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男，197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安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某，女，1979年8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景，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杜某，女，197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安图县。上诉人孙某因与被上诉人鲍某、原审被告杜某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5民初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偿还鲍某7351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我是经过杨公喜介绍认识的单某，单某介绍认识的鲍某，他们一直以夫妻相称，我也认为他们是夫妻，并不知道二人已经离婚。我去被上诉人的工厂进行参观，并与被上诉人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初步沟通，谈好价格后被上诉人来到施工现场，双方口头商定施工合同后开始施工，单某一直在现场组织指挥工人施工，我向单某支付25000元为彩钢房工程款。2.彩钢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双方一直未谈妥修复事宜，所以上诉人不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鲍某二审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2019年5月我施工现场见到孙某，沟通工程承揽事宜。后孙某到我在敦化的工厂查看施工材料，又过了几天，双方以电话微信的方式沟通确定合同，上诉人支付定金后我开始备料，进驻施工现场。方管框架焊接、保温复合板安装、门窗安装及所有的材料、小件、人工、运费均由我承担。工期13天，我委托黄成在现场负责带领单某等六七名工人施工，我就回敦化了。2.证人单某证实杖子材料款5000多元，上诉人主张杖子价款2000元不属实。上诉人认为支付单某的2.5万元是彩钢房的价款，与上诉人认可收到单某1台搅拌机，未支付价款相互矛盾，因此该2.5万元是单某与上诉人之间的款项，不应在本案中审理。3.我没有向上诉人说明已与单某离婚，案涉工程与单某无关。原审被告杜某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鲍某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盖彩钢房的材料款、工时费1188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息计算，自2019年6月2日起开始计算至全部偿还完毕为止）；2.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9年5月10日，被告到原告处定制彩钢房，5月18日原告收到被告定制彩钢房的定金1万元。5月22日，工人和彩钢房材料一同上山开始施工，施工期间被告二人一直在现场未曾提出质量等任何问题。工期13天，完工后，原告向被告索要材料款及工时费的时候，被告说质量不合格，有漏雨等问题，之后原告带工人去现场多次维修。原告向被告索要欠款，被告以各种理由不予支付，最后导致双方动手，到老头沟派出所报案，故原告将被告起诉到法院，请求法院判决支持原告诉请。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孙某向鲍某定制彩钢房，双方约定单价为200元/平方米，并给予优惠，未签订书面合同，未约定付款时间。2019年5月18日，孙某向鲍某微信转账定金1万元。2019年5月22日开工建设，于2019年6月2日竣工，共建设了5个彩钢房。彩钢房具体数据如下：1.工人住房：长10.18米，宽8.17米；2.猪舍：长18.15米，宽12.15米；3.鸡舍：长15.15米，宽10.07米；4.仓房：长9.59米，宽4.84米；5.仓房：长11.9米，宽5.77米。共计571.3322平方米。另查，孙某与杜某于2013年6月19日解除婚姻关系。鲍某与单某于2017年2月4日解除婚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鲍某与孙某之间达成的口头承揽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鲍某已按约定为孙某定制了彩钢房，孙某应向鲍某支付承揽费。关于彩钢房单价，工人住房、鸡舍、猪舍（共计456.2536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200元计算，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后增加的2个仓房（共计115.0786平方米），因双方存在价格分歧，一审法院依法酌定为每平方米150元。综上，工程款共计108513元。孙某于2019年5月18日支付定金1万元，剩余工程款金额为98513元，故鲍某诉讼请求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支付报酬期限没有约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故原告要求被告自交付使用之日起（即2019年6月2日），支付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计算标准，原告主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杜某不是合同相对人，且与孙某于2013年已解除婚姻关系，故鲍某要求杜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鲍某与案外人单某于2017年已解除婚姻关系，孙某提出向单某支付的2.5万元应在鲍某彩钢房款中扣除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某可与单某另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鲍某支付工程款9851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8513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日起至全部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二、驳回原告鲍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6元，减半收取1338元，由被告孙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上诉人申请证人杨公喜出庭提供证言，证明：我和双方当事人都是朋友。鲍某和单某原为夫妻，当时已经离婚，但仍在一起生活，他们离婚的事我没有和上诉人说过。2019年开春，上诉人称有个焊大门的活，我就介绍了从事电焊工作的单某。经我安排后三人在一起吃饭并确定大门价款1万元，同时商定上诉人制作铁船一个，价款2000元，共计1.2万元，上诉人当场交付单某5000元定金。10多天后大门和船完成制作，用我的车从单某的工厂运输到上诉人的铜佛寺附近的山场进行安装和交付。剩余7000元经我督促后，上诉人通过微信向单某支付，单某也答复我收到了该7000元。此后，双方又约定由单某对大门两侧的杖子进行施工，具体施工内容我不清楚。又过了约20天，经我撮合上诉人向单某支付杖子工程款约2000元，双方完成结算。后来彩钢房工程施工时，单某在现场指挥，上诉人向单某三次支付了2.5万元工程款，单某称该款用于支付工人的工资，我在现场能够证实。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言内容无异议。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该证言与证人和被上诉人的通话记录内容矛盾，通话记录中证人陈述对上诉人与单某之间是否有其他工程款不知情，因此该证言不能证明涉案的2.5万元为本案的工程款。