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5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开发区东昌东路**当代国际大厦******。 负责人：高学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波，山东众成清泰（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新，山东众成清泰（聊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高新区，住所地聊城市高新区长江路**华建1街区**办公楼i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负责人：徐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云，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龙，男，1989年9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果，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孟格，男，1971年6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财险）因与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及被上诉人张海龙、李孟格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7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泰财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波、王淑新，上诉人长安保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云，被上诉人张海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果，被上诉人李孟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安保险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一审民事判决；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涉案车辆鲁Ｐ9××××号小型轿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在事故发生时属于车辆维修保养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商业保险条例》责任免除条款规定，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本案中事故发生时由维修工人张海龙驾驶车辆试车，属于车辆维修期间，故被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不应负赔偿责任。且被上诉人李孟格的保险由电子投保的形式进行购买，并缴纳保险费，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明确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投保人已交纳保险费即对签字行为的追认，充分说明上诉人已对其作了解释说明。且2015年原中国保监会对机动车辆保险实施市场化改革，已将全国车险条款统一化并在保监会官方网站发布，该条款并非格式条款，所以上诉人不应在商业险内赔付原审被告的损失。综上，请二审法院公平、公正的原则考虑上诉人的请求给予改判。 华泰财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各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保险代偿款76000元（不服金额76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被上诉人张海龙虽然向聊城市乾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维修费116000元，但该款项在张海龙与案外人王宁宁（签订人为车辆驾驶人刘传国）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后性质已经改变，被上诉人张海龙至今尚未支付任何车辆维修费。一审法院查明本案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张海龙向聊城市乾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先行垫付了该车辆的维修费共计116000元，庭审时亦调查清楚2019年11月8日，被上诉人张海龙与案外人王宁宁（签订人为车辆驾驶人刘传国）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真实性性。但一审判决却认定被上诉人张海龙履行了部分赔偿义务，该事实认定明显错误。首先，虽然被上诉人张海龙先行向聊城市乾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车辆维修费116000元，但仍是以案外人王宁宁名义缴纳，仅仅是王宁宁通过张海龙账户向聊城市乾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该款项仅仅是被上诉人张海龙垫付款，并不能视为被上诉人张海龙已足额支付了车辆维修费；其次，通过被上诉人张海龙账户先行支付的上述费用，在2019年11月8日，被上诉人张海龙和案外人王宁宁（签订人为车辆驾驶人刘传国）以《人民调解协议书》形式确认了116000元中的76000元为“同意承担全部修车费用后的另外一次性的误工费、租车费、车辆损失费”。该协议签订后案外人王宁宁将原116000元中的40000元返还给了被上诉人张海龙。此事实被上诉人张海龙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也已调查清楚。由此，被上诉人原先行支付的76000元（116000-40000）己经转化为双方认可的误工费、租车费、车辆损失费。但一审法院忽略该客观事实，片面认定被上诉人张海龙支付的76000元为实际支付的修车费用明显不当，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垫付的保险代偿款116000元强制拆开，给上诉人行使追偿权造成巨大困难，导致上诉人合法权益严重损害，且“案结事未了”，为后期浪费司法资源埋下伏笔。一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张海龙驾驶的鲁Ｐ9××××的小型轿车在被上诉人长安保险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含不计免赔），在此基础上认定被上诉人长安保险提供的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其免责条款没有法律约束力，由此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却判决被上诉人长安保险仅在40000元内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贵任。该认定将本应由被上诉人长安保险的116000元，人为的拆分为40000元和76000元。如前所述，因被上诉人长安保险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车辆维修费用116000元应全部由其承担。但一审法院却将该金额生硬拆分，导致简单问题复杂化，变相告知上诉人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将导致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案外人王宁宁陷入无休无止的诉讼中，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代位求偿的权利，造成“本应承担责任的各被上诉人没有承担责任，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人承担了全部责任”错误法律后果，并且后期诉讼，将会严重浪费司法资源。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各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保险代偿款76000元，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减少司法资源的浪费，维护司法的公平、正义。 被上诉人张海龙辩称，一、1、被上诉人张海龙向案外人王宁宁及车辆维修公司实际支付116000元，并由维修公司开具维修发票，对于该点一审法院也已查明，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张海龙已经尽到了赔偿义务，不负有再次赔偿的义务。2、上诉人华泰保险在其上诉状中也已经明确认可张海龙支付的款项性质为车辆维修费用，该款项并不存在任何性质的变化，本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9月21日，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协议书的时间为2019年11月8日，期间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张海龙需要赔偿案外人误工费、租车费、车辆损失费用高达76000元，该约定与常理明显不符，另根据该协议书第5条约定，调委会未加盖公章，应认定该协议书并未生效，未产生法律效力，华泰保险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对长安保险的答辩意见：1、根据保险法第17条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就免责条款在保险单中做出提示外，还应当就免责条款的内容、概念及法律后果等问题向投保人做出解释，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未做出提示或说明义务的，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2、即使投保人李孟格在其电子投保单等文件上签名，但该文件为保险公司重复使用而提前准备的格式化文件，投保人的签名是保险合同的生效要件，并非系对保险人履行明确告知义务的确认，因此相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生效，保险公司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李孟格辩称，没有意见。 