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55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孟凡宾，男，1990年4月17日生，汉族，司机，住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军，山东普新（高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英传，男，1969年6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聊城市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庆燕，女，1983年9月9日生，汉族，聊城合庆物流有限公司副经理，住聊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合庆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开发区蒋官屯后屯村东昌东路东首千千佳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耿言银，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志强，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孟凡宾因与被上诉人聊城合庆物流有限公司（简称合庆物流公司）、段庆燕、秦英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2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凡宾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原审判决脱离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原告秦英传向原审起诉要求被告段庆燕和聊城合庆物流有限公司返还扣押的原审原告的鲁Ｐ×××××号仓栅式货车，要求原审两被告赔偿非法扣押车辆造成的停运期间的损失。原审也是以返还原物案由立案，原审审理中已经查明上诉人购买了鲁Ｐ×××××号仓栅式货车后挂靠于被上诉人聊城合庆物流有限公司从事经营，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是上诉人，车辆的控制人、经营人也是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对鲁Ｐ×××××号仓栅式货车享有所有权。2019年1月4号上诉人与秦英传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将鲁Ｐ×××××号仓栅式货车以77000元的价格出售给秦英传，协议签订后秦英传向购车人支付77000元，上诉人将车辆交付给秦英传，此后，秦英传经聊城合庆物流有限公司同意继续将该车挂靠于聊城合庆物流有限公司。秦英传购买车辆后，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实际控制人和实际经营人。秦英传在运营该车辆过程中，因车辆发生故障送汽车维修店去维修时，被上诉人段庆燕及聊城合庆物流有限 公司以与上诉人存在纠纷为由将秦英传的车辆非法扣押，其扣押车辆的行为造成了秦英传的损失，本案的侵权人是段庆燕和聊城合庆物流有限公司，是他们的非法扣车行为给秦英传造成的损失。因此，秦英传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返还车辆赔偿损失。秦英传的损失不是上诉人造成的，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而原审法院置本案返还原物纠纷这一基础法律关系而不顾，判决上诉人返还秦英传购车款及赔偿秦英传车辆停运期间的损失，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完全错误。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上诉人购买车辆挂靠于聊城合庆物流有限公司从事运营，上诉人将车辆出售给秦英传后秦英传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秦英传也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和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第七页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之规定判决如下，不知道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什么法律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完全错误。综上所述，原审置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不顾，置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基础法律关系不顾，置涉案车辆系段庆燕和聊城合庆物流有限公司非法扣押车辆造成的损失于不顾，置上诉人对非法扣押车辆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任何过错而不顾，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买卖合同纠纷判决上诉人返还购车款赔偿损失，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完全错误。 合庆物流公司辩称：上诉人不享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其与原审原告签订车辆买卖协议转让涉案车辆的行为，明显存在故意隐瞒车辆权属瑕疵情况，对原审原告进行欺诈获取转让价款。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是完全正确的。涉案车辆为营运车辆，登记在答辩人名下。根据物权法规定该物权的公示效力归属答辩人。购买该车辆时，上诉人在聊城豪鑫中集汽车销售公司仅支付了订金5000元和首付款26000元，余款117978.98元以向答辩人借款方式支付。借款期限两年，自2017年5月4日至2019年5月3日，且上诉人保证在借款期间内车辆不转户、不报停，每月月底前按规定还款。但是上诉人在仅偿还两期共21688元后即不再还款，也故意逃避债务经常无法取得联系。上诉人在明知欠答辩人款项且车辆登记在答辩人名下的情况下，隐瞒该事项将车辆转让给原审原告，转让后为继续欺骗原审原告和答辩人，购买车辆保险也是让原审原告将保费微信转账其上诉人，再由上诉人转给答辩人。显然，上诉人在明知不完全处分权的情况下，擅自转让给原审原告，侵害了答辩人和原审原告的合法权利，一审判决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返还原审原告购车款并赔偿损失，是完全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段庆燕的答辩意见同合庆物流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秦英传辩称：我是买的孟凡宾的车辆，那时候买车的时候他说的是全款买的车，但是在我修车的过程中，合庆物流公司把我的车扣了，公司说是孟凡宾欠他的钱，以此为由将我的车扣了，因此我起诉到了东昌府区法院。我同意一审判决。 秦英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扣押的原告鲁Ｐ×××××号轻型仓栅式货车；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停运期间的营运损失暂计2万元（以每天500元为标准自2019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车辆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自2019年11月26日至2020年11月12日期间的停运损失134140元，2020年11月13日起至返还车辆之日止的损失按鉴定计算；第三项诉求变更为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告承担；增加诉求：判令被告配合原告进行车辆年检，承担因车辆脱审导致的罚款、扣分等费用。要求第三人对上述诉求承担责任。