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821民初2086号原告：刘滨滨，女，199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灵山县。被告：张家界荣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慈利县零阳镇北街文化路广场花园南区。法定代表人：曹必荣。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军，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滨滨与被告张家界荣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滨滨、被告荣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军律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滨滨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委培费用70000元人民币；支付违约金7000元人民币；支付合理交通费10000元人民币；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3695元人民币；四项共计120695元人民币。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0年，原告刘滨滨经被告张家界荣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介绍，被告出具相关承诺书：“承诺如被告未能通过关系解决原告普通二本学籍注册一事，将退还委培费用，另外支付委培费用的10%。”后原告经被告介绍进入邵阳学院就读，在校期间也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缴纳相关学费及住宿费，学生证也可以享受半价乘坐火车等，在校就读证明、邵阳学院学生成绩档案表、学生证等均证明原告与邵阳学院的关系。原告毕业后因未拿到毕业证也无学籍，多次找被告协商解决，均无果。被告存在过错，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与原告的约定好的义务，与原告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此等行为，严重地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也给原告的身心造成不可弥补的伤害。综上所述，原告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为保障原告合法权益，望判如所请。被告荣台公司答辩称：一、被告荣台公司并没有对原告承诺学籍及毕业证的事宜，即便承诺也属无效。1.被告单位因需要培养一批员工，员工深造学习后在答辩人单位就业，原告经中间人介绍与被告公司其他员工一起与被告荣台公司签订《选送培训协议》后，送往湖南邵阳学院深造培训，培训结束合格后可以在荣台公司就业，并且双方之间约定原告不得要求被告解决学籍及毕业证的问题，所以双方并没有对原告学籍及毕业证问题进行承诺。2.原告刘滨滨按照协议已经参加了邵阳学院的学习培训，并且邵阳学院将原告与其他统招生一样上课、安排食宿等，原告刘滨滨完成学业后，邵阳学院给刘滨滨出具了全部课程合格和毕业的证明，也说明了被告已经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履行完毕，原告也已经实现了协议约定的接受教育培训目的。3.学籍是指一个学生属于某学校的一种法律上的身份或者资格，登记学生姓名的册子，专指作为某校学生的资格，原告刘滨滨进入邵阳学院后其学校为其注册，并为原告颁发了学生证，登记了学生的学号，进行了学生档案管理，也说明了原告系该校的学生，取得过该学校的学籍。4.学籍、毕业证属于学校和教育部门所统管和颁发，亦属于一种行政许可，而被告荣台公司仅仅只是私有企业，主要目的是为自己单位培训员工，荣台公司并不是行政机关，所以无权对学籍及毕业证进行承诺，即使承诺也属于违反法律法规，属于无效承诺。二、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在诉状事实理由部分提出被告荣台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但是诉讼请求却直接要求被告退还费用和赔偿损失，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一旦签订，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不侵害他人利益就属于有效合同，对双方都有约束力，既然双方都已经履行完毕所签订的合同，原告在没有要求解除合同，或者撤销合同、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就要求被告退还合同约定的款项和赔偿损失，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只有双方的合同被解除、撤销或认定无效的情况下才能要求退还相关费用和赔偿损失，所以原告直接诉请退还费用和赔偿损失是错误的。三、原告请求的金额不能得到支持。1.原告已经依协议的约定接受了培训学习，说明协议约定内容已经履行完毕，原告也取得了合格的学习成绩，其所缴纳的费用是培训费用，被告无义务对其退还并支付违约金。2.原告刘滨滨所主张的交通费用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也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及实际支出，不应得到支持。3.