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练德阳，男，197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德可，广东三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启秀，女，196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满开，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开，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原审被告：李妮，女，197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原审第三人：黄淑芬，女，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上诉人练德阳因与被上诉人杨启秀、原审被告李妮、原审第三人黄淑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8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练德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启秀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诉讼费用、二审上诉费用由杨启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涉案旅店经消防部门的消防安全检查不合格且无法经过后续改动达到合格标准进行合法经营”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过程中，杨启秀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旅店“无法经过后续改动达到合格标准”，一审法院完全是主观推断“无法经过后续改动达到合格标准”。一审法院还认为“双方当事人就涉案旅店不能通过加装或改装达到消防合格标准达成共识”，该认定也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一审中，杨启秀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练德阳或者第三人（房东）协商过改造事宜，事实上杨启秀也从来没有与练德阳或者第三人（房东）协商过改造事宜，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就涉案旅店不能通过加装或改装达到消防合格标准达成共识”完全是主观臆断。二、杨启秀没有充足证据证明是因为消防验收不合格导致无法办理特种行业许可证。杨启秀向法院提交了一份《旅店业特种行业许可证核发材料目录》，根据该目录可以得知，办理特种行业许可证需要提交14份材料，至少要满足14个条件，其中任何一个条件不满足都可能导致办理不了。杨启秀不能证明除了消防验收不合格之外其他条件都满足，也不能证明如果消防验收合格就一定能获得特种行业许可证。三、杨启秀的旅店无法经营的原因不是消防验收不合格，而是杨启秀自身经营不善、不想继续经营。首先，杨启秀从2020年2月份开始就拖欠租金，虽然其辩称2020年2月份被有关部门责令停业，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佛山市公安消防支队高明区大队是在2020年4月4日才作出《不同意投入使用、营业决定书》，并非在2020年2月份不同意投入使用、营业。其次，杨启秀在收到佛山市公安消防支队高明区大队作出的《不同意投入使用、营业决定书》后，并没有积极地解决消防问题。杨启秀没有和房东或者练德阳协商消防改造，也没有按照《不同意投入使用、营业决定书》中指引的救济途径提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虽然佛山市公安消防支队高明区大队以“未按要求设置两个独立的安全出口”为由作出《不同意投入使用、营业决定书》，但并不表示该决定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练德阳查找了决定书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五条和《消防监督检查规定》第十五条，该两条均没有要求设置两个独立的安全出口，何况在李满义经营期间涉案旅店的消防验收一直是合格的。杨启秀在消防验收不合格的情况下，既不协商，也不申诉，加上之前拖欠三个月租金，足以证明杨启秀因受疫情影响旅店生意不好，不想继续经营涉案旅店。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模糊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解除练德阳与杨启秀签订的合同，上述法律条文规定了五种法定解除的情形，但一审法院并没有明确是依据哪一项判决解除合同的。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涉案旅店经消防部门的消防安全检查不合格且无法经过后续改动达到合格标准进行合法经营，导致杨启秀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涉案房屋在使用上存在行政管理限制……致使租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并没有阐述练德阳存在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行为，事实上练德阳也不存在违约。那么根据一审法院的论述，练德阳只能猜测一审法院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判决解除合同。对此，练德阳认为，本案不存在不可抗力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二款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的消防验收不合格，并非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涉案旅店即使当时验收不合格，但可以通过消防改造来达到合格，而且在申请消防验收前当事人可以预判能否验收合格。因此，一审法院如将消防验收不合格视为“不可抗力”明显没有法律依据，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法院判决不公平。即使要解除合同，练德阳也不应退款给杨启秀，练德阳在签订转让合同时和履行合同过程中均无过错。练德阳是从李满义处接手涉案旅店的，当时该旅店各种证件齐全，包括消防验收也是合格的，因此练德阳在转让旅店给杨启秀时有合理理由相信，涉案旅店可以办理各种证照，练德阳不存在欺骗或者隐瞒。双方于2019年9月7日签订《佛山市高明区荷城满意旅店转让合同》，至2020年5月8日，杨启秀实际经营旅店八个月；杨启秀与黄淑芬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是至2022年12月31日，从2019年9月7日至2022年12月31日，杨启秀可以经营将近四十个月。至2020年5月8日，杨启秀实际营业了20%（8/40）的时间，一审法院酌情扣除转让费20000元（占转让费的10%），明显不合理。另外，练德阳转让的是整个旅店的设备、装饰、装修，一审法院将练德阳的物品折价20000元也明显不合理。练德阳主张一审判决不公，并非表示练德阳同意解除旅店转让合同。双方签订转让合同后，练德阳移交了旅店，杨启秀也开展了经营活动，练德阳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杨启秀自身原因无法也不愿意继续经营旅店，应由杨启秀承担相应的损失。