款项为借款，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此外，原告还向被告葛美兰、陶进武供应砂石材料，共计1220727元。诉讼中，被告提交的付款凭证应当是向原告支付的材料款。以上保证金和砂石材料款加起来一共是3420727元，被告葛美兰、陶进武已支付2628000元，欠材料款在前，欠保证金在后，已付款应当是先付材料款后还保证金，被告于2017年1月26日付40万元、2018年2月15日付80万元、2019年2月3日付的30万元中的20万元是还保证金，被告尚欠保证金792727元。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给付工程保证金792727元及自2015年2月18日起按本金792727元，年利率12%计算至三被告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2.判令被告给付已偿还保证金140万元的利息476000元（自2015年2月18日至2017年1月26日按本金40万元，年息12%计算，利息为92000元；自2015年2月18日至2018年2月15日，按本金80万元，年息12%计算，利息为288000元；自2015年2月18日至2019年2月3日，按本金20万元，年息12%计算，利息为96000元）。被告葛美兰辩称，一、本案款项性质为民间借贷，系由保证金转化而来，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主张利息缺乏依据。本案既是借贷关系，原告应就其向被告付款的事实举证，不能仅凭收条证明原告实际付款的事实。经被告仔细回忆，原告实际汇保证金约180万元。二、原告所述砂石材料款基本已经结清，仅兴东工地尚欠材料款195315元。被告出具收条时，被原告误导，误以为欠原告材料款45万元，故出具总额为220万元的收条。三、除已结清的两个工地（百家花苑工地、天一景河苑工地）材料款之外，2014年1月至2019年2月，被告共向原告付款1841588元，与上述保证金和欠付材料款总额1995315元相减，被告仅欠原告153727元。被告朱建峰辩称，原告主张的保证金220万元缺少相应的转账凭证佐证，所提供的砂石结算单上没有葛美兰签字，故对原告诉请债务金额的真实性有异议。且收条上没有约定利息，原告主张利息缺乏依据。葛美兰曾经将收条拍照后发送给朱建峰，其上没有陶进武签名，陶进武主动承担债务，涉嫌与原告串通制造虚假诉讼，侵吞葛美兰在万众公司的工程款，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朱萍辩称，原告诉求与被告朱萍无关，原告应对所主张的220万元保证金支付情况进行举证，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明细，原告于2013年6月向葛美兰转款60万元，与收条载明的2013年4月份付70万元、2013年7月份付150万元不符，可见，收条真实性存疑，如原告不能举证，则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葛美兰的记账，其曾于2016年4月29日支付给原告12万元，请法院调查后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陶进武辩称，其在收条上签字，仅是作为见证人身份，因此，原告与被告葛美兰之间的纠纷与被告陶进武无关。同时请求法院对原告与葛美兰之间的往来账目调查清楚。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经质证，本院确认以下事实：自2009年开始，原告洪志才陆续向被告葛美兰、陶进武承建的工程供应砂石。2009年8月5日，双方结算确认百家花苑砂石款剩余15万元；2011年12月12日，双方结算确认兴东工地砂石材料款792315元；2014年1月23日，双方结算确认天一景河苑砂石材料款218412元，以上合计1160727元。2013年，被告葛美兰、陶进武承建万众公司龙吟雅苑工程时，与原告洪志才协商，计划由三人共同承建。洪志才遂向葛美兰账户汇付工程保证金。此后，洪志才因故退出该工程，并要求两被告退还保证金。2015年2月17日，由被告方工作人员秦国华执笔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洪志才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正（220万元），2013年4月份70万元、7月份150万元，合计220万元”。收条右下方落款处写有：“借款人”，葛美兰在“借款人”后面签名并签署日期：“2015年2月17日”，陶进武在日期下方签名。收条左下方落款处写有：“证明人”，秦国华在此处签名。自2010年开始，葛美兰陆续向洪志才付款，双方确认的已付款金额共计2628000元，分别为：2010年至2011年期间，先后9次付款共计39.8万元，2012年至2013年期间，先后4次付款共计29万元，2014年1月24日付款24万元，2014年8月18日付款10万元，2014年10月13日付款5万元，2016年4月29日付款5万元，2017年1月26日付款40万元，2018年2月15日付款80万元，2019年2月3日付款30万元。另查明，葛美兰于2020年12月16日去世，共有三位继承人，分别为其母亲王风英、儿子朱建峰、女儿朱萍。诉讼过程中，王风英出具书面声明，其作为继承人，自愿将属于其继承的份额转赠给朱建峰。本院经向王风英本人核实，确认其转让继承权利为其本人真实意愿。当事人对本案事实的主要争议有：1.洪志才是否汇付给葛美兰保证金220万元？2.被告应付的砂石材料款金额？3.被告已付款金额？关于争议事实一，原告洪志才为证明其已支付保证金220万元的事实，向本院提供收条一份。同时向本院陈述，保证金系其于2013年分多次汇入葛美兰账户，既有其本人直接汇入葛美兰账户，也有向他人借款后，由他人直接汇入葛美兰账户，因时间久远，汇款次数较多，无法提供汇付款项的相关证据。收条系由葛美兰和陶进武的材料员秦国华执笔，不知道他为什么在收条上写两次收款，大概是2013年4月份之前共收到70万元，2013年7月份之前共收到150万元。被告葛美兰对收条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否认收到款项性质为保证金。根据法院要求，葛美兰本人在庭后就本案相关事实出具两份书面说明。2020年10月27日的说明中，葛美兰认可收到洪志才工程履约保证金220万元，洪志才退出时，因工程资金紧张，经协商，该220万元算作借款，出具手续时没有把已经给的钱写上去。2020年11月27日的说明中，葛美兰陈述，经过仔细回忆，洪志才实际转款仅180万元，因为被洪志才误导，误以为当时尚欠材料款45万元，所以合并出具了220万元的收条。被告朱建峰不认可收条的真实性，认为陶进武的签名是后补的，陶进武与万众公司工程并没有关系，其为了达到侵吞万众公司工程款的目的，而与原告串通，在收条上补签了名字。朱建峰为证明其反驳主张，向本院提供葛美兰与其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葛美兰通过微信发送给朱建峰的收条，该收条落款处没有陶进武签名。