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并不是借贷关系和欠款等纠纷，双方之间也未约定任何利息的支付，所以被答辩人主张利息不符合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原告不得要求被告解决学籍和毕业证事宜，即使承诺也属于无效行为，并且原告已经按照协议完成培训，并取得了合格的成绩，学校也为其注册了学籍，原告在没有解除合同、撤销合同和认定合同无效的前提下诉请退还合同约定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被告双方为证明其各自诉讼主张，当庭出示了若干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并对有争议的书证委托进行了司法鉴定。双方所举证据详列如下：原告刘滨滨提交如下证据：1.境内汇款单1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委培费70000元的事实。被告对该笔汇款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辩解称该笔费用是校方的学费，已转交给校方。2.被告出具的《承诺书》1份，拟证明被告方已向原告作出帮助解决普通二本学籍注册，如违约则退还全部委培费并给付10%的违约金。被告质证认为，该承诺与现行法律规定和政策不符，属于无效承诺。3.邵阳学院《学生教育实习鉴定表》、《在校就读证明》、《报到登记表》、《学生成绩档案表》、《学生证》，拟证明原告按双方约定到邵阳学院入学，正常完成本科阶段学业，但未取得被告承诺的国家认可的学籍和毕业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也证明了被告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4.播放手机通话录音一份（庭审后补交了光盘和文字记录）、电信公司盖章确认的通话详单一份，拟共同证明原告曾于2020年9月22日向被告法定代表人主张过权利。被告质证称该音频证据形式上不合法，不能排除事后剪辑编辑，且被告法定代表人并未在通话中给予确认和承诺，仅能证明原告曾提出过交涉。5.湖南邵阳学院答复刘滨滨信访复函一份。拟证明原告曾向信访部门和教育行政主管部门进行过申诉，同时被告并未将原告交纳的费用转交校方，原告在校就读期间自费重复交纳了各项费用。被告质证称该证据仅能证明原告曾经因涉本案纠纷上访，不能证明其曾经向被告提出过主张。被告荣台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原、被告双方订立的《选送培养协议》一份，拟证明双方于2010年9月1日签订了书面协议，该协议中被告并未承诺帮助原告取得国家承认的正式学籍和毕业证。原告质证称该协议系伪造证据，协议文本上刘滨滨及其母亲劳一明的签名均系伪造，自己从未见过此协议文本，母亲劳一明此前从未来过慈利，请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2.通知一份，拟证明被告在原告培训结束后及时通知其来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原告质证称其从未收到过该通知。经法庭质询，被告不能说明该通知系以何种方式送达被告，亦未补充相关送达完成的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并为司法鉴定确定文证样本，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补充质证，对原告提交的相关笔迹样本若干份，被告代理人未提出异议。对于原告补充的证据即向邵阳学院缴费单据5份，被告未提出异议。对于被告补充的证据即与邵阳学院签订的《委托培养协议》，原告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经本院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1年1月25日作出湖大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选送培养协议》文本上“刘滨滨”、“劳一明”签名与样本上的签名笔迹均不是同一人书写。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向双方送达后，双方当事人及代理人均提出书面质证意见，对鉴定结论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法进行了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对证据进行综合认证，认定原告刘滨滨提交的全部证据均符合证据“三性”要求，对于待证事实具有证明力，本院均予以采信。对于鉴定机构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1年1月25日作出湖大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被告提交的其与邵阳学院订立的《委托培养协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被告提交的《选送培养协议》，与司法鉴定结论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交的《通知书》，因原告否认收到，被告未能举证证明确已妥善送达，该文件不具备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对证据的审查采信，结合当事人的一致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2010年9月8日，被告荣台公司以“提高职工队伍素质”为由，主动联系邵阳学院签订了《委托培养协议》，约定邵阳学院接纳荣台公司选送的学员，与国家统招本科生一同编入专业，按相同标准进行相关专业的教学、管理，收费；校方承诺为学生办理国家政策允许的有关证件，建立学生个人档案；委培学习结束后，学校给学员发放《学习证明书》；荣台公司不得要求校方发放毕业证等一切国家不允许发放的证书。另约定荣台公司按每生5000元的标准向邵阳学院给付一次性赞助费。