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473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辅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麻雀岭工业区×××恒隆大厦东座1楼。法定代表人：王正然，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泽利（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之143。法定代表人：朱秀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丁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懿欣，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深圳市辅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下称辅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泽利（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下称泽利公司）、一审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下称网易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35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辅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泽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辅正公司虽然存在转载涉案文章的事实，但没有侵犯泽利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故意。辅正公司没有因转载行为获取商业利益，未给泽利公司造成任何实质性损害，不应当承担巨额侵权赔偿责任。1.泽利公司的授权链条很长很复杂，授权材料没有公证，也没有提供权利转让的交易流水和发票。《作者声明》是普通个人陈述，不是著作权权属的法定证据，无法证明其内容与涉案网站有关。其他网站也取得野马新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授权曾转载涉案作品。2.关于损害赔偿金额，一审判决不当。泽利公司提供的《推广服务合同》没有提供对应的发票及转账流水，真实性存疑，不能证明单篇文章的价值。辅正公司提交的截图显示被诉文章网页后台点击量为0，没有给泽利公司造成影响。辅正公司在百度搜索到“韩蕾”笔名(王思雪)总共发表297篇文章，按重置成本取得方式依据是4000*24/297=323元/篇文章，再按著作权保护权期限50年，因此成新率为(50-1)/50。由此得知著作权评估价值=323*0.98=317元/篇。辅正公司只转载泽利公司一篇文章，所以只需要赔偿经济损失317元。按著作权市场法评估法，依据(2019)粤0192民初35104号案件，为同一原告、同一法院、同一事由，该案被侵权文章6922字，传播次数2.2万次，赔偿金额是3000元，而本案被诉侵权文章字数3126字，传播次数6408次，远比该案少，但两案赔偿金额相差不多。辅正公司在收到律师函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删除侵权文章，态度良好。泽利公司没有提供答辩意见。网易公司陈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网易公司只是网络服务提供者，与本案争议无关。泽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网易公司、辅正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泽利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删除侵权作品；2.网易公司、辅正公司向泽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网易公司、辅正公司负担。庭审中，泽利公司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案涉作品的权属情况泽利公司为证明其是案涉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人，提交了：1.涉案作品于2019年2月20日首次发表于微信公众号“野马财经”的截图，其中在下方标注“原创：韩蕾”，共3126字，阅读量有6425,3人评论；2.2019年7月1日北京阳光世耀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证明》；该证明明确把发表于微信公众号“野马财经”，微信号“YMCJ8686”的所有原创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泽利公司，授权期限为2019年7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3.微信公众号“野马财经”的后台页面及公众号更多资料页面截图，显示账号主体为北京阳光世耀商业发展有限公司；4.野马新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与作者韩蕾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8年12月24日至2021年12月23日，双方约定韩蕾在职期间的知识资产皆属野马新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所有；5.野马新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证明》，明确把微信公众号“野马财经”发布于2019年2月的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予北京阳光世耀商业发展有限公司；6.文章作者韩蕾出具的证明，证明野马新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享有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粤广南粤第23062号公证书记载：2019年9月4日，公证员与公证人员登录“公证云系统”，调取了相关电子数据文件，并查明了相关事实。其中，公证页面显示用户“众筹之家”于2019年2月21日发布《阿里、腾讯入股中金公司，老牌“贵族投行”迎来重生？》，该文与泽利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基本一致，文章最后声明：“本文为网易自媒体平台"网易号"作者上传并发布，仅代表该作者观点。网易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文章最下方显示跟帖2，参与2。网易公司提供了众筹之家的认证信息、网易号媒体开放平台注册协议、网易订阅首页截图、涉案作品下线证明时间戳，证明其仅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众筹之家为辅正公司。三、辅正公司主张其不侵权的事实辅正公司提交了其与案外人北京清科创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副主编刘全的聊天记录以证明其转载行为有合法来源。后泽利公司提交了野马新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案外人北京清科创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就涉案作品的相关授权已于2019年5月2日终止。四、其他案件事实泽利公司提供一张4000元的公证费发票，该发票备注栏标明（2019）年粤广南粤第23058-23062号。此外并未再提供任何关于律师费用的依据。庭审中泽利公司主张用于本案的公证费为50元。泽利公司于2019年8月2日向网易公司发出律师函，载明上述侵权事实，网易公司次日收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泽利公司是否享有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二、网易公司、辅正公司是否构成对涉案文章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三、如构成侵权，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泽利公司是否享有涉案文章的著作权泽利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主要介绍了麦趣尔投资经历，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当认定为文字作品。本案中，泽利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作者的权属声明、首次发表的页面截图、发表公众号的账号主体页面、后台页面，上述证据可达到初步证明目的，故一审法院认定野马新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为作品《阿里、腾讯入股中金公司，老牌“贵族投行”迎来重生？》的著作权人。