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终127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郑润明，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一审原告）：甄行广，男，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煜灯、张丁山。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进，男，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叶丽珠，女，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谢丹丹。一审第三人：方方，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一审第三人：李奇峰，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一审第三人：珠海市锋行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表人：李**进。上诉人郑润明、甄行广因与被上诉人李**进、叶丽珠、一审第三人方方、李奇峰、珠海市锋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行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51民初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润明、甄行广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粤51民初88号民事判决第三判项，并依法改判对登记为李**进、叶丽珠占有的锋行公司100%股权这一担保财产进行变价，以偿还郑润明对李**进所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2、请求依法确认李**进后续支付给第三人锋行公司的6000万元是对本案《借款合同》的履行；3、请求依法重新核定案件受理费，并判令案件受理费由李**进、叶丽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登记为李**进、叶丽珠占有的锋行公司100%股权系属让与担保财产，取得担保权益的债权人怠于行使担保权益时，债务人及担保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处置担保财产用以偿债。在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有关股权出质的相关规定，认定了登记为李李**进、叶丽珠占有的锋行公司100%股权系属让与担保财产，并“可视为完成了股权质押登记”。但对于处置该担保财产时却认定“郑润明、甄行广不是借款合同关系中的债权人，其无权提起该项具有给付之诉性质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20条的规定：“出质人可以请求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后及时行使质权；质权人不行使的，出质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质押财产。出质人请求质权人及时行使质权，因质权人怠于行使权利造成损害的，由质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作为债务人的郑润明、甄行广理当有权提出要求处置担保财产以偿还债务。同时，在本案中作为债权人的李**进、叶丽珠，在还款期限届满后，利用占有锋行公司股权之便，声称其已实际获得锋行公司，享有锋行公司全部权利，排斥郑润明、甄行广作为实际股东的权利。直至一审庭审中仍拒绝承认锋行公司股权的担保性质，并拒绝将该股权变价偿还债务。据此，如果依照一审法院认定的标准，债务人不得要求处置担保财产以偿债，那么，本案就必将演变为债权人利用怠于行使担保权益的方式，侵占债务人财产、损害债务人合法权益的结果。（二）基于前述第一条上诉理由，一审法院没有对本案中借款利息进行核定是失当的。利息的确定对于借款合同纠纷来说，具有重要意义，是双方偿债的基础。如果放任债权人怠于行使债权，那么利息的无休止增加将严重损害债务人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一宗借款本金4000万元的借款纠纷，这一认定是对事实的查明不清。涉案《借款合同》本质上并非是一份价款金额4000万元的合同，而是一份先期借款4000万元，同时双方均认可根据项目进度和后续自有资金情况，继续提供不超过6000万元（总本金不超过1亿元）的借款合同。李**进后续支付给锋行公司的6000万元，系属对于本案中该合同的继续履行。借贷双方在签订该合同以及支付4000万元借款时，对锋行公司除该4000万元外，仍需在2018年6月底前向珠江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影公司）支付6000万元，用以完成台山珠影星光城项目股权转让的事实是十分清楚的。双方也均清楚，如果不能如期向珠影公司支付后续的6000万元，由此造成台山珠影星光城公司（以下简称星光城公司）股权转让出现问题，郑润明、甄行广会受到经济损失，同时李**进、叶丽珠所占有的让与担保股权，也将没有意义。所以，双方为避免出现双输的局面，在该借款合同中对后续款项的来源（即继续借取）及偿还方式进行了安排。