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1号原告：李浩，男，1977年4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杭州博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丁桥镇同协路28号1253室。法定代表人：陈琳。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北京市陆通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琳，女，197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杭州博野贸易有限公司法人，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北京市陆通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浩（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杭州博野贸易有限公司、被告陈琳（以下并称二被告，分别称杭州博野公司、陈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二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共同支付拖欠原告劳务费100000元（包含2015年7、8月两个月工资各30000元及约定的第13个月工资40000元）；2.二被告支付未提前2个月通知解除合同代通知金60000元；3.二被告支付原告报销费用4568元；4.二被告支付原告延期支付劳务费产生的孳息（以160000元为基数，按照2015年同期贷款利率4.75%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25日，原告与陈琳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向陈琳及其实际控制的公司提供全职的劳务，原告与杭州博野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月工资为税后30000元，每年发13个月工资；合同解除，需要提前2个月通知对方；如协议发生纠纷，管辖法院为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年4月26日，原告与杭州博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职，每月工资由陈琳的个人账户通过银行转帐方式支付。因《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购买事宜发生变化，原告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申请要求履行购买陈琳持有杭州博野公司的股权。2015年8月28日，陈琳接到法院开庭通知后，怀恨在心，突然将原告赶出公司。拖欠原告2015年7月、8月两个月工资及第13个月工资共100000元一直未予支付。原告于2015年9月28日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仲裁委提起了劳动仲裁，并经(2016)京0105民初13430号、(2016)京03民终10665号判决书确认原告与杭州博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杭州博野公司未支付原告工资及报销费用的事实。杭州博野公司对判决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2018)京民再89号民事裁定，撤销(2016)京0105民初13430号、(2016)京03民终10665号判决书将案件发回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重审。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年6月21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告与杭州博野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双方的诉讼请求。现杭州博野公司已经向北京市朝阳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回转。虽然原告与杭州博野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依约履行。原告已经向二被告提供了劳务，应获得相应的报酬。故原告起诉至法院。陈琳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杭州博野公司辩称，仅同意支付原告绿植费用2300元；理由如下：1.原告是执业律师，且《合作协议》的内容包含法律服务，其主张的劳务报酬实际上应是律师服务费，按律师法规定应当由事务所同意接受委托并收费，原告作为律师主张此类没有接受委托的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与律师法规定不符；2.对原告主张的劳务费数额提出异议，原告主张的2015年7和8月的劳务费，按照原审判决认定的金额为57586.2元，且第13个月的劳务费也只有30000元，不能扩大解释为40000元；3.《合作协议》解除的原因是原告根本违约，该事实已由生效判决确认，不存在未提前2个月通知解除合同代通知金的问题；4.不同意支付劳务费，也不同意支付孳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陈琳系杭州博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25日，原告（乙方）与陈琳（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合法持有“杭州博野贸易有限公司”89.98％的股权；乙方为法律领域内专业从业人员，愿意以其专业知识与技能参与目标公司管理、运营、发展，全职在目标公司担任总经理（或副总经理职务），管理公司行政、人事、法务及甲方需要的其他事务；乙方承诺履行该职责，从而帮助目标公司健康发展；甲方愿意将其持有的、占目标公司股权总额7%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该股权标的；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4年4月26日，原告（乙方）与杭州博野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本合同为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本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5月1日起执行至乙方达到退休年龄或出现其他法定终止的情形时止；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工作岗位为副总经理（行政），工作地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乙方应按照甲方对于相应职位工作任务和责任的要求，完成规定的数量、质量、指标，和工作任务；工作中，乙方不得擅自超越甲方所被赋予的权力行事；甲方每月25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月固定工资为税后人民币叁万元；甲乙双方对工资的其他约定：甲方每年春节前发第十三个月工资；本合同签订后，乙方的工作时间将根据其所从事的工作特点，执行标准工作制的，乙方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8小时，平均每周不超过40小时，每周工作五天；乙方可以享受法定休假；如有工作上的需要，甲方可以安排乙方延长工作时间，包括安排乙方在公休日或节假日加班，并依法支付加班工资或安排补休；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5年8月28日，陈琳向原告发送通知，载明：自即日起无需也不得再介入博野公司的内部事务，如您之前作为律师处理过博野公司的相关事务，请将资料移交给公司。后，原告与杭州博野公司办理了离职交接。2016年3月22日，原告向杭州博野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杭州博野公司支付补偿金及报销费用。