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4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腾飞太行井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涉县崇州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郝文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锡太，河北常锡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云，河北常锡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冀津涉县天铁循环经济产业示范区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涉县金牛大道南侧。 法定代表人：张爱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斌，河北鼎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腾飞太行井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行井业）因与被上诉人冀津涉县天铁循环经济产业示范区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投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6民初2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行井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推进办与发投公司分别是两个主体，并非上下级关系”，这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是，冀津涉县天铁循环经济产业示范区推进办公室（简称推进办）是被上诉人成立之前的该项目的实体运作主体，上诉人按推进办的要求完成了该工程，并经验收。被上诉人设立后，也为该工程补签了合同，追认并承接了该项目的相关权利与义务，故上诉人向法院起诉请求被上诉人给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设立前，推进办让上诉人施工案涉水井工程，工程完工后推进办对工程进行了验收并投入使用。被上诉人成立后，2016年5月15日就该工程与上诉人补签了合同，并认可。因此，该合同工程款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三、2017年底被上诉人已经给付上诉人20万元该项目工程款。该工程款通过县领导协调政府拨付，这是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来源，这也说明是被上诉人对履行该工程付款义务的认可。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请求支付工程款合法、合理。另外补充：1、2014年10月20日下午，涉县政府召开会议纪要，调度冀津园区核心区“两违”治理等重要工作，其中对天铁6号机井迁建问题，要求由冀津园区核心区“两违”治理和土地流转工作指挥部负责，重新选址打一眼机井替代天铁6号机井，全力加快推进，待建成后交由天铁管理、维护。为加快落实这一会议纪要内容，推进办要求上诉人尽快完成涉县更乐水源井施工及配套工程，为加快项目的推进，上诉人先进行了施工。2、被上诉人债务加入了上诉人工程欠款的给付义务。2016年5月15日，为妥善处理涉县更乐水源井施工及配套工程问题，政府安排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署施工合同、支付工程款等后续手续。同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供水井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1月2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了《河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1月26日，被上诉人按约支付了上诉人20万元案涉工程款，至此，被上诉人债务加入了对上诉人工程欠款的给付义务，即被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主体。3、本案经结算，案涉工程总额为636302.37元，被上诉人仅支付20万元，仍欠工程款436302.37元，被上诉人应履行给付义务。综上，一审判决未对被上诉人的债务加入事实进行查明与认定，而简单了论述了合同的相对性，该判决错误，应撤销并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636302.37元及利息。 发投公司辩称，1、发投公司作为被告不适格，因为招标、验收、结算都针对的发包人是推进办。2016年5月15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但是在此之前已经有推进办，进行招标，中标人是上诉人，并且这招标手续是补的，在补手续之后，双方又签订了施工合同。2016年7月25日和2016年7月30日对工程进行验收，推进办是验收方，合同虽然写的验收人是被上诉人，但实际上还是推进办进行的验收。并且，2020年1月20日，对款项进行审计，也是由推进办进行的，标明的发包方也是推进办。也就是说，双方虽然签了合同，但并非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案涉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没有进行招投标，损害了国家利益，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3、上诉人应该找真正的合同主体推进办来落实款项，不能因为被上诉人给付了20万就认为被上诉人有给付义务。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向法院说明了那20万是政府协调的款项。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太行井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发投公司给付太行井业工程款436302.37元及从起诉之日到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发投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5日，案涉双方签订了供水井工程施工合同。工作地点：涉县更乐中心对面，工程名称：涉县更乐镇水源井施工及配套工程，总价款为747621元。2016年7月25日、2016年7月30日发包方推进办、监理单位河北富士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涉县工程施工监理部和施工单位太行井业三方分别对案涉水井进行了井深验收及水量验收。2017年年底经县某领导协调通过发投公司给付太行井业20万元。2020年1月20日，委托方涉县政府投资项目审计中心、发包方推进办和承包人太行井业三方对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在竣工结算审定签署表上签字盖章。太行井业诉至法院要求发投公司给付剩余款项及利息。