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再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陈来妹，女，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宏直，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安徽尚睿汽车销售集团有限公司（原安徽尚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包河工业园区长春街与长白山路交口安天大厦6层，实际办公地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东一环路与胜利路交口中星城3号楼051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914437420。 法定代表人：郭立峰，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超，安徽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明，安徽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张秀政，男，197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再审申请人陈来妹因与安徽尚睿汽车销售集团有限公司（原安徽尚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简称尚睿公司）、张秀政担保追偿权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11民初7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作出（2020）皖01民申201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2021年1月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来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宏直、被申请人尚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超均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张秀政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来妹申请再审称，一审认定陈来妹承担责任的证据系伪造。一审中尚睿公司提交的陈来妹身份证及结婚证上照片均不是陈来妹本人，是盗用陈来妹的身份信息制作的假证。张秀政与银行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共同偿债人承诺书》“陈来妹”的签名不是陈来妹所签。尚睿公司与张秀政签订的《分期付款服务合同》落款处“陈来妹”不是陈来妹签名。二、一审未向陈来妹依法送达。三、涉及的张秀政贷款买车事宜，陈来妹不知情，也没有看到车辆。由于夫妻感情不睦，自2015年起即实际分居、互不干涉，2019年11月4日登记离婚。张秀政平时在外地工作，其2016年贷款买车及担保，陈来妹概不知情，更没有参与。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尚睿公司对陈来妹的诉讼请求。 尚睿公司答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主要证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非伪造。原判决认定合同关系和权利义务内容，依据是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担保承诺函，及分期付款服务合同，转账凭证。以上证据均有被告签名，并非伪造。即使陈来妹主张的身份证、结婚证为伪造成立，也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身份证、结婚证是核验当事人身份信息的材料，实际上并非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根据申请人提交的两份身份证复印件记载的内容看，其姓名、性别、民族、出生年月、身份证号码均系真实的，仅住址显示不一致。在卷材料身份证复印件中的住址实际上是陈来妹在办理后来的身份证之前的身份证上的住址。实际上该身份证的住址也是真实的。尚睿公司不是公安机关，没有能力核验身份证的真实、是否为伪造。但是根据身份证记载的内容看，是完全真实的。根据陈来妹提交的两份结婚证复印件也可以看出，该两份结婚证复印件记载的内容完全一致，同样的，尚睿公司非民政部门，没有能力核验该结婚证是否真实是否为伪造。但是根据在卷结婚证复印件记载的内容，也与申请人提交的所谓的真实的结婚证复印件记载内容一致。二、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有效，就本案起诉开庭的材料，一审法院曾向陈来妹邮寄送达，邮寄地址为陈来妹提交的所谓的真实身份证记载的真实地址。该邮件因迁新地址不明，被退回。因此，一审法院之后选择公告送达，程序合法有效。三、一审实体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合同等文件合法有效。合同等法律文件，都有相应陈来妹签字，其应当承担相应后果。四、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陈来妹应当承担还款义务。案涉债务系两被告为家庭用车代步需要向工商银行包河支行申请信用卡贷款方式购买途观汽车一辆。车辆总价为24万余元，该车为常见家庭用车。案涉债务也是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是家庭消费产生，属夫妻共同债务。陈来妹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即使如陈来妹所述，相关文件不是本人签署，本案也构成表见代理，陈来妹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尚睿公司经查询，案涉车辆现在仍登记在张秀政名下，如像陈来妹所述相关材料为伪造，那本案显然是涉嫌刑事犯罪，陈来妹应当第一时间向公安机关予以报案，但并未报案。其所述2019年11月4日办理离婚手续，2020年初提起再审申请。而本案案涉纠纷发生在2016年，据离婚提起再审非常久远。陈来妹不报案，直接提起再审申请，其动机不言而喻，是夫妻逃避其应当承担的债务。 张秀政庭后到庭陈述称，之前的车被抵押了，因做工程需要用车，当时经人介绍认识了肥东的一个小额担保公司叫范明强的来帮忙买车。谈了两次，约定范明强替我支付首付6万元及买车从银行贷款的本息由我归还。没多久一个姓李的给我提供了个住址，让我办理个假的结婚证等材料，说是银行办理贷款。我和这个姓李的、范明强都说过，要购买途观，当时该车裸价是18万元左右。后来这个姓李的发了个信息给我，要求有人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让我按照信息上内容讲。过了一段时间，有人到我处拍照并让我签字，说是贷款用。过段时间姓李的或姓范的说车子可以买了，让我到场签字。我签字后他们将车子开走说要办理牌照。一个月后开始让我付利息，我先后支付给姓范的利息及手续费两万多元。因姓范的要我归还垫付的首付款，我没有钱支付，姓范的就将车子开走了，我报警了但是没有受理，这件事就放着了。这个债务与陈来妹无关，陈来妹不知道这件事。买车时不知道有尚睿公司存在，也没有和他们签过任何合同。 尚睿公司起诉张秀政、陈来妹的诉讼请求:1.被告偿付由代偿的贷款本息共计52541.79元人民币；2.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暂计人民币3815.13元、违约金暂计人民币6358.56元(上述费用暂计至2017年8月16日、被告实际应支付的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计算至款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2016年9月19日，张秀政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包河支行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约定张秀政向尚睿公司购买汽车，其中部分购车款180940元通过在上述银行申办的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并通过分期付款的方式偿还，并从透支次月起于每月25日前偿还。同日，陈来妹向上述银行出具《共同偿债人承诺书》，承诺自愿作为共同债务人对张秀政签订的上述合同项下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另尚睿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包河支行出具《担保承诺函》，为张秀政因办理该行的信用卡分期还款业务产生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及保证金质押担保。 2016年9月19日，尚睿公司与张秀政签订《分期付款服务合同》，约定由尚睿公司为张秀政向上述银行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陈来妹作为共同还款人在该合同落款处签字确认。《分期付款服务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甲方(张秀政)未按时归还贷款，乙方(尚睿公司)履行担保责任代甲方垫付的，甲方承诺自乙方垫付之日起15天内归还垫付款。