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淑云，女，197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蛟河市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军，吉林市昌邑区法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圣学，男，1968年12月7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蛟河市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军，吉林市昌邑区法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文，男，196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舒兰市小城林场退休职工，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兴明，蛟河市长安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高淑云、尹圣学因与被上诉人李宝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1民初3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淑云、尹圣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吉0281民初312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宝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双方在2019年5月1日签订了“养殖场合作协议书”，因该合同涉及保护水源，故政府要求关闭。本案的争议焦点十分明确，1.该合同的合法性，2.合同的目的是否能够实现。3.合同中双方的财产投资数额，在解除合同后应如何分割。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2019年5月1日签订的“养鹅场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是具有合法性的。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双方的合同因养鹅场在水源保护区范围内，因此政府要求关闭，故合同的目的不能得以实现。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高淑云认为原审法院存在着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首先，在原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中，原审法院只用一句话，即“高淑云、尹圣学在用承包的土地使用权出资时，并未进行评估作价确认出资数额”这是错误的。本案在该合同中虽然没有对高淑云、尹圣学在用承包的土地使用权出资时约定为多少具体数额，但是从合同中非常明确的记载：“共负亏盈，（亏盈五五分成）。”这足以说明双方的投资额是对等的，只是出资的方式不同而已，一个投的是机器设备，一个投的是土地使用权。高淑云投资的40,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从该合同签订之前高淑云将该地承包给他人（案外人）搞养殖的合同来看，本次合作高淑云、尹圣学的投资额应该为人民币24万元。原审法院没有将该款项认定为共同损失，是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原审法院只认定李宝文出资所购买的设备，但在判决书中却没有把李宝文拉走的设备的价值和高淑云、尹圣学垫付工人工资的7000元钱进行扣除，这是不妥的，也是不公平的。再次，原审法院仅凭李宝文出具的所谓“养鹅两人结账”进行定案是错误的，该所谓“养鹅两人结账”单是李宝文的投资情况，并不是双方的总投资情况，况且“养鹅合同”是三方所签，现两方所签，这严重侵害了第三方也就是本案上诉人尹圣学的合法权益，现尹圣学不予追认，因此该“养鹅两人结账”违反了《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故原审法院依据违反法律规定且无效的“养鹅两人结账”单进行判案是错误的。二、由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高淑云、尹圣学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侵害。请二审法院依法保护高淑云、尹圣学的和合法权益。李宝文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高淑云、尹圣学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高淑云、尹圣学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保护李宝文的合法权益。李宝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李宝文与高淑云、尹圣学签订的养鹅场合作协议；2.高淑云、尹圣学立即返还李宝文在养鹅场投资建设的厂房，大棚及设备；3.高淑云、尹圣学立限给付李宝文在双方合伙养鹅期间亏损总额310.605元的50%计155.30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日，李宝文与高淑云、尹圣学签订了《养鹅场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养鹅，合作期限为从2019年5月1日起至2027年8月1日止。养殖场对外以李宝文或者李宝文同意的名义进行经营管理。高淑云、尹圣学用与拉法街道办事处，拉法居民委员会承包的拉法村河南屯东侧拉法砖厂旧址及周边砖厂用地范围约40,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李宝文出资所有地面上投入的资产包括鹅苗，鹅料及厂房设备为资本入股。在合作期内场地所有经营权归李宝文，李宝文负责养鹅场全部经营事宜（包括鹅苗进购和培育，养殖，销售等），利润双方各得50％。高淑云、尹圣学同意在共有的净利润中每年支付给李宝文2万元劳务费。在经营期间高淑云、尹圣学要求李宝文退出，高淑云、尹圣学应赔付李宝文投入所有资产及资金（以评估为准），在经营期间李宝文退出，李宝文放弃任何资产。高淑云、尹圣学同意待养鹅场运行后，扣除水费、电费、鹅苗等正常开销以及原然告全部投资后，共负亏盈（亏盈五五分成），共担风险。因鹅场位置位于蛟河市第二生活饮用水源二级保护区内，2019年12月12日，蛟河市环境监察大队依法向李宝文鹅场作出蛟环监涵［2019］038号《关于督促限期关闭搬迁的提示函》，以鹅场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六条“禁止在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内新建、改建、扩建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为由，要求养鹅场于2019年12月31日前关闭，搬迁。