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06民初1973号 原告：刘道华，男，196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华露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蜀通街33号1幢10层。 法定代表人：杨锐。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清翠，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炯，女，198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系公司员工。 被告：成都甘露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白果林小区文华路13号。 法定代表人：杨锐。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清翠，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道华与被告四川华露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露公司）、成都甘露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露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道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被告华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清翠、冯炯，被告甘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清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道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确认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请求依法判令原被告继续履行劳动合同；3、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工资63,081元；4、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6,260元；5、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因未参加社保而支付的医疗费用12,868.82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入职后，被告华露公司安排原告在四川省第四人民医院工作，担任病人的职业陪护，入职后公司既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购买社保。原告因喉部问题，在四川大学华西第四医院门诊部就诊，并确诊为：喉鳞状细胞癌。因被告未购买社保导致原告无法享受基本医疗保险待遇。且被告自2019年4月起未按时向原告支付工资。被告甘露公司同被告华露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一致，具有高度人格混同性，应同被告华露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请求。 二被告辩称，1、原告与二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在四川省第一人民医院工作并非被告华露公司安排，原告与被告华露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原告与被告甘露公司之间系居间介绍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原告在四川省第四人民医院工作系原告与被告甘露公司签订了居间协议，由被告甘露公司向原告介绍需要护理的病人。原告与二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主张要求与二被告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2、原告在2019年4月后因自身身体原因住院治疗，后未在四川省第四人民医院从事护理工作，因此被告甘露公司没有义务再向其支付未提供护理工作后的费用。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二被告也没有义务向其支付未签订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对于第五项诉讼请求，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被告没有义务为原告缴纳社保，其因自身疾病住院治疗的医疗费应由其自行承担，二被告没有义务为其垫付或支付，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华露公司和甘露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载明登记的经营范围均包括：“病人陪护服务”。 2018年1月17日，甘露公司（甲方）与刘道华（乙方）签订了《生活护理介绍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诚实守信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就甲方介绍乙方为第三方（医院或家庭或其他场所需要生活护理服务的人）提供生活护理（诉称护工，以下均称生活护理）服务的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一、甲方是居间介绍方，介绍成功后按成交额的12%收取介绍费；2、乙方是向第三方提供生活护理服务的人员；3、甲方受乙方委托，为乙方介绍在第三方提供生活护理服务。乙方与第三方之间的矛盾、安全或意外等纠纷由乙方与第三方自行协商；4、甲、乙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乙方在提供生活护理服务期间，其人身健康、安全等皆自行处理，与甲方无涉；7、如果第三方提出着装等要求，乙方应自行与其协商。乙方可委托甲方代为办理服装事项；12、甲乙双方均可随时解除（终止）本协议。二被告同时举示了《三方协议-生活护理协议》、《病源职业陪伴介绍申请单》，《三方协议-生活护理协议》约定服务的期限以及护理费用的标准，最后一次刘道华提供护理服务是在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证明甘露公司根据刘道华的申请，为其居间介绍需要护理的病人。