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6民终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智，男，1982年9月15日出生，瑶族，住广西蒙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伯康，广西金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桂海农产品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紫荆街1号桂海星座1号楼五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348571939A。 法定代表人：王必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臻，广西维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广西维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明智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桂海农产品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2民初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明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承包费6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两份合同期限届满已经自动解除，一审法院再判决解除 -2- 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本案存在两种法律关系，涉案车辆是被上诉人贷款月供方式购买，相关购买和贷款的手续均由被上诉人签署，被上诉人是涉案车辆的买受人、所有人和借款人，上诉人仅是使用权人，车辆的买卖、借款与上诉人无关，车辆贷款的月供义务应是被上诉人承担；双方之间仅是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上诉人的义务是缴纳承包费，被上诉人将由其承担的车辆贷款月供变相强加给上诉人于法无据，于情无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四百九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是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将由其承担的车辆贷款月供变相强加给上诉人，免除其责任，加重被上诉人的责任，故涉案《运输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关于贷款月供由上诉人承担的条款无效。（二）被上诉人将涉案车辆的月供由上诉人承担是债务转移，根据规定，债务转移需经债权人同意，本案未经债权人同意，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三）本案《欠款协议确认书》载明欠款数额247973.13元包含承包费、管理费、月供和车辆违法罚款等，基于前述理由，月供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不应支付《欠款协议确认书》里的月供款；且《欠款协议确认书》是被上诉人事先打印好，上诉人在未仔细核对数据的情况下签字，被上诉人也没有向上诉人说明欠款包含哪些费用。（四）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是被上诉人违反约定将合同期限未届满的车辆提前收回，涉案合同没有约定在上诉人没有按时交纳承包费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有权单方终止合同收回车辆，因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其主张的违约金不应得到支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不公。被上诉人已收回车辆，一审法院却还判决上诉人承担月供贷款，被上诉人对车辆享有所有权、控制权却无需承担月供贷款。 -3- 桂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涉案合同已届满，但双方纠纷未解决，一审判决解除涉案合同并无不当。2.上诉人连续数月未按约定支付承包费构成违约。被上诉人为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行使不按抗辩权，有权收回涉案车辆，不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万元并无不当。3.本案不存在债务转移情形。涉案车辆由被上诉人购买并偿还贷款，合同并未约定由上诉人向银行偿还贷款，虽然合同约定上诉人按照贷款月供的数额每月向被上诉人支付但该款项实际上是作为上诉人有偿使用该车辆的对价，并非将还款义务转移给上诉人。涉案车辆是冷链车，使用过程中损耗大，上诉人应支付的费用是合同附件1里的月供和承包费、管理费，如仅是支付承包费是不合理的，因市场租赁类似的车辆租金价格远高于承包费的金额，合同和《欠款协议确认书》均系双方自愿签订，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人应当履行。 桂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明智与桂海公司签订的两份《运输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2.王明智向桂海公司支付车辆承包费用合计243973.21元（含月供、承包款228573.2元、管理费9600元、车辆违法罚款、处理费5800元）；3.王明智向桂海公司支付违约金8万元；4.本案保费、保全费、诉讼费、公告费由王明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明智、桂海公司签订两份《运输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桂海公司将其所有的桂Ｐ81001号重型牵引车及桂Ｐ×××××号挂车、桂Ｐ08558号重型牵引车及桂Ｐ1883挂号挂车交由王明智经营，合同期限自2017年9月15日至2019年9月15日，车辆违章罚款等费用由王明智承担，如桂海公司代付的将去支付运费中扣除，承包车辆每台牵引车桂海公司收取126 -4- 540元保证金，如需使用挂车桂海公司收取41526元保证金，王明智应向桂海公司一次交清，合同期满3个工作日内退还，另需每月25号前支付月供17347.03元；合同签订后，王明智七日内缴纳承包费5万元，之后每月25日前交纳承包费、管理费800元；双方合作满12个月，王明智交纳的承包费达到168066.5元，所有款项结清后，所承包车辆所有权即转为王明智所有，王明智不转移车辆所有权继续以承包形式以桂海公司名义开展业务的，桂海公司每月继续收取管理费，不再收取承包费；桂海公司有权根据业务需要调派王明智承包车辆并制定服务区域和行驶路线，因市场因素有权暂停或停止使用王明智承包车辆；王明智应按照桂海公司要求承运桂海公司委托的货物，并保证服务质量达到客户单位满意；双方违反合同有关条款约定并造成经济损失的，责任方赔偿对方1至5万不等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合同附件1《还款确认单》载明2017年10月25日至2019年9月25日每月支付17347.03元，共计416328.72元。合同附件2《员工承包费还款确认单》载明2017年9月25日支付2万元、2017年10月25日支付5000元、2017年11月25日支付5000元、2017年12月25日支付7000元、2018年1月25日支付9000元、2018年2月25日支付1万元、2018年3月25日支付1万元、2018年4月25日支付12000元、2018年5月25日支付14000元、2018年6月25日支付16000元、2018年7月25日支付18000元、2018年8月25日支付2万元、2018年9月25日支付22066.5元。2017年10月12日，王明智向桂海公司付款4万元。2017年10月27日，王明智向桂海公司付款2万元。