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志基，男，198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秀珍（程志基姐姐），女，198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峰，男，199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健行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耿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麦浩林。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翠棋，女，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程志基与被上诉人李俊峰、佛山健行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行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7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程志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程志基的损失数额，作出正确判决；2.李俊峰、健行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负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一、一审判决查明程志基产生了6366.33元医疗费，但对该医疗费漏而未判。二、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程志基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产生257400元停运损失，一审法院仅酌定支持7253.59元，显失公平。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认定程志基对车辆延迟维修承担责任，酌情认定车辆维修时间为30天。但根据程志基提供的证据，程志基并不知道自己的车辆被拖往何处修理，车辆维修费及定损情况只有李俊峰和平安保险公司才知道，李俊峰、平安保险公司一直未与程志基联系并告知车辆维修情况，程志基也一直找李俊峰询问车辆修理情况及修理店地址，但李俊峰也称其不清楚。2020年3月7日程志基报警才查询到车辆维修地址，次日程志基去车辆维修点，才看到车辆根本就没有按照受损情况进行维修。由于平安保险公司未及时支付维修费等原因，车辆维修期限被无限延期，截至2021年1月31日共429天，导致程志基无法正常运营，生活经济困难。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法院应予支持。因此，程志基请求的因交通事故导致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257400元合理合法。三、对程志基因交通事故导致被维修车辆所载物品受损所产生的2300元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错误。交通事故发生后，程志基放置在车上用于日常出行的购置不久的电动车遭受毁损，价值2300元，有发票为证。四、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有误。一审时由于程志基不懂证据提交时间的急迫性，延误了证据提交时间。现在程志基重新提交交通事故发生前从事的具体工作及收入情况。程志基事发前近三个月月平均工资为23156元，按照误工时间20天计算，误工费共计15437元（23156元/30天×20天＝15437元）。五、一审判决认定的交通费有误。根据程志基提交的交通费发票，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交通费共计3600元，一审判决酌情支持500元显失公平。六、程志基因交通事故造成日常交通工具无法继续使用，产生替代交通工具费38800元（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取车之日止，暂计至2021年1月31日共计429天，按照每天产生交通费100元计算，共计42900元）。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此项费用错误。七、程志基住院期间购置生活用品器具，支出355元，一审判决不予支持错误。程志基提交的收据收款单足以证明日用品系程志基住院的生活必需品，由于是在小商品店购买，小店未能开具相关发票，但不能以没有正式发票为由而否认该笔费用产生的事实。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损失合法合理，应当予以维持。第一，关于医疗费。程志基在一审中未主张医疗费。第二，关于车辆维修问题。一审法院酌定维修时间为30天合理。其一，程志基的车辆受损不严重，正常修车时间应该不足10天。另外，维修单位佛山市南海区西樵卢俊汽车维修厂出具证明，载明案涉车辆“于2019年12月9日在我厂维修，2019年12月22日完工”，即实际修车时间是14天。其二，程志基将钥匙和车辆交给李俊峰是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表明其同意授权李俊峰去修车。至于程志基与他人口头约定案涉车辆以10万元转让（暂无书面证据佐证），是其与他人之间的转让约定，平安保险公司对此不知情。程志基与他人之间发生纠纷导致车辆修理时间延长，与平安保险公司无关，平安保险公司没有指定维修地点。其三，车辆修好后程志基不认可维修情况，但其一直没有取车，也不配合相关事宜，其对损失扩大有过错。其四，车辆实际上已经维修完毕，但修理厂与平安保险公司没有保险合同关系。程志基只需要作出授权即可取车，但其既不同意授权平安保险公司将修车的赔款支付给修理厂，也不收取平安保险公司的赔款。可以说，因未取车而产生的损失是程志基本人造成的，其主张营运损失不合理。经多次沟通，程志基仍不配合授权。为避免争端进一步恶化，平安保险公司于2020年12月23日将“己维修车辆的损失8857元”支付到被保险人授权的账户，再通过被保险人转支付给佛山市南海区西樵卢俊汽车修理厂。可见平安保险公司积极完成车辆赔款工作，尽量降低损失。佛山市南海区西樵卢俊汽车修理厂未对维修金额提出异议，并出具维修发票（发票金额8857元+税费88.57元）。但程志基还是不同意取车，因其自身原因不取车导致的损失，平安保险公司不承担赔付责任。其五，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程志基与修理厂之间是维修合同纠纷，若程志基不支付维修费，修理厂有权行驶留置权，不放行车辆。若因程志基不配合而导致其自身损失扩大，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第三，程志基主张的停运损失依据不足。其一，案涉粤Y×××**车辆是非营运车，其主张的营运损失是不合法的收入，不应支持。