六、练德阳与李妮不是夫妻关系，并没有共同经营旅店，李妮不是合同相对人，李妮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练德阳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启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练德阳作为案涉旅店的转让方，有义务向杨启秀提供能够合法经营的标的物,并协助杨启秀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双方在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练德阳负责协助杨启秀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包括特种行业许可证、消防验收合格证等，但按照现在国家消防规定,旅业经营场所需有两条楼梯通道，而案涉经营场所只有一条楼梯，无法办理新的特种行业许可证，无法进行旅业经营。案涉旅店也被相关部门责令停业，杨启秀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应由练德阳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将转让款退还给杨启秀，并承担杨启秀因此造成的损失。练德阳与李妮在2015年已经离婚，但案涉旅店转让款由李妮协商收取，且练德阳位于鹤山的新城住宿旅店转让给杨启秀的丈夫彭启发，转让款也由李妮收取。结合杨启秀举证的微信记录和录音，足以证明练德阳与李妮共同经营案涉旅店，练德阳抗辩认为相关款项是练德阳对李妮的还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因此，练德阳与李妮应当向杨启秀返还转让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妮、原审第三人黄淑芬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发表意见。杨启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杨启秀、练德阳于2019年9月7日签订的《佛山市高明区荷城满意旅店转让合同》；2.练德阳、李妮共同返还杨启秀转让费200000元；3.练德阳、李妮承担杨启秀租金等损失14629.72元；4.练德阳、李妮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7日，练德阳与杨启秀签订《佛山市高明区荷城满意旅店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练德阳将位于佛山市高明区××××××××××××满意旅店转让给杨启秀；旅店转让费200000元，转让费内容包括旅店内装饰费用、装修费用、设备费用以及旅店经营权和房屋租赁押金5000元，但不包括房屋，房屋所有权属于房东所有；杨启秀在正式接手旅店之日起半年内须要完成工商营业执照、特种行业许可证、卫生许可证、消防验收合格证、税务登记证共计5个证件的法人变更，练德阳负责协助杨启秀办理，期间所产生的费用由杨启秀承担。2019年9月7日，杨启秀与黄淑芬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杨启秀承租黄淑芬位于佛山市高明区××××河江开发区广安路顺兴楼首层3号及丰成街9号201；房屋租赁期共5年，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房屋租金每月4000元，押金5000元，按月付款，租金不含税，房屋租金每年递增200元等等。同日，黄淑芬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杨启秀房屋租金5000元押金。2019年9月7日，杨启秀通过彭启发微信向练德阳转账13000元；2019年9月7日，杨启秀通过彭盼微信分三次向练德阳转账合计60000元；2019年9月7日，杨启秀通过彭启发银行账户向李妮转账117000元。2019年12月12日，练德阳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彭启发转让位于鹤山大道1154号新城住宿转让款100000元。同日，彭启发通过银行账户向李妮转账100000元。2019年10月30日，李满义向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提交申请报告，现有佛山市高明区荷城满意旅店因经营不善，申请停业，现申请注销特种行业许可证，证号为佛公明特旅字第150号，法定代表人李满义。同日，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同意注销“满意旅店”的特种行业许可证，并收回许可证的正本和副本。2020年4月4日，佛山市公安消防支队高明区大队作出高消安不字（2020）第0002号《不同意投入使用、营业决定书》，认为经大队于2020年4月2日派员进行了消防安全检查，经检查，存在下列消防安全问题：未按要求设置两个独立的安全出口，根据相关规定，不予同意投入使用、营业。2020年6月5日，杨启秀与黄淑芬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自愿解除于2019年9月7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同解除时间为2020年4月30日，确认杨启秀尚欠黄淑芬2020年2月、3月、4月租金13200元；收到上述租金后，黄淑芬承诺向杨启秀退还5000元押金；杨启秀需在2020年6月15日前清走属于杨启秀（或练德阳）的物品，否则黄淑芬有权自行清理上述物品，后果由杨启秀（或练德阳）承担（附物品清单一份）。2020年6月5日，杨启秀发微信通知练德阳清理物品，练德阳未予理睬。2020年6月19日，杨启秀将租赁房屋中的物品清理完毕。经查，1.2018年12月17日，练德阳从案外人李满义处转租佛山市高明区荷城满意旅店，后已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税务登记证；2.佛山市高明区荷城满意旅店《特种行业许可证》法定代表人为李满义，有效期至2020年3月4日；3.练德阳与李妮已于2015年9月24日协议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杨启秀与练德阳签订的《佛山市高明区荷城满意旅店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受法律的保护和约束。但由于案涉旅店经消防部门的消防安全检查不合格且无法经过后续改动达到合格标准进行合法经营，导致杨启秀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双方当事人就涉案旅店不能通过加装或改装达到消防合格标准达成共识，杨启秀虽然获得了旅店的经营权但无法有效行使该权利。因案涉房屋在使用上存在行政管理限制，是承租人无法以该房屋为经营场所办理消防验收合格证、特许经营许可证，致使租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杨启秀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佛山市高明区荷城满意旅店转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合同解除的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杨启秀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在提起本案诉讼前通知过练德阳解除合同，法院于2020年5月8日向练德阳送达了杨启秀要求解除合同的起诉材料，故双方的合同应于2020年5月8日解除。关于转让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转让费应返还给杨启秀。因杨启秀已实际经营旅店超过半年，必然会产生旅店经营收益以及装饰装修损耗、折旧，综合考虑转让合同约定的经营期限以及实际经营的期间，法院酌情扣除20000元。另外因房屋租赁押金5000元已由黄淑芬向杨启秀出具收据，即视为杨启秀向黄淑芬交纳，故房屋租赁押金5000元无需退还。又因杨启秀已将租赁房屋中的物品清理完毕，但杨启秀是为了避免损失扩大影响杨启秀和练德阳双方的利益，综合考虑物品现状及实际价值，法院酌情扣除20000元转让费。