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22民初197号 原告：曹定洪，男，生于1976年4月12日，住四川省青川县。 原告：曹曼，女，生于1998年1月12日，住四川省青川县。 原告：曹庆，女，生于2005年4月8日，住四川省青川县。 原告：贾宗鼎，男，生于1956年2月18日，住四川省青川县。 原告：张珍云，女生于1954年1月20日，住四川省青川县。 上述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忠翔，四川慧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鹏，四川慧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青川县竹园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赵维，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龙，四川仕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川县竹园镇清江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杨贵，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瑶，四川仕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曹定洪、曹曼、曹庆、贾宗鼎、张珍云与被告青川县竹园镇人民政府、青川县竹园镇清江村村民委员会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原告曹定洪、曹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曹定洪、曹曼、曹庆、贾宗鼎、张珍云向本院提出诉请：1、判令二被告赔偿五原告各项费用共计473476.6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20年12月17日，原告家属贾秀芬在开车上班途中，路经青川县竹园镇东曹村便桥处，不慎发生车辆坠桥的交通事故，车辆偏离桥体路面，坠入水中，导致贾秀芬溺水身亡。根据现场桥梁情况，事发桥梁未安装护栏、未采取必要的通行安全保障措施，这是导致贾秀芬车辆坠桥的原因之一。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桥梁的管理者、权属所有人应当为死者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据查，二被告对桥梁负有管理职责，故应当依法赔偿相应费用，含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946953.3元。原告认为，被告至少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473476.65元。综上，原告依法起诉。 被告青川县竹园镇人民政府辩称，1、政府不是桥梁管理者。2、根据相关主管部门的批复，桥梁是漫水桥，不能安装护栏，原告家属贾秀芬的交通事故是单方事故，自己应承担全部责任。 被告青川县竹园镇清江村村民委员会辩称，1、诉状中原告只引用了民法典的规定，这两条仅仅是民法典关于过错责任的具体规定和赔偿项目的规定，本案在适用过错责任的前提下，原告未明确基础法律关系，到底是公路桥梁所有者责任还是公共场所管理责任没有说明。2、原告提到事发道路桥梁未安装护栏，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应当举证说明事发道路桥梁应当按规定安装护栏，以此证明被告存在过错。3、原告列明的赔偿数据待举证、辩论详细阐述。4、我会举证证实案涉道路桥梁系按照国家规范设计、施工，经过了竣工验收，符合国标、行标，不存在过错。结合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事故原因是死者当时处置不当，损害事实与被告不存在因果关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本案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曹定洪、曹曼、曹庆、贾宗鼎、张珍云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1、原告曹定洪身份证及户籍信息。2、原告曹曼身份证及户籍信息。3、原告曹庆身份证及户籍信息。4、原告贾宗鼎身份证及户籍信息。5、原告张珍云身份证及户籍信息。6、死者贾秀芬的户籍信息。证明五原告系死者的法定近亲属，原告诉讼主体适格。曹庆现年15岁，处于被抚养阶段，贾宗鼎现年65岁，张珍云现年67岁，均已进入被赡养阶段。 第二组：1、青川县交警大队出具的青公交认字（2021）第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事故发生于被告管辖的乡村道路桥梁，死亡结果是车辆坠桥导致溺水死亡，桥梁两侧无防护装置，不符合国家相关桥梁建设规定； 2、青川县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现场照片六张。证明桥梁未设置护栏，就车辆坠桥位置看，车辆并非冲出桥梁而是从桥梁上滑落，事故的发生与桥梁未设置护栏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事故当时水位高度并未达到禁止通行的高度，原告在此时驾车通行桥梁未违反被告对桥梁做的通行禁令； 3、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关于死者贾秀芬死因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贾秀芬确已死亡，原因是溺水，溺水的原因是车辆坠桥，死亡原因与本次坠桥事故存在因果关系； 4、清江村委会出具的贾秀芬《死亡证明》一份。证明贾秀芬确已死亡； 5、四川顺洁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关于事故车辆川HFA987号车辆《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车辆在事发时，其转向和制动系统符合技术要求，车辆本身与事故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不是事故成因； 6、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死者贾秀芬血液中乙醇浓度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贾秀芬在事故发生时并非酒驾，除其操作不当外，再无其他过错； 7、贾秀芬与四川中哲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证明贾秀芬从2018年3月起一直在该公司工作，符合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者赔偿金的法定情节。 