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隆尧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25刑初18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隆尧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海华，男，198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群众，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新乡市卫辉市，捕前住原籍。因介绍卖淫，于2020年9月15日被隆尧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引诱、容留、介绍卖淫罪，于2020年9月29日被隆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0月28日经隆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隆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隆尧县看守所。 河北省隆尧县人民检察院以隆检一部刑诉〔2021〕Z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海华犯容留、介绍卖淫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案件涉及个人隐私，适用普通程序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隆尧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瑞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海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7月，刘某（另案处理）安排被告人李海华负责在隆尧县海悦假日洗浴中心为客人介绍卖淫人员，李某1（另案处理）为该洗浴中心的实际经营者，卖淫人员有四五名，卖淫人员在该洗浴中心二楼西侧包房内从事卖淫活动，李海华挣取每次5元的提成。2020年9月14日，隆尧县公安局对海悦假日洗浴中心进行突击检查，当场抓获苏某某和赵某2名卖淫人员。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海华容留、介绍他人卖淫，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容留、介绍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海华辩称，其是海悦假日酒店的服务员，李某1没有将海悦假日酒店二楼承包给其，二楼门禁卡不在其手中，其不清楚卖淫流程。卖淫人员的微信是李某1提供的，卖淫人员不是其介绍来的，卖淫人员的编号也是卖淫人员自己编排的。起诉书指控的5元提成其没有实际收到。 经审理查明，2020年7月，被告人李海华在明知隆尧县海悦假日酒店存在卖淫嫖娼活动的情况下，受雇负责管理该酒店二楼西侧的包房为嫖客提供卖淫服务，嫖客需要时李海华安排卖淫人员进入包房，由卖淫人员与嫖客接洽卖淫费用标准等，李海华还通过微信协助招募两名卖淫人员到该酒店从事卖淫活动。2020年9月14日隆尧县公安局对海悦假日酒店进行突击检查，发现该酒店内存在卖淫嫖娼情况并当场抓获二名卖淫人员。 上述事实，有下列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隆尧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出具的出警经过。证明：2020年9月14日21时许隆尧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对隆尧县海悦假日酒店突击检查，发现两名涉嫌卖淫人员，三名男子涉嫌嫖娼。在该酒店技师宿舍内发现大量卖淫必需品。 2.隆尧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扣押李某1持有的联想牌笔记本电脑一台、电脑主机二个、监控设备刻录机三个、“泰式按摩”服务项目收费牌二张、拖鞋二双、黑色内裤二条、黑色情趣内衣二件、已用避孕套二只、冰针二十三只、情趣振动棒一只、“丝瑞妮”牌漱口水五瓶、高级人体润滑剂五瓶、“爱拓威”牌避孕套二百只、“名流”牌避孕套一百四十八只。 