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赔偿判决书（2021）晋05行赔初3号原告杨某，男，汉族，1946年6月5日出生，住山西省长治市。委托代理人刘某，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长治市潞州区太行东街**。法定代表人崔某，任区长。出庭负责人王峰，任副区长。委托代理人郭某，山西隆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田某，山西隆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某因与被告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21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某，被告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政府的出庭负责人王峰、委托代理人郭某、田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某诉称，1985年12月15日，原告与西南关村委签订《占用土地合同书》，承包了西南关村天晚集路路西的土地。2017年2月22日，上述房屋及其他地上附着物被强拆，经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最终作出（2018）晋行终32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长治市城区人民政府强拆行为违法。因行政区划调整，长治市城区和郊区合并为长治市潞州区，原告通过EMS，向被告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赔偿。被告于2020年9月18日签收，未作出赔偿决定。原告认为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赔偿决定，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于2020年9月18日收到原告的行政赔偿申请后，未履行行政赔偿义务的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位于长治市潞州区西南关村天晚集路路西地块上房屋及其他地上附着物的损失，共计1246252元。原告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的底单及投递详情，证明我们已经向政府提交了行政赔偿申请书以及投递的具体情况。证据2、行政赔偿申请的全套资料，包括申请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2017）晋05行初83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一份，（2018）晋行终327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一份，（2017）晋05行初84号行政判决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拆除原告的建筑物的行为已经被判决书确认为违法，被告称的原告的违法占地的并不存在。占用土地合同书，证明原告占有使用该土地基于1985年签署的占用土地合同书，并非被告提交的1996年1月1日的建筑队集体承包合同书。长治城区住房保障城乡建设管理局两份介绍信、建筑物示意图一份，证明原告建筑物的建设行为，当时的城区建设部门是认可的，当初由于道路拓宽的建设对其原建筑物进行的一部分拆除，在拆除之后由于原告的房屋被拆除之后造成的损失，住建部门才让他们在拓宽之后进行建设。1995年6月16日由税务机关颁发的税务登记证，证明西南关建筑队是经过依法注册，并经过税务登记的，而被告提交的市场监管部门和税务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原告无税务信息与事实不符，被告提交的1996年1月1日建筑队集体承包合同书并非原告签署，与原告不具备关联性。被告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告不属于本案适格主体。1985年12月15日签订的《占有土地合同书》的主体是西南关建筑队和西南关村民委员会。1996年1月1日，双方又签订《西南关村民委员会建筑队集体承包合同书》，约定建筑队由杨某等同志集体承包，承包期限为1996年至1998年。该合同期满自行失效，合同期满后西南关建筑队未再续签合同，且西南关建筑安装队从未向村委缴纳任何承包费，合计欠费30万元。二、原告不具备提起行政赔偿的前提条件。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房屋及其他地上附着物未办理占地、规划及建筑手续，其在临时使用的集体土地上修建永久性建筑物、构筑物已被生效判决及相关职能部门认定为违法建筑，不属于原告的合法权益。三、原告主张1246252元的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案涉建筑物及附着物均未办理合法手续，不应获得赔偿。在拆除前，有关部门已多次给原告下达限期拆除通知，原告已就涉案附着物及室内外的物品、设备进行了搬离和处置，拆除活动没有对附着物造成损害。原告承包村集体企业，却未向村委缴纳占地、承包费用，并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其行为严重损害国家、社会及集体利益，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违法并且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其赔偿主张不能得到保障。被告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西南关村民委员会建筑队集体承包合同书。证据2、长治市潞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3、长治市潞州区常青街道办事处西南关村民委员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4、长治市潞州区常青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5、长治市城区市容监察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据6、长城常通字（2017）第1号通告。证据7、西南关村委通知书（存根）、照片三张。证据8、光盘两张。