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1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津南区北闸口镇大芦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北闸口镇大芦庄村。法定代表人：窦卫东，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天津朗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林，男，194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玉香，天津双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忠顺（系王树林之女婿），196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上诉人天津市津南区北闸口镇大芦庄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王树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2民初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津南区北闸口镇大芦庄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起诉，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并非诉争资产的所有权人，其为原审原告不适格；2.上诉人未侵害被上诉人对林川铸造厂的占有权利；3.假使被上诉人主体适格，原审判决赔偿损失的标准也不合理；4.假使被上诉人主体适格，被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上诉人没有对林川铸造厂实施侵权行为。王树林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位于天津市津南区北闸口镇大芦庄村的天津市林川铸造厂自2013年11月5日至2018年5月11日，共计54.9个月，1647天，面积是3732.37平方米，每月每平米8元，共计1639256.9元的占用使用费；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占用厂房期间造成的房屋损坏修复费用1275310元，设备折损价值273500元，共计3188066.9元；3.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树林自1987年1月1日起开始承包被告开办的集体企业大芦庄铸造二厂，后多次续签承包经营合同一直延续承包关系，1992年5月8日，大芦庄铸造二厂更名为天津市林川铸造厂，双方于2006年1月1日最后一次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08年12月30日止。2010年1月16日，被告召开村民代表会议，村民代表同意天津市林川铸造厂改制。2010年4月14日，原、被告订立关于天津市林川铸造厂的改制方案。2010年4月22日，被告召开村民代表会议，村民代表一致通过由村两委班子成员及改制小组成员制订的改制方案。2010年7月13日，原、被告订立关于天津市林川铸造厂改制终结报告，载明：经过审计评估，总资产为6356667元；总负债为5800867元；企业净资产为555800元；被告于7月5日召开两委班子及改制小组会议，公布了审计评估结果及据以计算出的企业净资产555800元，结合改制方案的各项条款进而会同天津市林川铸造厂承包责任人王树林在企业净资产555800元的基础上进行了产权转让价格的协商，王树林以720000元的价格结束了协商过程，此价格为产权转让最终价格，产权转让款项的给付及相关内容另行签订协议确定；从即日起，天津市林川铸造厂的产权及各项债权债务与村委会无任何关联。原告与被告两委班子、改制小组全体人员及监督人李国枢签名并加盖被告公章。2010年7月19日，被告召开村民代表会议，村民代表同意改制终结报告。2010年7月20日，被告向全体村民公示了改制终结报告的内容。2012年12月25日，大芦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大芦庄村委会与王树林于2006年1月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并由王树林将承包企业的资产、财务等与大芦庄村委会办理确认和交接手续，确认双方于2006年1月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系由王树林个人承包经营性质，由王树林将承包经营期间的所有账目交给被告进行审计。一审法院（2013）南民三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改制终结报告中有关王树林以720000元的价格受让天津市林川铸造厂的内容对本案原被告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基于天津市林川铸造厂改制并转让给王树林的事实，王树林作为受让人占有天津市林川铸造厂的资产有合法依据，故判决确认双方于2006年1月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系王树林个人承包性质，驳回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不服，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一审宣判后，被告对天津市林川铸造厂以720000元转让的事实重新征求村民意见，大多数村民不同意转让天津市林川铸造厂。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二中民二终字第23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虽然改制终结报告未经村民同意，但并不能否认双方存在协商转让天津市林川铸造厂的事实，故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9月下旬，原告王树林与其女儿王春霞到被告处，要求交付720000元受让款并要求被告将天津市林川铸造厂的大门打开，办理交接手续，被告拒绝。原告曾于2013年11月5日起诉被告，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23日作出（2013）南民三初字第99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天津市津南区北闸口镇大芦庄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天津市林川铸造厂改制终结报告，即将天津市林川铸造厂全部资产交付原告王树林。二、原告王树林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被告天津市津南区北闸口镇大芦庄村村民委员会受让费720000元。”被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于2014年5月22日作出（2014）二中民二终字第09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不服（2014）二中民二终字第094号民判决，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津民申155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的再审申请。（2013）南民三初字第99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直至2018年5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执行结案通知书，执行依据为（2013）南民三初字第996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完毕予以结案。天津市林川铸造厂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天津市林川铸造厂，面积是3732.37平方米。庭审中原告称，受让费720000元已在（2013）南民三初字第996号民事案件中交给法院，被告称该720000元因村民反对，被告并未收取，但知晓该款已通过法院执行给案外人杨文祥了。经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执行完毕后，原告接收天津市林川铸造厂发现，由于被告多年来对该厂房的长期强占,已造成房屋内部门窗、屋顶、电路等众多部分严重损坏以及厂内设备、原材料等众多物品丢失及折损，且称被告长期强占房屋,导致原告一直无法正常经营,造成了包括占地使用费在内的一系列损失。