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8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高存，男，197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何颖）：何颖，男，198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东剑，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梦雨，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蔡天霞，女，198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原审第三人：彭耀广，男，197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肖高存因与被上诉人何颖以及原审第三人蔡天霞、彭耀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高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肖高存的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何颖承担；3.请求法院查明何颖和蔡天霞的所有账户资金来往情况。事实和理由：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以及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的规定，蔡天霞向肖高存借款时仍处于其与何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何颖应对该笔借款承担偿还义务。二、关于何颖与蔡天霞的资金往来的问题。一审法院对何颖多次帮蔡天霞偿还信用卡欠款的事实分析是错误的。蔡天霞盗用了何颖的信用卡，何颖对此是默许的。因为按照日常生活经验，信用卡持卡人可以通过修改密码、挂失销号等方式对自己的账号信息进行保护管理。但是何颖并没有通过上述方式保护自己的信用卡。同时，何颖在离婚后多次帮蔡天霞偿还信用卡借款，既不属于法定义务，也不属于离婚协议约定的义务。上述情形表明蔡天霞与何颖在离婚后仍有密切的资金往来。三、何颖作为公务员，其任职单位不可能通过私户发放工资的。何颖作为现职的国家公职人员，其工资来源于国家财政支出。我国法律对公务员的工资发放有严格的限制。何颖称其单位性质特殊，有部分的工资会通过私人账号支付，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另外，何颖多次以私人账户向一个公司账户转账，就是帮蔡天霞发放工人工资。四、关于肖高存持有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的问题。蔡天霞在借款时向肖高存提供了一份《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作为抵押。何颖称其对此不知情，但该份合同长期在肖高存手中，何颖没有采取任何措施，也没有过问该份合同的去向，表明何颖对案涉借款是知情且没有表示反对。综上所述，何颖知悉蔡天霞与肖高存之间的民间借贷，而且利用离婚协议方式转移蔡天霞的财产，以规避债务的偿还。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肖高存的诉讼请求。何颖辩称：一、蔡天霞的借款用于其参与的公司经营使用，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借款用于蔡天霞和彭耀广合作的公司经营所用，肖高存在（2019）粤0604民初4561号案件中及本案一审时均表示清楚知悉蔡天霞的借款用途为公司经营。因此，案涉借款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肖高存的上诉理由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无关。三、（2019）粤0604民初4561号民事判决查明，借款时间为2018年7月3日，即便肖高存于2018年9月5日之后向何颖电话追收借款，也不能证明何颖作出了该笔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的意思表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蔡天霞、彭耀广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肖高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颖对蔡天霞在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456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金钱债务295000元及逾期利息（由于担保人彭耀广已还100000元现金）承担清偿责任；2.判令何颖承担案件的所有诉讼费用。在一审庭审中，肖高存明确自2019年2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受理肖高存诉蔡天霞、彭耀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9）粤0604民初4561号]。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9）粤0604民初45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蔡天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肖高存清偿借款本金395000元及利息（以39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9年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彭耀广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肖高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原告肖高存负担787元，被告蔡天霞、彭耀广共同负担3613元”。