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胜有，男，196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人，住抚州市崇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耿金余，男，197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扬州市人，住扬州市邗江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雷建华，上海明伦（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散军，男，197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岑巩县人，住岑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胜平，男，1974年5月16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岑巩县人，住岑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洪珍，女，1975年9月9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岑巩县人，住岑巩县。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世明，贵州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燕子，女，1978年8月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岑巩县人，住岑巩县。上诉人吴胜有、耿金余因与被上诉人文散军、杨胜平、杨洪珍、吴燕子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岑巩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6民初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1年3月9日吴胜有、耿金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华，被上诉人文散军及其与杨胜平、杨洪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明到庭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胜有、耿金余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岑巩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6民初9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遗漏和明显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主要表现在以下方面：1、原审法院认定《租赁协议》于2020年1月5日双方协商解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对合同解除的方式《租赁协议》有明确约定，原审法院视而不见，存在重大遗漏。双方并未就租赁合同的解除进行过任何协商，更未形成书面协议，现一审依据被上诉人单方辩解进行推理论证，完全无视合同约定。2、原审法院认定“2020年1月5日”是双方协商解除协议的时间和最终结算的时间，认定“被告逾期付款时间应当从2020年1月6日起开始计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从双方三次年度结算的时间来看，双方的结算惯例是每年的租金都在次年一月左右进行，并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2020年1月5日的《欠条》是对全部租赁费的确认，一审认定无事实依据。（2）2020年1月5日出具《欠条》的性质是文散军、杨胜平对上诉人债务加入的确认，并非最终结算。3、原审法院认定“被告的辩解所称‘因为春节和疫情原因导致原告未能及时到被告处拉回租赁物’更符合市场交易习惯和当时的客观情况”完全属于偏袒性和错误的事实认定。4、原审法院认为“2020年6月18日，被告将所有租赁物退还原告后，双方再次对返还租赁事项进行确认，亦未对此期间的租赁费用进行说明”，其认定的事实和说理明显错误。5、原审法院认定“原告主张被告文散军、杨胜平租赁涉案钢管、扣件取得的财产收益用于家庭支出，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被告杨洪珍、吴燕子不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原审法院对该项事实没有查明，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判决存在大量偏袒性的事实认定，无视合同约定以及被上诉人严重违约的客观事实，进行毫无根据的自由心证。且被上诉人多次暗示上诉人跟原审法官很熟，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原审主审法官系（2019）黔2626执69号案件的执行法官，而申请执行人就是岑巩县兴瑞租赁有限公司。原审主审法官应该主动披露作为岑巩县兴瑞租赁有限公司案件的执行法官，由于此类利害关系可能影响到本案公正处理，主审法官应该披露上述事实并主动释明及回避。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文散军、杨洪珍、杨胜平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1.双方在2020年1月5日进行结算，对欠款金额、付款方式作了约定，被答辩人陈述双方未结算只是债务加入，那么双方是何时解除合同的，如合同未解除上诉人如何能将租赁物运回江西，这明显与其陈述事实不符。2.被答辩人与答辩人解除合同导致上诉人将钢管未及时运回江西系疫情原因导致。双方达成解除租赁关系后答辩人需一定时间将钢管收拢后进行装运，当所有的钢管收回后就及时通知了上诉人，但上诉人因为疫情原因没有办法立即转运，所以才会到2020年6月才将钢管完全运回。3.关于杨洪珍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杨洪珍在租赁公司是员工，其开展的工作是以公司员工身份进行，被答辩人称杨洪珍参与公司管理只是其单方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因吴燕子和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没有参与结算、经营，被答辩人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无从谈起。4.一审法官确实参与了兴瑞租赁公司与案外人的执行案件，其在执行案件办理中完全公平公正，且法律并没有规定担任执行案件法官以后就不可以担任另外关联民事案件的审判法官，而是被答辩人在上诉意见里面的猜测。