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03民初228号原告：韩长军，男，195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存，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延宾，男，1970年4月9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市中区陡沟街道办事处黄山店村村民委员会主任，住济南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宁，山东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倩，山东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韩长军与被告赵延宾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长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存、被告赵延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宁、马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韩长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删除在微信群中发布的损害原告名誉的内容，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2、请求判令被告在原发表侵害原告名誉权的微信群里和济南市有影响力报纸上刊登道歉声明（道歉声明必须经原告审核），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4、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自2020年7月8日至15日赵延宾多次在名为“黄山店股东群”的500人微信群里发一张带有红色字的图片等，文字内容是对原告韩长军的公然侮辱，并导致其他不明真相的群众转发。被告的行为给原告及其家属的名誉造成了损害，带来了极大的精神伤害，使原告家属病情恶化，原告及其家属无法正常工作和休息。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赵延宾辩称，一、本案中答辩人只在黄山店股东群里发布过一次带有红色字的图片，并非多次，文字内容中具有侮辱性词语“十八辈祖宗”是引用韩长军在村委门口所说的话，答辩人已将其拍下有视频为证。在股东群发布图片后接着在群里发布韩长军表述上述文字的视频，当时就已证实图片上文字内容“十八辈祖宗”引用韩长军所说，因此发布带文字的图片主观上没有侮辱被答辩人的故意，且答辩人只是引用并没有使用侮辱性语言来侮辱被答辩人。之所以答辩人在微信群中发布上述信息是因为被答辩人多次扰乱村委会，一时气愤才会将被答辩人所说的话引用写在图片上在股东群里发布。二、答辩人在黄山店股东群里发表的图片行为对被答辩人的名誉权没有造成实质影响。答辩人认为，公民的名誉是指社会对特定民事主体品行、道德、才能以及其他素质客观、综合的评价。所谓社会的评价，是指不特定的多数人的评价。答辩人发表信息的地点为黄山店股东微信群，群成员是特定的，被答辩人并非该微信群的成员。故答辩人在该群里发表带文字图片不会造成被答辩人社会评价的降低。三、答辩人的行为没有给被答辩人造成损害后果，事发时，没有其他人围观，更没有不特定的多数人就答辩人发布的信息作出回应，表明答辩人的发表图片并未给被答辩人的名誉造成实质性的影响和损害。因此，根据本案客观实际情况，答辩人在股东微信群中发布的信息并未造成不特定多数人对被答辩人的人品、品行、道德等评价的贬损，故没有必要刊登道歉声明。即使有必要，被答辩人要求在济南有影响力的报纸上刊登道歉声明不合理，济南有影响力报纸其影响力的范围与当时在股东微信群里影响范围不对等，不仅达不到消除当初影响还将扩大影响范围，造成更严重的后果，故对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在原发表侵害被答辩人名誉权的微信群里和济南市有影响力报纸上刊登道歉声明，为被答辩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不应获得支持。四、被答辩人诉求答辩人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其无理诉求。被答辩人并无名誉权受到侵害的事实，故其所称精神伤害和被答辩人家属病情恶化，被答辩人及其家属无法正常工作和休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遭受精神伤害的程度及其精神损害与答辩人发表微信群图片的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如前所述，被答辩人并无名誉权受侵害的事实，故精神损失无从说起。被答辩人所诉的情形明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于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故被答辩人要求赔偿其精神损失于法无据，亦不符合客观事实。五、答辩人经济上已经得到处罚。对于答辩人在黄山店股东群发布图片的行为，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的行政处罚已对答辩人进行了处分，虽然答辩人不认可其发布的文字图片对被答辩人构成公然侮辱罪，但答辩人为配合公安机关的工作积极缴纳罚款，经济上已得到了处罚。另黄山店换届后村里各项工作已稳定运行，答辩人作为黄山店村长，有稳定的村委班子，各项工作在村里顺利进行，得到了村民的认可，在村里影响力已经形成，为了村里稳定发展，请法院综合考虑。且答辩人已深刻认识到自己一言一行的影响力，在今后的日常工作和生活中将采取合法的手段维护村委及自己的权利。