3.隆尧县公安局调取的李某1名下尾号9120的隆尧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的交易记录。 4.李海华（微信昵称“标题未定”）与苏某某（微信昵称“卡恩啦啦啦不”）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 5.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9月14日晚上9时许其和一名不认识的女子被隆尧县公安局民警从隆尧县海悦假日酒店院子西侧口头传唤到派出所，当时其披散着头发，没有穿鞋袜，也没有穿内衣内裤。其没有在海悦假日进行卖淫行为。 6.证人苏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海悦假日卖淫被传唤，小海让其来隆尧县海悦假日酒店，并说卖淫每300元给其提成100元。嫖客到二楼西边吧台的服务员就喊哪个房间有客人一位，其就按着自己的号牌去房间跟客人谈什么价位的服务，如果嫖客相中其就在这个房间里卖淫，然后其把其的工号13号和客人嫖娼的价格写到一张单子上给服务员，客人按照单子上的价格结账。如果客人相不中其就喊别的卖淫人员，之后就有卖淫人员再去这个房间。洗浴中心共有五名卖淫人员，工号是小海安排然后自己选的。 7.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9月14日20时许其到海悦假日酒店二楼问服务生有没有“小姐”（即卖淫人员），服务生把其领进酒店二楼西边的211房间，随后有一个女技师进入房间递给其一张卡片，卡片上写有“泰式按摩”、“Ａ套餐298（40分钟）波推、全漫”等字样，让其选择不同价位的套餐，其选择了298元的套餐，女技师换上了一个黑色连裤袜，先用嘴给其口交了几下，之后就用手摸其阴茎，其刚射完精房间的吊顶灯亮了，女技师就直接光着身子跑出了房间，屋内剩着女技师的黑色吊带衣服、黑色内裤、拖鞋。其听说海悦假日酒店有卖淫服务，到海悦假日酒店后发现二楼确有卖淫人员。其还没有付钱，在这里消费是最后离开时在一楼前台结账。 8.证人崔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9月14日晚21时左右其在海悦假日酒店准备按摩和嫖娼，搓澡师傅告诉其二楼有“小姐”。上二楼后服务生带其到二楼西边防盗门后南侧的一间包房，几分钟后其从窗户看到一辆警车，又听到有人从中间过道向西跑了，之后有两名男子进到其屋里，其中一个稍胖的男子对其比划禁止的手势。 9.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其叫李某1，平时都称呼“李某”，海悦假日酒店就其自己叫李某。其是海悦假日酒店的负责人，刘某是其雇佣的经理，负责酒店日常管理、经营等全面工作，张某、郭某1、郭某2是刘某招的服务生，归刘某负责，陈某和小海分别是足疗和按摩的负责人，其把酒店二楼西侧的按摩外包给小海。消费收入由其按比例分给陈某和小海，其中现金收入吧台人员上交给其，网上支付的收入到其微信和名下的农村信用社卡上，营业收入中没有卖淫嫖娼的钱。小海是被抓前三四天到酒店工作的，卖淫嫖娼活动所在的场所是小海负责管理，其不清楚收取的嫖资是怎么分，不清楚二楼西侧养生部进行卖淫嫖娼活动多长时间，不清楚被抓住的两名卖淫人员住在哪里。卖淫人员的工资规定其不清楚，其把工资打给小海，应该是小海给卖淫人员发工资。其没有给小海支付过每月4000元工资以及卖淫提成。被警察抓获的两名卖淫人员不是其联系的。 10.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海悦假日酒店的服务生，负责一楼男浴。平时李某在海悦假日酒店负责全面工作，通过现金或微信转账付其工资。2020年9月其到海悦假日酒店工作时二楼西侧包房内就存在卖淫嫖娼活动。进入海悦假日酒店二楼西侧包房的楼道外面有防盗门，需要刷小海手中的门禁卡才能进入。小海大名李海华，是海悦假日酒店的员工和二楼西侧包房的负责人，负责管理卖淫人员。李海华的直接上级是刘某，刘某的上级是李某。李某和刘某都知道海悦假日酒店内存在卖淫嫖娼活动，李某是海悦假日酒店店长，负责管理财务，应该知道卖淫嫖娼的营业额，李某安排刘某负责管理卖淫嫖娼，刘某又安排李海华负责卖淫嫖娼。有卖淫嫖娼且李海华忙的时候刘某也在二楼西侧客房转悠。刘某开会时当着员工面给李海华安排过在酒店内卖淫嫖娼需要注意的内容。海悦假日酒店内卖淫嫖娼所得的提成是由李某规定。其不参与介绍卖淫嫖娼，平时有男顾客询问是否有“小姐”（即卖淫人员）其就把男顾客带给李海华，李海华就带着男顾客去二楼西侧的包房里，有时李海华也让其领着男顾客进去。