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71民初33195号原告：谢丽芳，女，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2×××××××********。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安平，广东明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思逸，广东明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霍某1，男，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1×××××××********。被告：东莞市悦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国道旁。法定代表人：霍某1。被告：罗某2，女，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1×××××××********。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高，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谢丽芳诉被告霍某1、东莞市悦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途公司）、罗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谢丽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安平、宋思逸、被告霍某1、被告罗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谢丽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霍某1、被告悦途公司向原告支付欠款900000元；2、判令被告霍某1、被告悦途公司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利息以900000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四倍计算利息，自2020年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判令被告霍某1、被告悦途公司向原告支付律师费30000元；4、判令被告罗某2对被告霍某1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被告霍某1、悦途公司共同辩称，本案的借款是被告霍某1个人向原告借的，当时是应原告的要求在借条上加盖了被告悦途公司的公章，但该借款实际是由被告霍某1使用，与被告悦途公司无关。且当时被告霍某1向原告借款的本金仅为700000元，已还款308000元，由于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借款利息的支付，被告霍某1认为该还款应认定归还部分本金。故被告霍某1现仅欠原告借款本金392000元，对于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均不予认可。被告罗某2辩称，1、案涉借款是被告霍某1的个人债务，被告罗某2从未在案涉借条、还款协议上签名，被告罗某2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2、案涉借款并非被告霍某1与被告罗某2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被告罗某2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理由如下：虽然该借条形成于被告霍某1与被告罗某2的夫妻存续期间，但该债务远超出家庭支出的费用，且该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也未取得被告罗某2的认可，被告罗某2并未在该债务中受益，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即便法院认为被告悦途公司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那也只是被告悦途公司的债务，与作为被告悦途公司的股东的被告罗某2并无关系；4、退一步讲，即便法院认为被告罗某2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也不应当按照原告所述的金额，请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告与案外人邓庆良是夫妻关系，被告霍某1与原告的配偶邓庆良是朋友关系，原告因此与被告霍某1相识。被告霍某1与被告罗某2于2008年8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1月11日登记离婚。被告悦途公司是于2016年1月18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被告霍某1、被告罗某2，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5月28日由被告罗某2变更为被告霍某1。2019年1月30日，被告霍某1向原告出具借条，具体内容为：本人霍某1因周转问题特向谢丽芳借款800000元，该款以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借款期限2个月，因借款方违约的，向出借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且诉讼费、律师费、担保费及其他诉讼产生的费用均由借款方承担。该借条落款处借款方一栏盖有被告悦途公司的印章及被告霍某1的签名字样。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霍某1转账700000元。2020年1月15日，原告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霍某1签订一份还款协议，具体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对账确认，截至2020年1月15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900000元（700000元转账和200000元现金），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同意乙方分十期归还借款本金及应付利息。2、2020年2月25日和2020年3月25日前，乙方向甲方归还两期借款，每期归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未还款部分的计生利息；自2020年4月25日至2020年11月25日前，乙方分别向甲方归还八期借款，每期于每月25日前向甲方归还当期本金100000元及未还款部分计生利息。3、若乙方有任何一期未按上述约定足额给付，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归还剩余尚未归还的全部借款本金，乙方应于应付未付次日起按月利率2%向甲方计付利息，直到乙方归还全部款项。