由此才会在《借款合同》第四条第6款第2项中约定，李**进、叶丽珠在占有担保股权期间除前述4000万借款本息之外，对锋行公司的另行“投入”（即不超过6000万元的后续借款）支付1360万元的“另外报酬”。如果双方不是对后续可能的6000万元借款作出约定，又如何会出现一笔回报金额明确且高达1360万元的“另外报酬”。故此，不论是4000万元的先期借款还是6000万元的后续借款，均是支付给珠影公司，且目的也均是为实现锋行公司取得星光城公司股权。该等借款中借贷双方一致、支付途径一致、用途一致、约定责任一致，均是对本案中《借款合同》的履行，不应将其分拆处理。针对郑润明、甄行广的上诉，李**进、叶丽珠答辩认为：一审关于案件实体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但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应当由郑润明、甄行广全部承担。（一）一审判决驳回郑润明、甄行广提出的对锋行公司股权进行变价的请求，具有充足的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对于驳回郑润明、甄行广提出的该项诉请的说理充分。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股权的让与是对借款的担保，该股权的处分需候债权人李**进向借款人及保证人主张权利时一并进行审查确认”，本案的借款合同存在共同借款人锋行公司及其他保证人，对于借款的清偿及股权的处分，确需李**进向郑润明、锋行公司及借款保证人主张权利时一并处理，否则也会遗漏必要的诉讼参与人。只有在李**进另案对郑润明、锋行公司及借款保证人就本案债务进行主张权利时，才能对让与的股权及其他借款合同的当事人的责任承担一并作出处理。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人锋行公司、郑润明的还款责任及保证人方方、李奇峰保证责任的确定，需侯债权人李**进另行主张权利”，与判决驳回郑润明、甄行广要求将锋行股权变价、拍卖的诉请是相一致的。2、郑润明、甄行广上诉所依据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并不充分，属于对法律的错误理解与适用。郑润明、甄行广依据物权法第220条的规定，认为本案应当对锋行公司的股权进行变价、拍卖以清偿债务，这是郑润明、甄行广对该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适用，也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最大的争议在于，郑润明、甄行广一方认为双方借款合同中关于股权转让的约定是属于对借款进行让与担保的约定，而李**进、叶丽珠一方则认为根据双方的实际行为意思表示，已形成了实质意义上的股权转让，锋行公司的股权实际归李**进、叶丽珠所有。因此，在现有法律对于“让与担保行为”没有明确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只有法院才能对本案是否存在质权的设定及李**进、叶丽珠是否享有质权作出准确的判决认定。在本案未有生效判决之前，都无法确定李**进、叶丽珠是否真正享有质权，那么，李**进、叶丽珠又如何行使质权，又如何构成郑润明、甄行广上诉所称的“怠于行使质权”。因此，本案只有在生效判决确定李**进、叶丽珠享有质权，且李**进、叶丽珠又怠于行使质权的情况下，郑润明、甄行广才有权依据物权法第220条的规定提出请求拍卖、变卖质押财产。而事实上，在本案一审判决认定李**进享有质权的情况下，李**进已第一时间就本案借款合同中的4000万元借款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20）粤5102民初373号】。同时，在李**进的起诉当中，针对已归还的部分借款，李**进是先扣除借款本金，而并非是先扣除借款利息，这足以证明李**进并不存在恶意损害郑润明、甄行广合法权益的行为，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金额为4000万元准确无误。郑润明、甄行广提出转让锋行公司的股权是为合计借款1亿元提供担保，但从本案李**进与郑润明签订的借款合同来看，借款金额仅为4000万元。郑润明、甄行广提出双方还存在另外的借款6000万元，但却并未提供任何的书面证据，包括书面借款合同、款项实际借出的凭证，甚至郑润明、甄行广也无法明确具体的借款金额。而事实上，除本案借款合同中约定的4000万元以外，李**进也根本未再向郑润明再行借出款项。对于郑润明、甄行广所提出的另外6000万元借款（实际为62910983.13元），是李**进、叶丽珠在成为锋行公司的实际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后，为了确保锋行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与锋行公司签订了书面借款合同，由李**进向锋行公司实际借出款项。而该借款合同与本案的借款合同并无任何关联，借款合同主体也不一致。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借款金额为4000万元并不存在任何问题。此外，李**进已就郑润明、甄行广所提及的6000万元借款另案提起诉讼【案号：（2019）粤5102民初1045号】，而该案已由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审理并执行完毕。由此可见，该借款也与本案郑润明、甄行广所提出的担保债务不存在任何关联。