杨启秀实际支付转让费190000元，扣除45000元，练德阳还应向杨启秀返还145000元。关于租金等损失，租赁合同是杨启秀与黄淑芬签订，且杨启秀主张的租金、通信服务费是其在经营过程中实际发生成本，应由其自己承担。至于2020年2月、3月、4月未能实际经营，杨启秀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因为没有特种行业许可证、消防验收合格证的原因，即使是因为上述原因，杨启秀也应尽早解除合同避免损失扩大，故杨启秀请求练德阳承担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妮的责任问题，虽然练德阳与李妮的婚姻于2015年9月24日协议解除，但李妮庭审中陈述“当时杨启秀支付了19万元后，说没有钱了，剩下的1万元要以后支付，我们就说可以，同意杨启秀慢慢付”，从中可以看出李妮对收取款项多少是有决定权的，并不是李妮陈述的是练德阳偿还借款，且李妮对练德阳的借款金额前后陈述矛盾。另外李妮陈述收取鹤山酒店的转让款是因为“以前买房子的时候借的，借条还在我爸爸手上”，练德阳已将购房款偿还给李妮父亲，但借条还在其手上不合常理且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未对债务约定也不合常识。综上可以认定练德阳与李妮共同经营旅店，故杨启秀请求李妮一起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杨启秀与练德阳于2019年9月7日签订的《佛山市高明区荷城满意旅店转让合同》于2020年5月8日解除；二、练德阳、李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启秀返还转让费145000元；三、驳回杨启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9.5元、财产保全费1593.14元，合计3852.64元（杨启秀已预交），由杨启秀负担733元，练德阳、李妮负担3119.64元。练德阳、李妮负担的受理费3119.64元，由练德阳、李妮于支付判项确认的款项时一并支付给杨启秀，一审法院不再另行收退。二审期间，上诉人练德阳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2.《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及房屋平面图；3.聊天记录。被上诉人杨启秀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2.录音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二审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在练德阳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仅能证明案涉旅店办理了注销手续，但不能证明杨启秀是由于自身的原因而办理注销手续，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不能推翻公安消防部门于2020年4月4日作出的《不同意投入使用、营业决定书》，不能证明目前案涉旅店符合消防安全要求，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证据3不能证明杨启秀在知晓案涉《不同意投入使用、营业决定书》后，对旅店的消防安全问题处理不当，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二、杨启秀在二审中提交两组证据主要是为了证明李妮与练德阳共同经营旅店，由于一审法院已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并判决李妮承担共同责任，李妮没有依法提起上诉，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故本院二审无需对此再作审查，对杨启秀提交的二审证据亦不作审查及认定。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练德阳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练德阳应否返还145000元给杨启秀。本案中，杨启秀与练德阳签订《佛山市高明区荷城满意旅店转让合同》，从合同条款约定的内容可知，杨启秀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合法经营案涉旅店。然而，在涉案旅店办理相关证照的过程中，公安消防部门作出《不同意投入使用、营业决定书》，认为案涉旅店未按要求设置两个独立的安全出口，故根据有关规定，不同意该旅店投入使用、营业。由此可见，案涉旅店在办理消防验收、特许经营许可方面存在障碍，导致无法经营。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可知，上述情况是杨启秀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见的，也与杨启秀签订合同的初衷不相符，由于消防部门不同意案涉旅店投入使用、营业，故杨启秀签订合同的目的实际上无法实现，依法可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练德阳认为案涉旅店无法经营的原因是杨启秀自身不想继续经营，但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另外，练德阳亦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公安消防部门作出的决定是错误的，故其主张杨启秀没有积极寻求行政救济途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返还转让费的问题。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具体到本案中，杨启秀支付了转让费190000元，练德阳交付了旅店场地，即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履行；在合同解除之后，根据实际履行情况及案涉合同的性质，杨启秀要求对方返还转让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是，杨启秀已实际使用案涉旅店一段时间及合同解除后已对旅店进行了处理，故在返还转让费时应适当扣除有关费用更为合理，综合考虑合同约定的经营期限与杨启秀的实际使用情况、案涉旅店装饰及物品设备等现状及实际价值、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所负的义务、实施的行为及主观因素、案涉旅店无法经营后双方所采取的态度及措施、租赁押金的交纳情况等各方面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扣减4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练德阳认为不应返还转让费或扣减的数额过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扣减后，练德阳应向杨启秀返还转让费145000元（190000元-45000元=145000元），一审法院的处理恰当，应予维持；练德阳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李妮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练德阳、李妮共同经营旅店并判决李妮承担共同责任，李妮没有依法提起上诉，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故本院二审无需对李妮的责任问题再作审查。综上所述，练德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上诉人练德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钟 玲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