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黑01民撤1号原告：大成零售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九龙尖沙咀广东道9号港威大厦第六座22楼2202-4室。法定代表人：张子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卉，女，1982年4月26日生，该公司法律顾问，住吉林省长春市。被告：四川北大荒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长江路382号益恒圆商住楼A栋3层302。负责人：韩春旭，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勇，四川弘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四川弘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大连永丰收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保税区慧能大厦906B-220。法定代表人：周平祥。第三人：大成糖业贸易发展（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保税区海天路IB-44号399E。法定代表人：王春会。原告大成零售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零售公司）与被告四川北大荒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北大荒哈尔滨分公司）、大连永丰收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丰收公司）、第三人大成糖业贸易发展（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贸易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成糖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卉，被告四川北大荒哈尔滨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勇、罗云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永丰收公司、第三人大成贸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成糖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本院作出的（2018）黑01民初660号民事调解书第六项;2.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24日，本院作出（2018）黑01民初66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四川北大荒哈尔滨分公司、永丰收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大豆销售合同》，四川北大荒哈尔滨分公司已经完成供货，永丰收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货款，尚欠货款本金16,187,500元，并从2017年12月8日按照月利率7‰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二、永丰收公司自愿承担四川北大荒哈尔滨分公司因向其主张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102,469元，诉讼费61,900.19元；三、永丰收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前还款200万元、于2019年9月30日前还款500万元、于2018年10月31日前还清剩余款项10,454,987.5元（包括货款9,187,500、利息11,650,18.5元ED，律师费102,469元）；四、诉讼费123,800.39元，减半收取61,900.19元，由永丰收公司负担，永丰收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之前与上述款项一同给付四川北大荒哈尔滨分公司；五、永丰收公司任何一期逾期还款的，四川北大荒哈尔滨分公司有权就剩余未还款所有款项申请强制执行，并从其逾期之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继续按照月利率7‰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六、大成贸易公司自愿为永丰收公司提供担保，对永丰收公司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大成贸易公司为大成零售公司全资子公司，大成零售公司为香港注册公司，其100%控股股东大成糖业控股有限公司为香港港交所上市单位。大成贸易公司为上市公司的三级子公司，共同属于大成糖业控股有限公司上市公司序列，共同披露上市报表。大成贸易公司的财务情况涉及众多股民利益保护、证券市场秩序维护等公共利益问题，属于公众性公司。根据《香港上市规则》第十四章“股本证券须于公布的交易中14.04（1）（e）包括由上市发行人作出赔偿保证或担保或提供财务资助的交易；（g）（6）上市发行人是指其证券已经在主板上市的公司或其他法人，除文意另有所指外，也包括其附属公司。”周平祥作为大成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私自以大成贸易公司名义对外提供担保，事后也未向股东报备、取得股东的同意，大成零售公司及上属公司大成糖业控股有限公司对此事不知情。直至2019年6月，大成零售公司无法控制大成贸易公司。2019年7月公司，大成零售公司调取了案卷的全部档案，才得知（2018）黑01民初660号案件始末。2019年8月初，大成零售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理解与适用》，周平祥未经公司决议程序擅自对外提供担保，不管是一般担保，还是关联担保，均须提交公司股东同意或批准，未经股东同意或批准的，包括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内的公司人员，无权对外提供担保，周平祥的行为构成越权代表。四川北大荒哈尔滨分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同意大成贸易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时，负有必要的形式审查义务。但其并未审查公司决议、股东同意担保的相关文件，就直接同意大成贸易公司参与调解，确定大成贸易公司的担保行为，并非善意相对人。周平祥没有经过大成零售公司同意在（2018）黑01民初660号案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给大成零售公司造成巨额经济损失，大成零售公司对（2018）黑01民初660号民事调解书第六项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系（2018）黑01民初660号案件中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大成零售公司受损害的民事权益是指因为（2018）黑01民初660号案件涉案金额巨大，违约责任重，现四川北大荒哈尔滨分公司已经强制性申请大成贸易公司按期清偿债务，如大成贸易公司以其资产代为清偿义务，势必造成公司净资产的减少，降低上一级公司的企业价值。