故原告于2020年1月6日将被告诉至一审法院，即本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天津市林川铸造厂内厂房修复工程造价及设备折损价值（检修费）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天津泰达森然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森然价鉴（2020）01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天津市林川铸造厂房屋修复工程，确定性意见1275310元；天津星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星驰评报字（2020）第005号评估报告，结论为：在评估基准日2020年5月8日，评估值为人民币273500元。原告向天津泰达森然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交纳鉴定费53225元，向天津星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交纳鉴定费25000元，共计7822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就原告主张损失，原告自身是否存在过错；3.原告主张的厂房占有使用费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4.原告主张被告造成的房屋损坏修复费用及设备折损价值损失，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被告应如何承担。被告当庭认为，原、被告订立的关于天津市林川铸造厂改制终结报告应为无效，故该报告是否有效应作为争议焦点，原告不同意被告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改制终结报告的效力问题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有效，故关于改制终结报告的效力问题，并不存在争议。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关于原告主体问题。天津市林川铸造厂的产权虽尚未登记在原告名下，但生效判决已确认被告应向原告交付该厂全部资产，且经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该厂全部资产已交付原告。原告合法取得天津市林川铸造厂全部资产，故原告在本案中主体适格。关于原告主张的占用费问题及原告对损失发生是否存在过错。经询问原告，其坚持按照侵权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结合原告提交的生效裁判文书及一审法院执行笔录，在（2013）南民三初字第99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至法院执行完毕将天津市林川铸造厂全部资产交付原告之日止的期间，被告作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主体，确未向原告实际履行交付义务，损害了原告对财产的占有权利。原告依法通过诉讼程序和执行程序，确认并最终实现其自有权利，其方式合理合法且并无不当，自被告应向原告交付林川铸造厂及资产之日起，至人民法院通过执行程序确认将林川铸造厂及资产交付原告之日止，原告对林川铸造厂及资产享有的占有权利确实受到损害，被告对此期间造成原告的相应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主张的该损失，其自身对损失发生并不存在过错，不存在减轻被告责任的情形，故被告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自2013年11月5日至2018年5月11日，共计54.9个月，1647天，面积是3732.37平方米，每月每平米8元，共计1639256.9元的占用使用费。基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2日作出的（2014）二中民二终字第094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13）南民三初字第996号民事判决，并于当日向原被告送达判决书，此时（2013）南民三初字第996号民事判决生效，故被告应在此时间立即向原告履行交付林川铸造厂全部资产的义务，故应从2014年5月22日开始计算。关于原告主张应以2018年5月11日作为截止时间，但被告提供证据显示执行部门作出执行笔录的时间为2018年4月23日，且原告在笔录中认可执行部门将资产及厂房交付给其，故应以该时间为准。故应支持2014年5月22日至2018年4月23日期间的占用费。关于计算标准，原告参照（2013）南民一初字第2334号和（2016）津0112民初4433号案件中认定的标准，结合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材料分析，原告从低选择按照8元/月/平米的标准主张，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原告主张占用费为3732.37平米×8元/月/平米÷30天×1433天=1426263元，原告以此主张其经济损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厂房修复及设备修复损失。原告申请评估鉴定后的损失，应为修复到厂房和设备达到正常使用状态所需的费用，因在2010年企业改制实施情况及改制终结报告作出后，当时的林川铸造厂的厂房及设备价值已经天津兴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及天津市圣维德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认定，其价值也是在评估基准日的基础上确定的价值，且在原被告达成天津市林川铸造厂改制终结报告后，厂房及资产多年来经自然损耗，其价值也会逐年减损，故原告本案中经申请鉴定的损失与被告间缺乏必要的关联性，原告主张的该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向鉴定部门交纳的鉴定费用，由原告自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市津南区北闸口镇大芦庄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王树林经济损失1426263元；二、驳回原告王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305元，由原告负担17636.4元，被告负担14668.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的中共天津市津南区委文件{南党字（1998）37号}、关于对改制企业的验收办法{南党研发（1998）第8号}及征求村民意见书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经已生效判决确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交付天津市林川铸造厂全部资产，且经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该厂全部资产已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合法取得天津市林川铸造厂全部资产，故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体适格。本案被上诉人因上诉人未向其履行交付义务，被上诉人依法通过诉讼程序和执行程序，确认并最终实现其自有权利，其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自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交付林川铸造厂及资产之日起，至人民法院通过执行程序确认将林川铸造厂及资产交付被上诉人之日止，被上诉人对林川铸造厂及资产享有的占有权利确实受到损害，上诉人对此期间造成被上诉人的相应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该项损失问题，被上诉人自身对损失发生并不存在过错，上诉人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故上诉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参照相关案件及结合证据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1426263元也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天津市津南区北闸口镇大芦庄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36.37元，由上诉人天津市津南区北闸口镇大芦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辉审判员 刘 刚审判员 王志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康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