如果法院判决孟凡宾承担责任，要求孟凡宾返还购车款及参照鉴定数额计算停运损失；如判令二被告承担责任，就要求返还车辆并按照鉴定数额承担停运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日第三人孟凡宾的父亲孟庆山向聊城豪鑫中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交纳订金5000元，2017年4月21日第三人孟凡宾向聊城豪鑫中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26000首付款后购买解放牌鲁Ｐ×××××号车辆一辆。后第三人作为甲方，被告聊城合庆物流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及挂靠合同各一份。第三人以所购车辆作抵押向聊城合庆物流有限公司借款117978.98元，借款期限为两年，自2017年5月4日至2019年5月3日，甲方保证在借款期间，车辆不转户、不报停，每月月底前按规定向公司还款，甲方如不按时还款乙方有权将车辆扣押、处理、拍卖，违约金为借款总额的30%。借款还清三年内不允许转户，如转户需交纳违约金10000元。第三人孟凡宾在甲方处签名，其父亲孟庆山在甲方担保人处签名，被告聊城合庆物流有限公司盖章，合同载明聊城合庆物流有限公司负责人段庆燕。挂靠合同载明第三人为实际车主，被告合庆物流为名义车主。涉案车辆登记在被告聊城合庆物流有限公司名下。2017年7月20日被告聊城合庆物流有限公司因经营所需将涉案车辆抵押给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并办理抵押登记。 第三人孟凡宾分别于2017年5月17日、2017年7月26日向聊城豪鑫中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还月供10808元，2017年10月4日孟凡宾向段庆燕账户还款10880元。2019年1月4日，原告与第三人孟凡宾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原告以77000元的价格购买孟凡宾的鲁118EP轻型仓栅式货车一辆，购买之日前出现的债务抵押、交通事故等事宜由孟凡宾负责。2019年11月26日，原告驾驶鲁118EP轻型仓栅式货车在聊博路口西一汽解放服务站维修时，被段庆燕以孟凡宾欠其车款为由扣留。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对涉案车辆的日营运损失进行鉴定，聊城正信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鲁正评2020字371520072002机动车评估报告书，结论为涉案车辆每日损失约计38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2000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为证：1、原告与第三人孟凡宾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一份；2、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单专用章一份；3、2019年11月26日被告段庆燕出具的证明一份；4、2019年12月17日接处警证明一份；5、聘用合同一份；6、行驶证一份；7、借款协议一份；8、还款明细一份；9、挂靠合同一份；10、2017年4月11日聊城豪鑫中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孟凡宾的父亲出具的收据一份；11、2017年4月21日聊城豪鑫中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孟凡宾出具收据一份；12、2017年5月17日收据一份、2017年7月26日一份、2017年10月4日山东农信客户户名段庆燕回单一份；13、2017年12月2日聊城豪鑫中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14、鉴定报告及鉴定费收据各一份；15、经营性车辆安揭贷款业务抵押合同一份；16、孟凡宾，孟庆山还款金额明细表一份；17、微信转账截图两张。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原告与第三人孟凡宾间的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十二条规定：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应当办理相应的登记。因此依法进行登记是机动车等物权变动的特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除善意取得可以取得物权的外其余均不发生物权的变动。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买卖合同时车辆登记在被告聊城合庆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且涉案车辆已经办理抵押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因此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虽然有效，但原告并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 据此，可以认定此第三人所出卖的标的物存在瑕疵，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买卖合同中出卖人对标的物的权利负有瑕疵担保责任，被告聊城合庆物流有限公司现在因与第三人的纠纷扣押了涉案标的物，第三人违反了标的物瑕疵担保义务，第三人作为出卖人应当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原告诉求如第三人返还购车款依法应予支持，但其主张按照鉴定结论主张损失，因其未取得物权对其该项请求依法不应支持，可参照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原告的损失。因原告未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段庆燕及聊城合庆物流有限公司返还原物及赔偿损失以及主张判令二被告配合原告进行车辆年检，承担因车辆脱审导致的罚款、扣分等费用依法不应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孟凡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秦英传购车款77000元；二、第三人孟凡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秦英传损失（自2019年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7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执行）；三、驳回原告秦英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3.5元，由原告负担1233.5元，由第三人孟凡宾承担1000元。鉴定费2000元由第三人孟凡宾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孟凡宾与秦英传签订案涉车辆买卖协议时，该车辆登记在合庆物流公司名下，孟凡宾尚欠合庆物流公司较大数额的借款，另外该车辆也已办理抵押登记。孟凡宾故意隐瞒上述事实，在其对案涉车辆并不享有完全所有权的情况下，擅自将车辆转让给了秦英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孟凡宾对案涉车辆的权利负有瑕疵担保责任，合庆物流公司因与孟凡宾的纠纷扣押了案涉车辆，孟凡宾违反了标的物瑕疵担保义务，其作为出卖人应当承担瑕疵担保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秦英传的诉求，判决孟凡宾返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孟凡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上诉人孟凡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久强 审判员  孔繁奎 审判员  郭召勇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马征 书记员肖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