刘道华认为《生活护理介绍协议》的签名不是本人签字，经本院当庭询问其是否对此申请鉴定，刘道华回复不申请鉴定，但认为签名虚假。对于《三方协议-生活护理协议》、《病源职业陪伴介绍申请单》，刘道华认为是真实的。 刘道华为证明与二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以下证据：1、职业陪伴工服、华露公司微信公众号、标志、公众号简介，证明刘道华身着的工服标志与华露公司的标志相同；2、57病区置业陪伴介绍申请单，证明刘道华在华露公司安排下从事病床陪伴工作；3、四川甘露职业陪护中心微信群截图、群主蒋某某微信名片、证明刘道华在甘露公司员工蒋某某安排下进行工作；4、账户对账单，证明蒋某某向刘道华支付工资，其中2018年4月10日支付4,620元、2018年5月10日支付4,500元、2018年8月10日支付3,410元、2019年9月9日支付3,783元、2018年10月10日支付4,752元；2018年11月9日支付3,400元、2018年12月5日支付4,752元、2019年1月11日支付5,000元、2019年2月1日支付5,000元、2019年3月13日支付4,400元、2019年4月11日支付3,643元；5、加盖陪护中心收费专用章的收据，证明被告收取刘道华120元，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 对于上述证据，二被告认为，1、该证据具有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但系被告根据居间协议向刘道华提供的；2、该证据具有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双方系居间关系；3、该证据具有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4、该证据具有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蒋某某系甘露公司的护理项目负责人，蒋某某支付的是扣除居间介绍费的护理费。 刘道华于2019年4月4日诊断患有喉鳞状细胞癌，因为购买社保，刘道华自己支出了12,686.82元的医疗费用。 2020年6月23日，刘道华向成都市金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仲裁请求与诉讼请求一致。2020年10月30日，仲裁委出具了超期未审结案件证明。 以上事实，有工商登记信息、职业陪伴工服、华露公司微信公众号、标志、公众号简介、57病区置业陪伴介绍申请单、四川甘露职业陪护中心微信群截图、群主蒋某某微信名片、账户对账单、加盖陪护中心收费专用章的收据、《生活护理介绍协议》、《三方协议-生活护理协议》、《病源职业陪伴介绍申请单》出院病情证明书、个人医疗费用支付明细单以、劳动仲裁申请书、追加申请书、超期未审结案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建立在华露公司、甘露公司与刘道华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上提出的，故原告与被告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该问题，评析如下： 虽然刘道华否认签订《生活护理介绍协议》，但结合《三方协议-生活护理协议》、《病源职业陪伴介绍申请单》等证据，可以认定刘道华是按《生活护理介绍协议》的约定履行协议内容，故《生活护理介绍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而协议明确约定的是甘露公司为刘道华介绍在医院或家庭为病员提供生活护理服务等内容，事实上刘道华承担的也是病员护理工作。劳动关系的实质性特征在于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对用人单位具有依附性、从属性或者隶属性，鉴于本案中双方已签订《生活护理介绍协议》并实际履行，因此本案应结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进行认定。 首先，华露公司、甘露公司系合法用工单位，刘道华具备劳动者的资格。但从刘道华获取护理报酬的情况来看，《生活护理介绍协议》约定甘露公司按成交额的一定比例向刘道华收取介绍费，故甘露公司的员工蒋某某在扣除介绍费后再向刘道华发放护理费用不违反上述协议内容。护理行业具有特殊性，如被护理人病情不同，需要陪护的时间长短不定，身体特殊的病人有时可能需要多人同时护理等。本案中刘道华等的工作模式是根据不特定的病员的护理需求，由刘道华提出申请，病员、刘道华、甘露公司签订具体的《三方协议-生活护理协议》，由刘道友提供具体护理服务，甘露公司在每月扣除应收的居间介绍费后，根据具体服务情况，将报酬发给护理人员。根据刘道华的账户对账单，从三千多元至五千元不等，各护理人员均未对护理费金额产生异议。以上事实说明，刘道华等护理人员没有保底工资，只有在有病员需要护理且完成护理后才能获得报酬，没有病员护理时则没有收入。至于报酬是由病员直接支付还是由甘露公司代收扣除介绍费后再发放，客观上并不影响刘道华等对护理报酬的来源和护理价格的实现。承上所述，从报酬的获取方面来看，刘道华从甘露公司领取护理报酬的行为更符合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 其次，从刘道华出示的职业陪伴工服、微信截图等证据来看双方之间的关系，本院认为，第一，《生活护理介绍协议》中约定了甘露公司可代为提供工作服装、可提供生活护理必备常识及专业技能咨询等，刘道华提供的这些证据能证明刘道华是甘露公司介绍的护理人员，双方履行了协议中约定的“代为提供工作服装”的内容。第二，刘道华在护理工作中接受的是病员及其家属的支配和安排，甘露公司内部的规章制度对刘道华等护理人员不具约束力，刘道华等的护理工作也不能作用于甘露公司，因此，仅凭以上证据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 综上所述，刘道华与甘露公司之间不具有事实劳动关系所必须具有的依附性、从属性或者隶属性等特征并不明显，刘道华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甘露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具备的实质要件。本院认定甘露公司与刘道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刘道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刘道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元，由刘道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 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雨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