第三组（原告于2021年3月9日补充证据）：1、建峰镇葛底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对被赡养人贾宗鼎、张珍云承担赡养义务的共有三人，死者贾秀芬是赡养人之一； 2、原告对案涉桥梁高度的现场勘测照片四张。证明案涉桥梁桥面至睡眠高度1.9米，桥面至河底高度4.5米的事实，这一高度发生坠桥，足以造成严重损害后果，桥梁未采取防坠落措施，通行安全无法保障，对当地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构成极大威胁。 上述证据经被告青川县竹园镇人民政府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第二组：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三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持异议，交警队无权对桥梁是否符合规范作出评判；对事故现场照片六张的证明目的持异议，冲出桥梁还是滑落桥梁无法判定；第3-6组证据无异议；第7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告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桥梁设计不规范、不符合国家规定。第三组，对建峰镇葛底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合法性持异议，根据民事诉讼规则，村委会属单位非自然人，其在出具证明材料时除应加盖公章外还应由具体经办人员签字确认，该证据缺乏具体经办人员签字的重要形式要件，不应作为本案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采纳。对现场勘测照片三性持异议，无法达到一个的证明目的，案涉桥梁性质及是否应当安装防护装置，应当严格由有权部门认定，并不能由不具有相关专业资质的原告主观判断。 上述证据经被告青川县竹园镇清江村村民委员会质证认为，1、清江村村委会的证明三性无异议，证明只能反映五原告与死者系亲属，不能证明应当对其父母亲承担赡养义务的其他情形；2、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从认定书中的文字描述看，没有表述是因为桥梁未设置护栏引发事故，原告也应当举证证明事发桥梁应当安装防护栏的国家规定的具体文件；3、事故现场照片六张，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车辆滑落是原告的主观臆断，事故认定书中并没有这样的基本认定，原告的推测与客观事实不符；4、清江村委会开具的死亡证明，村委会不负有该行政职能。5、对其他证据无异议。第三组，对建峰镇葛底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合法性持异议，根据民事诉讼规则，村委会属单位非自然人，其在出具证明材料时除应加盖公章外还应由具体经办人员签字确认，该证据缺乏具体经办人员签字的重要形式要件，不应作为本案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采纳。对现场勘测照片三性持异议，无法达到一个的证明目的，案涉桥梁性质及是否应当安装防护装置，应当严格由有权部门认定，并不能由不具有相关专业资质的原告主观判断。 原告曹定洪、曹曼、曹庆、贾宗鼎、张珍云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实贾秀芬坠桥死亡的客观事实、案涉桥梁的现状，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青川县竹园镇人民政府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贾秀芬的交通事故现场勘查图。证明贾秀芬的交通事故系其单方事故，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 第二组：青川县竹园镇曹家坝漫水桥现场状况图。证明漫水桥的桥头有警示标志，起到了提示和警示作用，尽到了安全提示、警示； 第三组：青川县竹园镇曹家坝漫水桥简易施工设计图、青川县交通局批复文件、青川县竹园镇曹家坝漫水桥验收报告、公路桥涵设计通用规范。证明漫水桥的批复、设计、施工、验收均符合国家相关规范。 第四组：2021年3月8日原告补充举证，青川县交通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清江村曹家坝通社道路属等外级公路。 被告青川县竹园镇人民政府的上述证据经原告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三性无异议，该组证据也是我提供过的，本案并非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是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不代表本案最终责任划分的结果；第二组证据三性无异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桥梁属于漫水桥，既然被告认为安全警示起到了警示作用，那么足以说明被告就是案涉桥梁的管理者；第三组证据，简易施工设计图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无法确认，虽然该证据标注为“漫水桥”，是否符合漫水桥的标准需要被告进一步举证说明。对青川县交通局出具的文件关联性持异议，该文件中表述有四座便民桥，是否与本案桥梁相关，文件内容无法体现。验收报告三性无异议，该验收报告中明确标注了该桥业主单位是竹园镇清江村村委会，证明本案被告清江村委会主体适格，从报告的时间看，表明桥梁是在2018年后进行了修复建设，应当适用JTGD81-2017公路安全设施设计规范标准，而不是JTGD81-2015年的标准。2015年的公路桥涵设计通用规范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持异议，该规范已经由2017年的公路安全设施设计规范更替，2015年的规范已经失效，该规范中并未规定漫水桥可以不安装护栏，虽然有尽量减少阻水面积的规定，绝不等于不能在桥面安装护栏。对其补充举证的质证意见为：形式上不合法，单位法人出具的书面证明应当有经办人签字，对公路等级的认定应当以行政文件的形式确定，即使为了满足群众基本通行也不能以牺牲群众生命财产安全为前提。 被告青川县竹园镇清江村村民委员会提交的证据与被告青川县竹园镇人民政府的举证完全相同，并强调：第三组中，漫水桥简易施工设计图系青川县农村公路建设办公室2018年12月的设计，图的名称就是漫水桥，图中工程量清单共计七大项，文字上明确显示并未设计护栏，桥面设计显示看，也没有安全护栏的设计，设计图下发后，被青川县交通局2019年第42号文件予以确认，足以证明案涉桥梁是漫水桥，设计时严格遵照了国家标准，保证桥梁基本安全，不违反相关行业标准。村委会接收一座符合国家标准的桥梁，不能额外要求管理人设置护栏。原告提到的2017年的规范是公路路线设计规范，不适用漫水桥的修建，两个规范调整的是不同的范围。 被告青川县竹园镇清江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据经原告质证认为，我提到的是JTGD81-2017公路安全设施设计规范，与被告提到的标准不是同一标准。