本院作出（2016）京0105民初1343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杭州博野公司继续与原告履行劳动关系，并支付原告工资及垫付的绿植费用。后双方均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日作出（2016）京03民终1066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杭州博野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7）京民申55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并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2018）京民再8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6）京03民终10665号民事判决、（2016）京0105民初13430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京0105民再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和《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的规定，律师只能在一个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从业期间应当专职执业，但兼职律师或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高等院校、科研机构中从事法学教育、研究工作的人员，符合法律规定条件的，经所在单位同意，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可以申请兼职律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劳动合同无效或部分无效；李浩是专职律师，其与博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违反了律师应当专职执业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劳动合同中涉及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部分应为无效，双方之间的纠纷可以按照劳务关系处理；本案双方均以劳动关系为基础，提起劳动争议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因此，裁定驳回李浩的起诉，驳回杭州博野公司的起诉。庭审中，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及主张，另向本院出示如下证据材料：1.机票及银行明细，证明原告在工作期间因公支付机票款2268元；二被告认可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机票费系因公支出；2.收据及微信对话截图，证明原告在工作期间垫付绿植费2300元；二被告认可前述证据并同意支付该笔费用。庭审中，二被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出示如下证据材料：1.（2016）京03民终176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合作协议》的解除与杭州博野公司无关，协议的解除系因“李浩未按期付款属于根本违约”所致；原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称判决书中确认的合作协议解除时间是2015年9月8日，而《劳动合同》解除时间是2015年8月28日，所以是陈琳先违约解除合同；2.《律师执业行为规范》，证明原告作为执业律师不应以非律师身份从事法律服务；原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原告一直是以律师身份加入到公司的运营当中；3.《关于进一步落实司法部、北京市司法局文件精神继续做好律师队伍违规兼职等行为专项清理工作的通知》，证明原告作为执业律师在用人单位提供劳务属于违规兼职，应是查处和整改的范围；原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称该文件是2020年7月14日发的，与本案无关，即便是有关仅仅是管理性规定不是效力性规定。经询，双方均认可双方劳务关系于2015年8月28日解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作为专职律师与杭州博野公司订立劳动合同违反了律师应当专职执业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劳动合同》中涉及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约定无效。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中，双方《劳动合同》除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约定外，其他约定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仍应有效，双方仍应遵照执行。陈琳并非《劳动合同》的相对人，原告要求陈琳承担《劳动合同》项下相关义务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与杭州博野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原告提供劳务后，杭州博野公司应依约支付原告劳务费。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原告系作为副总经理参与杭州博野公司的日常工作，劳务报酬为按工作时间计算，即月固定劳务费标准为税后30000元；加之双方另约定每年原告享有第13个月的劳务费，本院确认原告的劳务费标准为每年390000元。双方均认可原告与杭州博野公司解除劳务关系的时间为2015年8月28日，本院不持异议。现杭州博野公司仅以原告系执业律师为由拒绝支付原告2015年7月及8月的劳务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劳务费的数额，本院结合双方解除劳务关系的时间进行核算。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与杭州博野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要求杭州博野公司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支付代通知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机票报销费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系因劳务所需发生、且双方亦未就此进行约定或追认，原告应就该项诉请承担举证责任。关于延期支付劳务费产生的孳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绿植费用，杭州博野公司同意支付，本院不持异议。关于法律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合同的签订、履行及争议均发生在民法典实行前，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杭州博野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李浩劳务费六万一千九百七十二元六角、绿植费用二千三百元；二、驳回原告李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原告李浩负担1426元（已交纳），由被告杭州博野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7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玉倩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 青书 记 员 刘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