其二，事故发生时，程志基驾驶的是粤Y×××**车辆，程志基主张赣C×××**车辆的营运损失不合理，赣C×××**车辆的营运损失与本案无关。既然程志基自述其有多台车辆，则无法证明因粵Y×××××车辆损坏导致其产生停运损失，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道路运输业的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88252元/年计算已经偏髙。第四，电动车损失无依据，不应支持。程志基没有评估报告、维修发票等证据证明其电动车因本案事故而受损以及受损情况如何。第五，关于误工费，一审判决认定合理。其一，一审法院按照住院时间加出院医嘱认定误工天数合理。其二，程志基提交的银行流水、收支付记录等均不能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的平均工资收入，更不能证明其因本案事故导致收入减少，并且这些证据均是程志基单方出具的，无法区分入账记录款项是其营利收入还是营业额，是货款还是纯收入。其三，程志基有多辆车，其可通过其他车辆继续经营，不存在误工损失。第六，关于交通费，一审判决认定合理。程志基提供的交通票据无法证明有关联性，且不是程志基因就医转院而产生，不应支持。程志基伤情较为轻微，一审法院结合程志基住院、就诊情况酌情支持500元合理。第七，关于替代性交通费，程志基主张替代性交通费与停运损失属于重复主张。程志基因自身原因而未取车，期间若产生该项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而且程志基有其他车辆代步，不能证明该项费用实际发生。第八，程志基主张的生活用品器具费依据不足。无医嘱证明程志基需购买这些用品，也没有相应的票据，若有票据平安保险公司也不予认可。二、平安保险公司并非本案交通事故的加害方，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李俊峰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平安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健行公司二审期间没有答辩。程志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俊峰、健行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连带赔偿程志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22155元；2.健行公司变卖或折旧车辆赔差价；3.李俊峰、健行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30日5时11分许，李俊峰驾驶粤E×××**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行驶至南海区西樵镇官太路羔州路口（岭西村道路0公里200米）时，追尾碰撞前方等红绿灯的程志基驾驶的粤Y×××**号轻型厢式货车，导致车辆损坏及程志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李俊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程志基不承担事故的责任。事发后，程志基即到佛山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月6日出院。出院医嘱休息两周，为此产生医疗费6366.33元。事故造成程志基驾驶的属其所有的粤Y×××**号轻型厢式货车损坏并由李俊峰委托修理厂进行部分维修。诉讼过程中，程志基申请法院对该车辆未维修前的损失价值进行鉴定。后由于该车辆已进行了部分维修，故程志基变更鉴定申请，申请鉴定该车辆是否已经维修好，若还需要继续维修，则继续维修的维修费用为多少。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佛山市兴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鉴定，鉴定意见为：车辆尚未维修好，评估需维修费用为5095元。程志基支出公估费3000元。程志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在事发前从事的具体工作及收入情况。肇事车辆粤E×××**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登记权人为健行公司，实际支配人为李俊峰，双方签订《机动车委托托管服务合同书》，约定：由李俊峰将该车辆委托托管给健行公司，并以健行公司的名称上牌及办理该车辆所有证件的审理等，车辆的产权和使用权属于李俊峰，车牌号码所有权属于健行公司；李俊峰向健行公司一次性缴纳托管信用保证金3000元，每年一次性缴纳综合服务费2400元……该车向平安保险公司参投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李俊峰、平安保险公司分别向程志基垫付费用2000元、7000元，健行公司没有向程志基垫付过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公安交警部门对本起交通事故所作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程志基主张的停运损失属间接损失，但平安保险公司未能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其已经就间接损失免赔条款向健行公司进行了提示，故平安保险公司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仍应当在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李俊峰与健行公司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就肇事车辆签订《机动车委托托管服务合同书》，但实际上该车辆是登记在健行公司名下，且以该公司的名义办理道路运输许可证等车辆营运资质许可证，李俊峰需要向健行公司缴纳服务费，故李俊峰与健行公司之间应属挂靠关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核定程志基的损失合共12074.4元（已扣除李俊峰、平安保险公司分别向程志基垫付的费用2000元、7000元），应由平安保险公司予以赔偿。由于程志基的损失已由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完毕，故在本案中李俊峰不需承担赔偿责任。李俊峰垫付的费用可自行向平安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损失12074.4元予程志基；二、驳回程志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32.32元，减半收取3066.16元（程志基已预交），由程志基负担2951.16元，平安保险公司负担115元。