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豫05民终8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宁，女，197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笑宽，男，与刘宁系夫妻关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新，安阳市开发区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棉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自由路西段5号。 法定代表人：逯建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振杰，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棉麻公司经营部，住所地安阳市北关区自由路5号。 法定代表人：马宝凤，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振杰，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翠娥，女，1963年5月4日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 上诉人刘宁与上诉人安阳市棉麻公司（以下简称棉麻公司）、安阳市棉麻公司经营部（以下简称经营部）、原审被告张翠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3民初2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宁上诉请求:1、依法原审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由张翠娥共同支付房屋占用费17753.4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房屋从2010年起一直由人民法院查封。被告棉麻公司和棉麻公司经营部与陈建民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2、被上诉人之间所签的房屋租赁合同是拍卖前为了拍卖补签的,双方根本未签房屋租赁合同(有笔录为证)。3、被上诉人张翠娥是房屋实际占用人,其使用上诉人的房屋应当支付上诉人房屋占用费,不能因其曾向棉麻公司和棉麻公司经营部缴纳房租而免除其支付占用费的责任。4、张翠娥是否向棉麻公司缴纳房租与本案无关。该房产系上诉人所有,棉麻公司和棉麻公司经营部无权收取该房租,已经收取张翠娥的房租应当按不当得利返还。5、张翠娥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房屋租赁合同、缴款正式收据、转款凭证等证明,无法证明是否缴纳。6、棉麻公司与棉麻公司经营部无论人员、财务还是住所地均存在混同,其承认收取了房租,应当依法承担相应义务。7、棉麻公司是原实际房屋所有人，其对房屋具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法定权益。同时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其应当承担相应义务,不因其授权棉麻公司经营部使用和管理而免责。8、棉麻公司、棉麻公司经营部、张翠娥均没有提供缴纳房租的有效证据。张翠娥承认缴纳了房租,棉麻公司经营部承认收取了房租,棉麻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其授权经营部使用和管理,故应对该房屋占用费共同承担支付义务。9、虽然棉麻公司和棉麻公司经营部未实际占用涉案房屋,但其承认对外租赁且收取租金,应当承担因不当得利的支付义务。 棉麻公司、经营部辩称，同上诉意见一致。 棉麻公司、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安阳市棉麻公司、安阳市棉麻公司经营部两个单位均属独立法人企业。陈闪作为棉麻公司经营部的工作人员,与承租户签订租赁合同、收取租金,均是代表棉麻公司经营部,行使的是职务行为。经营部将租金缴纳了社保费,是缴纳了经营部自己工的社保费,而不是缴纳了安阳市棉麻公司职工的社保费。一审混淆了租赁合同的主体、当事人,混淆了陈闪的法律身份。属部分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案由是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是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棉麻公司经营部是依据租赁合同取得的租金,即是租赁房屋被拍卖,租赁合同并未失效。在不当得利案件中,通常是两方当事人,即一方为受益人，他方为受害人。安阳市棉麻公司在租赁关系中,不是合同当事人,没有收取、占有、使用租金,没有获利行为和事实。因此,不应当作为本案被告,更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3、案涉房屋是被上诉人通过北关法院拍卖取得,拍卖实际上是司法强制出让行为,非当事人协商转让,在协商转让中,要求出卖人不得隐匿标的物瑕疵。在司法拍卖中,竞买人需有更多的了解标的物的责任和承担瑕疵的义务,被执行人仅履行法院指定义务,对竞买人没有任何义务。2017年北关法院拍卖须知中记载:标的物为营业房,租赁状态;告知竟买人一旦做出竞买决定,即表明已经完全了解标的物现状和一切已知及未知的瑕疵。拍卖标的的现状是租赁状态,且在2016年底经营部按照合同收取了租金,被上诉人应尊重这一现状,承担这一瑕疵。在拍卖成交确认书中,也明确记载无论买受人是否看样、是否查看网站买卖品介绍,均视为对拍卖品的确认,对买卖标的的已知和未知瑕疵属买受人参与竞买的风险,应由买受人自行承担。被上诉人在该确认书中签字,即视为对标的物现状、瑕疵、自行承担风险的认可。4、《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是对民事权利的规定,民事权利对权利人来说,是可以放弃的,被上诉人在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时,已表明尊重现状、承担风险。在其竞买成交后有主张房屋占用费,明显违背自己的承诺、诚信。且,安阳市棉麻公司、安阳市棉麻公司经营部均未实际占用案涉房屋,一审判决让上诉人承担房屋占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从另一个角度讲,北关法院执行机构在拍卖过程中,要求竞买人尊重现状、承担瑕疵风险责任。而在一审判决中,对被上诉人不信守承诺的行为给予了支持,与民法弘扬的社会主义价值观诚信原则相悖。 刘宁辩称，棉麻公司与经营部人格混同。本案立案庭确定的案由是侵权责任纠纷，不是不当得利纠纷。涉案标的物为营业房，拍卖须知中瑕疵是指房产本身瑕疵，租赁状态不是瑕疵是买受人从来没有承诺放弃收取租金的权利。棉麻公司及经营部上诉状中的理由不足以撤销原判决。涉案房产是被法院查封的房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26条和最高人民法院2009执他字第7号答复该租赁合同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及权利人可以参见2016最高法执监84号案例。