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在该判决中认定了如下事实：2018年7月3日，蔡天霞向肖高存出具了一张借条（借条名称《借款》），内容为：“现蔡天霞向肖高存借款伍拾万元正（500000.00），收到现金捌万元正（80000.00）。转账肆拾贰万元正（420000.00）。日期二零一捌年柒月叁号（2018年7月3号）。借期叁个月（3个月）。到期不还负一切法律责任。”2018年7月5日，肖高存向蔡天霞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2万元。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蔡天霞支付的以下两笔款项是偿还案涉借款：2018年10月19日的2万元（银行转账支付，收款账户名肖伯棠）、2018年11月7日的5000元(微信支付，收款人肖高存)。庭审过程中，对于案涉借款，肖高存称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肖高存陈述本案借款经过如下：2018年7月3日蔡天霞说公司经营困难，有批材料款急需要付，打电话给我说要借款50万元，然后我就到蔡天霞的耀天印刷公司的办公室叫她写借条。蔡天霞说她是耀天公司的股东，法人是彭耀广，所以当时叫彭耀广担保。当时有人追蔡天霞要材料款，蔡天霞在我去到她办公室后就问我有无现金，我说：“我没有，你要现金的话我需要找朋友借”。然后我就走了。8万元现金是我向朋友曾睿平借的，因为当时我没有这么多现金。我跟朋友说了，所以我就懒得去银行里面取钱。这8万元是2018年7月4日上午我在曾睿平位于佛山的天平制衣有限公司取的，当日下午我在蔡天霞办公室将这8万元现金给了她。当时没有人在场。蔡天霞收了8万元现金后没有写收条，因为这8万元是写到了50万元借条里面的。其余42万元是2018年7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给蔡天霞的。庭审过程中，蔡天霞陈述本案借款经过如下：2018年2月我打电话给李丹，告诉她我资金紧张，她说帮我想办法，之后她叫我直接打电话给肖高存。肖高存来我们厂，我们商量资金的事情，我跟肖高存说我的资金太紧张了，订单也太多了，再这样高运转下去会对厂造成很大的压力，不如你看看是否能直接投资我们厂，这样我资金就没这么紧张了。肖高存说“要不介绍工商银行的行长给你认识，用你们厂的设备做抵押、做贷款，我与工商银行的贷款专员沟通过还是要有房子做担保”，我与法人彭耀广的房子都不符合贷款要求，把这件事与肖高存说了以后借的款。蔡天霞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蔡天霞与肖高存在2018年7月3日之前存在资金往来。肖高存称蔡天霞在2018年7月3日之前支付至其银行账户的款项是偿还蔡天霞之前向其所借款项，但忘记具体借款金额了。为证明蔡天霞在案涉借款发生之前曾向其借过款，肖高存提交了另一张借款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肖高存现金500000.00（伍拾万元正）[现金40000.00（肆万元）+转账（460000.00）（肆拾陆万元正）]用于偿还银行贷款。于8月2号到10月2号到期。逾期则每月利息为20000（贰万元正）”。2017年8月3日，肖高存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蔡天霞支付46万元。蔡天霞对该借条及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其仅收到肖高存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款项46万元，而未收到肖高存支付的4万元现金。蔡天霞与肖高存一致确认该笔借款已经还清。蔡天霞、彭耀广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肖高存向本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予以受理[案号：（2019）粤0604执13563号]。2019年12月2日，肖高存与彭耀广的母亲陈连荀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如下：一、被执行人彭耀广母亲陈连荀于2019年12月2日向申请人肖高存支付还款10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再支付10万元还款；上述合计20万元还款，由陈连荀作担保，如陈连荀或彭耀广未能按上述方案偿还，则由禅城法院依法追加陈连荀为案件被执行人，陈连荀在2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担保人陈连荀以自己的名义及其名下全部财产（包括但不限于禅城区张槎四路49号A座305房屋）作为上述还款的担保。三、申请执行人肖高存同意收到首期款项10万元后即向禅城法院申请解除对彭耀广的拘留措施。另查明，何颖与蔡天霞于2007年2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1月30日登记离婚。彭耀广与孔咏瑶于2012年12月12日登记结婚。诉讼中，肖高存陈述当时在（2019）粤0604民初4561号陈述的借款用途是公司，但是借条上并没有公章，且蔡天霞告知肖高存借款是私人用途，所以肖高存认为是私人借款。在2018年10月后蔡天霞还不上钱，肖高存就跟何颖和蔡天霞谈好抵押登记，所以肖高存手上持有位于禅城区同济东路26号二座907室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的原件。但是后来说要办理抵押登记的时候何颖和蔡天霞就找不到，无法办理抵押登记。蔡天霞跟肖高存说其职业是耀天公司的股东，但实际不是，彭耀广才是耀天公司的法人。申请执行后彭耀广把房屋过户给其父母，法院查明后将彭耀广拘留。后来彭耀广母亲作担保，当时肖高存考虑到彭耀广父母年事已高，所以肖高存要求彭耀广偿还20万元就清偿完毕他的债务。剩下的19.5万元由蔡天霞负担，因为蔡天霞没有偿还能力我才起诉何颖。无论这19.5万元何颖或蔡天霞能否偿还，肖高存都放弃对彭耀广的追偿。彭耀广在2019年12月2日当天给了10万元现金，2019年12月31日给了10万元现金。由于肖高存是2019年12月18日向法院提交起诉材料，所以未有扣减第二次支付的10万元。彭耀广已经偿还20万元，所以肖高存放弃对彭耀广的追偿，没有起诉彭耀广的配偶。剩下19.5万元应由蔡天霞承担，所以本次只起诉蔡天霞的配偶即何颖。在何颖提交的流水显示佛山市务岗五金厂的工资32500元，何颖作为公务员但有其他单位发放工资，证明何颖有参与蔡天霞的公司经营。此外，流水显示2019年何颖有帮蔡天霞还款的记录，所以何颖与蔡天霞是假离婚，何颖把夫妻共同财产全部转移到自己的名下，两夫妻有诈骗的嫌疑。