且大成零售公司的上一级公司为香港公司，大成贸易公司及大成零售公司均在上市公司财务报表序列，此行为波及了上市公司其他股东的原有利益，也侵害了众多投资者的利益，扰乱证券市场秩序。大成零售公司对（2018）黑01民初660号案件真实性及基础交易关系是否真实发生有异议。四川北大荒哈尔滨分公司辩称，1.大成零售公司既不是（2018）黑01民初660号案件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也不是与该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大成零售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的除斥期限，且大成零售公司未证明“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不满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程序要件。大成零售公司作为大成贸易公司唯一股东，大成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等高级管理人员依法均由大成零售公司直接委派。（2018）黑01民初660号民事调解书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并送达大成贸易公司时，大成零售公司就应当知道调解事项，从当日开始计算6个月的期限。3.（2018）黑01民初660号民事调解书没有损害大成零售公司的“民事权益”，大成零售公司的起诉不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实体要件。即使大成零售公司认为调解书第六项内容错误，其诉称的错误没有损害大成零售公司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民事权益”的是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的，除法律明确规定给予特别救济的债权外，普通债权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保护。（2018）黑01民初660号民事案件涉及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处理结果具有相对性，即该案调解结果仅对该案当事人的权益产生影响，没有侵害到大成零售公司的任何民事权益。其次，即使大成贸易公司承担了保证责任，也有权向永丰收公司追偿，债务最终承担者只会是永丰收公司，并不会对大成贸易公司造成损害，更不会影响大成零售公司的民事权益。即使大成贸易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未追回部分代偿资金，可能间接影响大成零售公司的分红权益。大成零售公司与大成贸易公司之间基于投资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无关。即使有事实上或经济上的影响，也不属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该权益也仅仅系一般性债权，并非物权、股权等绝对性民事权益，并不在第三人撤销之诉保护的民事权益范围之列。本案，在已有明确的法律救济途径的情形下，大成零售公司不应再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破坏生效法律文书的既判力。综上，大成零售公司的起诉及全部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永丰收公司、大成贸易公司未答辩，未举示证据。经审理查明：大成贸易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大成零售公司独资企业，成立于2010年5月27日。法定代表人王春会。2016年3月7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平祥。2020年7月23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春会，高级管理人员董事长兼总经理周平祥变更为王春会。该公司的股东为大成零售公司。大成零售公司的股东为大成糖业控股有限公司，大成糖业控股有限公司系在港交所上市的企业。永丰收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21日，法定代表人周平祥。2018年2月7日，法定代表人由刘宝良变更为周平祥；投资人由刘宝良、周平祥变更为周平祥；市场主体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四川北大荒哈尔滨分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29日，法定代表人韩春旭，系属于四川北大荒物流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6月13日，四川北大荒哈尔滨分公司依据其与永丰收公司签订的《大豆销售合同》，以永丰收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永丰收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6,187,500元及利息710,092（计算至2018年6月13日月利率7‰）；2.永丰收公司支付因其未及时支付货款导致四川北大荒哈尔滨分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02,469元；3.永丰收公司承担该案诉讼费、保全费。本院于当日立案，案号为（2018）黑01民初660号。2018年7月24日，本院根据调解笔录作出（2018）黑01民初660号调解书，记载：“一、四川北大荒哈尔滨分公司与永丰收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大豆销售合同》，四川北大荒哈尔滨分公司已经完成供货，乙方永丰收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货款，尚欠货款本金16,187,500.00元，并从2017年12月8日按照月利率7‰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二、永丰收公司自愿承担四川北大荒哈尔滨分公司因向其主张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102,469元，诉讼费61,900.19元；三、永丰收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前还款200万元；永丰收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前还款500万元；永丰收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前还清剩余款项10,454,987.5元（包括货款9,187,500、利息11,650,18.5元，律师费102,469元）；四、诉讼费123,800.39元，减半收取61,900.19元，由永丰收公司负担，于2018年10月31日之前与上述款项一同给付四川北大荒哈尔滨分公司；五、永丰收公司任何一期逾期还款的，四川北大荒哈尔滨分公司有权就剩余未还款所有款项申请强制执行，并从其逾期之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继续按照月利率7‰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六、大成贸易公司自愿为永丰收公司提供担保，对永丰收公司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以上事实，有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企业组织架构图、（2018）黑01民初660号案件卷宗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上述证据内容真实，形式合法，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予以认定。