而根据两份《授权证明》可见野马新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将案涉权利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北京阳光世耀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北京阳光世耀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又将案涉权利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本案泽利公司，泽利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转让前后互联网侵犯该些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追究法律责任，且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泽利公司对案涉权利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侵犯该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有权获得由此的赔偿或补偿。二、网易公司、辅正公司是否构成对上述文章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关于辅正公司是否构成侵权。经比对，泽利公司的权利文章全文约3126字，辅正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对泽利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内容近乎全文进行转载，并擅自将其上传至网络，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泽利公司的权利作品，侵害了泽利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虽辅正公司抗辩其转载行为存在合法来源，但原始著作权人野马新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证明北京清科创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相关权利已于2019年5月到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被许可人许可第三人行使同一权利，必须取得著作权人的许可，因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北京清科创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有授权辅正公司使用的权利，故辅正公司转载行为无合法授权，故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网易公司是否构成侵权。网易公司在其平台注册协议以及文章末尾处均标示其仅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其也公开服务对象的实名认证信息并在收到律师函后删除了涉案作品。泽利公司主张网易公司收到通知后未及时删除，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泽利公司作为权利人，应承担证明网易公司未及时删除涉案作品的责任，但泽利公司未举证证明，故认定网易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辅正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泽利公司要求辅正公司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而泽利公司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辅正公司的侵权获利所得，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辅正公司的赔偿数额：（一）作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文字作品作者的知名度主要是基于对作者所发表作品的影响力结合其个人成就、所获奖项和荣誉，以及社会影响力等因素所作出的综合评价。本案中，作者的身份尚不具备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二）泽利公司主张权利文章的独创性。在互联网时代，作者在撰写文章时可以更为容易地检索和查询到其需要的海量类似或相同类型的创作素材，通过对各种素材的分析和整理，撰写一篇文章较之纸媒时代更为便捷、容易。泽利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体现了作者的主观判断及特有表达方式，具有一定程度的独创性；（三）被诉侵权文章构成实质性相似部分的字数。虽然文字作品的字数并不直接决定文章的价值，但是从一定程度上亦能反映文章内容的丰富程度以及读者能够获得的信息量的大小等。本案中，被诉侵权文章全文约3126字；（四）泽利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写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在完成职务创作后，著作权人通过将作品上传至其公众号，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五）辅正公司的过错程度。辅正公司在其网站将泽利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文章从案外人处全文转载未尽合理审查义务，具有一定的过错；（六）泽利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泽利公司仅主张50元公证费，属于合理开支，故酌情予以支持。酌情确定辅正公司应向泽利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000元（含合理开支）。一审法院判决：一、辅正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泽利公司2000元；二、驳回泽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辅正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有充分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本案二审争议是：1.泽利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2.一审判决辅正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是否有充分依据。（一）关于泽利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问题辅正公司上诉质疑泽利公司是否享有涉案著作权，理由是授权链条过长，有部分证据不充分等。本院对此认为，泽利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了涉案作品作者关于作品是职务作品及著作权归属野马新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声明、野马新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北京阳光世耀商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授权证明》、北京阳光世耀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泽利公司的《授权证明》，前述证据内容清晰，可以证明泽利公司享有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至于其他主体是否也同时获得野马新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相关授权，不足以影响泽利公司行使其权利。（二）关于一审判决辅正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是否有充分依据的问题辅正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辅正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不当，理由是辅正公司的行为没有造成泽利公司的损失，无论按重置成本法还是市场评估法评估，一审认定的损害赔偿金额过高。本院对此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涉案作品具有一定的独创性，辅正公司作为市场经营主体，对所发布的信息的真实来源应负有审慎注意义务，未经授权通过网络传播侵权文章，主观上存有过错，结合泽利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判决辅正公司赔偿泽利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00元，该赔偿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辅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深圳市辅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培英审 判 员 谭卫东审 判 员 张 姝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梁希灵书 记 员 郑佩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