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3民终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宏，女，1989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晁野，吉林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平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中央西路56号；法定代表人：王敬东，系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松，该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该社农贷会计。上诉人刘海宏因与被上诉人四平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四平城区联社）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2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海宏上诉称，1.撤销一审法院（2020）吉0302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四平城区联社的诉讼请求；3.四平城区联社承担本案两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四平城区联社在一审提交的刘权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了说明了刘海宏不在本地居住、案件借款为四平城区联社职工借款、刘海宏并未使用借款。既然该证据系四平城区联社认可并提交法庭，就应当认定四平城区联社对上诉问题的自认。围绕四平城区联社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四平城区联社询问刘权，刘权出具的《情况说明》，就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错误。四平城区联社认为借款人是刘海宏，就应依法向刘海宏主张权利，四平城区联社的证据能够证明没有直接向刘海宏主张过权利。鉴定结论亦证明借款合同中没有刘海宏的签字，虽贷款凭证中刘海宏签“现金已收到”，但因四平城区联社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请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综上，本案中四平城区联社提交的贷款申请书、借款合同及农户档案均非刘海宏本人签字，足以证明刘海宏只是借款提供担保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判决刘海宏是借款人是错误的，借款合同是伪造的，刘海宏没有偿还义务。本案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四平城区联社辩称，1.刘海宏作为农村家庭承包经营户的成员已即满十八周岁，完全有能力辨知在“贷款凭证”借款人签字栏签字并书写“现金已收到”的后果。王德辉在本案贷款发生时已在四平城区联社离职，且除刘海宏及其父亲刘权有此辩解外，无任何证据证明王德辉参与办贷。贷款到期后刘海宏外出求学，出嫁，四平城区联社在直接催收不能的情况下，逐年找其家庭承包经营户户主即刘海宏的父亲刘权催收，刘权对逐年催收的事实确认，且表示不能还款而产生诉讼。2.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刘海宏在四平城区联社亲自在贷款凭证借款人处签字确认，也查明了《借款合同》、《借款申请书》、《农户档案》上刘海宏签字非本人签字的事实，刘海宏在借款发生时未满十八周岁的事实，在此基础上依据过错程度判令刘海宏返还责任并承担部分损失，四平城区联社也承担了大部分损失。一审裁判结果充分保护了双方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得当，应予以维持。四平城区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海宏立即偿还贷款本金50000元及所欠利息69076.39元（利息截止至2020年10月14日），贷款本息合计119076.39元，以后利息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25日，四平城区联社所属平西信用社出具《吉林省农村信用社贷款凭证》，载明刘海宏向平西信用社借款50000元用于养猪，借款到期日为2008年1月25日，借款月利率为10.2‰，结息方式为每季末月。刘海宏在借款人处签名并签字“现金已收到”。刘海宏分别于2007年12月23日偿还了6009.35元，2009年1月5日偿还了10101.26元。刘海宏系1989年4月4日出生，2008年6月毕业于四平市实验中学。经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四平城区联社提交的2007年1月25日《申请书》中申请人处签名字迹“刘海宏”、2007年1月25日《农村信用合作社联保借款合同》左下借款人处签名字迹“刘海宏”、2007年1月25日《中国农村信用合作社农户档案》第1页右上部本人签字栏内“刘海宏”与委托方提供的样本材料及刘海宏现场书写的实验样本中的签名字迹“刘海宏”不是同一人书写。刘海宏父亲刘权分别于2019年8月20日、2020年8月31日向四平城区联社出具情况说明，表明四平城区联社逐年催收该笔贷款。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中，刘海宏在《吉林省农村信用社贷款凭证》签字时未年满十八周岁，为在校学生，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向四平城区联社借款50000元的行为与其年龄、智力状况不相适应，该行为未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属无效民事法律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中，刘海宏应返还四平城区联社借款本金50000元。关于借款利息，刘海宏作为一名高中在校学生，在《吉林省农村信用社贷款凭证》签名并书写“现金已收到”，其应知晓该字面的意思，但其仍签字并向四平城区联社借款的行为具有过错。四平城区联社业务人员在办理业务过程中，审查不严格，致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办理了贷款业务，亦具有一定过错。故在本案中双方都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在借款利息上，法院认为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为宜。2007年1月26日至2007年12月23日的利息应为3108.01元，刘海宏于2007年12月23日偿还的6009.35元中利息应为3108.01元，剩余2901.34元应视为偿还的本金，故自2007年12月24日起本金数额为47098.66元。2007年12月24日至2009年1月5日的利息应为3550.3元，刘海宏于2009年1月5日偿还的10101.26元中3550.3元为利息，剩余6550.96元为本金，故自2009年1月6日起的本金数额为40547.7元。关于鉴定费5400元，因本案中双方都存在过错，都应承担一部分鉴定费用，法院认为双方各负担2700元为宜。关于刘海宏主张案涉借款系案外人王德辉借款，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海宏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但其父亲刘权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可以证明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对该主张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刘海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四平城区联社借款本金40547.7元并赔偿利息（利息以40349.7元本金为基数，自2009年1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至借款本金返还完毕为止）。案件受理费2682元，减半收取计1341元，保全费290元，保险费500元，合计2131元，由刘海宏负担。鉴定费5400元，由四平城区联社负担2700元，由刘海宏负担2700元。本院二审查明：2007年1月25日，四平城区联社为刘海宏建立农户档案，户主为刘海宏，本人签字处为“刘海宏”，同日，“刘海宏”向四平城区联社提交了申请书，申请贷款，并于当日与四平城区联社签订联保借款合同，经鉴定农户档案中、申请书中、联保借款合同中“刘海宏”的签名均不是刘海宏本人签字。2017年1月25日，刘海宏在四平城区联社的贷款凭证中签署“刘海宏现金已收到”。2005年9月至2008年6月刘海宏在四平市实验中学读书，2008年至2012年在长春读书，2016年3月30日结婚，长期居住辽源市东丰县。2019年8月20日，刘海宏的父亲刘权出具情况说明，称“刘海宏在外地生活，有一笔2007年1月25日刘海宏名贷款，你信用社来了很多次催贷，也调查过这事，当时信用社人都知道王德辉本人用的贷款，凭证是赵立平开的，说只用一年就还，结果第二年没还，好像到现在也没还，总之，这笔贷款刘海宏没用，情况属实。”2020年8月31日，刘权再次出具情况说明，称“刘海宏在2007年1月25日在平西信用联名代款50000元，款王德辉用了，信用社工作人员逐年催款。”本院认为，2016年3月30日，刘海宏已结婚，不再与其父刘权一居生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关于“……对方当事人为自然人的，签收人可以是自然人本人、同住的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亲属或者授权主体。”的规定，2016年6月30日后，四平城区联社向刘海宏父亲刘权的催收行为不能视为对刘海宏进行了催收，诉讼中四平城区联社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6年6月30日后向刘海宏本人进行过催收。虽四平城区联社主张案涉贷款系以家庭承包经营户成员身份产生，可以向家庭承包经营户户主催收。但其诉讼中提供的其为案涉贷款建立的农户档案中，户主姓名为刘海宏，且在该农户档案中“其他成员”项目内未标注其他成员姓名，案涉借款的《借款合同》中对此亦无约定。故四平城区联社向刘海宏父亲刘权催收的行为不能产生对刘海宏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四平城区联社提起本案诉讼系在2020年10月，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刘海宏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法应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302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四平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82元，减半收取1341元，保全费290元，保险费500元，鉴定费5400元，由四平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82元，由四平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刘伟杰审判员王玉川审判员赵文涛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贾红玲书记员 王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