大成贸易公司举示的《香港上市规则》、（2019）辽72民特77号民事裁定书、（2019）辽02执308号民事调解书、四川北大荒盛大物流有限公司企业信息用报告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民事诉讼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大成零售公司系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本案属于涉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有关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本案审理程序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律有关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规定。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8）黑01民初660号民事调解书，大成零售公司就该民事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依据上述规定，本院作为民事调解书的作出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和其他法律对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没有规定的，适用与该涉外民事关系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法律对涉外第三人撤销之诉法律适用没有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被告住所地法律与该涉外民事关系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适用于本案。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举示的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以及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的焦点是：大成零售公司是否是（2018）黑01民初660号民事案件的第三人，其能否作为适格原告对（2018）黑01民初660号民事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第三人撤销之诉系第三人因本人以外的原因未参加诉讼，导致人民法院作出了错误裁判，赋予本应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有权通过另诉的方式撤销原裁判。因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必须符合本应作为第三人参加原诉的身份条件。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第三人分为两类，即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具体到本案，大成零售公司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分析如下：首先，（2018）黑01民初660号民事案件中，四川北大荒哈尔滨分公司基于其与永丰收公司签订的《大豆销售合同》，请求永丰收公司主张尚未支付的货款，后经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大成贸易公司为上述债务提供担保。大成零售公司并非《大豆销售合同》中当事人，对于四川北大荒哈尔滨分公司、永丰收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独立的实体权利，无权提出就该诉讼标的即买卖合同关系提出诉讼请求，大成零售公司无权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身份参加（2018）黑01民初660号民事案件的诉讼。其次，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是指虽然与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2018）黑01民初660号民事调解书第六项确认大成贸易公司对永丰收公司在该案中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这与大成零售公司作为大成贸易公司的股东、双方之间的投资收益关系不同。公司股东在公司中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2018）黑01民初660号民事调解书第六项的连带担保责任不会导致大成零售公司承担法律义务或责任，大成零售公司与（2018）黑01民初660号案件的处理结果并无法律上直接利害关系。关于是否有间接的利害关系。公司股东对公司财产享有资产收益权等股东权益，公司在包括民事诉讼在内的对外活动中产生的权利义务一般都会影响到公司的资产情况,股东和公司在本质上系利益共同体。股东对公司进行的民事诉讼具有法律上的间接利害关系。但，由于公司利益和股东利益具有一致性，公司对外活动应推定为股东整体意志的体现。因此,虽然公司诉讼的处理结果会间接影响到股东的利益,但股东的利益和意见已经在诉讼过程中由公司所代表和表达,则不应再追加股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虽然大成零售公司是大成贸易公司的股东,但（2018）黑01民初660号民事案件的诉讼活动中,大成零售公司作为股东的意见已为大成贸易公司所代表,作为大成贸易公司股东的大成零售公司不是（2018）黑01民初660号民事案件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如大成零售公司认为因周平祥作为大成贸易公司高管损害公司利益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公司或股东利益的，可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大成零售公司并非（2018）黑01民初660号民事案件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不能作为适格原告对（2018）黑01民初660号民事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缺席裁定如下：驳回大成零售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大成零售投资有限公司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四川北大荒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大连永丰收贸易有限公司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冯 晶审判员 王立刚审判员 王 爽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张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