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6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寿县林业局北安林场，住所地黑龙江省延寿县青川乡北安村。法定代表人：朱荣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言奇，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宏伟，男，198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春雷，黑龙江誉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延寿县林业局北安林场（以下简称北安林场）因与被上诉人吴宏伟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9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安林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吴宏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遗漏了案件主体哈尔滨龙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州公司）。北安林场是与龙州公司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合同具有相对性。龙州公司是应当参与本案诉讼的适格主体。2.本案表面上看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实质上是基于北安林场与龙州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形成的债权债务转移合同纠纷。龙州公司与北安林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务合同。龙州公司负有向北安林场出具与其所收取工程款金额相等的发票的义务，现尚未完全履行。龙州公司欲将开具发票的义务转由吴宏伟承担，应当征得北安林场的同意。北安林场从始至终一贯坚持与龙州公司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同意龙州公司将债权债务转移给吴宏伟。3.吴宏伟不具备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的资质，无法向北安林场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4.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北安林场向法院提出了追加龙州公司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一审法院却无视案件实际情况，以龙州公司对本案不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为由，裁定驳回了北安林场的申请。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龙州公司与北安林场至今没有进行工程决算，具体理由：（一）2013年7月8日的《延寿县林业局北安林场职工住宅楼及其它附属工程结算表》并非是对工程进行决算。1.吴兴国以要到消防、环保等相关部门办理房屋验收手续为由，诱骗北安林场时任场长在吴兴国单方制作的“工程结算表”上签字盖章。吴兴国虽然也在该表加盖了其私自刻制的龙州公司驻延寿北安林场危旧房改造工程项目部印章，但该印章未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备案，应属无效印章。2.按照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应当是龙州公司与北安林场决算工程款，龙州公司项目部代表不了龙州公司，并且项目部也并不具备法律上的主体资格。3.“工程结算表”第二项基础按1/3面积计算系吴兴国自行编造，没有任何依据。（二）2016年2月1日，吴兴国在向北安林场借款时作出书面声明，即在没结算工程款前不再借款。由此能够证明在2016年2月1日这个时间点，龙州公司与北安林场并没有就北安林场职工住宅楼工程进行决算。既然没有进行决算，债权转让就是无效的。（三）在2019年9月19日，北安林场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证明》中再次阐明“未结算工程款”。（四）工程款决算应当首先由龙州公司向北安林场出具决算书，然后由双方共同委托造价鉴定机构出具决算书。经监理单位对工程决算书全部内容进行确认后，双方及监理单位签字盖章后，由龙州公司按照决算金额向北安林场出据建筑业统一发票，北安林场按照发票金额支付工程款。本案中，“工程结算表”只有北安林场的签章，没有监理单位的签章，因而是无效的。（五）龙州公司提交的《延寿县林业局北安林场职工住宅楼及其它附属工程决算书》中工程决算总造价为13,417,591.21元，而2013年7月8日的《延寿县林业局北安林场职工住宅楼及其它附属工程结算表》工程总造价为13,703,794.40无。两者之间相互矛盾。三、“债权转让协议”系无效协议。（一）从2010年6月至2016年2月期间，吴兴国累计向北安林场借款66笔，合计12,978,651.86元。而根据中标通知书的中标价及北安林场与龙州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均为10,388,853元。吴兴国向北安林场借款金额超出中标价2,589,798.86元。吴兴国已经超出合同价款借款，超额部分应当向北安林场予以返还。（二）截止今日，龙州公司仅向北安林场出具了11,595,297.78元的发票，与吴兴国向北安林场借款相差1,383,354.08元。由此能够确认，龙州公司尚欠北安林场1,383,354.08元发票没有开具。有鉴于此，龙州公司与吴宏伟制作“债权转让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意在规避缴纳税款的义务。因此，“债权转让协议”系无效协议。四、应当由鉴定机构对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明确权利义务关系，应当委托鉴定机构对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并依据鉴定意见书确认工程款的实际金额。五、北安林场已经向一审法院另行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黑0129民初694号，请求法院判令龙州公司与北安林场进行工程决算，并向北安林场出具发票。综上所述，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有误。