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3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能，男，199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则宇，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振坡，男，1995年3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培权，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师记，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廖能因与被上诉人程振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2民初3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则宇，被上诉人程振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培权、崔师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涉抖音账号遭到封禁的原因认定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抖音账号因何原因遭到封禁。一审法院根据其与北京市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抖音平台”)联系所得到的答复认定案涉抖音账号遭到封禁的原因为作品问题，该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依职权调取了《抖音网络社区自律公约》以及并不能确认主体身份信息的手机短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企图证明案涉抖音账号遭到封禁的原因是由于作品问题。首先，前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其次，一审法院口头告知上诉人，其通过电话联系抖音平台的工作人员并得到了案涉抖音账号被封禁的原因系作品问题的答复，却无法提供相关材料证明其联系的人员系抖音平台有权就案涉抖音账号封禁原因作出认定和说明的员工。2、第一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在时隔一个月后再次向上诉人出具《调查令回函》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企图再次证明案涉抖音账号封禁的原因为作品问题。首先，该《调查令回函》的来源无法确认合法性及真实性。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15条之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抖音平台出具的证明材料缺少人员的签名或盖章，该《调查令回函》的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再次，该《调查令回函》仅显示抖音平台对案涉抖音账号永久封禁的指令时间，并未体现案涉账号遭到封禁的真正原因。因此，该《调查令回函》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3、一审法院出具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亦不具有证明力。首先，该微信的使用主体均无法确认，既无法体现一方微信账号使用主体为抖音平台，也无法显示出另一方微信使用主体为抖音平台的工作人员。因此，该证据内容为无法确认主体身份信息的对话。在无法确认该聊天记录真实性以及合法性的情况下，该证据不能被采信。因此，该《调查令回函》及微信聊天记录均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争议事实的依据。退一步讲，抖音公司并未在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调查令回函》中一并说明案涉抖音账号遭到封禁的原因，而是通过抖音平台工作人员的个人微信告知一审法院案涉账号遭到封禁的原因，一审法院的说法以及抖音平台的这种做法都无法令人信服的。因此，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案涉抖音账号遭到封禁的原因是作品问题，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已依约履行完毕约定义务，不存在重大违约行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买卖案涉抖音账号的行为均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关于合同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问题，标的物交付前，风险应由出卖方承担，交付后风险应随标的物的转移而转由买受方承担。上诉人已经完成了标的物的交付义务，交付后案涉抖音账号毁损、灭失的风险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第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调查和取证程序问题系上诉人对民事诉讼法的错误理解。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本案中，因疫情原因一审法院无法跨省到抖音账户运营管理公司调取证据，而是在简易程序案件审理过程中，通过简便方式调查案件事实，取得与案件基本事实相关证据，程序并无瑕疵。上诉人在无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的情况下，对法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完全是出于隐瞒案件事实的动机。其基于隐瞒案件事实所提出的诉讼主张与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的司法审判原则是完全相悖的。其上诉理由完全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其次，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深夜故事抖音账号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后，答辩人按约定履行了给付价款义务。但上诉人交付的涉案抖音账号存在重大瑕疵，因上诉人原因致使该涉案抖音账号被封禁而无法使用，也直接导致买卖合同目的不达。对于该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已充分查明并认定封禁涉案账号的原因系上诉人发布违规作品。在双方买卖过程中，上诉人交付抖音账号因上诉人发布违规作品的原因遭到封禁而无法使用，上诉人对此存在直接的和全部的过错，依照买卖合同约定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对于事实的认定及裁判结果并无任何瑕疵。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持本案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程振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签署的《深夜故事抖音号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抖音账号转让款1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7日，原被告通过网络签订《深夜故事抖音号转让协议》，约定：廖能将所属抖音号dyg4aanqz5yp（实为dyg4aanqz5yq）（粉丝264.9万人）全权转让给程振坡。该账户属于三无账号，无限流大违规。转让金110,000元，转让金到位后，被告协助原告进行换绑处理。2020年8月9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如因账号前作品问题导致账号被限流、封禁等折损行为，廖能负全部责任，程振坡有权就此问题要求廖能赔偿损失。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20年8月9日14时54分、14时56分、14时57分分三次向被告招商银行62×××09账户转账110,000元，被告于2020年8月9日15时09分将该账号换绑成原告提供的原告父亲手机号（134××××4486）。换绑后，原告用涉案账号登录时，接到抖音平台通过手机APP发送的违规处罚通知，对该涉案抖音号进行永久封禁。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与抖音平台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联系，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就案涉抖音号进行永久封禁的原因、接到网信办指令时间、封禁生效时间回复为：因抖音号dyg4aanqz5yq（id465845849429580）在2020年8月9日05：30：28、06：56：34、08：12：34、09：38：11分别发布分S蒸煮案（一）、（二）、（三）、（完）#真实案例#，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9日17时19分21秒接到网信办指令，对抖音号dyg4aanqz5yq进行永久封禁，生效时间2020年8月9日17：30：25。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深夜故事抖音号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被告转让给原告抖音账户属于三无账号，无限流大违规。如因账号前作品问题导致账号被限流、封禁等折损行为，廖能负全部责任，程振坡有权就此问题要求廖能赔偿损失。被告于2020年8月9日15时09分将涉案抖音账号换绑成原告提供的原告父亲手机号，2020年8月9日17：30：25被抖音平台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永久封禁，封禁原因是涉案抖音账号在2020年8月9日05：30：28-09：38：11发布违反社区规定作品。该事实说明，因涉案抖音账号换绑前作品问题导致了抖音账户被封禁，所以被告向原告交付的转让标的不符合合同约定，被告属根本违约，被告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签订的协议依法应当解除，被告应返还原告转让款110,000元，原告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程振坡与被告廖能签订的《深夜故事抖音号转让协议》；二、被告廖能退还原告程振坡抖音号转让款110,000元。待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计1250元，由被告廖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申请法院向北京市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调查涉案抖音号被封禁的原因。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审理查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涉案转让协议是否应予解除，上诉人是否应退还被上诉人转让款11万元。 一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依职权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涉案双方达成抖音号转让协议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履行了转让款支付义务，上诉人将账号进行了换绑操作，但被上诉人在使用换绑后的手机号首次登陆该账号时，抖音平台即对该账号进行了永久封禁。关于账户封禁的原因，一审查明，系该账号在上诉人使用期间存在作品违规行为。上诉人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且从双方对该抖音账户的使用和控制时间来看，上诉人系该账号的长期使用人，应对该账号内容是否违规，及与账号封禁之间的因果关系负有举证责任。被上诉人系首次使用换绑的手机号对账号进行的操作，应当排除系被上诉人原因导致该账号被封禁的可能。一审结合证据认定是账号换绑前的作品问题导致账号封禁，上诉人交付的账号不符合合同约定，并判决解除涉案转让合同，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转让费，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要求法院向北京市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调查取证的申请，一审法院已依职权对此进行了调查并取得了相关证据，上诉人也未对此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其于二审中提出该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因此，廖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廖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凤魁 审判员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董慧 书记员冉凡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