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吉08民终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城市洮北区到保镇双龙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李景峰，系该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兴文，吉林车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江，男，1951年3月14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 原审被告：杨丛林，男，1952年4月27日生，汉族，退休工人，现住吉林省镇赉县。 原审被告：杨海波，男，1975年1月18日生，汉族，工人，现住吉林省镇赉县。 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军，吉林高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城市洮北区到保镇双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双龙村）因与被上诉人谢江，原审被告杨丛林、杨海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20）吉0802民初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龙村的法定代表人李景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兴文，被上诉人谢江，原审被告杨丛林、杨海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龙村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20）吉0802民初73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在执行程序中未放弃相应权利，执行程序尚未终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更新林地种植果树合同”，经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2）白洮重审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该合同继续履行，被上诉人依据该判决已向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现执行程序尚未终结，被上诉人也未在执行程序中放弃权利；2.该合同继续履行后，被上诉人依据合同享有的承包经营期限不会发生任何变化，不存在经营期限减少问题，因此不存在经营损失问题；3.被上诉人在本案当中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与其在执行程序当中继续履行合同的执行申请主张相冲突。上诉人与被上诉签订的“更新林地种植果树合同”只是暂时无法履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放弃执行利益的情形下，在本案中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明断。 谢江辩称：1.双龙村提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与法相悖。一审判决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作出的判决，应当予以维持；2.双龙村在上诉状所讲的与客观事实不符，违背常理。被上诉人依法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双龙村非法占用、侵占被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赔偿的数额和实际收入相差悬殊，相关赔偿都没有得到保护，请二审法院实体审理后，驳回双龙村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杨丛林、杨海波辩称：杨丛林在2002年从村上承包了该块林地并实际种植了树木，现在已经经营近20年，树木依然存在。谢江在2015年提出诉讼，根据森林法第31条规定，没有达到开发年限具备采伐的条件。因此，在主观意识上杨丛林和杨海波没有任何过错；在法律上方面不能执行属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不是本人个人的意愿造成。因此本起案件要求我方赔偿，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另外上诉人上诉的时候，也没有要求由我方承担赔偿责任，包括谢江也没有提起上诉。 谢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令三被告向原告给付占用4.7933公顷土地30年的使用费575196元（其中林地3.5公顷，耕地0.72933公顷，0.5公顷树胁地每年按4000元每公顷计算）。事实和理由：2002年，双龙村将谢江的土地非法承包给杨丛林和杨海波4.2933公顷，谢江已通过诉讼的方式确认该土地属谢江所有，判令被告返还（2012白洮重审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和2006白洮东民初字第126号判决），因种植的树木依法规定未达到30年不能采伐，至今执行未果。杨丛林和杨海波使用谢江土地享有退耕还林补贴，却不给付占有谢江土地使用费，三被告的行为侵害谢江利益，给谢江造成巨大损失，故谢江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向谢江给付占用4.7933公顷土地30年使用费30685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江与双龙村于1999年4月1日签订《更新林地种植果树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林地面积为35亩，承包期限为30年，从1999年4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为47500元。1999年至2001年谢江不向双龙村交承包费，2002年起向双龙村委会交纳承包费。谢江权利义务第三款约定，谢江如转包他人，必须经双龙村的同意。2001年谢江将该林地转包给郑国彪。2001年10月双龙村以谢江违约，果树成活率未达到林业部门要求的85％、私自转包他人、种植其他农作物为由收回诉争林地。2002年11月双龙村与杨丛林签订《林地承包合同》，将诉争林地承包给杨丛林，杨丛林栽种林木，向双龙村交纳承包费5000元，并于2005年11月14日办理林权证，使用权人为杨海波。2011年6月28日镇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镇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书，撤销该林权证。该行政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谢江向法院起诉，要求双龙村返还土地4.2933垧，其中林地3.5垧，耕地7.933亩。洮北区法院于2013年1月23日作出（2012）白洮重审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1.谢江与双龙村于1999年4月1日签订《更新林地种植果树合同》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2.双龙村和杨丛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谢江林地3.5垧；3.驳回谢江其他诉讼请求。双龙村不服判决，上诉至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0日作出（2013）白民一终第18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洮北区法院（2012）白洮重审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因案涉林地上栽种林木，该判决未履行。谢江又向洮北区法院起诉，要求双龙村、杨丛林、杨海波移除栽种于案涉林地上的树木。