4、乙方未及时足额归还本金及利息，甲方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担保费、保全费、交通费等由乙方承担。原、被告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1、关于借款相对方。原告主张，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被告霍某1、被告悦途公司，被告霍某1于2018年下半年向原告提出因经营被告悦途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但没有说明的借款的具体金额，因原告夫妻与被告霍某1是朋友关系，亦知情被告霍某1经营被告悦途公司确实是需要资金周转，因此原告同意出借款项给被告霍某1、被告悦途公司。被告霍某1主张，案涉借款是被告霍某1向原告提出的，相对人应为原告与被告霍某1，且案涉借款并未用于被告悦途公司的经营，因此与被告悦途公司没有关系。2、关于借款本金。原告主张，在案涉借条出具前，原告已经陆续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以及现金交付等方式向被告霍某1交付了一些小额款项合计100000元，其中原告于2018年8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霍某1交付50000元。2019年1月30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霍某1交付借款700000元，故双方在借条中确认借款金额合计为800000元，并口头约定利息标准为每月2%。2020年1月，因被告霍某1、被告悦途公司未按时向原告归还本金及利息，在原告的催促下，被告霍某1与原告签订了案涉还款协议，经计算，截至2020年1月，被告共需向原告支付本金800000元及利息192000元，扣减被告霍某1已于2019年5月至2019年8月陆续向原告支付利息合计96000元，故被告霍某1、被告悦途公司还需向原告归还本息合计896000元，考虑到被告霍某1、被告悦途公司未按借条的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故双方经协商，原告与被告霍某1于2020年1月15日签订还款协议，明确被告霍某1欠原告借款合计为900000元。被告霍某1则主张，其在2019年1月29日向原告提出需要借款800000元进行个人资金周转，当时双方并没有约定借款利息的支付以及支付标准，仅约定了借款期限为2个月，后原告提出其只能出借700000元并转账交付700000元给被告霍某1，被告霍某1考虑期限仅为2个月，因此也没有对此提出异议。后因被告霍某1确实没有还款能力，原告口头同意被告霍某1一两年后再按照该案涉款协议的约定进行还款，被告霍某1因此同意在原告出具的还款协议上进行签名确认。至于原告于2018年8月9日向被告霍某1转账的50000元，实际上是原告向被告悦途公司购车而支付的部分车款，当时被告悦途公司以310000元的价格向原告出售一部二手车（宝马730），原告于2018年7月24日向被告霍某1支付购车款60000元，在被告霍某1安排车辆的过户后，原告于2018年8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霍某1支付车款50000元、邓庆良于2018年8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霍某1支付车款200000元。被告霍某1并提供车辆转让协议书佐证。但经查，该车辆转让协议书上没有原告或案外人邓庆良的签名。原告确认其曾于2018年8月向被告悦途公司购买一部二手车，但原告是以原有的汽车与被告悦途公司的二手宝马730进行置换，约定由原告向被告霍某1补贴差价60000元，但双方当时并未签订置换协议。3、关于还款情况。被告霍某1主张，由于被告霍某1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还款，原告就要求被告霍某1每月至少要还款32000元，被告霍某1因此陆续向原告还款合计308000元。被告霍某1并向本院提供交易截图、电子回单等予以佐证，并称其因曾向邓庆良借款200000元，因此该还款记录中的部分款项合计200000元是归还邓庆良的借款。原告确认被告霍某1曾向邓庆良借款200000元，但认为被告霍某1与邓庆良之间的借款及还款与本案无关。根据该交易截图、电子回单载明的内容及原告、被告霍某1的主张整理如下表：日期金额付款人收款人被告霍某1主张原告主张2019.5.632000元霍某1谢丽芳归还案涉借款本金支付2019年2月1至3月3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2019.6.532000元霍某1谢丽芳归还案涉借款本金借款利息2019.7.332000元霍某1谢丽芳归还案涉借款本金2019年4月1至5月3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2019.8.232000元霍某1谢丽芳归还案涉借款本金2019年6月1至7月3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2019.9.6132000元悦途公司邓庆良100000元归还邓庆良借款本金，32000元归还案涉借款本金与本案无关2019.9.9100000元霍某1邓庆良还邓庆良借款本金与本案无关2019.9.1630000元霍某1邓庆良归还案涉借款本金与本案无关2019.9.3030000元霍某1邓庆良归还案涉借款本金与本案无关2019.9.3030000元霍某1邓庆良归还案涉借款本金与本案无关2019.10.1120000元霍某1邓庆良归还案涉借款本金与本案无关2019.10.1632000元霍某1邓庆良归还案涉借款本金与本案无关另查明，原告于2020年9月10日委托广东明楷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于2020年9月11日向该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0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谢丽芳提供的借条、银行转账回单、还款协议、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转账业务收付款回单、律师费发票、结婚证复印件，被告霍某1、悦途公司提供的支付凭证、交易截图、电子回单、车辆转让协议书、图片，被告罗某2提供的离婚证复印件及本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中的陈述，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如何确定；二、案涉借款的借款本金如何确定；三、案涉借款的已还款情况如何确定；四、案涉借款的应还款请款如何确定；五、被告罗某2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由于被告霍某1以及被告悦途公司均已在案涉借条落款处的“借款方”一栏进行签名及签章，且被告霍某1为被告悦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该公司的股东仅有被告霍某1及其当时的配偶罗某2，故原告主张被告霍某1与被告悦途公司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关于焦点二。由于被告霍某1仅确认其收到借款700000元，故应由原告举证证明其已向被告霍某1、悦途公司交付借条对应的800000元借款的余款100000元。