后王明智、桂海公司签订一份《欠款协议确认书》，载明截止2018年4月25日王明智欠桂海公司车贷费247 -5- 973.13元，并约定了2018年7月至2020年12月10日期间每月的还款金额，该欠款包含月供、承包款、管理费、车辆违法罚款等。2018年8月6日，王明智向桂海公司付款4000元。 另查明，桂P81001号重型牵引车于2017年10月22日发生违章罚款200元，于2017年12月28日发生违章罚款200元，于2018年2月4日发生违章罚款200元。桂P08558号重型牵引车于2017年11月5日发生违章罚款200元，于2018年1月27日发生违章罚款200元。 再查明，经桂海公司催促，王明智于2018年2月1日将桂P81001号重型牵引车及挂车交还桂海公司，于2018年5月1日将桂P08558号重型牵引车及挂车交还桂海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王明智、桂海公司签订的两份《运输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约定的期限系2017年9月15日至2019年9月15日，2018年2月1日、5月1日桂海公司分别把案涉两辆车回收，王明智并未提出异议，至此合同目的已根本无法实现，桂海公司主张解除两份《运输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予以支持。双方经过结算作出《欠款协议确认书》，确认了欠款的金额以及制订了还款计划，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王明智在签订该《欠款协议确认书》后仅按还款计划支付给桂海公司4000元，剩余款项并未按约定支付，现桂海公司要求王明智支付全部剩余款项，予以支持。至于桂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8万元，根据双方约定在违反合同有关条款并造成经济损失的情况下支付1至5万不等的违约金，桂海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遭受的具体经济损失，因此该损失应当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酌定为2万元，超出部分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 -6- 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广西桂海农产品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与王明智签订的两份《运输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二、王明智支付广西桂海农产品冷链物流有限公司车辆承包费用243973.21元及违约金2万元；三、驳回广西桂海农产品冷链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6159.6元，减半收取3079.8元，由广西桂海农产品冷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70.4元，王明智负担2509.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证据提交；上诉人对一审再查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强行收回车辆，而不是上诉人自愿交还车辆，但上诉人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一审再查明事实部分，本院对上诉人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请求解除涉案合同及上诉人支付车辆承包费、违约金等费用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王明智与桂海公司签订的两份《运输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及《欠款协议确认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认定《运输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及《欠款协议确认书》的效力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本案中，涉案两份《运输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的履行期限从2017年9月15日至2019年9月15日；终止期限的日期为2019 -7- 年9月15日。一审法院在受理本案时涉案两份《运输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的合同终止期限已届满，合同已失效并自动解除，一审再判决解除涉案两份《运输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双方当事人是基于运输车辆承包经营关系产生的尚欠车辆承包费、管理费等费用，在被上诉人收回涉案车辆后，双方签订《欠款协议确认书》，对截至2018年4月25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车贷费进行结算，结算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费用总额为247973.13元。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欠款协议确认书》上签字并加摁手印，理应知晓该《欠款协议确认书》代表的法律后果。现上诉人辩称《欠款协议确认书》其是在没有仔细核对数据的情形签订，欠款包含的月供费不应由其承担，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因上诉人于签订《欠款协议确认书》后向被上诉人支付4000元，故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尚欠车辆承包费、管理费等费用数额为243973.13元，一审法院判决尚欠该笔费用数额为243973.21元可能系笔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车辆承包费、管理费等费用，已构成违约，根据涉案两份《运输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第六条第5点的约定，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1至5万不等的违约金，一审法院酌情两辆车的违约金数额为20000元符合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范围内，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王明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8- 一、撤销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2民初87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明智支付被上诉人广西桂海农产品冷链物流有限公司车辆承包费、管理费等243973.13元； 三、上诉人王明智支付被上诉人广西桂海农产品冷链物流有限公司违约金200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广西桂海农产品冷链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6159.6元，减半收取3079.8元，由被上诉人广西桂海农产品冷链物流有限公司承担570.4元，上诉人王明智承担250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59.6元（上诉人王明智已预交），由上诉人王明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大亮审判员刘帅武审判员栾彩云 -9-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郭      凯      金 书 记 员 阳      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