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17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明薇祥洗水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常平环保专业基地第E区厂房第E4栋第一、二、三、四层01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51M9ML37。法定代表人：金慰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珮瑜，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兴银，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玉龙，男，汉族，1977年12月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广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13××××××××××××。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萌，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莎，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明薇祥洗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薇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玉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8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薇祥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诉讼请求：1.李玉龙支付明薇祥公司2020年1月、2月、3月份租金共计225000元；2.李玉龙支付明薇祥公司2019年12月、2020年1月租赁杂费（包括但不限于水、电、气费）653493.35元；3.李玉龙支付明薇祥公司尚未支付的租赁风险保证金500000元；4.李玉龙向明薇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逾期未付款金额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5.李玉龙支付明薇祥公司清理遗留物而支付的清理费4500元；6.李玉龙支付明薇祥公司因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支付的律师费6000元由李玉龙承担；7.一审诉讼费由李玉龙承担。在一审阶段的第二次庭审中，明薇祥公司对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656858.79元。李玉龙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明薇祥公司与李玉龙签订的厂房承包合同于2020年1月9日解除；2.明薇祥公司向李玉龙返还已缴纳的租赁保证金700000元；3.明薇祥公司向李玉龙返还多收取的蒸汽费353122.33元；4.明薇祥公司赔偿设备损失103600元；5.一审诉讼费用由明薇祥公司负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明薇祥公司与李玉龙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于2020年4月1日解除；二、李玉龙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明薇祥公司2020年1月至3月租金及杂费（含2020年3、4月社保费用）共计745763.69元；三、李玉龙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明薇祥公司律师费6000元；四、明薇祥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退还李玉龙租赁风险保证金475000元；五、明薇祥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退还李玉龙多收取的2019年9月至11月蒸汽费189148.05元；六、驳回明薇祥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七、驳回李玉龙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9119元，由明薇祥公司负担3163元，由李玉龙负担5956元；反诉受理费7605元，由李玉龙负担3239元，明薇祥公司负担4366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8394号民事判决。明薇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判决并依法改判李玉龙向明薇祥公司支付：(1)2020年1月、2月、3月份租金共计225000元；(2)2019年12月、2020年1月租赁杂费（包括但不限于水、电、气费）653493.35元；(3)尚未支付的租赁风险保证金500000元；(4)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逾期未付款金额为基数，从2019年06月01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李玉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洗水作业过程中，使用的设备不同，洗水衣服数量不同，都会导致水、电、汽用量不同，一审法院单纯通过蒸汽用量和用水量的比例来计算蒸汽用量的计算方式误差大。1.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第14页中“李玉龙曾就蒸汽表于2019年9月起存在问题多次向明薇祥公司反映无果”的认定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纵观李玉龙在本诉、反诉中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没有任何证据能都证明李玉龙在2019年9月、10月、11月、12月有向明薇祥公司主张过蒸汽表有问题。