总之答辩人没有侵害被答辩人名誉权，答辩人在微信群里发布的图片也未对被答辩人的名誉造成了实质性的影响。被答辩人的诉求应当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韩长军与被告赵延宾系黄山店村村民。被告2019年4月22日担任的黄山店村村委会主任。被告赵延宾担任黄山店股东群（500）群主，其微信名称是赵延宾（延营），原告韩长军不在该群中。原告称被告自2020年7月8日至15日两次（2020年7月2日、2020年7月8日）在名为“黄山店股东群”的500人微信群里发一张带有红色字的图片等，文字内容是对原告韩长军的公然侮辱，并导致其他不明真相的群众转发。被告的行为给原告及其家属的名誉造成了损害，带来了极大的精神伤害，使原告家属病情恶化，原告及其家属无法正常工作和休息。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对此有异议，认为照片上所载明的日期为7月2日，但发布的时间为7月8日，就是发了一次。原告主张，因为原告不在这个群中，手机长时间已经清理了，没有证据，但是照片中所载明的7月2日说明被告在7月2日已经制作，其不可能7月8日才发布。被告认为原告的推论不成立，我们所记载的7月2日的时间是韩长军所叙述十八辈祖宗的时间，所以作出了特别显示，也就是说7月2日的时间载明的意图是韩长军说话的时间，并不是我方制作该图片的时间。2020年8月12日，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作出市中公（陡沟）行罚决字[2020]330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如下：……现查明2020年7月8日9时许，赵延宾在名为“黄山店股东群”的500人微信群内发了一张带有红色文字的图片，文字内容对韩长军构成公然侮辱。以上事实有赵延宾的陈述和申辩、被侵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书证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给予赵延宾罚款贰佰元的行政处罚……原告主张被告对其造成名誉侵权，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黄山店股东群(500)截图4张。2020年7月8日，赵延宾在“黄山店股东群”500人的微信群内发布了一张带有红色文字的图片，文字内容侮辱诽谤“韩长军大闹村委会”“是黑恶势力的代言人”“十八辈祖宗都被他骂了”等。紧接着还发布了原告的视频。证明赵延宾对韩长军公然侮辱，故意侮辱、诽谤韩长军。证据二、黄山店股东群(500)截图两张。第一张图是韩长军与案外人宛宝广站在一起的照片，此照片是村委会预选举结束后，正式选举结束前赵延宾发到群里，配上“合作愉快”的字样，造谣诽谤韩长军与宛家合作。导致韩长军在预选村主任时排名第三的情况下，不明真相的群众信以为真，正式选举时最终落榜。在选举前配上自己制造的带有“合作愉快”四个字的原告与宛宝广站在一起的图片，捏造事实，其目的就是为了误导村民，使村民陷入原告与宛家合作的错误认识，导致原告竞选村主任落选，主观恶意明显，赵延宾的此次侮辱诽谤的行为使韩长军落选村主任，造成严重后果。第二张图是赵延宾发到群里的，内容的第4行-第7行中载明“所以以小恩小惠不断笼络爱占便宜的一部分人的力量，来阻碍新村委班子的正常工作。”第26行-27行载明“恶意帮助黑恶势力欺压老百姓的人”。结合本组证据的图一，一边诽谤韩长军和宛家合作，一边侮辱与宛家合作的人爱占便宜。结合证据一，侮辱诽谤韩长军是黑恶势力的代言人，又说韩长军是恶意帮助黑恶势力欺压老百姓。诽谤韩长军爱占小便宜，帮助黑恶势力欺压老百姓，此行为明显是对韩长军的公然侮辱，侵犯原告名誉权。证据三、黄山店股东群(500)截图3张。此图是赵延宾发到群内，造成不明真相的群众转发。图中文字部分载明“这个关口又有人提出罢免”“难道老百姓的利益还被啃食的不够吗?”赵延宾是村主任，韩长军曾对赵延宾依法提出罢免程序，结合内容，明显是指提出罢免程序的韩长军啃食老百姓利益，是对韩长军的公然侮辱，侵犯原告的名誉权。证据四、韩长军的户口本索引页及韩长军妻子刘玉霞的病历。该病历是2019年11月刘玉霞在陡沟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看病的病历，病例中明确记载刘玉霞患有脑梗，赵延宾的行为给韩长军及其妻子刘玉霞带来了巨大的精神压力。韩长军的妻子患有脑血栓、脑梗死，此前在齐鲁医院、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2019年10月份又在陡沟社区门诊进行治疗。患过脑血栓、脑梗死疾病的人，不能生气着急，被告的行为必然导致原告的妻子病情加重，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是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事实。被告的行为使韩长军的妻子刘玉霞病情加重这是必然导致的结果。证据五、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第5-9行明确载明“现查明2020年7月8日9时许，赵延宾在名为“黄山店股东群”的500人微信群内发了一张带有红色文字的图片，文字内容对韩长军构成公然侮辱。以上事实有赵延宾的陈述和申辩、被侵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第10-11行载明赵延宾因公然侮辱韩长军，被行政机关罚款200元。证明赵延宾因在“黄山店股东群”500人的微信群内发布带有红色字的图片，侵权行为造成严重后果，韩长军的名誉遭受巨大负面影响。公然侮辱韩长军的事实清楚，已经被行政机关进行行政处罚。证据一至五共同证明赵延宾多次侮辱诽谤韩长军，侵权行为存在，被告的侵权行为必然使韩长军及其家人社会评价降低，带来精神上的痛苦，这也是侵犯名誉权行为带来的必然结果。赵延宾应对韩长军的损失以及精神损害进行赔偿。被告称其发布的上述带有红色文字的图片在微信群中已经删除，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在公安局开始调查以后就已经删除了。