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11民终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1，山西省兴县人，现住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2，山西省兴县人，系李×1之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代×。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上诉人李×1因与被上诉人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兴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3民初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1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兴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3民初44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于部分事实认定不清。1.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工程材料款79340.4元应为不争的事实。2011年7月至2012年9月，被上诉人设立的峁底煤矿项目部从上诉人处赊购建筑材料若干，经过陆续付款对账，2013年5月12日，项目部代理会计周亮以公司名义确认并出具20127元的欠据一支，此后周亮调离该项目部。2013年3月至10月，被上诉人又从上诉人处赊购建筑材料合计159213元，经陆续付款后，于2015年4月28日由续任项目会计姜荣荣确认出具69213.4元的欠据一支。两笔欠款共计89340.3元。此后，被上诉人仅于2018年2月13日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上诉人10000元，至今仍欠79340.4元。2.周亮出具金额20127元欠据的行为，属表见代理。被上诉人项目部会计周亮以公司名义出具欠据并非个人行为，而是职务行为。自2011年7月至2012年9月，对账、付款均由周亮经手负责，未加盖公章是由于当时公章没有在项目部，之后周亮便调离项目部。姜荣荣续任后，上诉人多次要求对周亮的账务进行并账处理，被上诉人一直以没必要、效力同等为由拒绝处理。3.关于债权转让的39337.39元应予认定。69213.4元的欠条上盖有项目部的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异议。已付10000元，尚欠付59213.4元。债权转让是因被上诉人称付款需要，上诉人只是配合在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上盖章签字，为的是尽快拿到拖欠己久的货款。无论如何，被上诉人对该部分欠款至今未付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且上诉人与债权受让人兴县兴盛木材市场本就是一家。综上，请求二审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求。二审公开询问时，上诉人补充称，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因往返徐州对账产生的差旅、误工费12000元。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上诉人诉请金额不符合实际情况，双方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2013年5月12日由周亮签署的欠条，未经被上诉人确认，周亮也非被上诉人的合法代理人，其作出的欠条并不能代表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即便该笔欠款真实存在，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直处于流动供货和支付货款的状态，该欠款数字仅证明当时的实时状态，被上诉人2015年4月28日出具欠条后，对于双方截至当时的欠款数额进行了确认。被上诉人于2018年2月13日给付了上诉人货款10000元，2019年8月27日，上诉人与案外人兴县兴盛木材市场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39337.39元债权转让给了兴县兴盛木材市场，并完成了对被上诉人的通知义务，故被上诉人迄今为止仅欠上诉人19876.01元。针对该笔货款，被上诉人在查明事实及基础上承诺予以返还。2.上诉人在诉请中所主张的利息损失，无论从本金的认定还是从利息起算点的界定都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出具欠条时，未约定逾期利息。应以欠款19876.01元为基数，以2019年8月27日为利息起算点，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计算。3.上诉人主张的差旅、误工等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出到徐州对账、催款的要求，双方属于商务行为，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李×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工程材料款79340.4元，并支付2013年5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37449.47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2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判决被告支付四次往返徐州产生的差旅费、误工损失共计1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在承建兴县奥家湾乡峁底煤矿的地面建筑工程时，原告李×1为其提供方木等建筑材料。2015年4月28日，经原告与被告方项目会计姜荣荣结算，被告方欠原告材料款69213.4元，被告给原告出具欠据一支并加盖有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徐州建筑安装分公司第二项目部的公章。出具欠据后，被告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原告李×110000元，2019年8月27日，原告李×1自愿将被告公司欠付的39337.39元进行债权转让，转让给兴县兴盛木材市场，原告给被告方提交了债权转让函及债权转让协议，剩余欠款至今未给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1与被告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材料款应予支持。被告方给原告出具金额为69213.4元的欠据一支，其中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原告10000元，2019年8月27日原告将被告公司欠付的39337.39元债权转让给兴县兴盛木材市场，故被告方尚欠原告工程材料款19876.01元。原告请求被告支付2013年5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37449.47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2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因2013年5月12日是周亮出具欠据的时间，不能确认为原、被告交付货物的时间，故不予支持，因双方不能明确具体交付货物的时间，应认定结算之日为交付货物之日，故支持从交付货物之日起（即结算之日2015年4月2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013年5月12日，周亮给原告出具的金额为20127元的欠据，因没有加盖被告方公司的公章，且被告方也不认可此笔欠款，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周亮出具的该笔款项为公司所欠，故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其往返徐州产生的差旅费、误工损失120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所欠原告李×1工程材料款19876.01元及该款从2015年4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李×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6元，减半收取计1438元，由被告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22元，原告李×1负担1216元。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李×1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欠条、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原始凭证贴据单、情况说明及说明人周亮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内容：1.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方木、模板等材料款20127元的事实，且该欠款曾由被上诉人公司财务人员确认后黏贴于该公司的报销单上；2.周亮作为时任项目部会计，以项目部名义出具欠据是职务行为，没有加盖公章是因为公章当时不在项目部；3.原始送货单据在对账时已由周亮收回并交到被上诉人财务部挂账。证明目的：周亮出具欠据系职务行为，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20127元材料款。证据2.山西省兴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3民初1239号民事调解书及闫爱连的证人证言。证明内容：被上诉人另外一个会计给另一个供货商出具欠条时也没有盖章。证明目的：欠款是被上诉人公司的行为。证据3.