依据民法总则第162条，民法通则第63条之规定，棉麻公司授权经营部收取租金系授权委托代理行为，权利义务仍由房屋所有权人棉麻公司承担。从上诉人棉麻公司及经营部的上诉状具状人中可以看出棉麻公司与棉麻公司经营部是共同上诉人，如果是两个独立法人不可能同时在一个诉状中签章上诉。 张翠娥未到庭，未陈述意见。 刘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给付原告房屋占用费17,918元（从2017年9月14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宁于2017年9月2日10时在本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以最高价竞得位于安阳市××区红旗路办事处自由路西段面积551.04平方米门面房（房屋所有权证号：安阳市房权证北关区字第集1321000079号、土地使用权证号：安国用（34）第159101号），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出具（2017）豫0503执恢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涉案门面房的所有权归刘宁所有。该门面房原所有人是棉麻公司，由棉麻公司交由其下属的经营部使用和管理。2016年12月29日，经营部与张翠娥签订了租赁合同，将其中两间门面房租赁给张翠娥使用，租赁期间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年租金60,000元。2017年3月27日，张翠娥向棉麻公司和经营部的工作人员陈闪交清了租金60,000元，陈闪向张翠娥出具了三联单据，未加盖公章，棉麻公司与经营部均认可收取的租金由经营部交纳了职工的社保费。上述事实，有原告刘宁提供的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17）豫0503执恢15号拍卖成交确认书、执行裁定书，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安民二初字第17-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0）安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裁定书，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12）北法保字第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14）北民初字第644号民事裁定书，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15）北执字第927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照片、工商档案内中的股东决议，涉案房产的房产证及存根，2020年3月20日棉麻公司出具的“关于我公司收取张翠娥2017年自由路房屋租赁费及该房产拍卖的情况说明”。被告张翠娥提供的三联单据、2020年3月20日棉麻公司出具的“关于我公司收取张翠娥2017年自由路房屋租赁费及该房产拍卖的情况说明”。被告棉麻公司与经营部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棉麻公司与经营部均认可陈闪系其公司工作人员，棉麻公司认可经营部系其下属企业，棉麻公司系涉案房产的原所有权人依法享有所有权存续期间的租金收益权，且三联单据上没有加盖公章，因此，本院认定租金的实际收取人为棉麻公司。本案中刘宁购买了涉案房屋并于2017年9月14日取得了房屋所有权，即依法取得了涉案房屋2017年9月14日之后的房屋租金收益权，棉麻公司已收取的涉案房屋2017年9月14日至12月31日的租金属于不当得利，本案的案由应当为不当得利纠纷，棉麻公司与经营部均认可租金已由经营部交纳为职工的社保费，刘宁要求棉麻公司与经营部共同支付2017年9月14日至12月31日的房屋占用费，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租金为每年60,000元，折合每日为164.38元，2017年9月14日至12月31日共计108天，房屋占用费计算为17,753.42元。张翠娥已按合同约定交纳了2017年的租金，不存在过错，刘宁要求张翠娥支付2017年9月14日至12月31日的房屋占用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棉麻公司称自己的工作人员不了解情况出具了与实际情况不符的证明，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对其意见不予采纳。所有权属于法定权利，非法定不予丧失，对棉麻公司、经营部提供的竞买须知、拍卖成交确认书，用以证明刘宁无权主张已收租金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阳市棉麻公司、被告安阳市棉麻公司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刘宁2017年9月14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房屋占用费17,753.42元；二、驳回原告刘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元，由原告刘宁负担2元，由被告安阳市棉麻公司、被告安阳市棉麻公司经营部共同负担24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棉麻公司、经营部提交实际收取租金经手人陈闪退休表，用于证明其是经营部工作人员，收取租金代表的是经营部不是棉麻公司。刘宁发表质证意见称，退休表中明确写明了主要工作经历是1986年元月至今，写的就是棉麻公司，棉麻公司经营部是后加的，而且没有写时间，可以证明其就是棉麻公司的人，棉麻公司和经营部人格混同，不管是哪个单位的人，都应该是棉麻公司承担责任。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翠娥通过租赁使用棉麻公司所有的涉案房屋，租期至2017年底，且租金已付清。刘宁于2017年9月14日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刘宁即依法享有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棉麻公司收取张翠娥涉案房屋2017年9月14日后的租赁费属于不当得利。涉案房产原产权人是归棉麻公司，其授权经营部对该房产经营和管理，且陈闪退休表中显示1986年元月至今在棉麻公司、经营部工作，已收取的租赁费由经营部缴纳职工的社保费，为了便于纠纷实质性解决，一审法院判决棉麻公司及经营部支付已收取的陈建民使用刘宁房屋期间的租赁费并无不当。棉麻公司、经营部及刘宁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棉麻公司、经营部及刘宁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6元，由安阳市棉麻公司、安阳市棉麻公司经营部负担248元，刘宁负担2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冰 审判员 毛晓燕 审判员 赵锐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