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1民初2615号原告：李永富，男，196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耀先，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博文，男，198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澄蔓，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瑞，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贵阳传习中学，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双桥路**。法定代表人：李博文，职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澄蔓，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瑞，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永富诉被告李博文及第三人贵阳传习中学合作办学协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永富向本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共同出资举办贵阳传习中学的合伙关系；二、判决被告从贵阳传习中学退伙；三、确认原告享有贵州传习中学举办者出资的全部份额（标的金额5000万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03年6月19日，原告与清镇市人民政府签订《投资办学协议书》，约定由清镇市人民政府将清镇市站街镇原康济畜牧场约150亩土地出让给原告，用于投资创办全日制寄宿私立中学（含初中、高中）。2006年11月28日，原告在学校建成后通过清镇市教育局办理贵阳远洋中学（现贵阳传习中学）《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开始办学。原告与被告李博文系父子关系,2007年4月，为了让被告有一个发展的平台，原告决定让被告参与办学，并约定由双方共同投资5000万元作为贵阳远洋中学的举办者，为此修订了贵阳远洋中学办学章程。2015年4月1日，贵阳远洋中学更名为贵阳传习中学。2016年3月15日,贵阳传习中学的法定代表人由原告变更为被告李博文。被告李博文虽然与原告经教育行政主管部门登记核准为贵阳传习中学的共同举办者，但十多年来被告一直未能履行学校举办者的出资义务，没有出资，贵阳传习中学举办者的所有出资实际全部由原告出资。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至今仍未履行出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国家机构以外的社会组织或者个人可以单独或者联合举办民办学校。联合举办民办学校的，应当签订联合办学协议，明确办学宗旨、培养目标以及各方面的出资数额、方式和权利、义务等。原告认为，民办学校的联合举办者之间签订的联合办学协议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民事合同，被告李博文未按贵阳远洋中学办学章程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已严重违约，特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如前。被告李博文答辩称，一、原告要求确认其享有贵阳传习中学举办者的全部出资份额，没有法律依据，应属行政许可的范围，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故应驳回其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6年第9期《李稳博诉上海虹口区艺术合子美术进修学校合同纠纷案》中，最高人民法院对此类案件已经有明确的裁判观点。1、2016年1月22日，贵阳传习中学举办者变更为李博文，原告诉请要求确认举办者出资的全部份额并要求被告退出合伙，实际是要求变更举办者，且原告已经承认举办者是原告及被告。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经教育部门许可并通过民政部门登记设立的民办学校，当事人以其系该民办学校的实际出资人为由诉请变更举办人身份，属于行政许可范围，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2、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贵阳传习中学系非盈利性民办学校，其性质属于民办非企业法人，对于经教育部门许可并通过民政部门登记设立的民办学校，原告以其系该民办学校出资为由诉请确认其出资份额的，因该类民办学校系公益性组织，对该类学校的出资本质上属于向社会的捐赠，民办学校对于已投入的资产享有独立法人财产权，且投入的财产终极归属于社会而非归属于出资人，故出资人对学校财产不具有财产权益，其要求确认出资份额的诉请没有法律上的财产权依据，3、对于没有法律上的权利基础的事实确认，不能作为独立的诉讼请求。原告诉请要求确认没有法律去哪里基础的事实，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其起诉。二、原告要求解除合伙协议，李博文退出合伙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根据2007年《贵阳远洋中学办学章程》明确约定贵阳远洋中学由李永富、李博文共同投资办学。2016年由包含李永富在内的所有董事会成员签章的《贵阳传习中学董事会决议》中再次确认传习中学由李永富、李博文共同出资建校。2、被告有证据证实李博文确以货币形式对传习中学进行过出资。李博文接管学校前，学校因管理不善已负债累累，多次有人向学校催债，李永富无力继续管理学校，故交由李博文管理。李博文接管学校后，从李博文账户直接转入贵阳传习中学账户资金为1335万元，代传习中学支付法院执行款336万元，代传习中学偿还欠款1052.28万元，共计2723.28万元，上述款项只是投入的一部分。根据2019年贵阳传习中学向李博文出具的《通知书》载明，李博文代学校偿还的债务及支付的款项均为学校的投资，故李博文已以货币、劳务的形式进行出资。三、李博文自2014年至今，实际管理传习中学，改善学校教学设施，提高教学质量，本科上线人数从2013年的1人增加至2018年的124人，2019-2020年均提高。故李博文亦以其劳务进行出资，而期间李永富不仅未参与学校管理，反而多次实施干扰学校正常教学秩序的行为。因此，李博文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原告要求解除合伙协议、李博文退出合伙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确认其享有贵阳传习中学举办者的全部出资份额没有法律依据，此系行政许可的范围，并非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原告要求解除合伙协议，李博文退出合伙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起诉。