何颖陈述何颖不认识肖高存，禅城区同济东路26号二座907室的首付款是何颖父亲何宜宾向何颖转账的85万元（为该套房产与另外一套房产的首付），产权属于何颖，共向浦发银行贷款22万元，截至2020年7月，仍剩余14.85万元本金未还，一直均由何颖还贷。至于2019年11月4日与2019年7月15日帮蔡天霞还款，是因离婚前蔡天霞借何颖的顺德农商行贷记卡消费进行了分期，离婚后蔡天霞无法归还，故何颖记账备注为“帮蔡天霞还贷”。佛山市务岗五金厂显示工资收入，是因何颖单位比较特殊，有生产业务，由两个对公账户发放工资。何颖的年收入有30万元一年，但何颖与蔡天霞于2018年11月30日离婚前半年已经分居，何颖与孩子、父母同住，蔡天霞跟彭耀广共同经营耀天公司。离婚协议由于何颖属于强制戒毒隔离所岗位，实行备勤14天、值班14天的工作制度，暂无法提供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是约定房产归何颖，按揭贷款由何颖负责偿还，车辆归蔡天霞，其余各自名下的债务各自负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肖高存表示放弃对彭耀广的追偿，属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本案争议焦点为：（2019）粤0604民初456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是否属于何颖与蔡天霞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借条是蔡天霞一人出具，并且由彭耀广作为担保人。此外，在（2019）粤0604民初4561号的庭审过程中，肖高存陈述借款过程为“在2018年7月3日蔡天霞说公司经营困难，有批材料款急需要付，打电话给我说要借款50万元”，而蔡天霞亦陈述“肖高存来我们厂，我们商量资金的事情，我跟肖高存说我的资金太紧张了……不如你看看是否能直接投资我们厂，这样我资金就没这么紧张了”。可见案涉债务是蔡天霞以其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并且因公司周转困难急需资金。案涉债务虽然发生在蔡天霞与何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然欠款金额较大，已超出了日常生活所需的范围，肖高存应举证证明蔡天霞所借款项确实用于了蔡天霞与何颖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是其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抑或事后获得了何颖的追认。肖高存虽提交有位于禅城区同济东路26号二座907室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的原件，但该房屋购买于2017年3月16日，肖高存向蔡天霞转账的时间为2018年7月5日，肖高存所提交的证据未能证实蔡天霞所借的款项用于夫妻共同购买房屋。关于《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原件存放在肖高存的问题，该证据亦无法证明何颖有为蔡天霞所负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而何颖在2019年7月15日、2019年11月15日帮蔡天霞还信用卡的情况，在现实生活中，银行卡的使用方式除了持卡现场刷卡消费之外，在无卡的情况下，只需知道银行卡的卡号及密码等信息，仍可以通过网上支付等方式使用银行卡进行消费。故即使如肖高存认为何颖与蔡天霞在离婚后仍有共同消费，但不足以证实蔡天霞所借款项是用于蔡天霞与何颖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是其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综上，案涉债务应认定为蔡天霞的个人债务，应由蔡天霞个人负责偿还。肖高存诉请何颖对蔡天霞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肖高存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肖高存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围绕肖高存的上诉请求对本案进行审理。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何颖应否对案涉蔡天霞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肖高存诉蔡天霞、彭耀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9）粤0604民初4561号]，肖高存、蔡天霞在该案庭审中均陈述案涉款项是蔡天霞因经营公司存在资金周转困难而向肖高存所借的款项，即借贷双方均确认案涉借款用于蔡天霞的生产经营所需。其次，肖高存、何颖在本案中均称蔡天霞有参与佛山市耀天印刷有限公司的经营，而案涉借款的保证人为佛山市耀天印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耀广，彭耀广在（2019）粤0604民初4561号案中对肖高存起诉主张案涉借款用于佛山市耀天印刷有限公司的经营周转并未提出异议。再次，案涉借款发生时，何颖有正常的工作及收入，何颖否认与蔡天霞共同经营公司，肖高存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何颖与蔡天霞有共同经营公司的行为。最后，案涉《借条》的借款金额为50万元，已超出一般家庭的日常生活所需。《借条》由蔡天霞向肖高存出具，何颖并没有在借款人处签名，且何颖也否认与蔡天霞存在共同的借贷合意。综上,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案涉借款属何颖、蔡天霞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何颖无须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因此，本案无查明何颖和蔡天霞的账户间往来情况的必要，故对于肖高存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肖高存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上诉人肖高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