嫖客在一楼前台结账，其不清楚李海华是否参与卖淫所得的分成，不清楚海悦假日酒店和卖淫人员是如何分成。2020年9月14日晚上公安机关从二楼西侧带走的两个女子是卖淫人员，其来时这两个人就在海悦假日酒店从事卖淫活动。在吧台结账时嫖客有的是扫描河北农村信用社二维码支付嫖资，有的是支付现金。二维码关联的银行账户收入中340元、440元、640元、840元这四个价位的收入都是嫖资收入，其中40元是浴服、门票的费用，剩余的300元、400元、600元、800元是嫖资。288元、300元、588元、898元这四个价位有可能是嫖资也有可能是正常消费。 11.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海悦假日酒店前台工作，平时负责收银，将账单交给李某，给顾客擦鞋，遇到警察或者其他部门人员来酒店检查就按下灯的开关，并用对讲机通知酒店人员等。2020年9月14日21时许民警到酒店检查发现二楼西侧包房内存在卖淫嫖娼人员，随后将卖淫嫖娼人员带回派出所。其月工资2500元左右，由李某通过现金方式支付。酒店收款时顾客有的使用现金支付，有的使用微信、支付宝扫描河北农村信用社二维码支付，具体到了谁的账户不清楚。 12.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其在海悦假日酒店女浴干搓澡工作，后来张某让其去大厅给洗澡的客人拿鞋。海悦假日酒店每天有十来个洗澡客人。客人用现金或扫前台的二维码结账，一般是扫码的人多。其不知道酒店二楼养生部由谁负责，其不知道酒店二楼是否存在卖淫嫖娼行为。 1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海悦假日酒店负责给客人介绍足疗和按摩的技师，负责管理的区域为二楼东侧包房、二楼大厅、一楼搓澡堂。海悦假日酒店其他管理人员中李某负责管理财务，张某是酒店的主管，负责管理服务生。小海大名叫李海华，负责给男客人介绍卖淫人员促使双方进行性交易。海悦假日酒店服务项目价位最高的就是288元的按摩套餐，包含门票及全部足疗、按摩项目，如果在房间里睡觉需要再加上89元的住宿费。在海悦假日酒店很难开出五六百元以上的消费单。 14.证人郭某1的证言。证明：2020年8月1日其到海悦假日酒店工作，刘某管理酒店全体服务员，小海负责管理卖淫人员，陈某管理正规按摩、搓澡。李某应该是酒店实际经营者，因为李某负责给所有员工发钱，还负责管理刘某。刘某知道酒店存在卖淫行为，小海安排卖淫人员接待嫖娼客人。嫖客来了小海安排客人或者让郭某2领进酒店西边防盗门里面的房间内，谁领嫖客就喊哪个房间客人一位，之后卖淫人员和客人谈好并在单子上写价格、房间号和客人手号，其将单子输入到电脑，客人走时到一楼大厅结账，大部分人扫描前台河北省农村信用社二维码，但也有支付现金。酒店卖淫项目价格有300元、400元、600元、800元，嫖客支付300元的嫖资卖淫人员可以拿117元，剩下的钱店里分，其中5元是店里服务员平分，其不清楚小海的提成。2020年9月14日晚被公安机关带走的两名卖淫人员都是小海介绍过来上班，酒店除了这两名卖淫人员，平时大概有三四个女子。其不认识卖淫人员，平时其都是喊几号，号码都是小海安排。 15.证人郭某2的证言。证明：2020年9月14日晚上8点50多其将两名嫖客领到2楼西边的防盗门里面交给小海。当晚海悦假日酒店二楼西边有两名女子因卖淫被传唤至派出所。2020年８月2日其到该酒店工作，酒店的实际经营者是李某，财务由李某负责，陈某在酒店负责正常按摩，小海负责管理卖淫的女子，具体给嫖客安排房间和卖淫人员，刘某管理着酒店的全体服务生。海悦假日酒店平时大概有四五名卖淫人员，平时酒店来了嫖客小海就安排客人进到酒店西边防盗门的房间内，或者让其和郭某1去。把客人带到房间就喊“哪个房间客人一位”，之后卖淫的女子跟嫖客谈价钱，等嫖客跟卖淫人员发生性关系后，其在二楼吧台将卖淫人员单子上价格加到客人的费用里面。客人在一楼结账，大部分人都是扫描二维码，也有结算现金。酒店有关卖淫的项目有300元30分钟、400元50分钟、600元70分钟、800元90分钟。 16.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其在酒店一楼大厅负责收银，其和宋某轮流值班。李某在海悦假日酒店负责财务，张某管理前台服务员。客人消费后在一楼大厅前台通过扫描前台二维码或者给现金结账。其不清楚扫描二维码支付的588元、788元、898元的费用中哪些是涉及卖淫嫖娼资金。 17.被告人李海华的供述。供称：其外号“小海”。其于2020年6月26日来到海悦假日酒店上班，直接领导是刘某，酒店老板其只知道李某（李某1），他知道酒店卖淫的事情，刘某是他的下属。