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湘31刑初2号公诉机关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何俊明，男，1997年3月7日出生于湖南省保靖县，土家族，大专文化，务工,户籍地保靖县，住花垣县××镇××村××组。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7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首市看守所。辩护人胡恒瑞，湖南民益律师事务所律师。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州检二部刑诉[202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俊明犯故意杀人罪，于2021年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熊祎萍、陈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俊明及其辩护人胡恒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俊明因恋爱矛盾于2020年7月24日22时许在吉首市水畔铭城Ａ栋1单元楼顶天台将其前女友周某某掐死。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俊明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掐死被害人周某某，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何俊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称：其杀害周某某系一时冲动，没有预谋。辩护人胡恒瑞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不是有预谋或者精心策划的犯罪，何俊明不具有直接故意，主观恶性不大；2.案发后何俊明主动报警，归案后如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坦白，依法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本案因恋爱纠纷引发，何俊明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人身危险性小，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请求对其从轻处罚且不适用死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何俊明与被害人周某某（女，殁年22岁）曾系男女朋友关系。两人分手后，何俊明一直怀疑周某某与他人有新恋情。2020年7月24日下午，何俊明来到周某某上班地点蹲守。周某某下班后，何俊明一直尾随周某某以观察其动向。当晚22时许，何俊明来到周某某居住的吉首市水畔铭城小区等候周某某。二人相遇后，何俊明提出查看周某某手机遭到拒绝，何俊明便将周某某带到水畔铭城Ａ栋1单元楼顶天台，何俊明又提出查看周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再次遭到拒绝。何俊明心中气愤，便用一只手掐住周某某脖子，用另一只手及双脚压住周某某身体，不让她反抗。几分钟后，周某某不再动弹。何俊明继续掐了一会，直到周某某脖子垂向一边，嘴巴流口水才放手。何俊明发现周某某已经没有气息，便离开楼顶天台，途中又返回察看周某某确已死亡后逃离现场。2020年7月25日，何俊明拔打报警电话称其系杀人凶手并表露出轻生念头，拒绝公安机关劝其投案，后多次自杀未果。当天何俊明在花垣县××镇××村××组家中被抓获。经鉴定，周某某系因颈部被压迫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属实的以下证据证明：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及吉首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书证证明：2020年7月25日8时许，吉首市水畔铭城物业办公室李某报警称：吉首市水畔铭城小区Ａ1栋楼顶天台发现一女性靠坐在墙边，已经没有生命特征。当天上午，何俊明亦拔打110电话报警称其系杀人凶手，花垣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到电话后，让何俊明拔打吉首市公安局峒河派出所电话；何俊明随后拔打峒河派出所电话，询问水畔铭城是否死人，说人是他杀的，民警询问何俊明在何处，何俊明说在山上，并表露出轻生念头。峒河派出所将该情况通报给吉首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立即拔打何俊明电话，询问其在何处，何俊明不透露其具体位置；民警劝其投案自首，何俊明不肯。吉首市公安局同日立案侦查。经查，被害女子名叫周某某，因恋爱纠纷被其前男友何俊明掐死。民警通过技术侦查措施，锁定犯罪嫌疑人何俊明的位置在花垣县××镇××村××组家中，遂前往其家中将何俊明抓获。2.吉首市公安局Ｋ4331010010002020070069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载明：2020年7月25日9时30分至11时30分，吉首市公安局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现场位于吉首市××房××栋××单元楼顶北侧的天台处。尸体呈跪姿，身体靠在厨房通风排烟井外墙，尸体头部后仰靠墙，双手下垂，双膝跪地，尸体左肩挎有一米白色女士单肩挎包，尸体双大腿前侧上方放置有一件淡红色女士防晒衣和一串钥匙。民警提取尸体十个手指指甲擦拭物各一份；提取尸体右手腕部和左手腕部擦拭物各一份；提取尸体颈部左侧、中侧、右侧擦拭物各两份；提取尸体鼻尖部、嘴上唇、嘴下唇擦拭物各两份；对淡红色女士防晒衣进行原物提取，利用剪取法对尸体上身所穿衣物胸部部位进行提取。3.何俊明作案后自杀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在抓捕何俊明时发现其欲自杀，在现场提取了带血的菜刀及血泊状的血迹并拍照固定。4.