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陕行再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苏艾贤，女，195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灞桥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梅，女，196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灞桥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席王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负责人：王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静，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法定代表人：邹晓刚，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灞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地，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苏艾贤、王梅因诉被申请人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席王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席王街办）、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灞桥区政府）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20）陕71行终593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苏艾贤、王梅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2020）陕行申543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提审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25日，苏艾贤、王梅向席王街办递交《灞桥区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申请表》，申请公开其所在的香王村“房屋拆迁调查摸底结果”及“房屋安置结果”信息。席王街办受理苏艾贤、王梅的信息公开申请后，认为需要延长答复期限，以《登记回执》的方式向苏艾贤、王梅告知，其将延长政府信息的答复期限，针对苏艾贤、王梅申请的政府信息，席王街办将于2019年5月16日前作出书面答复。2019年5月8日，席王街办作出[2019]第1号《告知书》，告知申请的信息已归档封存，因相关信息所涉资料数量较多，无法以指定方式提供，故建议到席王街办当场查阅。苏艾贤、王梅不服，于2019年7月5日向灞桥区政府递交《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灞桥区政府撤销席王街办[2019]第1号《告知书》并书面答复。灞桥区政府经过审理，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灞政复决字[2019]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席王街办[2019]第1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苏艾贤、王梅认为，席王街办、灞桥区政府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于法无据，侵犯了其知情权，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席王街办、灞桥区政府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的调查结果应当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依法建立房屋征收补偿档案，并将分户补偿情况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2008年施行）第二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应当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予以提供；无法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提供的，可以通过安排申请人查阅相关资料、提供复印件或者其他适当形式提供。”本案中，苏艾贤、王梅申请公开其所在XX村XX户的“房屋拆迁调查摸底结果”及“房屋安置结果”信息，根据上述《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涉案信息属于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席王街办决定向苏艾贤、王梅公开其申请的信息符合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相关规定。庭审中通过向双方明确涉案信息的内容，苏艾贤、王梅申请的信息为香王村所有被拆迁户的房屋评估报告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因上述信息并非《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房屋征收部门应当依法建立的房屋征收补偿档案，且上述信息中还包含了被征收人户内成员的个人身份信息等不宜公开的内容，如果以向苏艾贤、王梅公开上述信息复印件的方式公开申请的涉案信息，可能会造成损害多数人合法权益的后果。席王街办选择向苏艾贤、王梅提供场所并供其查阅的方式公开涉案信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2008年施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席王街办作出的《告知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席王街办受理了政府信息申请后，认为需要延长答复期限，决定将于2019年5月16日前作出书面答复，并将延长答复期限的决定告知苏艾贤、王梅，席王街办于2019年5月8日作出《告知书》程序合法。灞桥区政府对于苏艾贤、王梅提出的行政复议请求事项具有行政复议的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灞桥区政府于2019年7月5日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于受理当日向席王街办作出灞政复答字[2019]20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经过审查，于2019年8月3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灞政复决字[2019]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2019年9月2日邮寄送达。灞桥区政府在法定复议期限内作出了灞政复决字[2019]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给苏艾贤、王梅，均是按照《中华人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法定程序进行的，灞政复决字[2019]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灞桥区政府在复议程序中，认定席王街办公开方式是否合法时，虽引用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十条的规定，而非席王街办作出《告知书》时正在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2008年施行）第二十六条，因新旧法条的法律精神和内容并不矛盾，且对苏艾贤、王梅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对于灞桥区政府上述引用法条上的疏忽，该院依法予以指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苏艾贤、王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苏艾贤、王梅负担。苏艾贤、王梅不服一审判决，向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提供的政府信息不符合其在申请中要求的内容或者法律、法规规定的适当形式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苏艾贤、王梅要求席王街办以纸质复印件的方式提供政府信息，而席王街办则以当场查阅方式予以提供，苏艾贤、王梅对信息提供方式不服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为席王街办以当场查阅方式提供要求公开的政府信息是否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2008年施行）第二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应当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予以提供；无法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提供的，可以通过安排申请人查阅相关资料、提供复印件或者其他适当形式提供。”