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的金额为4000万元具有充足的事实依据。（三）本案诉讼系因郑润明、甄行广违约归还借款而引起，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应当由郑润明、甄行广全部承担。本案纠纷的产生实质上是因郑润明、甄行广存在违约行为，没有按时归还借款，郑润明、甄行广以其违约行为将案件诉至法院。如按一审判决，在李**进、叶丽珠没有任何违约行为的情况下，李**进、叶丽珠反而因郑润明、甄行广的起诉而需承担巨额的案件受理费，如何体现法律的公平正义。更何况李**进与郑润明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五条已经明确约定如郑润明违约,应承担李**进追索本案债务的全部律师代理费用、法院诉讼费用。如本案最终判决按郑润明、甄行广的诉请将锋行公司的股权进行变价、拍卖以清偿债务，这与李**进通过诉讼进行债务追偿的法律效果是一致的，按上述《借款合同》的约定，也同样是应由郑润明、甄行广承担本案的全部法院诉讼费用。因此，即便本案最终支持郑润明、甄行广所提出的将锋行公司股权进行变卖、拍卖的诉请，本案也是因其违约行为所引起的诉讼，所有法院诉讼费用均应由郑润明、甄行广承担。根据本案一审判决，确认本案股权的转让是属于对借款的担保，郑润明、甄行广的该项诉求也是确认之诉，不具有给付的内容，确认之诉的法院诉讼费不应当比照财产案件进行收取，在李**进、叶丽珠未针对该项判决提起上诉的情况下，李**进、叶丽珠也只应承担确认之诉所对应的法院诉讼费用。而郑润明、甄行广提出的将锋行公司的股权进行变卖、拍卖的诉请属于给付之诉，应按财产案件进行收取诉讼费，但实质上，郑润明、甄行广本无需提起该项给付之诉的诉请，特别是在本案一审判决驳回其该项诉请后，郑润明、甄行广提起上诉并申请缓交上诉费的期间，李**进在本案判决认定存在让与担保的情况下，已就本案债务向郑润明、甄行广、共同借款人锋行公司及借款保证人提起诉讼，在郑润明、甄行广、锋行公司及保证人无法还款的情况下，在法院强制执行阶段必然涉及到对锋行公司的股权进行变卖、拍卖处理。从这一点来看，本案也无需郑润明、甄行广继续针对本案该项诉求进行上诉。在郑润明、甄行广缓交上诉费的申请由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后，其本可不予缴纳上诉费而撤回上诉，但郑润明、甄行广仍然坚持继续上诉。因此，针对于郑润明、甄行广如此不正当、不必要的诉讼行为所支出的法院诉讼费，应当由郑润明、甄行广承担，这也与《人民法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即“由于当事人不正当的诉讼行为所支出的费用，由该当事人负担”是相一致的。此外，本案郑润明、甄行广单独提出对锋行公司股权进行变卖、拍卖以清偿债务的请求，无法从根本上解决李**进与郑润明、甄行广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如本案共同借款人锋行公司或借款保证人已实际归还借款，也根本无需将锋行公司的股权进行变卖、拍卖。郑润明、甄行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郑润明、甄行广将锋行公司70％股权让与李**进、30％股权让与叶丽珠的行为是对所负李**进债务本金1亿元及利息的担保。暂计至2019年4月23日利息为2880万元。2.依法对李**进、叶丽珠所持有的锋行公司100％股权进行变价，李**进以其合法债权从变价所得中优先受偿，以偿还郑润明对李**进所负的债务。3.依法判令案件受理费由李**进、叶丽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锋行公司登记成立于2014年6月13日，原法定代表人为郑润明，现法定代表人为李**进。2017年10月9日的锋行公司章程约定，郑润明与甄行广为公司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70%和30%。2017年9月30日，锋行公司与珠影公司签订《台山珠影星光城项目合作协议》，协议内容包括：星光城公司合法拥有位于广东省台山市中心的75亩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计划在该项目地块建设台山珠影星光城项目。珠影公司持有星光城公司100%股权。珠影公司同意转让项目65%的股权给锋行公司，转让价格以有资质评估机构评估价为基础并经国有股权挂牌成交的价格为准。上述协议签订后，珠影公司与锋行公司又签订了《〈台山珠影星光城项目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内容包括：主协议中约定的锋行公司应向珠影公司支付的星光城公司65%股权转让款85150000元，锋行公司应按以下付款进度向珠影公司支付：（一）锋行公司应于2017年11月30日前向珠影公司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31000000元。（二）锋行公司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向珠影公司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10000000元整。（三）剩余股权转让款44150000元，锋行公司应于2018年6月30日前逐步向珠影公司付清。2017年12月27日，肖志锋与李**进签订《珠海市锋行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肖志锋同意将所持有的锋行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李**进，李**进同意以1元的价格购买肖志锋的上述股权。