实际上，李玉龙是在2020年1月才向明薇祥公司提及蒸汽表问题。一审法院在仅有李玉龙单方陈述的情况下作出此事实认定，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虽然李玉龙在2020年1月向明薇祥公司反应蒸汽表存在走数问题，但是明薇祥公司亦告知李玉龙可以自行更换新的蒸汽表以解决问题，但是其迟迟不予以更换，即是说存在过错的一方是李玉龙而不是明薇祥公司，是其自行放弃了自己的权利。2.虽然经过广州南仪流量计有限公司的检测显示蒸汽流量表存在些许故障，但是经过调取积算仪历史存储数据显示李玉龙实际的用气量与明薇祥公司向李玉龙计算蒸汽费的用量几乎一致，故根本不可能存在李玉龙所说的多收取了蒸汽费353122.33元一事，亦不可能如一审法院判定的明薇祥公司多收取了蒸汽费189148.05元一事。且检测说明书中亦说明，在使用过程中汽表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仅在停汽时方会导致走数，而实际上李玉龙在2019年期间仅停工了几天，其余时候均在加工洗水，故不可能存在明薇祥公司多收取了李玉龙蒸汽费189148.05元一事。3.2019年5月至2019年11月的蒸汽费明薇祥公司都提前将费用计算表发送给李玉龙，李玉龙经确认无误后方才支付，故不存在多支付的情况。从此情况亦能推断出李玉龙是认可蒸汽表的走数的，否则其不可能支付，这明显有违常理。李玉龙在2020年1月未支付2019年12月的水电汽费用，亦能推断出其是在2020年1月发现汽表存在问题的。4.蒸汽费的收取方是园区并非明薇祥公司，明薇祥公司只是代收。如果李玉龙认为被多收取了蒸汽费，应该找实际收取人园区主张权利而非是向明薇祥公司主张。而一审法院判决明薇祥公司退还李玉龙蒸汽费189148.05元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明薇祥公司应向李玉龙退回保证金475000元，李玉龙无需再向明薇祥公司交付未付的保证金，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厂房承包合同》和一审判决书第九页我们可知双方约定“租赁风险保证金1000000元。订立合同时，李玉龙当天必须缴纳风险保证金50%即500000元，余下500000元在5月30日缴清。明薇祥公司应在租赁期满，李玉龙缴清所有应缴费用后，且该分厂在无任何损坏的情况下，凭风险保证收据将风险保证金无息退回李玉龙，如因李玉龙在租赁期间内出现两次不按规定时间付清水电租金，则再追加200000元保证金。如李玉龙不按时足额向明薇祥公司支付各项费用，视为李玉龙违约，明薇祥公司有权采取停水、停电等方式，且无需承担任何损失，每逾期一天，明薇祥公司有权要求李玉龙按延付款项总额的2%支付滞纳金。李玉龙超过10天未交租赁费用，明薇祥公司有权没收风险保证金，宣布解除本合同，收回租赁分厂；如明薇祥公司转包分厂时，未提前30天通知李玉龙的，李玉龙可以解除合同。”根据明薇祥公司提交的证据我们可知李玉龙不仅至今尚未缴足1000000元的保证金，还每月均迟延交纳租赁费用，且逾期超过十天。故根据合同的约定，明薇祥公司有权要求李玉龙补交保证金300000元且追加200000元保证金，同时因为李玉龙的违约行为，明薇祥公司有权没收这1200000元的保证金不予返还。明薇祥公司主张没收这1200000元的保证金的事实依据是李玉龙逾期支付2019年5月至2019年11月的租赁费用，而不是依据李玉龙逾期支付本案主张的费用。三、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第16页焦点三中认定李玉龙逾期交付租金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又判定其不用支付违约金，明显前后矛盾。如果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过高，按照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可以下调违约金，而不是不予支持违约金。李玉龙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首先，明薇祥公司所谓的一审法院认定的蒸汽用量错误，属于明薇祥公司对洗水行业的茫然无知导致。通过明薇祥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李玉龙所使用的机器设备大部分均系明薇祥公司提供。而李玉龙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无论是何种机器设备进行作业，其蒸汽使用量与用水量的比例是基本恒定的。若明薇祥公司不认可李玉龙提供的同行业的蒸汽使用量与用水量的比例，则说明明薇祥公司提供的设备本身就存在极大的质量问题。因为，李玉龙提供的同行业的比例远远低于明薇祥公司蒸汽使用量和用水量的比例，且李玉龙自身提供的机器设备的蒸汽使用量比例也无法达到一致。一审法院正是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对各方证据进行综合评判后，才按照基本的客观事实进行了相应的计算。其次，明薇祥公司在自己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表示，李玉龙已经于2019年9月就已经提出蒸汽表的度数问题，且发给园区相关工作人员，这一点是明薇祥公司法定代表人自认的事实，明薇祥公司竟然已系李玉龙单方陈述作为上诉理由，明显系违背事实。同时，明薇祥公司竟然称李玉龙认为有问题可以自行更换，但因李玉龙未主动更换气表，因此存在过错，该理由不符合正常的法律逻辑，明显系推卸责任。第三，关于广州南仪流量计有限公司的检测结果，李玉龙在一审过程中多次提出，该蒸汽表的生产厂家对自己生产的产品进行检测，不符合正常的法律规定。同时，该公司的检测结果亦明确检测出其生产的蒸汽表存在质量问题。通过明薇祥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李玉龙根本无法正常生产，李玉龙多次向明薇祥公司提出供水不足，设备质量问题，水表度数不正常等多方面影响正常生产的问题；而且，明薇祥公司曾转发园区限水通知，没有水李玉龙就不可能生产，并非“仅停工几天”，明薇祥公司的上诉理由严重违背事实。第四，关于李玉龙缴纳蒸汽费等费用的问题，李玉龙在一审过程中多次说明，若李玉龙不缴纳费用，明薇祥公司就要断水、断电，该行为将直接导致李玉龙无法生产，李玉龙是在与明薇祥公司多次交涉并得到明薇祥公司承诺解决费用问题后，才缴纳的上述费用。