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辽行终123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作安，男，汉族，1949年2月14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龙，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川，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北二西路36-1号。法定代表人:郭忠孝，该政府代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国栋，该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秀春，辽宁朗泓添誉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沈阳市铁西区农业技术推广与行政执法中心，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中央大街27号。法定代表人:宋东，该中心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卫东，该中心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永，辽宁共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作安因诉被上诉人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铁西区政府）、第三人沈阳市铁西区农业技术推广与行政执法中心（以下简称行政执法中心）撤销行政处理意见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行初60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2021年3月3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刘作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龙、王大川，被上诉人铁西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国栋、侯秀春，第三人行政执法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卫东、韩国永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作安诉讼请求：请求依法撤销铁西区政府作出的《关于刘作安请求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政府履行给付财产补偿款法定职责的处理意见》的行政行为；依法判决铁西区政府履行给付刘作安树木、机电井等财产补偿款的法定义务；判决铁西区政府承担本案的评估费、诉讼费等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1年成立浑河分所，编制三人，刘作安系浑河分所负责人。1999年6月刘作安代表浑河分所与于洪区河道堤防管理所签订承包合同，约定于洪区河道堤防管理所每年支付堤顶维护费每延长米3元、管理站庭院及管理房管护及维修费3000元，浑河分所销售护堤林、护坡林收入的10%上缴于洪区河道堤防管理所，其他收入及综合经营收入由浑河分所自行支配。合同期限为自1999年7月至2014年7月。2003年浑河分所划入于洪区河道堤防管理所，2008年于洪区河道堤防管理所更名为铁西区河道所，2018年铁西区河道所与其他多单位整合组建为本案第三人行政执法中心，承接浑河分所及于洪区河道堤防管理所的权利义务。2009年刘作安办理退休手续，工作期间从原于洪区河道堤防管理所领取工资。另查明，因大堤路修路占用涉案地块，2011年11月刘作安及其女婿王利民分别在《地上物普查登记单》、《地上附着物普查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刘作安曾于2016年起诉铁西区政府要求其履行征收补偿职责，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6）辽01行初482号行政裁定，以不存在利害关系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刘作安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7）辽行终75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辽01行初482号行政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一审法院受理后，依职权追加第三人行政执法中心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8）辽01行初583号行政判决，判决铁西区政府重新作出处理。铁西区政府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关于刘作安请求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政府履行给付财产补偿款法定职责的处理意见》(以下简称处理意见),认定刘作安主张的涉案地上物的所有权人为第三人，补偿对象亦为第三人，故对刘作安的请求不予支持。刘作安不服该处理意见，于2019年10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刘作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权利基础系1999年所签订的协议，而该协议的相对方为于洪区河道堤防管理所及浑河分所，其仅是作为浑河分所的负责人代表浑河分所在协议上签字，协议中所涉及的权利义务均应归属于协议的相对方即浑河分所而非刘作安个人。此外，铁西区政府及第三人均向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涉案地块上的林木系第三人出资，对于第三人的出资，刘作安亦未予以否认。综上，铁西区政府所作出的处理意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作安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作安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刘作安承担。刘作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刘作安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判决认定刘作安是原沈阳市于洪区河道管理所浑河分所（下称分所）在编人员错误。第二，一审判决认定“1999年6月刘作安代表浑河分所与沈阳市于洪区河道管理所签订承包合同”错误。