即使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也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且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出资。第三人贵阳传习中学的陈述意见与被告李博文的答辩一致。经审理查明：2003年3月19日，清镇市人民政府与李永富签订《投资办学协议书》，清镇市人民政府同意将清镇市站街镇原康济畜牧场150亩土地出让给李永富建校办学，土地出让使用期为50年。2006年9月10日，原告李永富向清镇市教育局和贵阳市教育局提交《关于申办私立贵阳远洋中学的请示》。2007年5月18日，贵阳市教育局作出筑教函【2007】9号《关于设立贵阳远洋中学的批复》，同意设立贵阳远洋中学，学校性质为民办。贵阳远洋中学筹备组于2006年9月10日制定的《贵阳远洋中学办学章程》、《董事会章程》。《贵阳远洋中学办学章程》规定：学校设初中、高中六年制完全中学，学校实行董事会领导下校长负责制，首任校长由举办者提名，报教育局批准备案，学校的发展、规划、制度、预决算等由校长按时提出，由董事会审定。《董事会章程》规定：董事由投资者、筹资者担任。董事会投资者李永富个人投资2000万元，董事长由李永富担任，监事长由李康富担任。2006年11月28日，清镇市教育局作出《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载明：名称：贵阳远洋中学；负责人：李永富；办学类型：普通初中；有效期为2006年12月1日至2009年3月31日，并注明“要求取得合理回报”。2007年4月1日，贵阳远洋中学修改后的《办学章程》规定：学校董事会成员由李永富、李博文、李富康三人组成，学校资产由举办者李永富、李博文共同出资创办，首期投资5000万元，学校有办学结余的情况下，出资人要求取得合理回报。2014年8月，被告李博文实际接手管理贵阳远洋中学。2015年4月1日，贵阳远洋中学经贵阳市教育局审核同意更名为贵阳传习中学，并换发《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该办学许可证记载：办学内容为初中、高中，举办者为李永富，校长为李博文。2016年1月22日，贵阳传习中学董事会作出决议，将贵阳传习中学法定代表人由李永富变更为李博文，学校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同日，原告李永富与被告李博文共同签名确认的“贵阳传习中学法人变更协议书”记载：贵阳传习中学由李永富、李博文共同出资建校，现经投资股东决定，学校法人由李博文担任。法人更换后股份、股权、股金不变。次日，贵阳传习中学向贵阳市教育局提交《申请》，变更学校法定代表人为李博文；同年1月28日，贵阳传习中学修改办学章程，该章程第三条规定：学校为全日制完全中学，学制为六年，由李永富、李博文共同出资创办。2016年1月8日，贵阳传习中学与李博文签订《学校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5年9月1日至2035年9月1日，二十年。租金自合同第二年（2016年9月-2017年9月）贰佰万元，从第三年开始，每年伍佰万元作为租赁费用，该合同生效前贵阳传习中学所有债务由承租人承担。2019年5月19日，贵阳传习中学向被告李博文发出通知书，内容为:经校董事会研究决定2014年9月1日后（李博文）代我校偿还的执行款以及代我校支付的工程款等全部款项，均系你对我校的投入（投资），你不因此对我校享有基于债权债务关系的追偿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条第三款"民办学校应当具备法人条件"、第三十六条“民办学校对举办者投入民办学校的资产、国有资产、受赠的财产以及办学积累，享有法人财产权”的规定，贵阳传习中学系经教育行政部门批准设立的民办学校，具有法人资格和地位，贵阳传习中学作为民办非企业法人对于举办人投入学校的资产和积累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出资人对于民办学校的财产并不必然享有所有权或共有权。因贵阳传习中学的出资人之间及其与学校的关系不属于合伙人及合伙组织的关系，原告要求确认解除其与被告之间合伙关系及合伙份额，不具有基本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同时，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九条“民办学校的举办者可以自主选择设立非营利性或者营利性民办学校。但是，不得设立实施义务教育的营利性民办学校。非营利性民办学校的举办者不得取得办学收益，学校的办学结余全部用于办学。营利性民办学校的举办者可以取得办学收益，学校的办学结余依照公司法等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处理。民办学校取得办学许可证后，进行法人登记，登记机关应当依法予以办理”、第五十四条“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贵州省民办学校分类审批登记及监督管理实施办法》(2019年6月11日试行)第四十条“2016年11月7日前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或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批准正式设立并取得办学许可证的现有民办学校，其举办者可以自主选择登记为非营利性民办学校或者营利性民办学校”、第四十一条“选择登记为非营利性民办学校的，应当依法修订学校章程并经审批机关和登记机关核准、完善法人治理结构和内部管理制度，继续办学”、第四十二条“选择登记为营利性民办学校的，应当在审批机关以及相关职能部门的指导下，进行财务清算，依法明确土地、校舍、办学积累等财产权属，按照国家规定缴纳相关税费，办理新的办学许可证，重新办理法人登记，继续办学”的规定，教育行政部门对于民办学校举办者身份和民办学校办学性质的审查批准系实质性审查，民办学校举办者与民办学校办学性质的确认或变更属于行政许可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综上，贵阳传习中学系经批准设立的非企业法人组织，原、被告作为学校举办者与学校的关系不属于合伙人与合伙组织的关系；而民办学校举办者身份与民办学校办学性质的确认或变更，属于教育行政部门行政权限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因此，原告要求确认解除其与被告共同举办传习中学的合伙关系及其出资份额的起诉，缺乏基本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四条、《贵州省民办学校分类审批登记及监督管理实施办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李永富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91800元，退还原告李永富。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潘盛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