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粤银机电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张金成。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成，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凯芙拉毛毡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陶俊，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国斌，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梅，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粤银机电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银公司）、张金成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凯芙拉毛毡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芙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9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粤银公司、张金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该判项确定的月利率2%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3.判令凯芙拉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凯芙拉公司提交的《还款承诺函》中提及的欠款人“佛山粤银实业有限公司”和承诺人“佛山粤银实业公司”“张金诚”均与粤银公司、张金成的名称不相符，该承诺函不能被采信，粤银公司、张金成不应该承担偿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粤银公司从1995年3月3日开始营业，从未使用过“佛山粤银实业有限公司”或“佛山粤银实业公司”的名称，张金成也从未使用过“张金诚”的名称。粤银公司和张金成与上述承诺函所称的“欠款人”“承诺人”没有任何直接或间接关系。凯芙拉公司是粤银公司的毛毡制品供应商，双方至2017年12月31日暂停合作，粤银公司最后支付给凯芙拉公司的几笔货款如下：1.2017年7月30日，付款25394元；2.2017年11月16日，付款35000元；3.2017年11月28日，付款7000元。现在粤银公司没有拖欠凯芙拉公司任何款项。张金成与凯芙拉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张金成没有拖欠凯芙拉公司任何款项。凯芙拉公司提交的《还款承诺函》的内容全部是凯芙拉公司制作的。“承诺人：佛山粤银实业公司”的内容由凯芙拉公司书写，粤银公司、张金成不具备承担偿还货款及利息责任的法律条件。关于张金成在涉案《还款承诺函》上签名的问题，张金成是以个人名义作出付款承诺，但该承诺函的欠款人和承诺人名称与粤银公司、张金成不相符，张金成不具备承担偿还货款及利息责任的法律条件。张金成没有确认承担货款及利息连带担保责任。因张金成没有拖欠粤银公司任何款项，所以张金成在涉案《还款承诺函》上签名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张金成以个人名义作出付款承诺，不能据此确认粤银公司应承担清偿货款及利息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张金成应与粤银公司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的规定。二、粤银公司没有授权杨连香处理有关接收往来货款及确认货物金额的权利，杨连香在《销货单》上的签名，属其个人行为，与粤银公司无关。而且，粤银公司与杨连香有劳动合同纠纷，存在利害关系，相关《销货单》与粤银公司无关，粤银公司不应清偿相关货款及利息。凯芙拉公司答辩称：一、粤银公司与凯芙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粤银公司与凯芙拉公司最后对账的时间是2017年4月15日，张金成在涉案《还款承诺函》签名确认欠款的事实并承诺分期偿还。虽然承诺书上的“佛山粤银实业有限公司”“佛山粤银实业公司”与粤银公司的名称不完全一致，但粤银公司对外经营有时使用“粤银实业”的简称，本案中的“粤银实业”“粤银机电”实际上是同一主体。粤银公司、张金成称其与涉案《还款承诺函》上的主体没有直接关系，纯属狡辩。另外，涉案《还款承诺函》上书写的“张金成”，而不是“张金诚”，粤银公司、张金成故意歪曲事实。张金成是粤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者，其在涉案《还款承诺函》上签名，不仅是代表自己作出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也是代表粤银公司作出还款承诺。张金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签名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是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正确判决。二、粤银公司、张金成称已向凯芙拉公司支付了67394元货款，已不再欠任何货款，不是事实。粤银公司、张金成所述的67394元是支付涉案《还款承诺函》签订后购买的货物所产生的货款，而不是偿还涉案《还款承诺函》项下的货款。三、一审法院判令粤银公司、张金成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并无错误，本案不属民间借贷纠纷，不适用民间借贷纠纷的司法解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粤银公司、张金成的上诉，维持原判。凯芙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粤银公司、张金成立即向凯芙拉公司支付货款428557.70元及利息(利息以428557.7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判令粤银公司、张金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芙拉公司与粤银公司有长期毛毡制品业务往来，至2017年11月28日间，由凯芙拉公司向粤银公司供货，凯芙拉公司的《销货单》填写的购货单位名称有“佛山市粤银机电实业有限公司”“粤银实业公司”“佛山粤银实业有限公司”“佛山市粤银实业有限公司”等，货物均由粤银公司的员工杨连香经手收取。期间，粤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金成于2017年4月15日到凯芙拉公司处结算一次，由凯芙拉公司拟稿了一份《还款承诺函》载明粤银公司至当日止尚欠凯芙拉公司货款428557.7元，粤银公司承诺在同年6月30日前支付150000元，余款于2017年7月31日前付清，逾期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4月15日始支付利息。张金成在《还款承诺函》后的“承诺人”栏上签名、捺印并署时间。另一“承诺人：佛山粤银实业公司”均由粤银公司自行书写。另查，杨连香是粤银公司的十多年员工；“佛山粤银实业公司”“粤银实业公司”“佛山粤银实业有限公司”“佛山市粤银实业有限公司”均没有经登记成立。2017年7月31日，凯芙拉公司向粤银公司供货三批，共计价款67394元。期间，粤银公司于2017年7月30日支付25394元、2017年11月16日支付35000元、2017年11月28日支付7000元，合共67394元予凯芙拉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凯芙拉公司与粤银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往来期间粤银公司的《销货单》填写的购货单位名称与粤银公司不相符，但这些名称的购货单位均不存在，而该部分《销货单》的货物均由粤银公司的员工经手收取，且在后粤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金成亦对所结欠货款签名捺印确认，故可确认双方在签订《还款承诺函》时的对账实为凯芙拉公司与粤银公司对账，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凯芙拉公司与粤银公司，因此，粤银公司应承担本案债务，同时，张金成又承诺了还款，为此，亦应与粤银公司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现粤银公司、张金成无践诺按期付款，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法院对凯芙拉公司要求粤银公司、张金成付清欠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请均予以支持。