2017年12月28日，李**进与锋行公司、郑润明、李奇峰、方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锋行公司、郑润明向李**进借款的总金额为35000000元整，其中借款14000000元发放时间最迟为2017年12月29日，剩余21000000元发放时间最迟为2018年1月10日。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还款期限均为2018年4月30日，期到由锋行公司、郑润明共同向李**进一次性还清借款本息。借款利率按月息3%计算。如借款天数未满一个月的按实际天数计算利息。锋行公司、郑润明承诺，基于李**进对台山珠影星光城项目的大力支持，锋行公司、郑润明在经营该项目取得收益时，同意以人民币陆佰捌拾万元整(￥6800000．00)做为另外报酬支付给李**进；报酬支付时间为锋行公司、郑润明实现经营利润的十天内。李**进借出首笔借款人民币壹仟肆佰万元整(￥14000000.00元)后的十天内，锋行公司、郑润明负责将关联人肖志峰持有的锋行公司70%之股权以l元的对价转让变更登记到李**进的名下。该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是李**进继续发放本合同项下的其余借款的前提，如锋行公司、郑润明未能完成上述股权变更登记，李**进有权拒绝发放其它借款，并视锋行公司、郑润明构成违约，有权提前向锋行公司、郑润明追讨已发放之借款。如锋行公司、郑润明在本合同借款期限届满后未能全数偿还李**进借款本息，郑润明应在借款期限届满后的十天内将其持有的锋行公司30%股权以1元之对价转让变更登记到李**进或李**进指定的人员名下，以确保李**进对台山珠影星光城项目的实际控制。为配合李**进对锋行公司的实际控制，锋行公司、郑润明均不能做出有损锋行公司利益的任何行为，并在本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日严格按照股权转让形式向李**进移交锋行公司的所有财务账册和公章。5．无论李**进是否取得锋行公司部分或全部股份，锋行公司、郑润明和李奇峰、方方均不能以此抗辩免除其向李**进借款和保证的义务。6．若出现锋行公司全部股权登记在李**进或李**进指定人员名下情形，李**进做为锋行公司实际控制人将尽合理注意之义务，尽力确保锋行公司之利益免受损害；郑润明和丙方应尽力配合李**进做好台山珠影星光城项目的各项工作。期间李**进有权选择变现锋行公司之资产以清偿锋行公司、郑润明所欠李**进债务。郑润明如在2018年7月31日前如能如期清偿李**进的借款本息(包括延期利息)和李**进做为锋行公司实际控制人期间对锋行公司的投入(投入资金按本合同借款利率计算利息)，李**进同意在其偿清上述债务的十天内将其或其指定的人员持有的锋行公司全部股权以l元之对价转还郑润明。但是，郑润明必须在上述股权回归日向李**进除依上述约定支付本条款第“1”项之另外报酬外，须再另外支付本项目之收益人民币壹仟叁佰陆拾万元整(￥13600000.O0)给李**进。此外，与股权转让有关的所有税费均由郑润明承担。如锋行公司、郑润明违约，锋行公司、郑润明应向李**进承担李**进追偿借款本息所产生的所有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费用。保证人李奇峰、方方自愿为锋行公司、郑润明履行本合同提供连带清偿之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保证范围为锋行公司、郑润明应归还的借款本息及李**进追偿借款本息所产生的所有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费用。李**进分别于2017年12月27日、2017年12月28日通过潮州市鹏城建筑实业有限公司向锋行公司转款400万元、3100万元。锋行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向李**进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李**进提供的上述借款，合计3500万元。2018年1月12日，李**进与锋行公司、郑润明、李奇峰、方方签订《借款补充合同》，合同约定，各方于2017年12月28日共同签署了借款合同，目前因台山珠影星光城项目推进的需要，锋行公司、郑润明需向李**进追加借款，经各方商议，李**进同意在原借款人民币叁仟伍佰万元的基础上向锋行公司、郑润明追加放款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就此事项，各方达成如下补充条款：1.李**进向锋行公司、郑润明追加放款人民币伍佰万元整(Y5000000.00元)。2.放款时间为2018年1月15日前。3.还款时间为2018年4月30日。4.借款利率按月息3%计算。5.保证方为锋行公司、郑润明追加的借款同意继续承担连带清偿之保证责任；保证义务按原借款合同约定执行。李奇峰、方方为保证人。《借款补充合同》签订后，李**进依约向锋行公司提供了借款500万元，锋行公司于2018年1月12日出具收据予以确认。2018年5月17日，李**进向郑润明发出《股权变更登记通知》，要求郑润明将其持有的锋行公司30%股权变更登记到叶丽珠名下。同日，珠海市腾展贸易有限公司与叶丽珠签订《珠海市锋行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珠海市腾展贸易有限公司将所持有的锋行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叶丽珠，叶丽珠同意以1元的价格购买珠海市腾展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股权。