甲方按实际垫付金额的千分之一/天自垫付之日起向乙方支付利息。”第十一条第一款约定为:“甲、乙双方应自觉履行本合同，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造成另一方产生经济损失的应予赔偿，甲方违约导致乙方产生资金占用的，乙方有权按实际占用资金和占用时间每日千分之一/日的标准向甲方收取资金占用费，并承担乙方因此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催收费用、保全费、交通费、律师费、因保全而产生的担保费用等其它可能发生的实际费用等内容。”第十三条约定:“共同还款人承诺：本人已认真阅读并完全了解本协议的全部内容，对于不明确的地方已询问了乙方，并得到了详细解释。本人自愿为甲方全面履行本协议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且不受甲方和本人婚姻状况变化的影响。如乙方为甲方代偿了银行合同项下的债务，则本人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合同签订后，因张秀政未按照购车合同约定向银行每月足额偿付贷款本息，截至2017年8月16日，尚睿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包河支行为张秀政代偿52541.79元。张秀政、陈来妹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12月23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一审判决认为，张秀政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包河支行之间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尚睿公司向该银行出具的《担保承诺函》以及尚睿公司与张秀政、陈来妹之间订立的《分期付款服务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忠实履行各自义务。因张秀政、陈来妹未能按照其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包河支行之间合同约定及时还本付息，致使尚睿公司依据其向该银行出具的《担保承诺函》代张秀政、陈来妹偿还了贷款本息共计52541.79元，尚睿公司有权向张秀政、陈来妹进行追偿，故对于尚睿公司诉请张秀政、陈来妹偿还其代偿的52541.79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依法予以支持。另因张秀政未按照约定向银行归还贷款导致尚睿公司代偿后仍未予归还，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其应当按照《分期付款服务合同》第五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但该违约责任中关于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明显过分高于因张秀政违约造成尚睿公司的损失，结合张秀政的违约程度以及客观上确实造成尚睿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等，酌定张秀政、陈来妹自原告起诉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至实际款项付清之日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被告张秀政、陈来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安徽尚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代偿款项52541.79元及资金占用费(该资金占用费以52541.79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5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标准计算至实际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安徽尚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8元，公告费800元，共计2168元，由被告张秀政、陈来妹负担。 再审期间，陈来妹提交了如下证据： 1.陈来妹身份证、尚睿公司一审提交陈来妹的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证明原审的“陈来妹”不是申请人陈来妹。2.一审两份公告，证明一审未向陈来妹依法送达。3.分期付款服务合同和承诺书，证明两个签名都不是申请人陈来妹。 尚睿公司对陈来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 尚睿公司再审期间提交了车辆的登记信息查询单，证明案涉车辆已经交付张秀政与陈来妹，该车辆仍登记在张秀政名下，由张秀政控制使用。 陈来妹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该证据本身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张秀政从未实际使用和控制该车辆，张秀政在该车相应的贷款、手续费后面没有还，也没有实际使用该车。 经法庭提示，陈来妹未申请对《担保承诺函》、《分期付款服务合同》“陈来妹”的签名及指纹申请司法鉴定。 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再审认为，原判认定张秀政与尚睿公司之间签订的《分期付款服务合同》有效并无不当，再审予以确认。 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一是签订《共同偿债人承诺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是否是陈来妹本人行为，二是案涉的借款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现结合双方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评判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张秀政、陈来妹夫妻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是认定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关键。张秀政与银行签订的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约定，其从银行透资180940元的用途系购买途观2016款300ＴＳＩ自动两驱豪华版汽车，尚睿公司提交的车辆注册登记信息资料记载，张秀政系皖Ａ×××××汽车登记所有人，初始登记日期为2016年9月26日。张秀政称其购买该汽车的目的是因自己做建筑工程使用需要。本案借款产生于张秀政与陈来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该借款的用途是购买汽车，因张秀政称购买汽车系为了满足工作使用需要，故并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畴。根据上述规定，案涉债务应认定为张秀政与陈来妹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陈来妹以其对该该车事实不知情为由，否认因购买该车形成的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再审不予采信。该车是否被他人控制，系张秀政与案外人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虽然尚睿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陈来妹身份证复印件及陈来妹与张秀政结婚证复印件上陈来妹的照片并非陈来妹本人，但尚睿公司一审提交的《共同偿债人承诺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落款处签有“陈来妹”并按有指纹，陈来妹否认是其本人行为，但经法庭提示，其未申请进行字迹和指纹鉴定，陈来妹关于其并非《共同偿债人承诺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行为人的主张不足采信。因张秀政借款的用途并未超出家庭生活所需的范畴，既使陈来妹关于其并非《共同偿债人承诺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行为人的主张成立，陈来妹对张秀政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家庭生活所需的负债，也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原判结果并无不当，陈来妹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11民初7480号民事判决。 原一审案件诉讼费的负担，按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轩银珍 审判员  王亚明 审判员  李 鸿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付旋璇 书记员付旋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