原告刘滨滨经人介绍与被告荣台公司取得联系并就招生入学事项进行了沟通，2010年7月8日，被告荣台公司向原告刘滨滨出具书面《承诺书》，承诺如未能在2010年9月至2011年9月期间通过关系解决刘滨滨普通二本学籍注册一事，则退还所交委培费用，另按10%支付违约金。2010年10月25日，原告之母劳一明通过中国银行灵山支行将70000元资金转入被告荣台公司设立于××路分理处的账户，转款用途注明为“学费”。自2010年9月起，原告刘滨滨进入邵阳学院外语系英语翻译专业学习，自费缴纳了学费、住宿费、书本费及杂费至2014年上半年结业离校，期间校方按统招生进行教学、管理，发给学生证，刘滨滨通过了所有专业科目考试，成绩合格。邵阳学院给刘滨滨发放了《学习证明书》，刘滨滨认为与荣台公司承诺不符，未拿到其初始期待的毕业证书，给自己在择业选择以及获得薪酬待遇方面造成了不利的影响，也耽误了自己选择正规高等教育的时机，遂多次向当地教育行政管理部门和信访部门提出投诉，但其诉求均未得到支持，其后又与被告交涉退还委培费，被告未予明确答复。另查明，被告荣台公司的注册经营范围不包含教育培训中介服务，法定代表人曹必荣是该公司唯一出资人。本院认为：本案事实表明，原、被告之间成立合同关系，原告提交的学费转账凭证以及被告出具的承诺书是双方订立合同的证据。双方争议的是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及效力问题。被告荣台公司于2010年7月8日向原告刘滨滨出具书面《承诺书》是向原告刘滨滨发出的订立合同的要约，而原告委托其母劳一明其后向被告转款的行为是对被告要约作出的承诺。被告《承诺书》作出的意思表示，经原告接受，即构成合同条款。据此，被告有义务帮助原告获得邵阳学院二本学籍，而根据双方在订立合同前后的一系列意思表示合理推断，双方约定的“解决刘滨滨的普通二本学籍注册”是指通过被告公司的努力，让原告刘滨滨取得与国家统一考试招录的本科二批次录取的学生相同的学籍身份，并在满足国家规定条件下有资格获得国家承认的毕业证书，双方对此条款的含义曾达成一致认同。但被告与邵阳学院签订《委托培养协议》后，被告荣台公司已经明确知晓上述约定条款已无法履行，也已知晓原告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被告本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据实告知原告，并及时撤销要约。被告明知合同无法履行而欺骗原告订立合同，双方订立的合同是意思表示不真实的合同，属于可撤销可变更的合同。被告代理人辩称双方约定取得二本学籍违反教育行政管理法规，属于无效约定，且自始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合同约定违反管理性法律规范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在订立合同时故意作出虚假意思表示的一方，为规避承担违约责任而主张合同无效的，与民法公平原则相悖，本院不予采纳。民事主体应当本着诚实信用原则订立合同，全面合理地履行合同。被告荣台公司未能履行为原告取得二本学籍注册的约定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订立的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和可能，依法可以解除。原告刘滨滨的诉状中虽未以明确的文字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但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建立在解除合同的基础之上的，且原告刘滨滨不具备专业法律知识和诉讼经验，根据诉讼中的直接言词原则，本院确认其在诉讼中表达了解除合同的意愿。对于原告要求返还交纳70000元培训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同时请求给付违约金7000元，赔偿交通费支出10000元，本院认为给付违约金与赔偿损失同为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本院择其一而支持违约金的给付。鉴于原告并未请求增加违约金比例，亦未举证证明其因被告违约而造成的交通费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对约定的10%违约金的比率不予调整。原告请求被告给付资金利息，但本案并非借贷法律关系，当事人对给付利息也无约定，故该项请求无约定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刘滨滨与被告张家界荣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订立的委托培训合同；二、被告张家界荣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滨滨返还培训费70000元，给付违约金7000元；三、驳回原告刘滨滨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13.90元，减半收取1356.95元，由原告刘滨滨负担491.25元，被告张家界荣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65.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朱 正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韩莉莉附页：本案援引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十四条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第十八条要约可以撤销。撤销要约的通知应当在受要约人发出承诺通知之前到达受要约人。第二十一条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