被告朱萍不认可收条的真实性，并认为，根据洪志才起诉时向法院提供的一份银行明细，洪志才曾于2013年6月向葛美兰转账60万元，这与收条记载的收款时间、金额均不吻合。被告陶进武对收条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是以见证人身份在收条上签名，而不是借款人。本院认为，收条为原始书证，具有较高的证明力，且收条不同于借条，是对已收到款项事实的确认，尽管洪志才未提供完整的汇款凭证予以佐证，亦不能据此否定收条的真实性。葛美兰在出具给本院的第一份书面说明中，已确认收到保证金220万元的事实。随后出具的第二份书面说明中，仅以记忆错误为由推翻其自认的事实，不具有说服力。即使如葛美兰第二份书面说明所述，收条系将保证金与材料款合并结账后出具，按此逻辑，在计算尚欠款项金额时，则只能扣减2015年2月17日收条之后的付款金额，但是，葛美兰在答辩中一方面认为，收条的金额是对保证金和材料款的汇总，另一方面在计算欠款总金额时，又要求扣减2015年2月17日之前的付款部分，其答辩逻辑混乱，有故意混淆事实的嫌疑。朱建峰提供的收条并非原件，不足以否定原告举证的真实性，本院对原告洪志才提供收条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同时对葛美兰、陶进武收到洪志才工程保证金22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争议事实二，被告应付的砂石材料款金额，除上述双方结算确认的砂石材料款1160727元之外，原告洪志才主张，其还向被告葛美兰、陶进武承建的龙吟雅苑工地供应砂石材料计6万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未能提供证据，故本院对该6万元不予确认。被告葛美兰则主张，上述结算的材料款1160727元当中，百家花苑工地砂石材料款15万元，在被告给付9万元后已全部结清，故上述材料款总额中存在6万元差额。被告葛美兰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百家花苑结算清单原件一份及借据一份，借据中借款用途载明：“金沙所有账结清9万元”。原告洪志才质证认为，百家花苑结算清单当时有一式两份，借据中借款用途的内容由葛美兰所写，并不能证明全部账目结清。本院认为，从借据中“金沙所有帐结清9万元”的内容看，该文字表述的侧重点可以理解为，已结清的金额是9万元，并不能当然认为，双方已将原结算金额15万元变更为9万元，进而该工程材料款已全部结清。鉴于该借据由被告方出具，如对其中的内容存在理解分歧，应作对被告不利的解释。被告作为交易一方，在结算过程中持有结算单原件亦属正常，不能据此推定相关结算款项已结清。故本院对被告葛美兰主张百家花苑工地材料款以9万元结付完毕的事实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经双方结算，被告应支付的砂石材料款金额为1160727元。关于争议事实三，被告已付款金额，除双方已确认的葛美兰付款金额262.8万元之外，被告主张，葛美兰还于2016年4月向原告付款12万元。被告葛美兰向本院提供记账本，证明其在记账本中对该笔付款作过原始记载。原告洪志才否认收到该笔12万元，亦不认可记账本的真实性。其余被告认可葛美兰记账本的真实性。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作为付款义务人应就其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被告葛美兰提供的记账本为其个人对往来账目的记载，在相对方对记载内容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应补充提供汇款凭证等证据证明记账内容的真实性，被告未能充分举证，故本院认定被告葛美兰向原告洪志才支付款项总金额为2628000元。本院认为，被告葛美兰、陶进武自认共同承建建设工程，原告洪志才为两被告承建的工程供应砂石材料，双方结算确认砂石材料款共计1160727元。此外，原告洪志才因参与两被告建设工程而支付工程保证金220万元，双方经协商，将该保证金转化为借款，由两被告出具收条。对于以上两部分总计金额为3360727元债务，两被告负有给付义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告葛美兰已付款总金额为2628000元。被告葛美兰、陶进武还应给付原告洪志才732727元。诉讼过程中，被告葛美兰去世，其继承人王风英、朱建峰、朱萍未放弃继承，王风英将其应继承的份额转让给朱建峰，故被告朱建峰、朱萍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被告葛美兰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责任。鉴于原告认可被告已付款项优先抵充材料款，后抵充保证金，该主张符合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故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均为保证金，而案涉保证金经双方协商已转化为借款，现原告未举证证明双方对该借款约定收取利息，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对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原告洪志才要求被告给付保证金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陶进武虽否认其为案涉款项的债务人，但是，其认可与葛美兰共同承接工程，共同向原告洪志才购买砂石材料，并以其个人名义与万众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故被告陶进武对于因工程而发生的案涉债务应承担责任，其抗辩认为系以证明人身份在收条上签名的主张，未得到债权人认可，亦与收条载明的内容不相符，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建峰、朱萍在各自继承葛美兰遗产范围内，与被告陶进武共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洪志才借款732727元。二、驳回原告洪志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1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218元，由原告洪志才负担8964元，被告朱建峰、朱萍、陶进武负担1225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6218元。审 判 长  蔡抒晨审 判 员  顾 狄人民陪审员  马 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朱 君书 记 员  范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