郑润明代表珠海市腾展贸易有限公司在协议上签名。同日，郑润明与叶丽珠签订《珠海市锋行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郑润明同意将所持有的锋行公司25%的股权转让给叶丽珠，叶丽珠同意以1元的价格购买郑润明的上述股权。同日，甄行广将锋行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印章备案证明、公章、财务专用章等物品移交给叶丽珠存执。2018年5月18日，经珠海市香洲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锋行公司股东变更为李**进、叶丽珠。2018年6月12日，甄行广将锋行公司的银行印鉴卡原件及网银，法人私章一枚移交给叶丽珠存执。2018年6月21日，锋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郑润明变更为李**进。2019年4月2日，肖志锋出具《股权代持声明书》，内容主要有：肖志锋于2017年11月27日至2017年12月28日期间代持锋行公司70%的股权。肖志锋不是该等股权的实际股东和权利人，系实际股东郑润明和甄行广为向曾少伟的借款提供保障，登记在肖志锋名下代持的。2017年12月28日，经郑润明、甄行广、曾少伟三方确认后，指令肖志锋将该等股权变更登记至李**进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李**进与锋行公司、郑润明之间订立《借款合同》《借款补充合同》，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各方当事人关于借款行为的合意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是对借款的担保。如果属于让与担保，担保的借款数额是多少。本案中，与李**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肖志锋已出具声明确认其实际上是代持锋行公司70%股权，该股权的真实权利人是郑润明和甄行广。李**进对此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锋行公司剩余的30%股权分别由郑润明将其持有的25%股权、珠海市腾展贸易有限公司持有的5%股权转让给叶丽珠。郑润明和甄行广在股权变更至李**进、叶丽珠名下之前是锋行公司的实际股东，其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案涉股权转让行为是基于《借款合同》的约定发生的。《借款合同》中约定：李**进借出首笔借款1400万元后的十天内，锋行公司、郑润明负责将关联人肖志峰持有的锋行公司70%之股权以l元的对价转让变更登记到李**进的名下，该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是李**进继续发放本合同项下的其余借款的前提。《借款合同》又约定，如锋行公司、郑润明在本合同借款期限届满后未能全数偿还李**进借款本息，郑润明应在借款期限届满后的十天内将其持有的锋行公司30%股权以人民币1元之对价转让变更登记到李**进或李**进指定的人员名下。同时，《借款合同》还约定，如郑润明能够在约定期限前偿还尚欠李**进的借款及后续投入到锋行公司的资金，郑润明可以以1元对价回赎股权。从《借款合同》的前述约定来看，李**进与郑润明之间存在以股权转让作为借款担保的意思。李**进认可《借款合同》中关于转让股权的约定具有对债务的偿还进行担保的性质，但主张《借款合同》同时存在通过股权转让由李**进行使实际股东权利的意思表示；《借款合同》履行的结果表明双方具有进行真正转让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上李**进也充分行使了经营管理权而郑润明没有异议。经审查，《借款合同》中约定郑润明一方应将锋行公司100%股权变更登记到李**进或其指定人员名下，以及郑润明应在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日严格按照股权转让形式向李**进移交锋行公司的所有财务账册和公章，这些内容均是《借款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的一部分。《借款合同》签订后，郑润明一方分别在2018年5月、6月份向李**进一方移交了锋行公司的财务账册、公章，变更股权登记，并将锋行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郑润明变更为李**进。而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在2018年7月31日前，郑润明一方仍然可以通过偿还李**进的借款重新取得锋行公司的股权。这也说明了前述合同的约定及履行结果并未改变股权转让行为对于借款的担保性质。而公司财务财册、公章的移交，股权的变更登记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等事项必然导致公司实际控制权的转移，这点也尚不足以证明股权转让行为由原来的让与担保性质完全转化为真正意义的股权转让。综上所述，案涉股权转让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上是郑润明为其本人及锋行公司向李**进的借款提供担保，符合让与担保的法律特征。李**进与郑润明之间的让与担保行为属于非典型性担保，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有效。