对其质证意见同对竹园政府的质证意见。 被告青川县竹园镇人民政府、青川县竹园镇清江村村民委员会的1-3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补充举证虽形式上无经办人签字，但与简易施工设计图、交通局的批复能够互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对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死者贾秀芬生前系四川中哲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职工。2020年12月17日6时47分许，贾秀芬在驾车（川HFA×××）上班途经青川县竹园镇清江村曹家坝便桥处，不慎发生车辆坠桥的交通事故，车辆偏离桥体路面，坠入水中，导致贾秀芬溺水身亡。经青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青公交认字[2021]第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贾秀芬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事故认定书中对本次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当事人贾秀芬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使，行使至事发地点下坡路段处时，对道路情况观察不足，临危操控不当致事故发生……是造成该事故的直接原因； 2、本次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额：死亡赔偿金723080元、丧葬费34633.5元，被赡养人贾宗鼎（贾宗鼎有子女三人）的生活费70280元、被赡养人张珍云（张珍云有子女三人）的生活费60909.3元，被抚养人曹庆的生活费38050.5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946953.3元； 3、2020年12月25日，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贾秀芬进行“血液中乙醇浓度”鉴定，向青川县公安局出具川民司[2020]毒鉴字第10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从送检贾秀芬血液中检出乙醇浓度为＜5.0mg/100mL。 2020年12月27日，四川顺洁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对川HFA×××号车辆转向系、制动系进行检验、鉴定，并向青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川顺洁司鉴所[2020]车鉴字第2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川HFA×××小型普通客车的转向系、制动系所检项目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相关规定。 2020年12月29日，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贾秀芬进行死因鉴定，向青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川民司[2020]病鉴字第3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贾秀芬符合交通事故致溺水死亡； 4、2018年12月，青川县农村公路建设办公室出具“青川县竹园镇曹家坝漫水桥”简易施工设计图，在该设计图中，“竹园镇曹家坝漫水桥修复工程量清单”工程项目包含：全桥、桥台、桥墩、台帽、墩帽、行车道板、引道。青川县交通运输局于2019年4月3日出具青交通〔2019〕42号《关于竹园镇曹家坝、店子上等4座便民桥洪灾修复工程建议施工图涉及的批复》确认曹家坝漫水桥属于修复范围。2020年6月24日，“清江村2018年便民桥洪灾修复工程（曹家坝漫水桥）”工程经青川县公路工程质量管理站、青川县竹园镇人民政府、四川立勋建设有限公司共同验收合格，并交付青川县竹园镇清江村村民委员会接管； 5、2021年3月8日，青川县交通局出具情况说明：“青川县竹园镇清江村曹家坝社通道路属等外级公路，为解决群众基本出行问题，2015年在该社社道（曹家坝）清江河上修建漫水桥一座。” 另查明，青川县竹园镇东曹村已并入青川县竹园镇清江村。 本院认为，1、案涉漫水桥所有者、管理者主体。《公路法》第八条第三款规定：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乡道的建设和养护工作。依照该规定，案涉漫水桥位于被告竹园镇人民政府的行政区域内，且该道路属于乡村道路，故竹园镇人民政府系清江村曹家坝便桥的管理者。2020年6月24日，该便桥竣工后由青川县竹园镇清江村村委会接管，该桥的所有者系竹园镇清江村村民委员会； 2、案涉便桥的所有者、管理者是否存在过错责任，便桥是否应当安装安全防护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发布的第42号《公路桥涵设计通用规范》（JTGD60-2015）第3.6.4款规定：漫水桥应尽量减小桥面和桥墩的阻水面积，其上部构造与墩台的连接必须可靠，并应采取必要的措施使基础不被冲毁。以上规定明确要求漫水桥要尽量减小桥面和桥墩的阻水面积，如在漫水桥安装安全防护栏，势必增加漫水桥桥面和桥墩的阻水面积，与该规定相悖。根据该规定和日常生活常识，漫水桥无须安装安全防护栏。庭审中，原告提出根据JTGD81-2017公路安全设施设计规范，公路桥梁应当安装安全防护栏，本院认为，JTGD81-2017公路安全设施设计规范系针对等级公路的设计规范，案涉桥梁系乡村道路，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综合判断该道路不属于等级公路（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便桥架设于等级公路），不能适用该设计规范。虽然死者贾秀芬的死亡原因与案涉便桥未安装安全护栏具有一定的联系，因案涉便桥的设计、施工均符合相关规范，其所有者、管理者不存在过错。 综上，原告曹定洪、曹曼、曹庆、贾宗鼎、张珍云的亲属贾秀芬的死亡原因与案涉桥梁的所有者、管理者的责任不具有因果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曹定洪、曹曼、曹庆、贾宗鼎、张珍云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868元，减半收取计1434元，由原告曹定洪、曹曼、曹庆、贾宗鼎、张珍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胜勇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忠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