粤银公司、张金成否认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及欠款事实均理据不足，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粤银公司、张金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428557.7元予凯芙拉公司；二、粤银公司、张金成应以428557.7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予凯芙拉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案受理费5714.17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合计9984.17元，由粤银公司、张金成负担。粤银公司、张金成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仲裁裁决书1份、民事判决书2份、民事裁定书1份、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1份、人民检察院通知书2份、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1份。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举证和质证。经审核，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粤银公司、张金成和凯芙拉公司的诉辩意见，本院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凯芙拉公司请求粤银公司、张金成向其支付货款428557.7元及相应利息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粤银公司与凯芙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交易关系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为了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凯芙拉公司在一审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销售单》和《还款承诺函》等证据。虽然涉案《销售单》和《还款承诺函》所载明的主体名称与粤银公司名称不完全相符，但均明确指向粤银公司，而涉案《销售单》和《还款承诺函》分别由粤银公司的员工杨连香和法定代表人张金成签名确认，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述证据所反映的是粤银公司、凯芙拉公司之间交易和对账的情况。粤银公司、张金成以涉案《销售单》和《还款承诺函》载明的主体与其不符为由，否定上述证据的效力，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虽然粤银公司、张金成上诉提出粤银公司在涉案《还款承诺函》签署之后向凯芙拉公司支付了67394元货款，但凯芙拉公司已举证证明该部分付款是对应涉案《还款承诺函》签署后新的供货所产生的货款，故粤银公司的上述付款并非是支付涉案《还款承诺函》项下欠款。因此，一审法院在采信涉案《销售单》、《还款承诺函》的基础上，认定粤银公司尚欠凯芙拉公司货款428557.7元，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张金成以“承诺人”的身份在涉案《还款承诺函》签名作出分期还款的承诺，其行为已构成债务加入，故一审法院判令粤银公司、张金成共同向凯芙拉公司偿还涉案《还款承诺函》项下货款债务428557.7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粤银公司、张金成逾期清偿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凯芙拉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实质上属于迟延付款的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由此可知，违约金与实际损失之间存在密切关系，应根据当事人的实际损失情况确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具体至本案，粤银公司、张金成主要违约行为是迟延支付货款，但在没有证据证明凯芙拉公司存在其他损失的情况下，粤银公司、张金成逾期付款给凯芙拉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是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故凯芙拉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月利率2%）明显过高。因此，在粤银公司、张金成提出相关利息计算标准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本院在综合考虑粤银公司、张金成的违约情形以及凯芙拉公司的损失程度之后，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改判粤银公司、张金成以428557.7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罚息利率自2017年4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予凯芙拉公司。综上所述，粤银公司、张金成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94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94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佛山市粤银机电实业有限公司、张金成应以428557.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自2017年4月15日起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予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凯芙拉毛毡制品有限公司；三、驳回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凯芙拉毛毡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14.17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合计9984.17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粤银机电实业有限公司、张金成负担7000元，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凯芙拉毛毡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984.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8.33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粤银机电实业有限公司、张金成负担9000元，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凯芙拉毛毡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428.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