但原告仅提供了一张客户业务回单拟证明其曾于出具借条之前即2018年8月9日向被告霍某1交付了借款50000元，并称余款50000元是在出具借条前陆续现金交付给霍某1的。而被告霍某1对此均不予确认，且案涉借条并未载明借款800000元包括了出具借条前的转账以及现金付款情况，原告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原告亦确认其在该期间曾向被告悦途公司购车的事实，故在原告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2018年8月9日转账的50000元的具体属性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主张该笔款项为案涉部分借款亦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本院依法认定案涉借款本金金额为700000元。关于焦点三。首先，关于还款金额。由于被告霍某1、悦途公司与案外人邓庆良之间存在其他的款项往来，原告亦否认被告霍某1、悦途公司向案外人邓庆良的转款是归还本案借款本金或利息，故在被告霍某1、悦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向案外人邓庆良交付的款项为归还案涉借款本金或者借款利息的情况下，本院依法认定被告霍某1、悦途公司向案外人邓庆良交付的款项均不是归还案涉借款本金或者借款利息，并据此认定被告霍某1、悦途公司就案涉借款的已还款金额合计为128000元。其次，关于还款性质。虽然案涉借条中仅约定了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并未有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但根据原告与被告霍某1签订的案涉还款协议的内容可知，被告霍某1在向原告归还上述款项后仍在案涉还款协议中确认尚欠原告的借款为900000元，包括700000元转账以及200000元现金，由此可以合理推断双方是有关于借款利息支付的约定的。但由于双方均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利息的具体计算标准，且经计算，被告霍某1于2019年5月6日至2019年8月2日期间向原告的支付的合计128000元也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标准的上限。另外，考虑双方是在2020年1月15日就借款进行结算并约定从2020年1月15日开始按月息1%的标准计算借款利息，故本院酌情认定该款项均为支付案涉借款2019年1月30日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关于焦点四。根据上述焦点二以及焦点三的论述可知，被告霍某1、悦途公司向原告借款仅为700000元以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金额亦为700000元，故其依法应向原告归还该借款本金。根据案涉还款协议的约定，被告霍某1、悦途公司还应以欠款本金700000元为计算基数并按月息2%的标准从2020年2月26日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但由于原告仅诉请逾期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这是原告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亦未违反相关强制性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损失30000元，由于被告霍某1、悦途公司已在案涉借条中承诺承担因违约还款导致原告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损失等，被告霍某1亦在案涉还款协议中承诺承担因原告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等，而原告已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转账业务收付款回单证实其已实际支出律师费30000元，故原告诉请被告霍某1、悦途公司承担其向律师费损失300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亦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五。原告以被告罗某2曾是被告霍某1的配偶，且案涉借款发生于被告罗某2、霍某1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及被告罗某2是被告悦途公司的股东为由，主张被告罗某2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被告罗某2没有在案涉借条以及还款协议上进行签名确认，案涉债务亦是明显超出其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但被告罗某2与被告霍某1是被告悦途公司的仅有的两名股东，被告罗某2亦曾是被告悦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案涉借款是被告霍某1与被告悦途公司共同向原告所借的，由此可以合理推断案涉借款是用于被告悦途公司的经营之用，故被告罗某2依法应对被告霍某1、悦途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霍某1、东莞市悦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罗某2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谢丽芳归还借款本金700000元；二、限被告霍某1、东莞市悦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罗某2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谢丽芳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以7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从2020年2月26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限被告霍某1、东莞市悦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罗某2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谢丽芳支付律师费损失30000元；四、驳回原告谢丽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923.3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谢丽芳负担1488.84元，由被告霍某1、东莞市悦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罗某2负担5434.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周昭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黎晓明书 记 员 曾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