共同证明合同主体并非原告，原告作为承包队负责人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建设商铺、仓库、住宅等违法建筑，提出索赔于法无据。拆除前，多个政府部门和村委已将拆除情况告知原告，拆除时室内外设备、物品、财物已由原告搬离，没有造成任何财产损失。现场未见小机井、人工井、水暖电设施、电路改造设施或物品。第二组证据:证据1、长治市潞州区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据2、长治市潞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据3、国家税务总局长治市城区税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4、长治市潞州区水利局说明一份。共同证明涉案土地上建设的商铺、仓库、住宅未依法办理用地、规划及建设手续，属于违法建设。违法建筑不具备获得行政赔偿的法定条件。被告申请现任西南关村集体资产委员会主任关某出庭作证，证明：1、王路青等打官司的9户的土地性质为村集体所有。2、证明在拆除前他们所经营的性质全部违反了与村委签订合同的的规定，改变了租赁土地的用途，且未向村委递交过改变用途的申请，严重地侵犯了村集体和广大村民的利益。3、证明在拆除前期村委提前下达搬迁通知书，在接到通知书后，各原告均腾空了房屋，各家配合拆迁工作，不存在强拆。4、在2007年至2015年期间，原告没有向村委缴纳过一分钱，在2015年未拆迁之前全村老百姓骂声不断。经庭审质证，原告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三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从真实性角度来讲，我们注意到该合同书的原件上承包条件、承包期限1996年的6是后填，之后的数字8、3、200、600与原来的字体与笔迹不一致，甲方西南关村民委员会村长这一部分与大部分的字体是一致的，也就是说被告特别强调的村长的签字是用不同的笔在不同的时间签的字，并且原告本人也认为该签字并非是当时的村长所签。关于乙方建筑队承包人的问题，乙方并没有承包人签字，乙方字体记载的是建筑队承包人，只有一个印章，印章是山西省长治市城区西南关建筑安装队。经原告本人辨认以及回忆，其认为并不存在山西省长治市城区西南关建筑安装队这一主体，根据原告提供的税务登记证，该建筑队应该叫市西南关建筑队，被告应该提供证据证明山西省长治市城区西南关建筑安装队确实存在。占用这一块土地已经一次性支付了14000元的对价，故该承包合同没有任何承包内容，又没有杨某的签字，也没有证据证明主体，所以我们认为该证据是伪造的。对证据2，我们提供了税务登记证，该份税务登记证上显示的信息矛盾。证据3-5、9-12的质证意见是：对这些三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案的赔偿与我们的工商信息是否存续，是否被吊销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是否缴税和建筑物是否是我的合法权益无关。原告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有部分的财产在拆除的时候掩埋在废墟之下，至于市容监察队是当时拆除的参与人，作为参与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应该是当事人陈述，该情况说明中的主体也有问题，现在已经是长治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队，但是仍以区市容监察队出具该情况说明。街道办事处也是参与拆除的行为的参与者之一，我们认为该内容同样属于当事人陈述。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关于违法占地和违法建设的问题有相关法律和相关部门进行认定，下发该通告的主体是没有相关的职能的，本身就是违法的，西南关村民委员会无权认定我们是违建。原告对证人关某的证言及视频的三性不予认可，国土部门下发告知书和相关部门下达限期拆除通知书，已被相关生效判决书确认违法。我们都没有改变土地及房屋使用用途，而且由于之前政府的拆除行为，导致我们不同意拆除的情况下各户内心极其恐惧，故将室内能搬的就搬离。截止目前为止，还有2户没有拆除。被告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不认可，原告的赔偿申请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原告并不是适格的申请赔偿的主体，其只是西南关建筑队的负责人，对证据2中行政判决书的质证意见与我方行赔初2号案件的质证意见一致。对占地合同书的质证意见，合同书的名称是占用土地合同书，签订双方是西南关建筑队与西南关村委会，从合同书的约定来看是甲方提出占用此地建一座建筑队居住的地方，约定了当时的用途是建筑队居住的地方，第4条明确约定了建筑队在使用期间不准转卖和租赁，双方都必须服从上级的规划，如需占用的时候都必须得执行。原告是作为建筑队的负责人签订的合同，主体是西南关建筑队。对介绍信不予认可，是相关部门间的行文，并非是法律文件或行政决定，该介绍信即便有原件也无法证实其不是违建的真实情况。对损失清单不予认可，该清单仅为原告方单方制作，其未就该部分损失提供相关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同时，拆除活动仅限于地面违建，原告地上建筑和地面硬化未办理审核的审批手续，属于违建，其主张的小机井、人工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未提供办理取水证及施工相关证据，交通费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而且该损失清单与行政起诉状中起诉金额1246252元不一致。对律师费8万元，不属于原告的直接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与本案无关。对税务登记证，该证的原件的地址有异议，纳税人的名称是市西南关建筑队，负责人是杨某，西南关是在城区的南边，这上面的地址并不是在南边，而且在1995年6月12日办的，你虽然办理了该证，不能证明你在经营的期间纳税的情况，如果纳税的话，应该有缴纳税费的票据来加以证明，故对此不认可。对西南关的资讯（报纸），杨某在统计里面明确注明的状况是转租，租赁的是仓库，是否改变用途登记的是“是”，证明了其改变了土地的用途，而且是转租的状态。