上诉人华泰保险辩称，同被上诉人张海龙对长安保险的答辩意见。 上诉人长安保险辩称，同被上诉人张海龙对华泰保险的答辩意见。 华泰财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海龙、李孟格偿还原告垫付保险赔偿116000元；2.判令被告长安保险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海龙在张炉集村开设车辆维修部。2019年9月21日15时许，被告李孟格因鲁Ｐ9××××车辆有异常响声，来被告张海龙门市部维修。被告张海龙驾驶涉案轿车在聊城至郑家（聊郑路郭大庄东段）试车转弯掉头时，与刘传国由西向东驾驶的车牌号为鲁Ｐ0××××的小型轿车（车主为王宁宁）碰撞，致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张海龙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传国无责任。2019年9月25日，被告张海龙通过支付宝转给王宁宁赔偿款10000元。王宁宁享有所有权的鲁Ｐ0××××汽车，在聊城市乾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王宁宁的鲁Ｐ0××××车辆维修费等为116000元。聊城市乾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王宁宁交付10000元（壹万圆整），张海龙交纳111000元（拾壹万壹仟圆整），共计121000元（拾贰万壹仟圆整），开具发票后退还张海龙5000元（伍仟圆整），剩余的116000元为维修款。”综上，该车维修等费用116000元，实际为张海龙个人全部交付。2019年10月23日，聊城市乾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张海龙支付全部维修费后，开具了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合计金额为116000元，单据上记载的户名为“王宁宁”。关于车辆索赔权，原告提交了被保险人王宁宁出具的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内容如下：“华泰保险公司：你公司6328612312019006846（保单号码）项下承保的车辆宝马ＢＭＷ7201ＷＬ轿车（厂牌型号）、（号牌号码），于2019年9月21日发生事故。立书人已收到你公司赔款金额116000元。立书人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的、向责任对方追偿的权利（包括根据保险法第65条的规定直接向责任对方保险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转让给你公司，并授权你公司可以立书人名义或你公司名义向责任方长安保险、李孟格、张海龙追偿。立书人保证随时为你公司行使上述权利提供充分协助。本人郑重承诺：本人尚未得到上述责任对方或其他相关人员给予的（全部116000元）赔偿；没有放弃向责任对方索赔的任何权利。特立本权利转让书为凭。权利转让人（签章）王宁宁。日期：2019年10月24日。”2019年10月28日，原告华泰财险支付给王宁宁车辆维修费等共计116000元，并提交转账明细予以证明。后来，张海龙收到王宁宁退给的40000元，扣除该款外，被告张海龙实际赔偿车辆维修费为76000元。被告李孟格所有的鲁Ｐ9××××的小型轿车，在被告长安保险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1日0时起至2020年3月31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长安保险关于本次事故发生在车辆维修期间，根据双方签订的商业保险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三项“车辆在测试期间，在营业场所维修改装保养期间”，属于责任免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被告李孟格不予认可，认为长安保险提供的系格式条款，未有履行告知义务，其免责条款没有法律约束力。被告长安保险申请对商业保险条款中李孟格的签名是否是本人签名进行鉴定，但明确表示不能提供“李孟格的签名”的原件，致使本院无法获得处理本案所需要的鉴定意见。保单记载，被保险人王宁宁的鲁Ｐ0××××的小型客车在原告华泰财险处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299993.6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6月13日至2020年6月12日。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华泰财险出具的商业保险单、长安保险出具的保单、聊城市乾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车辆维修清单、山东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等证据证明，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张海龙驾驶车牌号为鲁Ｐ9××××的小型轿车将鲁Ｐ0××××的轿车撞坏后，已足额支付了该车的维修费116000元，该事实有聊城市乾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与张海龙用支付宝转给车主王宁宁赔偿款10000元充抵了王宁宁支付给乾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10000元维修费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是，被告张海龙在足额支付116000元修车费后，又从王宁宁处取得40000元，应视为张海龙未有完全履行赔偿义务。现华泰财险要求张海龙支付车辆维修代偿款4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和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海龙驾驶的肇事鲁Ｐ9××××的小型轿车在长安保险投保了车辆损失商业险，华泰财险请求长安保险在商业险保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且保额足以支付赔偿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海龙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华泰财险请求李孟格承担赔偿责任，未提供法律依据和相应的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长安保险关于本次事故发生在车辆维修期间，依据合同条款属于责任免除情形，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李孟格不予认可，认为长安保险提供的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未有履行告知义务，其免责条款没有法律约束力。长安保险虽申请对商业保险条款中李孟格的签名是否是本人签名进行鉴定，但不能提供“李孟格的签名”的原件，致使一审法院无法获得处理本案所需要的鉴定意见，故应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长安保险关于责任免除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给付原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保险代偿款4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的对被告李孟格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0元，由被告张海龙负担452元，原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负担858元。 本院二审期间查明事实同一审审理查明。 本院认为，2019年9月21日鲁Ｐ9××××车与鲁Ｐ0××××车发生交通事故，张海龙驾驶的鲁Ｐ9××××车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获得代位赔偿的权利的情况未通知第三者或者通知到达第三者前，第三者在被保险人已经从保险人处获赔的范围内又向被保险人作出赔偿，保险人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就相应保险金主张被保险人返还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海龙向乾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维修费116000元后，2019年10月23日乾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鲁Ｐ0××××车主王宁宁开具了金额为116000元的发票。后王宁宁退给张海龙40000元，张海龙实际支付给王宁宁维修费76000元。2019年10月28日鲁Ｐ0××××车主王宁宁收到华泰保险支付的维修费等赔偿金116000元，并将向责任对方请求赔偿的权利转让与华泰保险。张海龙支付王宁宁760**元在前，华泰财险支付王宁宁1160**元在后，根据上述规定，华泰财险向第三者张海龙主张代偿款116000元中的76000元，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第三者应向华泰保险支付代偿款40000元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上述规定，第三者张海龙应向华泰保险支付的40000元代偿款未超出鲁Ｐ9××××车在长安保险的责任限额，长安公司应先向华泰保险支付代偿款40000元，张海龙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李孟格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长安保险不能证明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注意义务，其关于应当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华泰保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长安保险及华泰保险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丽珍 审 判 员 牛祺忠 审 判 员 管玲玲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丁 立 书 记 员 刘心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