吴燕子未提交答辩意见。吴胜有、耿金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租金893901.61元；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5日，原告吴胜有、耿金余分别与被告文散军、杨胜平签订《租赁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分别向二被告提供钢管及扣件，二被告按225000.00元／年向原告支付租金，每年租金在12月30日前付清，协议签订后，二原告将租赁的钢管及扣件交由二被告使用。2019年1月9日，被告杨胜平、文散军与原告吴胜有、耿金余就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的租赁费进行结算，经结算尚欠吴胜有租金225000.00元，尚欠原告耿金余租金225000.00元。2020年1月5日，被告文散军与原告就2017年至2019年期间的租赁费用进行结算，文散军向原告出具欠条，欠条载明欠江苏调贵州岑巩县兴瑞租赁站钢管、扣件租金2017年租金257000.00元，2018年租金450000.00元、2019年租金450000.00元，以上租金共计1157000.00元，岑巩县兴瑞租赁有限公司在欠款人处加盖公司财物专用章。2020年1月23日，被告文散军用在江苏省扬州市应收工程款240000.00元抵扣耿金余租金240000.00元，2020年1月24日，杨洪珍向吴胜有转账170000.00元用于支付租金。2020年3月4日至2020年6月17日期间，原告吴胜有、耿金余从被告文散军、杨胜平处将租赁的钢管、扣件尽数拉走。另查明，岑巩县兴瑞租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26日，2020年6月3日办理注销登记。文散军与杨洪珍系夫妻关系。杨胜平与吴燕子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协议》解除时间的问题；2、本案责任主体的认定及租金的确定问题；3、关于逾期付款时间确定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财产保全保险费的承担问题。关于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协议解除时间的问题。原告诉称，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协议应当认定在原告到法院起诉被告时才解除；被告文散军、杨胜平辩称，在2020年1月5日双方进行租金结算时就已经明确了因被告方无力支付租金，要求解除租赁协议，原告也表示同意并陆续到被告处拉回租赁物，故此时租赁协议已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就合同解除时间产生争议，那如何进行认定则需通过分析双方当事人的事实行为来作综合判断。首先，从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来看，租赁费用是当年年度结束后制造结算单行结算，而从2020年1月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内容来看，欠条是对整个租赁期间产生的全部租赁费用进行了确认，这与被告陈述的因拖欠原告租赁费导致租赁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故双方协商在对所欠租赁费进行结算后解除合同的辩解能够相互印证；其次，从原告到被告处拉回所租赁钢管、扣件的时间点来看，2020年1月5日原、被告结算后，原告于2020年3月4日开始到被告处拉回租赁物，期间间隔的时间较短，同时该期间又包含了农历春节及疫情期间道路管制，故被告提出的因为临近春节及疫情影响，原告未能及时到被告处拉回租赁物辩解符合客观实际，这也与原告起诉状中陈述的因被告拖欠租赁费，原告无奈之下只得在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1日期间陆续拉回租赁物相互印证；最后，2020年6月18日，被告在将所有租赁物退还给原告后，双方再次对返还租赁事项进行确认时，亦未对此期间的租赁费用进行说明。综上，虽被告未提供书面证据证实2020年1月5日，原、被告进行结算时已协商解除协议，但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被告的辩解更符合市场交易习惯及当时的客观情况，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责任主体的认定及租金的确定问题。原告诉称，被告杨洪珍与文散军系夫妻关系，同时杨洪珍也参与到了租赁物的管理，应与文散军共同承担本案偿还责任。被告吴燕子与杨胜平系夫妻关系，杨胜平从原告处租赁的钢管、扣件取得的收入，主要用于家庭支出，吴燕子作为受益人，应与杨胜平共同承担本案偿还责任。被告文散军、杨胜平辩称，二被告系岑巩县兴瑞租赁有限公司股东，与原告吴胜有、耿金余签订的租赁协议是代表公司签订，同时，从原告处租赁的钢管、扣件也是通过岑巩县兴瑞租赁有限公司对外出租，故应当由岑巩县兴瑞租赁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付款责任；杨洪珍、吴燕子与本案租赁协议无关系，原告也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故杨洪珍、吴燕子不应当承担本案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文散军、杨胜平与原告吴胜有、耿金余签订钢管、扣件《租赁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按协议将钢管、扣件交付被告文散军、杨胜平，文散军、杨胜平租赁费应当承担支付租赁费的责任，其辩称租赁协议系代岑巩县兴瑞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杨洪珍、吴燕子是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文散军、杨胜平租赁涉案钢管、扣件取得的财产收益用于家庭支出，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被告杨洪珍、吴燕子不承担本案付款责任。关于租金的确定问题。经查，2017年6月15日，原告吴胜有、耿金余分别与被告文散军、杨胜平签订《租赁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分别向二被告提供钢管及扣件，被告按225000.00元/年向原告支付租金。2020年1月5日，原、被告对租赁期间的费用进行结算，经结算，被告文散军、杨胜平尚欠原告吴胜有、耿金余租金1157000.00元并出具欠条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2020年3月4日至6月17日期间的租赁费，一审法院认为，在已认定2020年1月5日，原、被告在就租赁期间产生的租赁费进行结算时已就合同解除协商达成一致，合同解除后被告不需再向原告支付租赁费，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文散军、杨胜平租赁期间应当向原告吴胜有、耿金余支付的租赁费为1157000.00元，扣除已经支付、抵扣的410000.00元，尚欠租赁费数额为747000.00元。