对赔偿协议，2016年的时候也正是王路青在担任村委主任的期间，对补偿其是存在有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而签订的补偿协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税务登记证颁发于1995年，与被告提交的证据11矛盾，且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11与证据2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原、被告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杨某系山西省长治市城区西南关村天晚集南路**居民。1985年12月15日，原告与西南关村民委员会签订《占用土地合同书》，占用该村集体土地2.79亩，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未办理建设、规划和用地手续。2017年2月22日，原告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确认长治市城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本院作出（2017）晋05行初8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长治市城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位于长治市城区西南关村天晚集路路西的土地上的房屋违法。长治市城区人民政府不服，提起上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行终32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国务院批准，撤销山西省长治市城区和郊区，合并设立长治市潞州区，以原城区和郊区的行政区域为新设潞州区的行政区域。原告于2020年9月17日向被告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政府通过EMS方式，邮寄行政赔偿申请，向被告申请赔偿长治市潞州区西南关村天晚集路路西的土地上房屋及其他地上附着物的损失1246252元。被告于2020年9月18日签收，至原告2021年1月15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未作出行政赔偿决定。原告认为被告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诉至我院。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权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应当充分听取赔偿请求人的意见，并可以与赔偿请求人就赔偿方式、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依照本法第四章的规定进行协商。”本案中，涉案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的裁判确认违法，原告有申请获得行政赔偿和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被告应承担违法行为导致原告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被告在收到原告的行政赔偿申请，应当对是否予以赔偿作出决定，而被告未作决定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原告请求确认被告未履行行政赔偿义务的行为违法的诉请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建筑物及其附着物合法性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对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监督检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对城乡规划的实施情况进行监督检查，有权采取以下措施：…”。由前述规定可知，建筑物是否为违法建筑，应由法定的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认定。本案所涉建筑物及其附着物，系原告在其承包的集体土地上，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建设规划许可证等相关证件的情况下，改变原土地用途，擅自修建；且长期对外出租，获取利益；确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及相关职能部门，未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依法行使监督检查权，及时采取相应的措施，致使原告擅自修建的建筑物及其附着物长期存在，并由原告长期使用。本案所涉建筑物及其附着物是否合法，应由具有相应职权的行政机关先行行使首次判断权，依法作出认定。故涉案建筑物及附着物的合法性，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关于原告的赔偿请求问题。原告赔偿请求的范围主要是指建筑物及其附着物，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看，其合法性尚不确定。被告对原告的赔偿请求，应客观公正依据案涉建筑物及其附着物形成的历史原因、实际利用情况、拆迁的现状及造成的损失，依法调查核实，并作出行政处理。处理时既要考虑原告改变土地用途、擅自修建建筑物及其附着物的违法行为；更要考虑案涉建筑物及其附着物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裁判确认违法，违法强拆导致原告财产损失的客观事实。综上，本案原告诉请行政赔偿，因诉讼请求赔偿数额应依赖于行政机关先行对事实的认定，案涉的赔偿事实及依据不能确定，本案直接判决赔偿数额的时机尚不成熟。但被告应从客观、公正及有利于化解行政争议的角度出发，充分考虑原告权益受损的事实，对本案原告的赔偿请求，应依法作出行政处理。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政府未履行行政赔偿义务的行为违法；二、责令被告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原告杨某的行政赔偿申请依法作出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高原审 判 员 赵仁义人民陪审员 刘丽萍二○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田晨凯书 记 员 闫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