从合同形式上看，虽然合同开头写的是河道所与分所签订合同，但合同上并无分所盖章。从合同目的上看，进行分段承包管理之目的在于打破政府统管浑河大堤的管理模式，实行个人承包，如果分所为承包单位，有失对浑河大堤实行承包管理的目的。从合同履行上看，河道所将分所管理的24.32km长的浑河大堤分割为16段，刘作安仅承包了其中9494m长的一段，即“从大挨金与大祝交界至余良道口”段，仅占浑河大堤总长的39%。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全部由刘作安自己管理，2003年分所被撤销，刘作安仍对承包区段进行管理，刘作安虽然于2009年3月退休，也仍在管理承包区段，时至今日，刘作安仍对承包区段内的未被征占部分进行管理。因此，刘作安是实际承包人。这一点，（2017）辽行终756号《行政裁定书》已经认定。第三，回避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刘作安于2016年就本案提起诉讼，铁西区政府就以刘作安不是利害关系人进行抗辩，但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的（2017）辽行终756号《行政裁定书》确认“刘作安作为实际承包人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错误”的事实。第四,认定刘作安没有投资错误。从事实上说，河道所发包前对24.32km大堤进行过治理投资是不争的事实，因合同开端已经写明“就浑河治理以后堤防及护堤地管理事宜”刘作安从未否认。但是，在河道所对分所管理的24.32km大堤实行分段承包维护管理后，不论是河道所也不论是分所，对包括刘作安在内的所有承包人承包的区段的维护管理即未投入物力也未投入人力，铁西区政府和第三人提供的鉴定意见书(证据7)证明“大挨金村大堤路地段树龄21年”，该鉴定意见是2019年作出的，刘作安是1999年承包的，1999年到2019年21年，也能证明被鉴定的树木是在上诉人承包期内栽植的。虽然铁西区政府提交了部分残缺不全的记账凭证，但是刘作安和铁西区政府分别提供的原河道所所长白永珠出具的证人证言证明，自1999年6月发包后，河道所、分所均未对浑河大堤管理维护出过资金，分所账目记载的资金支出，均是偿还发包前治理浑河的欠款，而且这些欠款是对24.32km浑河大堤的投入，不是仅对刘作安承包的9494m的投入，既然铁西区政府已经提供白永珠的证言，就说明其对证言所证明的事实认可。二、一审判决严重违法。认定刘作安不是案涉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违法。如果说此案利害关系之争未经过司法认定，一审判决如此认定可以原谅为认识问题，然而，（2017）辽行终756号《行政裁定书》已经认定上诉人是利害关系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关于“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如果发现裁判文书或者裁决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的，应当中止诉讼，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恢复诉讼”之规定，在（2017）辽行终756号《行政裁定书》未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必须遵守和执行，可是一审判决公然违反法律规定，作出了与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截然相反的认定，这是严重的违法。铁西区政府答辩称，1、上诉人是当年浑河分所的负责人，代表浑河分所与原沈阳市于洪区河道管理所签订的协议权利义务均应属于当年的浑河分所。浑河分所于2003年划入到于洪区河道管理所，2008年变更为铁西区河道管理所，2018年变更为本案第三人。2、对于案涉地上物的投资在多次诉讼中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均提交了大量的证据证明属于地上物的投资人和所有人的证据，上诉人多次诉讼均没有提交任何投资证明，而且在本案一审中也当庭承认案涉地上物是由第三人出资，所以，根据物权法和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地上物的受补偿主体应当是投资人和所有人。本案的上诉人既不是承包人，也不是投资人和所有人，无权主张地上物的补偿。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要求进行补偿不予支持所作出的处理意见，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行政执法中心提交意见称，同意铁西区政府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在铁西区政府实施“三环路改扩建工程”过程中，铁西区政府的调查人员与刘作安共同签字确认了《地上物普查登记单》、《地上附着物普查明细表》，铁西区河道管理所委托沈阳嘉森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事务所对其中一段大堤的树木价值予以评估，证明铁西区政府的调查人员与铁西区河道管理所对该段被征收的树木的所有人已经确认为刘作安。翟家街道办事处在处理刘作安信访事项过程中，亦认可刘作安享有对被征收地块地上物的补偿权利。可见，铁西区政府在征收工作前期，认可刘作安是被征收人。现铁西区政府否认刘作安是被征收人，应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刘作安于1999年6月代表于洪区河道管理所浑河分所同于洪区河道管理所签订了承包合同。从《地上物普查登记单》、《地上附着物普查明细表》的记载中可知，明细表中的树木，多数为承包合同签订后栽种，可以认定在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刘作安个人履行承包合同所确定的合同义务，对所承包的浑河大堤实施管理。因此，该承包合同确定的相应权益应当由刘作安个人享有。一审判决认为承包合同所涉及的权利义务均应归属于浑河分所，该认定与实际情况不符。刘作安应享有获得补偿的权利，但铁西区政府作出的《处理意见》明确拒绝对刘作安予以补偿。一审法院可以应对刘作安的损失情况予以查实或依法处理。需要注意的是，在确定刘作安的损失时，应审查铁西区政府的征收范围，即是否将前期普查地区的土地全部使用，地上物全部征收；于洪区河道管理所及铁西区河道管理所是否存在投资或投入的行为；被征收的树木等地上物是否在承包合同签订前已经存在等事实，合理确定损失范围，既保护刘作安的合法权益，也保证国家利益不受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行初603号行政判决；二、发回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杜刚审判员  李明审判员  李侃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浦欣书记员赵晓迪（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