因当事人已经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可视为完成了股权质押登记。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以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出质的，适用公司法股份转让的有关规定。质押合同自股份出质记载于股东名册之日起生效。”锋行公司股东于2018年5月18日核准变更登记为李**进、叶丽珠，本案的让与担保具有优先于一般债权人受偿的权利。关于借款的数额问题。郑润明、甄行广主张依照《借款合同》的预先约定向锋行公司及郑润明另行提供借款6000万元，并以其转让的锋行公司股权为合计借款1亿元提供担保，但郑润明、甄行广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李**进对此也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对郑润明、甄行广的前述主张不予支持。经查，李**进借给锋行公司的6000万元是李**进取得锋行公司控制权后另行借给锋行公司的，与郑润明无关。该笔6000万元借款也不在《借款合同》及《借款补充合同》约定的借款范围内。根据《借款合同》及《借款补充合同》的约定，郑润明及锋行公司向李**进合计借款4000万元，李**进也实际履行了发放借款的义务。故本案中，郑润明一方以其原持有的锋行公司股权转让给李**进作为借款的担保，担保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000万元，李**进在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范围内对锋行公司全部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郑润明作为债务人，其与甄行广提起本案的诉讼实质上属于确认之诉。本案借款人锋行公司、郑润明的还款责任及保证人方方、李奇锋的保证责任的确定，需候债权人李**进另行主张权利。本案借款利息的确定，也需候债权人李**进提出主张的基础上进行确认。前述利息的计算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至于李**进另行出借给锋行公司的借款6000万元及其他借款，亦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作审查。李**进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郑润明、甄行广诉请对李**进持有的锋行公司100%股权进行变价的问题。经审查，首先，对锋行公司100%股权进行变价属于给付之诉的范畴，而郑润明、甄行广不是借款合同关系中的债权人，其无权提起该项具有给付之诉性质的请求。其次，案涉股权让与是对借款的担保，该股权的处分需候债权人李**进向借款人及保证人主张权利时一并进行审查确认。故对郑润明、甄行广要求对锋行公司股权进行变价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进主张依据《借款合同》第五条“如锋行公司、郑润明违约，锋行公司、郑润明应向李**进承担李**进追偿借款本息所产生的所有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费用”的约定，应由郑润明、甄行广负担其支付的律师费。经审查，《借款合同》第五条适用于李**进向锋行公司、郑润明追偿借款的情形，而本案不属于该情形。李**进以此作为要求郑润明、甄行广负担其支付的律师费的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叶丽珠主张应由郑润明、甄行广负担叶丽珠支付的律师费，其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郑润明、甄行广将锋行公司70%股权让与李**进、30%股权让与叶丽珠的行为是对第三人锋行公司、郑润明所负李**进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利息的担保；二、确认李**进对郑润明、甄行广让与的锋行公司100%股权在400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郑润明、甄行广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1800元，由郑润明、甄行广负担300000元，李**进负担241800元。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李**进提交以下二组证据：1、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20）粤5102民初37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一审判决后，其已针对本案的4000万元借款提起诉讼，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郑润明、甄行广继续坚持上诉的行为属于不必要、不正当的诉讼行为；2、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2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5102执1075号结案通知书，拟证明李**进在成为锋行公司的实际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后，向锋行公司实际借出