该事实可以通过明薇祥公司多收取回水费后几个月才进行抵扣可以证明，而明薇祥公司对该事实却只字不提。第五，李玉龙认为，李玉龙每月将蒸汽费用缴纳给明薇祥公司，明薇祥公司与园区之间的关系李玉龙并不清楚，一审开庭前至一审庭审后，明薇祥公司从未就该事实向人民法院提出任何书面证据予以证明。第六，李玉龙认为，按照李玉龙根据同行业蒸汽使用量的使用标准和比例，明薇祥公司应退还李玉龙蒸汽费用约350000余元，但一审法院在综合全案情况后，仅支持李玉龙180000余元的蒸汽费用，这是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进行的认定，一审法院不可能对一个存在质量问题的蒸汽表的度数进行全部认定，也不可能完全按照李玉龙提供的同行业的标准进行全部认定，该事实的认定符合公平公正的司法原则。二、关于租赁保证金及违约金的问题，李玉龙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纵观本案全部事实，李玉龙认可依据合同约定，李玉龙系存在逾期支付租金等费用的情形，但这一事实明薇祥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李玉龙虽有逾期，但李玉龙支付完毕后，明薇祥公司并未向李玉龙主张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同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明薇祥公司不可能将自身的违约行为全部推卸。明薇祥公司未能保障李玉龙正常的生产经营，多收取蒸汽费用等行为同样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仅要求明薇祥公司退回475000元的保证金正是根据各方过错，要求李玉龙承担了相应的违约责任。明薇祥公司称一审法院认定李玉龙违约但未要求李玉龙承担违约责任明显系对一审判决的误读。李玉龙当庭也请求了一审法院对违约金过高进行调整。根据明薇祥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其仅要求李玉龙承担没收保证金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也对该责任进行了调整和划分，一审法院完全兼顾了各方的合法权益。在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未避免各方的损失进一步扩大，要求李玉龙将相关机器设备限期搬离，李玉龙已按照要求搬离，但有一部长200米的吊挂明薇祥公司至今未返还给李玉龙，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二审期间，明薇祥公司、李玉龙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阅卷和庭审调查，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李玉龙在一审判决后并未提起上诉，其在答辩状中所提的请求，本院二审不予处理。案涉厂房租赁合同系明薇祥公司、李玉龙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关于蒸汽流量问题。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玉龙曾就蒸汽表于2019年9月起存在问题多次向明薇祥公司反映无果，结合明薇祥公司提交的李玉龙确认的广州市南仪流量计有限公司出具关于蒸汽流量计检测说明，可证明李玉龙在案涉厂房所使用的蒸汽流量计存在停气走数的问题。在双方均未能对蒸汽的实际用量进行举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确认的2019年5月至2019年8月的用水量及蒸汽用量得出的平均比例并据此推算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的蒸汽量，判令明薇祥公司向李玉龙退还多收取的蒸汽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上述蒸汽费的计算，结合缴费通知单及李玉龙在一审庭审中确认的项目及金额，原审法院认定李玉龙需向明薇祥公司支付的2020年1月至2020年3月的租金及2019年12月、2020年1月的租赁杂费亦正确，本院均予以维持。关于保证金的问题。李玉龙拖欠明薇祥公司2020年1月至3月租金未付，明薇祥公司以书面形式通知于2020年4月1日解除案涉厂房租赁合同，并要求没收已付保证金及追讨未付保证金500000元。案涉合同约定李玉龙向明薇祥公司交付租赁风险保证金1000000元，李玉龙已向明薇祥公司交付700000元，余下300000元未交付，合同约定如因李玉龙在租赁期间内出现两次不按规定时间付清水电租金，则再追加200000元保证金。本案中，李玉龙存在逾期交付租金的情况，按照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李玉龙主张其不支付租金的原因在于明薇祥公司不为其解决多付的蒸汽费及回水费。如前所述，案涉蒸汽表因存在停气走数的问题导致明薇祥公司多收取李玉龙蒸汽费，李玉龙亦曾就蒸汽表存在问题多次向明薇祥公司提出异议，原审法院结合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判令在已交付的保证金中扣除三个月租金以弥补明薇祥公司预期利益的损失，剩余保证金，明薇祥公司应向李玉龙予以退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案涉厂房租赁合同已解除，且原审法院对案涉合同的违约责任的处理并无不当，故明薇祥公司请求李玉龙交付未付的保证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明薇祥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160元，由东莞市明薇祥洗水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国鹏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钟 雯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梁艳君赵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