2020年5月11日，蛟河市拉法街城管执法中队向李宝文下达了违法建筑物限期拆除通知书。2020年7月27日，李宝文将合伙鹅场内部分物品拿走。2020年10月22日，蛟河市拉法街道拉法村民委员会出具《关于李宝文鹅场的情况说明》，该说明记载拉法街道和村委会多次帮助协调沟通鹅场搬迁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另查明，高淑云、尹圣学在用承包的土地使用权出资时，并未进行评估作价确认出资数额。李宝文经与高淑云、尹圣学结算后，共亏损310,605元，高淑云在《养鹅两人结账》单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一、养鹅场位置处于蛟河市第二生活饮用水源二级保护区内，在该处养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已经被蛟河市环保监察大队勒令限期关闭、搬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李宝文与高淑云、尹圣学签订的《合作养鹅协议书》已经无法继续履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当予以解除。二、李宝文退出合伙的主要原因是鹅场位置位于禁养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法再继续经营，退出合伙并非自身过错导致，不应当按照合同第五条“如在经营期间乙方退出，乙方放弃任何资产”的约定执行。故合同解除后，高淑云、尹圣学应当返还李宝文在养鹅场投资建设的相关厂房及设备［育雏棚（10米×60米）一个，育雏床24个，反烧炉（锅炉）2个，大风机2个，小风机2个，饲料棚（60平方米）一个，猪舍一座，厕所一个，仓库（约20平方米）一个，围栏（1.5米高，200延长米），鹅舍（600平方米）一个，冰柜一个］。三、根据《养鹅场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经甲乙方协商一致，经营权由乙方（李宝文）全权负责，甲方（高淑云、尹圣学）同意待养鹅场运行后，扣除水费、电费、鹅苗等正常开销以及乙方全部投资后，共负亏盈（亏盈五五分成），共担风险”约定，高淑云、尹圣学在合同履行期间，应当按照约定，与李宝文共负亏盈（亏盈五五分成），共担风险。李宝文提供的由高淑云签字确认的《养鹅两人结账》单能够证明李宝文在经营期间的亏损数额为310,605元。根据双方约定的盈亏五五分成，高淑云、尹圣学应当给付李宝文在双方合伙养鹅期间亏损总额310,605元的50％计155,302.50元。对高淑云称结算单是李宝文单方面的结算单，不是最终的结算单的辩解，因无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对高淑云称结算单上没有尹圣学签字，不是尹圣学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结算使用的辩解，法院认为，高淑云与尹圣学为夫妻关系，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高淑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合法有效，故法院对该辩解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依法解除李宝文与高淑云、尹圣学签订的养鹅场合作协议；二、高淑云、尹圣学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李宝文投资建设的厂房及设备［育雏棚（10米×60米）一个，育雏床24个，反烧炉（锅炉）2个，大风机2个，小风机2个，饲料棚（60平方米）一个，猪舍一座，厕所一个，仓库（约20平方米）一个，围栏（1.5米高，200延长米），鹅舍（600平方米）一个，冰柜一个］；三、高淑云、尹圣学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李宝文在双方合伙养鹅期间亏损总额310,605元的50％计155,302.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因高淑云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李宝文用《养鹅两人结账》中记载的设备投资158,102元，购买了本案李宝文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相关设备。双方合伙养鹅期间使用的土地是高淑云用李宝文出借的3000元从土地承租人处租回。本院认为：《养鹅两人结账》是李宝文与高淑云、尹圣学对双方养鹅期间亏损总额的清算确认，高淑云作为尹圣学的妻子在结账单中的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结账单合法有效，能够作为案涉纠纷双方合伙清算的依据。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了李宝文关于返还厂房、大棚及设备的诉讼请求，故相关设备的价值应从李宝文的投资总额中扣除。因结账单中双方确认的设备投资金额为158,102元，故扣除上述设备投资后，李宝文实际投资为568,536元，亏损为157,948元（568,536-410,588）。双方合伙养鹅期间使用的土地是高淑云用李宝文出借的3000元从土地承租人处租回，故该3000元应作为高淑云、尹圣学的投资统一进行清算。李宝文可以就3000元借款另行向高淑云主张权利。综上，李宝文投资损失为157,948元，高淑云、尹圣学投资损失为3000元，按照双方各自分担50%的比例计算，高淑云、尹圣学应给付李宝文在双方合伙养鹅期间亏损总额154,948元（157,948-3000）的50％即77,474元。综上所述，高淑云、尹圣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1民初31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1民初31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高淑云、尹圣学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李宝文在双方合伙养鹅期间亏损总额154,948元的50％即77,474元。四、驳回李宝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3元，由高淑云、尹圣学负担868元，由李宝文负担8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6元，由高淑云、尹圣学负担1737元，由李宝文负担16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刘 卓审判员 郭立坤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赵 鹏（此件共9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