关于逾期付款时间确定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财产保全保险费的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原告吴胜有、耿金余与被告文散军、杨胜平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付款时间，租赁期间被告确实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但2020年1月5日，原、被告就整个租赁期间产生的全部租赁费用进行结算时并未对前期逾期付款责任进行约定，结算时制作的欠条应视为双方对租赁期间债务债务的确认，故被告逾期付款时间应当从2020年1月6日起开始计算。同时，被告逾期支付租赁费的行为确实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主张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保全保险费的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该笔费用属于为实现本案债务产生的合理费用，但诉讼保全提供担保的方式有多种，并不必然会产生保全保险费，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保全保险费15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文散军、杨胜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吴胜有、耿金余钢管、扣件租赁费747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1月6日起，以尚欠租赁费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租赁费及利息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吴胜有、耿金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吴胜有、耿金余提交应收账款系列凭证、出庭通知书、借款合同、欠条、银行交易明细、企业信用信息、贵州省岑巩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6执69号执行裁定书、江西省崇仁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4民初972号判决书，经质证，被上诉人有异议。本院认为，应收账款系列凭证、岑巩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6执69号执行裁定书、崇仁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4民初972号判决书、出庭通知书、借款合同、欠条、银行交易明细、企业信用信息均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租赁协议书》何时解除，租金计算到何时；2.杨洪珍、吴燕子是否承担支付租金义务；3.本案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争议焦点1，第一，从双方此前的结算惯例来看均是每年进行一次结算，而文散军2020年1月5日出具的系《欠条》而非结算单，且该《欠条》是在对2017年、2018年和2019年三年所欠总租金进行结算后出具，具有最终结算的形式特征。第二，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再作任何结算的情况下，上诉人于2020年3月4日直接将出租物陆续收回，至2020年6月17日全部回收完毕也未做最后结算，仅对退还的租赁物进行核实确认，而出租人直接收回租赁物，意味着租赁合同已经不再继续履行，因此足以让人相信租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已经合意解除《租赁协议书》。第三，文散军2020年1月5日出具《欠条》后，直至2020年3月4日上诉人才拉回出租物，此期间虽间隔两个月，但结合当时已经临近年末，且在1月底至3月期间遭受新冠疫情，文散军出具《欠条》和上诉人拉回租赁物之间仍具有连贯性和因果关系。上诉人称《租赁协议书》中约定需经双方书面同意方可解除租赁协议，但从其2020年3月4日直接将租赁物收回的行为来看，双方实际均未按照《租赁协议书》中该条约定履行，因此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2020年1月5日双方已经合意解除《租赁协议书》并对所欠租金进行了最终结算，具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还需支付2020年1月6日至2020年6月11日期间的租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吴燕子不是岑巩县兴瑞租赁有限公司的股东，也未参与该公司管理，在与上诉人发生建筑物租赁合同关系过程中吴燕子也不是直接的合同当事人，上诉人主张其承担支付租金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从查明事实来看，杨洪珍与文散军系夫妻关系，其可能有直接参与岑巩县兴瑞租赁有限公司管理事务，但从《租赁协议书》、《租赁物资结算单》和《欠条》内容上看，均无杨洪珍直接参与租赁上诉人建筑物资，并非租赁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且无法得出其有个人愿意承担支付租金的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要求杨洪珍支付租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一审承办法官此前担任岑巩县兴瑞租赁有限公司申请执行的执行案件承办人，现又作为涉及岑巩县兴瑞租赁有限公司原股东的民事案件承办人，但该情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审判员应当自行回避的情形，且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承办法官可能影响本案公正审理，应当回避的其他情形。因此，上诉人提出本案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吴胜有、耿金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38元，由上诉人吴胜有、耿金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罗 维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强书记员王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