平安保险公司应负担的受理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缴纳，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对于程志基已预交的受理费115元，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经程志基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期间，李俊峰、健行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程志基提交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程志基、平安保险公司诉讼主体资格；2.医疗费发票，拟证明程志基产生6366.33元医疗费；3.银行流水单、发票、合同、聊天记录、事故认定书、报警记录、粤Y×××**车辆损坏照片、未修理好照片、至今停放在汽修厂照片、不能提车时平安保险公司和汽修厂对话录音、汽修厂提供的维修清单及发票，拟证明程志基因交通事故导致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产生合理停运损失257400元；4.电动车发票、电动车毁损照片，拟证明因交通事故导致车辆所载物品损失2300元；5.银行流水单、入院记录、出院小结、发票、合同，拟证明程志基误工20天，误工费共计15437元；6.交通费发票，拟证明程志基住院治疗期间产生交通费3600元；7.替代交通工具费发票，拟证明交通事故造成程志基日常交通工具无法继续使用，产生替代交通工具费用42900元（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取车之日止，暂计至2021年1月31日共计429天，按照每天产生交通费用100元计算，共计42900元）；8.生活用品器具费收据，拟证明程志基住院期间购买生活用品器具支出355元。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证据1、2在一审时已提交，本院不予审查。是否采纳证据3至8的证明内容，详见下文分析意见。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程志基陈述如下：1.其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6366.33元医疗费是对方支付的。2.其主张的交通费包括了其住院期间家属给其送餐而产生的油费支出。3.事故发生后，其与他人（程志基说是李俊峰的老板）达成了粤Y×××**车辆转让协议，故其将车辆钥匙交给他人将车辆开走。后来由于他人没有支付车辆转让款，其再向他人问询车辆下落。得知车辆在修理厂后，其没有从修理厂开走粤Y×××**车辆是因为其对维修效果不满意，也拒绝支付维修费。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程志基对以下损失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分析意见如下：一、关于医疗费。程志基因本案交通事故所产生的6366.33元医疗费并非由其支付，程志基在一审期间也未主张医疗费，因此，一审判决没有对医疗费作出认定和处理不属于漏判。二、关于误工费。程志基上诉要求按照23156元/月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依据是其微信和银行账户反映的转账。但是，从程志基提交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看，程志基主张为运费收入的（均发生在2019年）10月25日的10000元、10月27日的26600元、12月27日的26297元、12月29日的24000元，交易对方姓名不详。2019年11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44270元，交易对方为案外人梁松沛，虽然程志基二审提交的证据5中的合同反映，与程志基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是梁松沛，但44270元并未与证据5中的任何一份合同数额相一致，银行流水中也没有运费的备注。即便该44270元是运费，但仅凭某一天的收入并不能证明程志基在事故发生前的整体或平均收入情况，故证据5不能证明程志基的收入情况。有鉴于此，一审判决按照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程志基的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所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程志基家属去照顾程志基而产生的交通费不在赔偿范围内。至于替代性交通费用，程志基二审提交的证据7是公共交通的票据，面额2元、4元、5元，搭乘时间不明，证据7无法证明程志基在取车之前使用替代性交通工具产生的费用为每天100元，并且程志基对粤Y×××**车辆停运时间的延长也负有责任（理由详见后文），一审判决根据实际情况，酌定支持500元交通费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停运损失。程志基认为其粤Y×××**车辆的运费收入是600元/天，要求按照该标准计算停运损失。本院认为，在从事个体运输生意中会支出雇佣司机的劳务费、油费、通行费，运费收入在扣减这部分成本之后才是纯收入，程志基要求按照运费收入计算车辆停运损失并不合理。根据程志基二审提交的证据3，运输合同形成于2019年9月至2019年11月期间，但合同所涉运输费对应发票开具的日期均为2020年11月25日即一审判决作出之后，存在一年的时间差距。从银行流水和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看，也没有相应数额和日期的转账收入记录，因此，证据3不能证明程志基的停运损失，一审判决按照道路运输业的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停运损失合理。关于停运时间。根据程志基的陈述，其没有取回粤Y×××**车辆，一是程志基认为其与他人达成了转让该车辆的协议；二是其对修理厂的维修成果不满意也拒绝支付维修费。第一个原因与李俊峰无关，至于第二个原因，即便修理厂对粤Y×××**车辆的维修未达到程志基的要求，为防止损失扩大，程志基也应当处理好维修问题以尽快取回车辆，再与李俊峰商谈后续的索赔事宜。因此，程志基对粤Y×××**车辆的停放时间过长也存在过错，一审对停运时间酌定支持30天并无不当。综上，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停运损失予以确认。五、关于电动车损失费，程志基二审提交的证据4仅能证明其购买了电动车，但并不足以证明该电动车因本案交通事故而受损以及受损情况，故一审判决没有支持该项损失正确。六、关于日用品费，程志基以其住院需要购买牙膏、牙刷、桶、盆之类物品为由主张该项损失。本院认为，即便程志基二审提交的证据8属实，但上述物品在日常生活中均会使用，并非住院期间才需要，程志基要求赔偿日用品费的上诉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程志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1.21元，由上诉人程志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