海悦假日酒店二楼西侧房间走廊门口装有一个防盗门的房间是小姐的卖淫场所。7月份李某将其安排到二楼养生部管理小姐，给有性需求的客人安排房间并安排小姐给客人提供性服务，有时其还会联系小姐过来卖淫。嫖资都在李某处，由李某负责分配，其不清楚工资和提成是否包含嫖资。其没有从李某手里承包二楼西边的按摩并分成，其只是挣取满勤4000元工资，另加完成一个性交易提成5元，但至今没有领取提成。卖淫人员应该没工资，只是挣取卖淫提成，工资是李某用现金发放。海悦假日酒店共有四个人从事卖淫，除了被抓到派出所的赵某和苏某某，还有55号和95号。赵某和苏某某以及另外两名卖淫人员都是李某找来的，李某将卖淫提成标准告诉其，再由其负责和卖淫人员联系来酒店卖淫。苏某某是2020年9月14日其通过微信聊天通知过来上班，赵某也是最近其通知过来上班。苏某某在被抓获当天单子显示就接了一个客人。赵某和苏某某之前也在海悦假日酒店卖淫，55号和95号是八月中旬来的。这些编号都是其负责编排，卖淫人员自己选后写在黑板上。酒店的避孕套、按摩环等性用品是李某买的。客人到酒店二楼后安排到里边的房间，喊哪个房间客人一位，卖淫人员在单子上写价格，客人走时在下边结账。海悦假日酒店养生部服务项目有300元、400元、600元、800元的套餐，服务项目包括性交在内的各种性服务，价格不同的套餐区别是时间长短上。其按照每名嫖客5元提成，其余的钱都是洗浴中心的。在海悦假日酒店前台的河北农村信用社二维码关联的银行账户明细中，288元是正规按摩，300元可能是顾客嫖娼也可能是搓澡加上按摩的钱；340元可能是顾客嫖娼后支付300元，再支付40元门票与浴服的费用；440元可能是嫖客支付嫖资400元，再支付40元门票与浴服的费用，也可能是顾客按摩搓澡后支付的钱。一二千元可能是客人消费了600元和400元嫖资各一个，具体是否包括嫖资其不清楚。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李海华对郭某1、张某、苏某某的证言有异议，辩称其没有联系卖淫人员、不清楚卖淫流程，但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其联系卖淫人员到酒店卖淫和其在酒店的工作内容，其上述辩解意见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纳。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部分，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海华在明知隆尧县海悦假日酒店内存在卖淫行为，仍负责管理卖淫场所、帮助招募卖淫人员，为卖淫嫖娼行为提供协助，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海华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李海华犯容留、介绍卖淫罪的罪名不当，应予纠正。本案中，被告人李海华对卖淫场所并不具有控制权，其仅是受雇管理在酒店二楼的卖淫场所的人员，在卖淫行为中所起作用是将有嫖娼意向的嫖客引领至卖淫区域后通知卖淫人员，卖淫行为能否达成合意由卖淫人员和嫖客商谈决定。卖淫成功后嫖资由酒店统一收取，李海华不能直接获得非法利益，故其行为不构成容留、介绍卖淫罪。综合在案证据，被告人李海华在明知海悦假日酒店有卖淫行为的情况下，存在帮助招募卖淫人员、为卖淫嫖娼活动提供服务等协助组织卖淫行为，其行为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应以协助组织卖淫罪对被告人李海华定罪处罚。对被告人李海华辩称其构成介绍卖淫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海华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共折抵刑期十四日，即自2020年9月29日起至2021年9月14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将强制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物品由扣押机关隆尧县公安局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桂法 审 判 员  李 玫 人民陪审员  郭立红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赵成阳 书 记 员  姬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