原告对被告的上述陈述异议，微信发出的消息只能在两分钟之内撤回，原告向公安机关报案已经是几天之后的事情了，此时被告并没有删除也不可能撤销，因此被告所陈述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因为该群是500人群，每个人保存的时间不同，有的可能几天后删除，有的可能一直未删除，但是该侮辱诽谤的行为已经在村内传播，在群外也传播，对原告已经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影响。原告要求被告在济南市有影响力的报纸如大众日报、济南日报、济南时报等上面刊登道歉声明。理由是该报纸在济南市有一定的影响力，被告的侵权行为是在网络上进行的传播，影响范围必然广，不限于村集体、群内成员，并且道歉的范围影响力必须广于侵权的影响力范围才能消除影响，只有在济南市有影响力的报纸上刊登道歉声明，才能对原告的名誉权进行一定的恢复，消除影响。被告认为，通过庭审原告方并未对自身名誉权的损失影响情况提供任何证据，事实上被告方发布该照片以后在微信群中未引起任何的反映，也就是说发布该照片并未引起任何人对原告此事件的关注，因此根本就没有任何影响。原告要求在济南市大范围的去公布此事，明显是恶意扩大该事件的影响力，否则按照常规仅是被告方作出一定的解释说明或道歉就已足够消除本事件的影响，原告的要求明显超出合理的范围，也明显是将此事扩大，而不是将此事消除的意图，也印证了对其根本没有影响。原告与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11月3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律师事务所委派李虎、赵金存律师为原告因本案诉讼提供法律服务，原告已支付该律师事务所代理费5000元。本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对特定的民事主体的才干，品德、情操、信誉、资历、形象等的客观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的维护自己名誉，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是指行为人因为故意或者过失对他人实施侮辱、诽谤行为，致使他人名誉遭受损害。判断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侵权人的行为违法性、受害人名誉被损害后果、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进行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告在黄山店股东群(500)中发布带有红字的图片，红字内容“是黑恶势力的代言人”、“十八辈祖宗都被他骂了”以及发布“恶意帮助黑恶势力欺压老百姓的人”“难道老百姓的利益还被啃食的不够吗？”等内容，但是被告未能在本案中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原告确实存在上述行为，且即便如被告所述，原告存在上述行为，被告也应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权利、解决问题，而不应该在微信群中作出侮辱、诽谤原告的行为，被告的上述行为造成了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其应当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原告要求被告在原发表侵害原告名誉权的微信群里和济南市有影响力报纸上刊登道歉声明（道歉声明必须经原告审核），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为了原、被告之间乡邻关系的和谐发展，降低事件的不良影响，本院仅支持被告在原发表侵害原告名誉权的微信群里刊登道歉声明（其文字内容须经本院审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或者严重精神损害，被侵权人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二条和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请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虽主张因被告的侵权行为造成其妻子刘玉霞精神损害，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其妻子受到严重的精神损害，本院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等证据，证明其为了制止被告侵害其名誉权的行为聘请律师代为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用。原告要求律师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延宾立即停止实施对原告韩长军名誉权的侵害行为；二、被告赵延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黄山店股东群(500)”里给原告韩长军发布赔礼道歉的声明（其文字内容须经本院审查确认）。三、被告赵延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韩长军律师费5000元。四、驳回原告韩长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计250元，由被告赵延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常德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杨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