兴县兴盛木材市场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经营者李**身份证复印件、亲属关系证明。周亮是项目部的会计，欠款是被上诉人公司的行为。证明目的：1.兴盛木材市场经营者李**与李×1是亲姐弟；2.兴盛木材市场与李×1是一家，债权转让只是被上诉人付款的一道手续，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视为实际的债权转让。证据4.2018年3月22日40000元的发票一张，拟证明该发票的金额40000元，加债权转让的金额39337.39元，加已付的10000元，合计89337.39元，正好是两张欠条的总金额20127元+69123.4元=89340.4元，相差3.01元。被上诉人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周亮本人于2017年7月与被上诉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不确定是否为周亮本人写的情况说明，周亮本人原先在公司是会计，经与其核实，移交财务时周亮说已经把钱给过了，周亮还说不管这个钱是用于公家还是私人，钱都给过了。证据2，不予认可，双方系调解结案，不能以此证明被上诉人对欠条予以认可。证据3，债权已经转让，至于李**与李×1是否系亲姐弟，不清楚。证据4，该发票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多少钱，通过对账、核实不欠上诉人的钱。对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证据2，山西省兴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3民初1239号民事调解书属于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真实性予以确认；闫爱连的证人证言，闫爱连与上诉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还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事实综合予以认定。证据3，兴县兴盛木材市场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经营者李**身份证复印件、亲属关系证明，盖有相关印章，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提供对账函（2019年8月27日）。上诉人李×1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当时被上诉人让开了40000元的发票，加债权转让的金额39337.39元，加已付的10000元，正好账目平了。双方当事人对该对账函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是，该对账函虽然有李×1的签字捺印，但对账函显示的欠款金额和已付款金额与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且被上诉人一审判决后未提起上诉，故对被上诉人提供该对账函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5月12日，周亮给李×1出具欠条，载明：“今还欠货款（方木、模板等）20127贰万零壹佰贰拾柒元正中煤五建峁底项目部周亮2013.5.12”。李×1二审提供了周亮就该欠款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周亮的身份证复印件，周亮称其系原中煤五建徐州建筑安装分公司职工，2012年5月至2013年8月担任峁底项目部代理会计，其调离项目部时与李×1进行了对账，确认欠付材料款20127元，并以项目部名义出具了欠条，之所以未加盖公章，系因公章当时不在项目部，周亮2017年离职时该欠款尚未支付。二审公开询问时，合议庭当庭拨打周亮的电话，周亮称当时将该20127元挂在公司财务账上，其2017年离职移交财务时该欠款尚未支付，离职后是否支付，其不清楚，但是欠条未收回。被上诉人认可周亮曾任其公司会计，但认为2015年4月28日公司出具69213.4元的欠条中已将该20127元的欠款覆盖。李×1不认可该两笔欠款已合并。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主张的2013年5月12日欠条所载20127元欠款应否认定，是否已包含在2015年4月28日69213.4元的欠条中；2.2019年8月27日李×1将39337.39元债权转让给兴县兴盛木材市场的效力如何认定，李×1在本案中是否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支付货款；3.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因往返徐州对账产生的差旅、误工费12000元，应否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3年5月12日由周亮以中煤五建峁底项目部出具的20127元欠条，被上诉人对周亮的身份、职务以及该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周亮出具欠条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对被上诉人发生效力。存在争议的是该20127元欠款是否已支付，以及是否包含在被上诉人2015年4月28日出具的69213.4元的欠条中。通过周亮出具的书面证言以及二审公开询问时周亮在电话中的陈述可知，周亮2017年离开被上诉人公司时该笔欠款尚未支付。一般情况下，债务人向债权人付款或者双方将前后不同债务合并处理后，债务人会将欠条等凭证收回，而本案中，欠条仍由债权人李×1持有。被上诉人作为付款义务方，应就是否付款、如何付款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举证证明已支付该20127元欠款，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主张的2013年5月12日欠条所载20127元欠款应予认定，被上诉人作为买受人，应当依约支付该欠款。关于2019年8月27日债权转让的39337.39元，李×1认可系其本人与兴县兴盛木材市场签订的转让协议，且已通知到被上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该债权转让已发生法律效力，兴县兴盛木材市场作为债权受让人，取得了该39337.39元债权。上诉人以其与兴县兴盛木材市场法定代表人李**系亲姐弟为由，主张该债权转让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为配合被上诉人付款而履行的手续。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供的兴县兴盛木材市场的营业执照，兴县兴盛木材市场属于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与李×1分属于独立的民事主体。既然债权转让已经发生效力，即使李×1与李**属于亲姐弟，李×1基于债权转让已丧失了向被上诉人索要欠款的权利，有权主张该债权的主体已转变为是兴县兴盛木材市场。综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其已经转让的39337.39元债权，一审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因往返徐州对账产生的差旅、误工费12000元。因双方未在订立买卖合同时明确约定违约方须支付非违约方因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上诉人该主张缺乏合同约定依据。且，上诉人对其主张的该项费用，缺乏充分证据支持，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妥，二审予以维持。综上，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的欠款总额为：20127元+69213.4元-10000元-39337.39元=40003.01元。此外，关于欠付货款的逾期利息，双方虽无明确的合同约定，但买卖合同关系中，被上诉人作为买受人，按照约定的时间付款本就是其法定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应自其出具欠条之日支付逾期利息，具体为：20127元欠款的逾期利息自2013年5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19876.01元欠款的逾期利息自2013年5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李×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兴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3民初4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李×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西省兴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3民初4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李×1欠付的工程材料款40003.0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20127元欠款的逾期利息自2013年5月1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19876.01元欠款的逾期利息自2013年5月1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上诉人李×1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76元，减半收取计1438元，由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38元，李×1负担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1元，由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71元，李×1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