证据2、被上诉人提供其与证人杨公喜之间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该款项支付给了单某，并非鲍某，杨公喜不清楚2.5万元款项的性质，录音中陈述有在山上交付，也有在敦化交付，但庭审时陈述在山上交付，故证据1证人证言与通话录音矛盾，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证人杨公喜当庭发表意见，通话录音属实，当时我通过电话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进行调解，做双方的和解工作，录音中说明了该2.5万元为工人工资，并实际交付的事实。电话中的相关事实我没有进行准确的确认，因为当时我只想做双方的劝解工作，有关的事实以在法庭说明的内容为准。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我同意证人的意见，在录音中没有体现上诉人向单某交付的是2.5万元还是1.2万元，录音当中的表述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本院认为，证人杨公喜作为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单某的朋友出庭提供证言，对介绍孙某与单某相识、鲍某与单某关系、单某为孙某制作大门、铁船、杖子及付款的事实，以及单某施工彩钢房，并以支付工人工资为由要求孙某支付2.5万元的过程作了完整陈述，对通话录音中表述差异内容进行了合理说明，故本院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上诉人的举证目的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的举证目的不予采信。证据3、被上诉人提供2019年5月27日至28日上诉人（微信名：干就完了）与被上诉人（微信名：中国加油）之间的微信记录2张，证明：我对上诉人与单某之间工程不了解，仅是将单某的围栏一并运输至上诉人的工程现场，但该搭载运输围栏行为我没有同意。上诉人向单某支付款项我不知情，也与本案无关，不应当从本案彩钢房工程款中扣除。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我与单某之间相关工程价款1.2万元已经支付，并有证人杨公喜证实，被上诉人与单某共同承揽案涉工程，我向被上诉人支付1万元定金后，向单某三次支付2.5万元，以上均为工程价款。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该证据中未见支付2.5万元的内容记载，故无法确认待证事实，对被上诉人的举证目的不予采信。证据4、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单某到庭提供证言，证明：鲍某是我的前妻，我从上诉人处承揽过工程。2019年春天，我先给上诉人干了前后两个大门，又做了一个船，共计1.2万元已结清。门两侧的杖子20米1万元，还有搅拌机2台，每台50**元，一台已取走，另一台已下材料，但未制作完成，现我已收到上诉人支付的2.5万元，其中杖子和彩钢房施工期间在山上收款2万元，另5000元是在敦化我的店内收的，给钱的时候杨公喜均在场，多支付5000元原因我无法说明。杖子材料款5080元，大门的材料款8910元，所有工程均为包工包料。彩钢房工程系我介绍给案外人齐某，齐某又介绍给鲍某，齐某联系我参与彩钢房工程施工，每天人工费200元，同时将我的杖子材料运输至施工现场。我先完成个人承揽的杖子工程，后与其他人员共同施工彩钢房，组织指挥均由鲍某指定的齐某和黄成负责。工程施工结束后，齐某、黄成及鲍某均未向我支付彩钢房人工费，我也没有向他们主张过。被上诉人对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证言证实25000元为单某与孙某之间的工程款，与我的彩钢房工程无关。上诉人对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杖子款2000元在证人杨公喜的店内付清，并有杨公喜证实。搅拌机一台已收到，价款未约定，后因双方发生矛盾及搅拌机不能使用，已将该搅拌机留置杨公喜处。对于证人证实的交付2.5万元的用途不认可。本院认为，证人单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对收受25000元（包括多收5000元）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亦与在场证人杨公喜的证言矛盾，故本院对该证言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单某参与彩钢房工程现场施工，并以支付工人工资为由要求孙某向其支付了25000元工程款。再查，2020年2月26日龙井市公安局作出龙公（老）不罚字[2020]5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9年12月6日，在龙井市老头沟镇岐阳水库附近，鲍某和孙某因债务纠纷发生口角并相互撕扯，鲍某称自己被孙某殴打，单某到场后用石头打到孙某头部。经鉴定，孙某伤情为轻微伤。经调查，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孙某有殴打鲍某的违法行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孙某向单某支付的25000元是否应在本案彩钢房工程价款中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鲍某自认未向孙某说明其已与单某离婚，案涉彩钢房工程与单某无关，单某无权接受工程款。杨公喜证实，鲍某和单某离婚后仍在一起生活，他们离婚的事我没有和孙某说过。故单某在彩钢房施工现场要求孙某支付25000元工程款用于工人工资，孙某有合理理由相信单某与鲍某为夫妻，其向单某支付该25000元彩钢房工程款并不违背鲍某的意愿；同时，后续鲍某与孙某因本案发生纠纷，单某迅速到场殴打孙某，亦印证了孙某认为二人为夫妻而向单某付款行为的合理性。据此，该付款行为对鲍某具有法律效力，孙某提出该2.5万元应在鲍某彩钢房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孙某应继续向鲍某支付工程余款73513元。对于该25000元工程款，鲍某应向单某主张权利。对于孙某提出的案涉彩钢房存在质量问题，双方未谈妥修复事宜，其不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意见。本院认为，彩钢房质量纠纷非本案审理内容，双方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一审判决以银行利息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其不支付违约金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孙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5民初872号民事判决；二、孙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鲍某支付工程款7351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3513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全部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进行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鲍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76元（鲍某已预交），减半收取计1338元，由孙某负担998元，由鲍某负担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孙某已预交），由鲍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福祥审判员 张新颜审判员 赵 颖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董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