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1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金源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7060562254。负责人：王海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明，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顺旭，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飞，女，汉族，1989年9月10日出生，住山东省泗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山东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伟，1976年7月30日，男，住山东省滕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仁坦，男，汉族，1972年5月13日出生，住山东省邹城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余，临沂高新区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启元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后乡村沿街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2MA3N0G904Y。法定代表人：李德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长聚，系该公司员工，男，汉族，1979年9月2日出生，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兰山支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兰山路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2586069012J。负责人：李少锋，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路飞、张庆伟、赵仁坦、山东启元物流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兰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21）鲁0831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我公司少承担35523.603元。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车辆鲁Ｑ×××××/鲁Ｑ×××××严重超载行为与本次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该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泗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故发生的经过，并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进行了详细的原因分析，可以明确涉案驾驶员张庆伟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车辆严重车载，致使车辆失控，造成了本次恶性事故的发生，该种行为系法律所禁止的行为和社会应杜绝的行为，涉案车辆鲁Ｑ×××××/鲁Ｑ×××××严重超载行为与本次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二、涉案车辆鲁Ｑ×××××/鲁Ｑ×××××严重超载行为系违法法律禁止性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的行为，我公司已经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一)我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加盖投保人中金亿投电子商务(北京)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投保单，该投保人声明处进行了加黑加粗，投保人声明处明确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特别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结合，庭审期间，山东启元物流有限公司提交的保险单，该保险单重要提示一栏明确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等组成，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两项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保险人不仅做到了提示义务，而且做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二)我公司提交了被保险人山东启元物流有限公司与投保人中金亿投电子商务(北京)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签订的车辆咨询服务框架协议，上述证据被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协议书明确山东启元物流有限公司委托中金亿投电子商务(北京)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办理商业保险投保和咨询服务，该协议第六条第6款明确载明：“因甲方或者雇员、司机等存在过错，导致保险公司拒赔或部分免于赔付的，相关法律责任由甲方自行承担，能够说明被保险人山东启元物流有限公司与投保人中金亿投电子商务(北京)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均对涉案商业保险存在相应的免赔情形是知晓的。(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因此，根据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完全符合上述司法解释关于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的条件，应当认定本案中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关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应当生效。(四)退一步讲，即便原告主张上述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未尽到告知义务。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内容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保险公司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违法行为作为免赔事由，符合前述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相关规定，且保险公司对免赔条款也对被保险人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法院应当认定该免责条款生效。三、我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有投保人中金亿投电子商务(北京)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盖章确认，可以证明投保人已经收到了保险条款，且投保单上醒目提示投保人仔细阅读保险条款。投保人中金亿投电子商务(北京)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作为专业从事保险咨询和服务业务的公司，事故发生前其显然已不止一次对其名下的车辆投保过商业三者险等各类保险，其与保险公司之间订立合同时不存在信息不对称的问题。在投保车辆保险方面有大量的实践经验，应当具有事先了解保险产品，阅看保险条款的注意能力，应当知道在投保单上签章的法律效力，况且严重超载的行为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在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应当认定其履行了提示义务，我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关于免责情形进行了加粗加黑显示，在外观上明显区别于其他非责任免除条款，应当认定为我公司已经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综上所述：涉案车辆涉案车辆鲁Ｑ×××××/鲁Ｑ×××××严重超载行为致使本次恶性事故的发生，该严重违反行为系法律所禁止和社会应杜绝的行为，该行为也违反了保险合同的约定，应扣除10%的绝对免赔，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我公司少承担35523.603元。路飞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并未认定发生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和直接原因系因超载行为所致，从一审中启元物流提供的保险单中“重要提示部分”并未对其免责条款及免赔部分进行加粗加黑，或以其他显著特殊文字进行提示，因此不能证实上诉人已履行了提示义务，且免责条款与投保单及保险单分别属于两个独立的文件，在投保单及保险单并未载明明确的免责条款，且投保单中并无投保人为相关免责条款的声明进行手写抄录，也在免责条款声明中并无投保人及相关负责人加盖公章或签字予以确认，不能证实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因此免责条款未发生法律效力。张庆伟、赵仁坦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上诉人要求免赔10%的请求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第二款规定，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中应该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和内容没有公司负责人或经办人的签名，其所提供的商业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在该条款上也没有投保人签名和盖章，故不能当然认定为上诉人保险公司已尽到的明确的义务。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山东启元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兰山支公司未作陈述。路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共计455236.03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1月9日12时26分许，张庆伟驾驶鲁Ｑ×××××（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泗水县尧王线由北向南行驶，行驶至泗水县处，因鲁Ｑ×××××（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失控，张庆伟跳车致车辆与路上多车及人员发生碰撞，造成多车受损、路飞等多人受伤、多人财物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后经事故认定，张庆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路飞无责任。事发后，路飞被送往泗水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8天，后转送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截至2021年1月25日共花医疗费455236.03元。路飞住院期间，赵仁坦垫付费用2万元，济宁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向路飞垫付医疗费用82000元。案发时，张庆伟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兰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庆伟驾驶鲁Ｑ×××××（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因车辆失控，张庆伟跳车致车辆与路上多车及人员发生碰撞，致路飞等多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且经事故认定张庆伟负事故全部责任，事实清楚。张庆伟的侵权行为给路飞造成的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因事发时张庆伟受雇于赵仁坦，且张庆伟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兰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对给路飞造成的损失应先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兰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仍有不足部分由赵仁坦承担，山东启元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挂靠登记车主在赵仁坦承担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山东启元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与赵仁坦系保留所有权买卖合同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对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10%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处虽然加盖了山东启元物流有限公司委托中金亿投电子商务（北京）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作为投保人的公司印章，但投保单中并无相关人员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进行手写抄录，也没有公司负责人或经办人的签名，其所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在该条款上亦无投保人签名或盖章，故不能当然认定保险公司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10%的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路飞的损失包括：医疗费455236.0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兰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8000元，余款437236.03元扣除道路基金垫付82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355236.03元。赵仁坦垫付医疗费20000元，路飞应予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第一千二百一十一条、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兰山支公司赔偿路飞18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赔偿原告路飞355236.0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路飞返还被告赵仁坦垫付费用2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98元，减半收取3449元，由赵仁坦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时是否应扣除10%的免赔率。《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解释所指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应指法律、行政法规所规定的强制性规定，而本案争议的关于机动车装载的相关规定为行政管理性规定，保险公司将关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的免责条款作为格式保险条款纳入保险合同，应当在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后才能免除赔偿责任，而并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所主张的仅应尽到提示义务后即可免责。参照《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保监发（2012）16号﹞第二部分第（三）项规定，保险公司应当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这是保险行业监管机构对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法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要求。而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处，仅加盖了山东启元物流有限公司委托中金亿投电子商务（北京）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作为投保人的公司印章，并未手书上述内容，也没有公司负责人或经办人的签名，因此不能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就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法定说明义务，故其依据免责条款约定主张因案涉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扈 琳审判员 史海洋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洪信书记员冯雪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