吉首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吉公（物）鉴（法尸）（202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载明：死者上半身呈直立位，尸斑分布于腰臀部和双下肢，与尸体姿势相符。其全身仅检见右侧颈部和四肢轻微挫伤、擦伤，排除机械性外伤直接致死的可能性。死者面部青紫伴弥漫性出血点，眼结膜点片状出血，指甲发绀，心浆膜有出血点，尸斑颜色深并伴有出血点，有尿失禁，具有明显窒息死亡征象，属窒息死亡。其右颈部有小面积青紫，右下颌角皮下出血，面部青紫伴有出血点的下缘界限明显，说明死者的颈部在事前曾被压迫，其死亡原因应为压迫颈部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自己不能完成。四肢多处挫伤、擦伤可以在挣扎过程中与现场地面、墙面碰擦形成。鉴定意见：周某某系因颈部被压迫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5.指认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何俊明于2020年7月26日在案发地指认了作案现场；何俊明从12张女性照片中辨认出被其杀死的女友周某某。6.证人吴某（滴滴平台司机）的证言：2020年7月24日下午，其通过平台接单在新城花园接到一名年轻男子，该男子在新城花园侧门上车，车行至半路，该男子又要求其把车开回新城花园，并说其与女朋友吵架，因怀疑女友在外面和别人约会，所以要求跟踪其女友，最后该男子在水畔铭城下车。跟踪时间起止从当天18点20分到21时50分左右。该男子付其车费450元。该男子微信号：×××15，昵称：Ｉ＇ＩＩｗａｉｔｆｏｒｙｏｕ.7.证人李某（水畔名城保安）的证言：2020年7月25日早上7时50分左右，其接到同事张某电话说Ａ1栋楼顶有人睡觉让其去看看。其到了楼顶发现一名女性坐着，经检查呼吸及颈部动脉，发现该女性已死亡，于是报案。8.证人张某（水畔名城保安）的证言：2020年7月25日早上7时左右，有一名女子来到物业办公室反映有个人靠在Ａ1楼顶墙壁上，其就来到楼顶，看到一名身穿白色短袖、下身穿牛仔短裤的女性，身上挂着一个白色小包，其以为该女性睡着了便叫了几声，但无应答，随后其通知同事李某过来看，发现该女性已死亡，李某遂电话报警。9.证人周某2（周某某姐姐）的证言：周某某生前在新城花园从事美容，平时住在家中。其最后一次见到周某某是2020年7月19日在水畔名城Ａ1栋3202家中。周某某有一前男友名叫何俊明，二人经常吵架分分合合，并听妹妹说他曾拿刀在家中威胁过她。其中有一次，周某某和何俊明分手，周某某将何俊明之前给周某某买东西5000元通过微信转给何俊明，但何俊明依旧纠缠周某某，并声称要搞个鱼死网破。10.被告人何俊明供述：周某某是其前女友，案发前二人已分手。因怀疑周某某与他人恋爱，其于2020年7月24日下午跟踪周某某并来到水畔名城周某某居住的楼栋附近等候，后二人见面后上到楼顶天台，何俊明要求查看周某某手机聊天记录遭到周某某的拒绝。何俊明心中气愤，于是用身体控制周某某并用手掐周某某脖子，当发现周某某手垂下来后继续掐了一会，直到周某某的脖子也垂向一边，嘴巴流出口水才放手。后何俊明从楼梯下楼，途中又返回现场察看，发现周某某死亡后迅速离开。案发后，何俊明曾打电话告知公安机关自己杀了人，并且准备自杀。而后三次自杀未果，公安机关在其家中将其抓获。案发前，二人曾因感情发生多次纠缠，其中一次何俊明曾带刀前往周某某家中，试图通过携带刀具让周某某意识到不听话可能威胁到她的身体甚至生命。11.案发现场周边监控视频证明：公安机关调取案发前后水畔名城A1栋楼单元出口坪场、A1栋电梯、A1栋楼顶监控，显示何俊明于2020年7月24日22时15分至23时04分在水畔名城A1栋电梯内、天台及天台下的楼梯口多次出入。其出入轨迹与其供述的活动情况一致。12.户籍资料证明：案发时何俊明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周某某，女，户籍地吉首市××镇××村××组，因死亡于2020年8月21日被注销，殁年22岁。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何俊明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周岩贵、杨桃花经济损失人民币四十万元，周岩贵、杨桃花出具谅解书，对何俊明的行为予以谅解，同意对何俊明从轻处罚。该事实有调解笔录、刑事谅解书、收条及银行转帐回单等证据在卷证明，经公诉人庭外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何俊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周某某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何俊明虽主动报警，但拒绝公安机关规劝投案，企图自杀以逃避刑事追究，没有自动投案的主动性和接受处罚的自愿性，其行为不构成自首，辩护人胡恒瑞提出何俊明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成立。辩护人胡恒瑞提出：何俊明不具有直接故意，经查，何俊明作为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其对长时间掐住周某某脖子可能导致被害人窒息死亡的后果应当预见，且在周某某不再动弹后继续掐住其脖子，直到周某某“脖子垂向一边、嘴巴流口水后才放手”，足以认定何俊明对周某某的死亡持直接故意而非间接故意，该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何俊明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因恋爱矛盾引发，何俊明并非有预谋地实施犯罪，而是临时起意杀人，经查属实，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成立。归案后，何俊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胡恒瑞请求对何俊明从轻处罚且不适用死刑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何俊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龚 文 中审 判 员 曾  瑞人民陪审员 向 绍 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欧阳圣艳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