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行政机关以何种方式公开政府信息首先要看法律、法规规定的适当形式是什么，其次要看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提供的可能性。具体到本案，苏艾贤、王梅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并未有相关法律法规明确规定公开方式。由于苏艾贤、王梅要求公开的是整个香王村“房屋拆迁调查摸底结果”及“房屋安置结果”信息，席王街办以申请公开的相关信息所涉资料数量较多为由，以当场查阅方式予以提供，并未侵犯苏艾贤、王梅的知情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被告已经履行法定告知或者说明理由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七）无法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提供政府信息，且被告已通过安排申请人查阅相关资料、提供复制件或者其他适当形式提供的；……”据此，苏艾贤、王梅在席王街办已经安排其查阅相关政府信息的情况下，再次请求席王街办提供政府信息复印件，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灞桥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虽适用法律错误，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苏艾贤、王梅负担。苏艾贤、王梅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与席王街办因涉案信息公开方式引起纠纷，而非公开范围。一审判决将其要求以纸质形式公开“房屋拆迁调查摸底结果”和“房屋安置结果”分户信息，篡改成包含在“房屋评估报告”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罔顾事实真相。涉案信息是席王街办应当依职权主动公开，而非依申请公开获取。涉案信息不仅包含于《信息公开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中，更优先适用《征收和补偿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其要求被申请人以复印件或拍照方式公开涉案信息均符合《信息公开条例》和国办发（2008）36号文件行政机关应主动公开政府信息相关规定，更符合《征收和补偿条例》强制性规定。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及复议决定；2、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撤销席王街办2019年5月8日《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责令其依职权主动履行涉案信息公开之法定职责，为其提供涉案信息的复印件或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其公布。3、本案一、二审及再审有关费用由席王街办和灞桥区政府承担。被申请人席王街办答辩称：其已依法向申请人公开了其所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其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内容、公开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苏艾贤、王梅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没有相关法律法规明确规定公开方式。由于要求公开的是整个香王村“房屋拆迁调查摸底结果”及“房屋安置结果”信息，其以申请公开的信息所涉资料数量较多为由，以当场查阅方式予以提供，并未侵犯苏艾贤、王梅的知情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苏艾贤、王梅在其已经安排其查阅相关政府信息的情况下，再次请求提供政府信息复印件于法无据。本案一审中，已明确申请信息为香王村所有被拆迁户的房屋评估报告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因上述信息并非《征收和补偿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房屋征收部门应当依法建立的房屋征收补偿档案，且上述信息包含被征收人户内成员个人身份信息等不宜公开的内容，故其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内容、公开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苏艾贤、王梅再审申请。被申请人灞桥区政府答辩称：席王街办依据申请，根据实际情况安排苏艾贤、王梅当场查阅其要求公开的信息，并提供可查阅资料的条件，符合法律关于行政机关信息公开形式的要求。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法院要求苏艾贤、王梅明确其要求公开的内容，通过一审核实确定苏艾贤、王梅要求申请的内容为“房屋评估报告”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故苏艾贤、王梅再审中推翻原一审已经变更认定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本次政府信息公开过程中，席王街办已经安排苏艾贤、王梅查阅相关资料，但苏艾贤、王梅无理索要全村全部文件的复印件，因为资料较多，席王街办在无法按照要求的方式方法进行全部复印的情况下，苏艾贤、王梅无端直接拒绝查阅。席王街办、灞桥区政府依法履行了相关行政职权、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焦点是席王街办以当场查阅方式提供苏艾贤、王梅要求公开的政府信息是否合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的调查结果应当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依法建立房屋征收补偿档案，并将分户补偿情况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本案涉及的虽然是集体土地征收，但对于分户补偿情况是否应予公开，集体土地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不应有所差别，可以参照适用。再审申请人作为土地征收范围内的村民，有权知道“房屋拆迁调查摸底结果”及“房屋安置结果”等分户补偿情况，席王街办应当向再审申请人公开这些政府信息。事实上，席王街办亦决定向申请人公开其申请的信息，以现场查阅方式予以公开，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2008年施行）第二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应当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予以提供；无法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提供的，可以通过安排申请人查阅相关资料、提供复印件或者其他适当形式提供。”本案中，被申请人并未按照申请人申请的方式予以公开，其告知书所称“申请的信息已归档封存，因相关信息所涉资料数量较多”理由，并不符合“无法按照申请要求的形式提供”的规定，故席王街办作出的《告知书》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基于此，灞桥区政府在复议程序中，认定席王街办公开方式合法亦存在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而本案中申请人所申请公开的信息是否应当按照其所申请要求的形式予以公开，还有待席王街办征求其他第三人的意见方能确定，因此，申请人在本案中要求席王街办直接纸质公开其申请信息的裁判条件并不成就，席王街办应对申请人所提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答复处理。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20）陕71行终1050号行政判决和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20）陕7102行初661号行政判决；二、撤销2019年8月30日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作出的灞政复决字[2019]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撤销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席王街道办事处2019年5月8日作出的 [2019]第1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四、责令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席王街道办事处在法定期限对苏艾贤、王梅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席王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勇审  判  员    张慧颖审  判  员    张安品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贺  鑫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