另查明，案涉水井工程是推进办让太行井业施工的，2015年年底水井主体工程已经完工。案涉合同是水井完工后于2016年5月15日补签的合同。且在2016年验收后，经推进办及太行井业把该水井交付给天津铁厂水电分厂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的招标投标活动，应当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公开、公平、公正进行。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的供水井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时水井工程已经完工，该合同系补签合同，实际并未履行，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且水井水量、井深的验收及核算都是太行井业与案外人推进办共同完成的，而推进办与发投公司分别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并非上下级关系。太行井业在庭审也称该工程从施工、验收、结算都由推进办安排，并且该井的使用权也未交付于发投公司。故太行井业起诉要求发投公司给付剩余的工程款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发投公司已给付太行井业20万元问题，太行井业也称是由某县领导协调政府拨付，通过发投公司给付太行井业，据此也不能证明剩余工程款应由发投公司给付。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二百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河北腾飞太行井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45.0元，减半收取计3922元，由河北腾飞太行井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太行井业又提交的证据有：第一组:京津冀协同发展工作汇报网络截图一份、示范区推进办挂牌成立公众号稿件截图一份、河北省第十二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第1894号建设的答复网络截图一份、涉县政府（2014）17号会议纪要复印件一份，证明推进办负责冀津合作发展，推进办由涉县政和园区共同设立，其中6号井建成后交由天铁管理、维护。第二组：推进办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应由发投公司支付工程款。第三组：《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第四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支付业务收款回单一份，第三、四组证据证明发投公司债务加入，其是付款主体。第五组：发投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发投公司是国有企业投资设立，且王英任职情况。 发投公司针对太行井业的上述证据质证称：对1-5组的证中，除“情况说明”外，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签合同是在政府协调下，给付20万也是在政府协调下，说明推进办与发投公司是平行关系，如果上下级关系，推进办可以强行安排，不用协调。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5日，推进办向项目审计中心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情况说明”载明：县政府投资项目审计中心：推进办于2015年11月25日按规定完成了涉县更乐镇水源井施工及配套工程财政评审，2016年4月实施了工程，水井位于更乐镇又上小学对面。2016年5月3日完成工程招投标手续，中标单位为太行井业。根据冀津园区发展需要，安排推进办负责办理工程招投标等前期手续及推进工程进度，安排发投公司负责履行签署施工合同、支付工程款等后续手续。施工方案由中标单位参照同等规模水井标准提供，经冀津园区推进办、监理单位认可后实施建设。 本院还查明，2017年1月25日太行井业向发投公司出具面额2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由太行井业实际施工是事实，且该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多年，故太行井业主张剩余工程款，应予以支持。太行井业为主张剩余款项，提交有施工合同、审核报告，结合推进办于签合同签订当日的“情况说明”及太行井业向发投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能够证明合同的相对方发投公司，发投公司对剩余工程款应向太行井业负支付义务。发投公司虽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结合当日签订的施工合同、后期的发投公司给付款项及太行井业出具发票的事实，该系列事实均能与“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相印证，故本院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以案涉施工合同为后补为由认为合同未履行与事实明显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发投公司虽称，其作为被告不适格，本院认为，其与太行井业签订合同、支付20万元及收取太行井业开具的发票行为，是其作为合同相对方的认可，结合“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也印证的该事实，故太行井业向其主张剩余工程款并无不当。 关于剩余工程款的数额认定问题，根据审核报告载明的审核结果，案涉工程审定为636302.37元，扣除已支付的20万元后，剩余工程款为436302.37元，故太行井业主张该数额及其自起诉之日的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太行井业的上诉请求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6民初2329号民事判决。 二、冀津涉县天铁循环经济产业示范区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河北腾飞太行井业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436302.37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以436302.37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20年9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45元，减半收取计3922元，由冀津涉县天铁循环经济产业示范区发展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45元,由冀津涉县天铁循环经济产业示范区发展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玉剑 审 判 员 盖自然 审 判 员 聂亚磊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武文丽 书 记 员 董 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