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琼02民终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女，198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万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尤君，海南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伟客，男，1990年3月10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彪，海南法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因与被上诉人董伟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20）琼0271民初808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董伟客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律师费由董伟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二审依法应予纠正。黄**是被欺骗书写借条，双方并未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一审并未查清双方是否真实存在借贷关系，只是根据董伟客的借条来推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董伟客主张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明显不足，黄**作为一审被告，是借款方，董伟客主张的借贷关系应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认为黄**仅有庭审陈述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显然是错误，举证责任在于董伟客，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应由董伟客承担充分的证明责任。黄**与董伟客并不熟悉，双方也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只是基于认识的关系董伟客不可能就向黄**出借10万元，而且出借10万元没有相关的转账记录证实，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一审判决明显存在查明事实不清。二、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判决结果严重错误，二审依法应予纠正。黄**既未向董伟客借过钱，也未还过董伟客18000元，董伟客一审提供的证据中的《借条》和《欠条》中的字迹明显相差较大，签名明显是模仿，欠条中的签字及书写内容明显与借条中书写的字迹不一致，而且欠条也并没有原件核对，明显是伪造的证据，但一审认定错误，致使采纳董伟客的证据，造成判决结果错误。三、《欠条》中借款10万元，借期2年没有要求支付利息，这显然不符合常理，而《借条》中借款10万元借期一年而不要求支付利息，也一样不符合常理。从《欠条》和《借条》中看，不论是借10万元还是借82000元，都没有支付利息的约定，黄**与董伟客又不是亲戚关系，董伟客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黄**之间较亲密的朋友关系，董伟客出借10万元给黄**而不要求利息回报，显然不符合常理和民间借贷的基本做法，因此真相只有一个，就是董伟客实际未将钱出借给黄**。四、董伟客在起诉状中说“董伟客与黄**为认识多年的朋友关系”，能给借10万元的应当是相当好、相当信任、并且相当清楚对方有一定的偿还能力的前提下才会出借10万元，如果董伟客与黄**是多年的好朋友关系，那么董伟客与黄**应当经常有电话往来，相互之间应当有大量的微信聊天记录等可证明，但这些证据都没有，没有证据证明董伟客与黄**之间存在经常联系的证据。况且，董伟客是男的，黄**是女的，如果董伟客能出借10万元给黄**而且不需要支付利息，那双方必须是非常亲密的关系才存在这样的可能性，从庭审调查情况中可知，董伟客与黄**并不是朋友关系，更不存在亲密的朋友关系。因此董伟客出借10万元给黄**基本不存在这样的可能性。综上，黄**与董伟客并未实际产生真实的借贷关系，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董伟客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将10万元出借给黄**，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公正判决。   董伟客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适用的法律、判决的结果均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黄**的上诉。一、本案的黄**夫妇与董伟客夫妇之间是相互认识的，存在一起合伙做过生意，双方的关系还是比较亲密，是属于比较要好的朋友。双方之间的关系在董伟客一审所提交的证据四《微信聊天记录》当中能体现出来。黄**在微信聊天中不仅多次明确承认有拖欠董伟客的借款，还故意责备董伟客夫妇不应不顾双方之间的情面而提起诉讼。另外双方之间如不存在较为亲密的朋友关系，那试问天底下谁能愿意出借10万元而不收取任何的利息，且在黄**第一次逾期还款后，董伟客给予其再次宽限延长一年后再还款。因此黄**在上诉状当中所做的双方之间不认识不熟悉的陈述，是明显罔顾事实并且不符客观生活常理的。二、本案存在借款的事实。借条以及欠条均是黄**他自己所签名的。黄**在微信聊天中有多次认可借款以及承认拖欠借款的事实，在一审质证中黄**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也是予以认可。三、欠条的原件，现董伟客在打扫卫生时已经找到了，可以出示，供法院审查核实，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关系是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黄**是为了逃避她的债务，故意做客观事实不符的虚假陈述，违背了诚信诉讼的制度，严重妨碍诉讼程序，扰乱诉讼秩序，请求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对其进行相应的处理。   董伟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偿还借款82000元及利息3879.72元（该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应以82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4.35%，从2019年5月28日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黄**支付因本案支出的律师服务费5700元；3.本案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及丈夫林道龙与董伟客相识。2017年6月1日，黄**以做生意为由向董伟客借款10万元并出具了《欠条》。《欠条》载明：“本人黄**（身份证号码：XXX）由于生意事情，于2017年6月1日欠董伟客（身份证号码：XXX）人民币拾万元整，经双方协商，债务人必须于本欠条借款日期两年后还清，如未按规定时间还清，将按银行利息计算进行还款。双方约定由债权住所地人民法院（随债权人住所地的变更而变更）管辖因此债权债务关系产生的各项诉讼；债权人因为追偿此债务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或者其他损失，由债务人负担。……”董伟客以现金方式向黄**出借10万元，2019年5月28日，黄**在偿还借款18000元后，向董伟客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本人黄**（身份证号码：XXX）于2019年5月28日向董伟客（身份证号码：XXX）借款人民币捌万贰元整（82000），经双方协商，债务人必须于本借条日期一年内还清，如未按规定时间还清，将按银行利息计算进行还款。双方约定由债权住所地人民法院（随债权人住所地的变更而变更）管辖因此债权债务关系产生的各项诉讼；债权人因为追偿此债务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或者其他损失，由债务人负担。……”因黄**至今未清偿借款，董伟客诉至本院，并委托海南法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彪作为其诉讼代理人，为此支出律师服务费5700元。董伟客在庭审中陈述：金额为10万元的《欠条》在黄**出具82000元《借条》后，由黄**收回。