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政裁定书   （2021）琼97行终5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乐东黎族自治县抱由镇永明村委会第十二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抱由镇永明村委会第十二村民小组。   负责人：林德才，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海南瑞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乐东黎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抱由镇尖峰路1号。   法定代表人：邓才锋，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陈北辉，该局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抱由镇坡拉村委会第九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抱由镇坡拉村委会第九村民小组。   负责人：符家红，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明，北京盈科（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艳丽，北京盈科（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抱由镇永明村委会第十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永明第十二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乐东县资规局）及一审第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抱由镇坡拉村委会第九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坡拉第九村民小组）行政撤销纠纷一案，不服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5行初3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行政行为：乐东黎族自治县国土环境资源局于2004年10月28日给乐东黎族自治县抱由镇坡拉村委会第九村民小组颁发的抱由集有（2004）第208号《集体土地所有证》（以下简称208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土地使用权人：坡拉第九村民小组；地址：抱由镇坡拉村；地号：46003310100039；土地总面积：600.4亩；农用地600.4亩。   上诉人永明第十二村民小组一审诉讼请求：撤销乐东县资规局于2004年10月28日颁发给坡拉第九村民小组的208号《集体土地所有证》。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争议地俗称“慢毫山”，永明村委会称“孔只团山”位于道介水库南边，其东边与坡拉村第八、九村民小组土地相连，南边为永明第十二村民小组水田，西边与道介村坡地交界，北边为道介水库，争议地面积约100亩。永明村、坡拉村村民前后在该坡地耕种农作物，存在该坡林权分别确权给永明第十二村民小组和坡拉第九村民小组，存在“一山两证”重复发证。乐东黎族自治县国土环境资源局在2003年详查208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土地权属界线认定时,农村地藉调查表记载：乐东县坡拉村委会第九村民小组土地相邻单位为坡拉八队、坡拉六队、坡拉七队、永明十二队、道介村二队、山荣农场。坡拉第九村民小组于2004年10月28日取得208号《集体土地所有证》。永明第十二村民小组于2004年10月27日取得抱由集有（2004）第216号《集体土地所有证》。由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分别在1986年4月3日颁发给永明第十二村民小组的《山权林权证》以及在1986年6月18日颁发的林权字第6号《林权证》，上述两证均载明座落为孔东、平才跳、孔只团岭。而后永明第十二村民小组村民在取得地块名为孔团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后，认为孔只团、孔团田均座落在208号《集体土地所有证》项下土地范围内，属土地确权错误，遂引起本案纠纷。   另查，乐东黎族自治县国土环境资源局经机构改革，现重组更名为乐东黎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本案中，永明第十二村民小组因涉案地块权属问题向乐东黎族自治县抱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抱由镇政府）反映，抱由镇政府于2013年4月26日作出《关于坡拉村第九小组与永明第十二村小组土地纠纷问题的信访答复书》（以下简称《信访答复书》），告知永明第十二村民小组有权申请复议或提起诉讼的权利。而后，抱由镇政府再次对涉案地块进行调查处理，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乐东黎族自治县抱由镇人民政府关于林德才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的报告》，处理意见为建议其通过法律途径处理，信访人林德才同意该调查答复结果。据上述事实，永明第十二村民小组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并未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而是采取信访措施寻求解决，直至2020年8月12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早已超过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故应依法驳回永明第十二村民小组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一审裁定：驳回永明第十二村民小组的起诉。   上诉人永明第十二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琼9025行初39号行政裁定；2.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于2020年8月12日才提起诉讼超过起诉期限，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抱由镇政府于2019年12月18日向上诉人作出《乐东黎族自治县抱由镇人民政府关于林德才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的报告》告知其复议和诉讼权利，随后上诉人向海南省自然资源和规划厅提起行政复议，海南省自然资源和规划厅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了琼自然资复受（2020）4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其起诉期限发生了中断，已经重新计算。随后，上诉人曾向海南省自然资源和规划厅申请举证一系列土地档案底册，但因海南省自然资源和规划厅告知举证的时间较短和新冠疫情的影响，抱由镇政府负责主管土地档案底册的工作人员和负责人一直在外出差或参加疫情防控工作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向上诉人出示材料并给海南省自然资源和规划厅举证，上诉人会面临不利的法律后果，才会撤回复议申请。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申请人在行政复议决定作出前自愿撤回行政复议申请的，经行政复议机构同意，可以撤回。申请人撤回行政复议申请的，不得再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申请人能够证明撤回行政复议申请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已经不能申请行政复议，只能向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起诉时间并没有超过起诉期限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未查明真相的情况下依据抱由镇政府的报告认定本案已经超过起诉期限明显是错误的，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抱由镇政府于2019年12月18日再次调查涉案土地时已经告知其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上诉人的负责人也同意调查的答复结果，一审法院默认推定上诉人在同意抱由镇政府答复结果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中“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法定时间，其权利的行使在上诉人收到抱由镇政府答复之日起六个月内计算，但是事实上上诉人的起诉期限如前文所述已经在2020年3月18日发生了中断，不存在所谓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综上，一审法院以超过起诉期限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调查清楚上诉人行使权利期间发生中断的效果，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明显是事实认定不清楚，法律适用错误。