洮北区法院于2017年5月7日作出（2017）吉0802民初481号民事判决：驳回谢江的诉讼请求。谢江不服判决，上诉至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吉08民终72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本案诉讼中，经谢江申请，洮北区法院委托白城市守信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占有使用的位于双龙村的林地3.5公顷、耕地0.72933公顷、树胁地0.5公顷，共计30年（2003年起至2033年）的占地使用费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306856元。从评估报告列表中可知林地评估值为199150元，耕地评估值为69616元，树胁地评估值为38090元。谢江支付评估费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谢江请求赔偿的金额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被告应否赔偿谢江土地使用费及土地使用费的金额如何确定。1.谢江请求赔偿3.5公顷林地占用费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谢江与双龙村委会签订《更新林地种植果树合同》，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双龙村另行将案涉3.5公顷林地承包给杨丛林构成违约，经洮北区法院（2012）白洮重审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谢江与双龙村签订《更新林地种植果树合同》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双龙村和杨丛林返还谢江林地3.5垧。因客观原因，双龙村和杨丛林不能将案涉林地返还给谢江，给谢江造成相应的损失。双龙村辩称待案涉林地上的树木符合法定采伐条件时，其与谢江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并主张不应当赔偿30年的土地占用费。法院认为，案涉土地上栽种的林木什么时候符合法定采伐条件并不确定，以后是否发生情事变更亦不可预知，故双龙村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谢江要求赔偿3.5公顷30年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2.谢江请求赔偿0.72933公顷耕地、0.5公顷树胁地占用费不予保护。关于0.72933公顷耕地问题，因洮北区法院（2012）白洮重审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该项请求属重复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谢江该项请求应予驳回。关于0.5公顷树胁地问题。谢江与双龙村委会签订的《更新林地种植果树合同》中载明谢江承包林地为3.5公顷，谢江主张另有0.5公顷由其耕作，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谢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杨丛林和杨海波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双龙村将同一土地签订两个土地承包合同，经人民法院认定谢江与双龙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并判决继续履行，杨丛林返还谢江林地3.5公顷。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杨丛林与双龙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存在过错，不能返还3.5公顷林地原因也不是杨丛林和杨海波个人意愿。故谢江要求杨丛林和杨海波与双龙村连带赔偿土地占用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1.双龙村于判决生效后赔偿谢江3.5公顷土地占用费199150元；2.驳回谢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52元，双龙村负担4283元，谢江负担5269元，评估费7000元，由双龙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出示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洮北区人民法院2013年1月23日作出的（2012）白洮重审初字第56号生效的民事判决，谢江与双龙村于1999年4月1日签订《更新林地种植果树合同》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双龙村和杨丛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谢江林地3.5垧。该生效判决在执行中，由于对杨丛林在争议土地上栽植的树木，未经法定主管机关审批不得采伐，导致该生效判决至谢江起诉时，仍未得到执行。因此，双龙村的违约行为应认定为持续状态。对于双龙村持续违约给谢江造成的损失，谢江提起的本案诉讼，与已有生效判决案件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同一请求，原审认定谢江不属于重复告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谢江可以请求双龙村赔偿因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 关于赔偿损失的期限问题。由于已有的生效判决确认双龙村继续履行与谢江签订的3.5垧土地承包合同，返还谢江土地。该判决属于有履行内容的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涉案当事人将来是否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尚不能确定。因此，原审判决双龙村赔偿谢江2003年至2033年的3.5垧土地占用费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双龙村应当赔偿谢江3.5垧土地从2003年至2020年起诉的土地使用费损失。如双龙村继续在合同期内不能履行与谢江签订的合同，谢江可另行主张实际发生违约期的损失。因此，按照白城市守信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被违约转包的3.5公顷土地2003年至2020年12月31日土地使用费评估值为130025元，双龙村应赔偿给谢江。 另，原审适用的2001年12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01次会议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已被2019年10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777次会议通过的《关于修改的决定》修正，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20）吉0802民初732号民事判决； 二、白城市洮北区到保镇双龙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谢江3.5垧土地2003年至2020年土地使用费损失130025元； 三、驳回谢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5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66元，白城市洮北区到保镇双龙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801元，谢江负担12317元；评估费7000元，由白城市洮北区到保镇双龙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君 审判员  赵 亮 审判员  刘 昕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白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