龙州公司与北安林场至今没有进行工程决算，龙州公司与吴宏伟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为了真正做到案结事了，应当追加龙州公司为本案被告，并委托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北安林场职工住宅楼实际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结合鉴定意见及其他证据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吴宏伟辩称：一审对双方在工程结算表中所结算的工程款予以认定以及作出的判决结果，符合客观事实，且不违背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北安林场的上诉请求。吴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安林场给付工程款1,659,599.09元；2.北安林场给付上述款项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12日，龙州公司与北安林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北安林场将延寿县北安林场危旧房改造工程承包给龙州公司，包工包料，同时对工程款给付方式及结算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0年9月20日及2011年5月30日，双方签订了《延寿县北安林场危旧房改造设计变更补充协议》、《合同书》，龙州公司按照补充协议及合同书完成了约定工作。2013年7月8日，龙州公司与北安林场签署《延寿县林业局北安林场职工住宅楼及其他附属工程结算表》，龙州公司的代表人吴兴国及北安林场的法定代表人秦希波在结算表上签字、盖章确认。2019年9月10日，龙州公司将对北安林场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吴宏伟，转让的债权范围为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规定的内容，即“甲方将其对延寿县林业局北安林场（延寿县北安林场危旧房改造工程）所享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乙方（详见2013年7月8日《延寿县林业局北安林场职工住宅楼及其他附属工程结算表》）”，债权转让协议书签署后，龙州公司向北安林场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2019年9月19日北安林场出具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说明。另查明，吴宏伟主张的北安林场危旧房改造设计变更项目保温苯板工程款为934,456.55元，该笔工程款未包括在《延寿县林业局北安林场职工住宅楼及其他附属工程结算表》体现的金额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转让必须具备以下条件才能有效：（一）必须有有效存在的债权；（二）债权的转让人与受让人必须就债权让与达成合意；（三）转让的债权必须具有可让与性；（四）必须有转让通知。经庭审查明，本案的债权转让符合上述条件，所以龙州公司将对北安林场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吴宏伟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故此北安林场应该按照与龙州公司结算的工程款数额13,703,794.40元承担给付责任，因北安林场已经支付给龙州公司工程款12,978,651.86元，故北安林场应支付给吴宏伟725,142.54元。关于吴宏伟主张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吴宏伟庭审中举示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甲方将其对延寿县林业局北安林场（延寿县北安林场危旧房改造工程）所享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乙方（详见2013年7月8日《延寿县林业局北安林场职工住宅楼及其他附属工程结算表》）”，即龙州公司转让给吴宏伟的债权数额为13,703,794.40元，不包括逾期付款利息。因此，吴宏伟要求北安林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付自2014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北安林场于判决生效五日内给付吴宏伟725,142.54元；二、驳回吴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7月8日北安林场在《延寿县林业局北安林场职工住宅楼及其他附属工程结算表》盖章确认，表明北安林场与龙州公司已就龙州公司完成的工程结算完毕，结算金额为13,703,794.40元。龙州公司虽然曾提交过造价为13,417,591.21元的结算表，但北安林场未对该结算表确认，故该结算表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对北安林场因何在造价较高的结算书上盖章确认而对造价较低的结算表未予确认，龙州公司当庭解释为：龙州公司的代表吴宏伟曾经在2013年7月8日之前向北安林场提交结算书（造价较低的13,417,591.21元的结算表），但由于当时补充合同所涉工程以及合同外工程还没有完工，所以北安林场没有认可这份工程结算书；至2013年7月8日，所有的补充合同工程以及合同外的工程项目均完工，双方又进行了工程结算，签署了工程结算表。2013年7月8日工程结算表造价之所以高，是因为该结算表中包含着相应的补充合同的工程以及合同外工程。北安林场未对双方存在补充合同所涉工程以及合同外工程并未否定，其主张北安林场时任场长吴兴国是在被诱骗的情况下在2013年7月8日工程结算表上签字盖章、龙州公司项目部不能代表龙州公司以及案涉工程造价应通过鉴定程序予以确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将案涉2013年7月8日《延寿县林业局北安林场职工住宅楼及其他附属工程结算表》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如前所述，依据2013年7月8日《延寿县林业局北安林场职工住宅楼及其他附属工程结算表》，龙州公司对北安林场享有到期债权13,703,794.40元，龙州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吴宏伟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以此为基数，扣除北安林场已付工程款，判令北安林场向吴宏伟支付剩余工程款亦无不当。北安林场上诉主张龙州公司与吴宏伟之间系债权债务概括转移，与事实不符；北安林场主张一审遗漏龙州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无法律依据。就其提及龙州公司尚欠发票问题，因其当庭表示已另行提起诉讼，故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北安林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36元，由上诉人延寿县林业局北安林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东审判员  梁红玉审判员  宋彦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