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撤销一审裁定。   被上诉人乐东县资规局答辩称，根据一审第三人一审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乐东县资规局给坡拉第九村民小组颁发了208号《集体土地所有证》，上诉人应当知道该证的存在。2013年至今已过去多年，上诉人的起诉明显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第三人坡拉第九村民小组述称：（一）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定六个月的起诉期限。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之间就涉案土地已于2004年经乐东县资规局确权后无任何争议。一审第三人在一审提交的《信访答复书》中的内容也体现了一审第三人与上诉人的土地争议问题，且涉及与本案相关的208号《集体土地所有证》，该《信访答复书》中所处理的争议地就是本案的争议地。上诉人明显对行政诉讼当中的起诉期限存在理解上的错误，其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计算六个月，且并不存在中断或者重新计算的情形。被上诉人在2004年颁证的时候，除了为一审第三人颁发208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同一时期也向上诉人颁发了抱由集有（2004）第216号《集体土地所有证》，两个土地证书均相互指证边界，并且签字确认，也都同时进行公告，所以两者均知道相互之间颁发土地证书的事实。在起诉期限已经过了的情况下，再以林德才个人的名义重新信访，作为中断或者重新计算起诉期限的事由，是对起诉期限规定的理解错误。（二）被上诉人为一审第三人颁发208号《集体土地所有证》程序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   上诉人永明第十二村民小组二审提交了三份证据：1.《行政起诉状》，证明上诉人是于2020年7月30日起诉的事实；2.《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终止决定书》，证明存在法定起诉期限中止的情形；3.照片（2张），证明所谓2013年的争议地与本案争议地不是同一块地。被上诉人乐东县资规局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即使是两块地，《信访答复书》已经提到了208号《集体土地所有证》，不管涉及哪一块土地，上诉人都已经知道了该证的存在，提起诉讼时已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一审第三人坡拉第九村民小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起诉状和一审第三人手中的起诉状排版不一样；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本案的起诉期限截止时间为2005年4月28日，并不存在起诉期限过后，通过信访、上访的形式中断的情形；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无法确认拍摄时间、拍摄地点，且仅从该照片看不能证明2013年的争议地与本案的争议地不是同一块，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之间有且仅有一块争议地，并不存在多块争议地。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能证明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20年7月30日；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对上诉人证明的内容不予采纳；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对上诉人证明的内容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1.上诉人永明第十二村民小组于2020年7月30日向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经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向上诉人释明，上诉人自愿选择向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因此，本院移送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2.因上诉人反映与一审第三人土地纠纷一事，抱由镇政府于2013年4月26日作出《信访答复书》，内容包括争议地的现状、争议地的历史及使用情况，事实根据及处理意见等，明确告知上诉人涉案土地确权给了一审第三人坡拉第九村民小组，证号为抱由集有（2004）第208号。3.抱由镇政府于2019年12月18日向上诉人作出《乐东黎族自治县抱由镇人民政府关于林德才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的报告》后，上诉人向海南省自然资源和规划厅提起行政复议，海南省自然资源和规划厅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了琼自然资复受（2020）4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受理了复议申请。在行政复议期间，上诉人于2020年5月25日自愿撤回复议申请，海南省自然资源和规划厅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行政复议终止决定书》，行政复议终止。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永明第十二村民小组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由抱由镇政府于2013年4月26日作出的《信访答复书》中，已明确告知上诉人涉案土地确权给了一审第三人坡拉第九村民小组，证号为抱由集有（2004）第208号，可以证明此时上诉人已知道了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上诉人于2020年7月30日才提起行政诉讼，早已超过了上述法律规定的法定起诉期限。上诉人称本案争议地与《信访答复书》中涉及的争议地不属于同一宗土地，这与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之间不存在两宗争议地的事实不符，《信访答复书》与上诉人《行政起诉状》对争议地的四至名称表述不完全一致，可能是不同时期争议的面积范围有所不同，并不能证明不属于同一宗土地，也不能否认上诉人通过《信访答复书》已知道被上诉人向一审第三人颁发208号《集体土地所有证》的事实。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海南省自然资源和规划厅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了琼自然资复受（2020）4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其起诉期限发生了中断，已经重新计算的主张，上诉人混淆了民事诉讼中诉讼时效和行政诉讼中起诉期限的概念，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适用法律正确。   另外，需要指出的是，行政机关发现自己作出的行政行为确有错误的，无需法律、法规或规章另行特别授权，均享有自我纠错的法定职责。本案行政争议虽因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无法通过行政诉讼解决，但并不免除行政机关自我纠错的法定职责。对于上诉人反映的涉案土地争议问题，被上诉人及其上级行政机关有义务进行调查核实，如发现土地权属登记确有错误，应依法主动履行法定职责纠正错误，以化解社会矛盾，维护社会的文明、和谐。   综上，上诉人永明第十二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文娟   审判员 郝良存   审判员 许杏花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时书云   书记员 李丽花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