黄**否认签署过该《欠条》，并陈述：从未见过金额10万元的《欠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问题，首先，董伟客主张借贷关系存在，并提交了《欠条》《借条》予以证明，如前所述，对前述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可证明相应的借款事实。黄**抗辩借贷关系未实际发生，仅有其庭审陈述，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黄**的庭审陈述其证明力明显弱于董伟客提交的《欠条》《借条》，一审法院认定董伟客主张的借款事实成立。其次，黄**主张其受董伟客欺骗写下《借条》，但黄**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辨认其签署《借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其主张在未核实欠款是否存在的情况下即出于信任签署《借条》，不符合社会常理和一般逻辑，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董伟客的庭审陈述与所举证据相互印证，应认定其与黄**之间存在借贷关系。   关于应否清偿借款及利息的问题，如前所述，董伟客与黄**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应恪守履行合同义务。现黄**未清偿借款已经构成违约，董伟客请求其清偿借款及利息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于2019年5月28日签署《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为借条日期一年内还清，即2020年5月28日前还清，相应逾期利息应从2020年5月28日起计算。   关于律师服务费的问题，双方在《借条》中已约定因追索债务产生的律师费由债务人承担，现黄**未清偿借款，董伟客请求其承担因本案支出的律师服务费57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保全申请费的问题，董伟客为便利债权实现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冻结黄**名下的银行存款，为此支出保全申请费。董伟客与黄**并未明确约定保全申请费的承担，该费用不属于董伟客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董伟客请求黄**承担上述费用，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董伟客清偿借款8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2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5月2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董伟客支付律师服务费5700元；三、驳回董伟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5元，简易程序已减半收取，董伟客已预缴，由黄**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董伟客提交了一组照片（共6张），拟证明双方之间是比较好的朋友关系，经常一起外出游玩。经质证，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为一审时黄**也认可与董伟客一起做过蔬菜生意，但是照片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较好的朋友关系。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但其证明目的不能实现，仅有照片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证明双方之间是较好的朋友关系。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无异议，除了“2017年6月1日，黄**以做生意为由向董伟客借款10万元并出具了《欠条》”及“董伟客以现金方式向黄**出借10万元，2019年5月28日，黄**在偿还借款18000元后，向董伟客出具了《借条》”，黄**认为这两处不是事实，黄**没有做生意也没有向董伟客借款10万元，另外黄**既没有拿到10万元现金，也没有偿还过借款18000元。对该争议事实，本院认为，从一审中董伟客提交的其妻子吴亚片与黄**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黄**虽认可因生意原因出具82000元的欠条，尚欠董伟客这么多钱，但极力否认双方是借贷关系，而董伟客除了有争议的欠条、借条外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借款事实，因此，黄**对该事实的异议均成立，本院对该事实均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黄**、林道龙夫妻与董伟客、吴亚片夫妻曾合作蔬菜生意。2019年5月28日，因生意原因黄**向董伟客出具了尚欠82000元的《借条》。二审中，黄**认为2017年6月1日出具的《欠条》上面黄**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因此申请鉴定。本院对该鉴定不予准许，理由如下：1.董伟客主张双方重新结算后2017年的《欠条》已被2019年的《借条》取代，黄**虽然不认可《欠条》但对《借条》上的签名及尚欠的款项无异议，故鉴定缺乏必要性；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的规定，2017年的《欠条》系董伟客一审时提交的证据，黄**应当在一审举证期内申请笔迹鉴定，黄**未在一审申请笔迹鉴定，已超过举证期，其在二审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予。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黄**应否向董伟客偿还82000元及相应利息、律师费。   第一，关于黄**应否向董伟客偿还82000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借条》是双方当事人经过平等协商，就了结原投资合作蔬菜生意的法律关系而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结合一审证据、一审庭审笔录及二审询问笔录，黄**本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认可双方存在投资合作蔬菜生意的法律关系并认可尚欠《借条》上的款项（即82000元），二审中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虽然抗辩既不认可该法律关系也不认可尚欠的款项，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推翻，故对黄**二审中的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基于此，不论双方之间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为何，都已转换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直接根据双方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即《借条》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故本案中黄**应向董伟客清偿借款本金82000元。   第二，关于黄**应否向董伟客偿还利息、律师费的问题。关于利息问题，经二审询问，黄**对若不支持其免责抗辩，则其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包括基数、起止时间、利率）没有意见，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律师费问题，双方在《借条》中已约定因追索债务产生的律师费由债务人承担，现黄**未清偿借款，董伟客请求其承担因本案支出的律师服务费57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判决由黄**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3元，由黄**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宁   审判员 郭 强   审判员 郭和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符徐向   书记员 麦世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