62910983.13元，该案已由人民法院审结并执行完毕，该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郑润明、甄行广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李**进对4000万元借款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该案争议所涉及的事实在本案中尚未审理清楚，其已就该案提起上诉；2、1045号案是在郑润明、甄行广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的，该案中所涉及的6000万元借款应属于本案纠纷的核心内容，李**进在明知本案正处于审理过程中，恶意拆分案件，另案起诉，并且完全排斥了郑润明、甄行广作为锋行公司实际权益人的权利，其对该案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为二审案件，因此本案将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郑润明、甄行广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郑润明、甄行广将锋行公司70%股权让与李**进、30%股权让与叶丽珠所担保的借款本金数额问题；2、本案中能否直接判决对锋行公司100%股权进行变价，以偿还郑润明对李**进所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2017年12月28日，李**进与锋行公司、郑润明和李奇峰、方方签订《借款合同》，其中第四条6约定：若出现锋行公司全部股权登记在李**进或李**进指定人员名下情形，李**进做为锋行公司实际控制人将尽合理注意之义务，尽力确保锋行公司之利益免受损害；郑润明和李奇峰、方方应尽力配合李**进做好台山珠影星光城项目的各项工作。期间李**进有权选择变现锋行公司之资产以清偿锋行公司、郑润明所欠李**进债务。郑润明如在2018年7月31日前如能如期清偿李**进的借款本息(包括延期利息)和李**进做为锋行公司实际控制人期间对锋行公司的投入(投入资金按本合同借款利率计算利息)，李**进同意在其偿清上述债务的十天内将其或其指定的人员持有的锋行公司全部股权以l元之对价转还郑润明。但是，郑润明必须在上述股权回归日向李**进除依上述约定支付本条款第“1”项之另外报酬外，须再另外支付本项目之收益人民币壹仟叁佰陆拾万元整(￥13600000.O0)给李**进。此外，与股权转让有关的所有税费均由郑润明承担。二审中，郑润明、甄行广认为其提供案涉锋行公司100%股权所担保的借款本金数额为1亿元，所依据的正是上述条款，并认为如果双方没有对后续可能产生的借款延续，就不会有另行约定的1360万的高额报酬。李**进、叶丽珠对此不予确认，认为担保借款数额为一审认定的4000万元，后续的62910983.13元是李**进与锋行公司签订的书面借款合同，是另外的借款。综观《借款合同》第四条6款，并未有案涉股权所担保的借款本金数额为1亿元的约定，《借款合同》明确约定的借款本金数额为3500万元，此后，签订《借款合同》的各方当事人又签订了《借款补充合同》，明确约定追加借款本金500万元，原《借款合同》的其它条款不变，保证义务按原《借款合同》约定执行。而李**进后续借给锋行公司的6000余万元，系李**进单独与锋行公司分别签订了多份《借款合同》，郑润明、甄行广并非该些《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合同也未作郑润明、甄行广提供锋行公司100%股权让与担保的相关约定，从该些《借款合同》中亦无法看出与本案《借款合同》有何关联，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就该6000余万元借款，李**进已提起另案诉讼并已执行完毕。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郑润明、甄行广将锋行公司100%股权让与李**进、叶丽珠是对锋行公司、郑润明所负李**进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利息的担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郑润明、甄行广上诉主张案涉股权让与担保的借款本金数额为1亿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郑润明、甄行广提起本案诉讼时，就案涉《借款合同》及《借款补充合同》约定的借款，借款人锋行公司、郑润明的借款本息数额和还款责任，以及保证人方方、李奇锋的保证责任并未确定，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李**进已就该借款另行提起了诉讼，因此郑润明、甄行广上诉请求将登记为李**进、叶丽珠的锋行公司100%股权进行变价，以偿还郑润明对李**进所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的主张可在该案中一并处理，本案中对此不予审查。综上所述，郑润明、甄行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1800元，由郑润明、甄行广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锦城审判员  胡晓清审判员  王 晶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邓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