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6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汝兵，男，197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阳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秀华，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占林，男，198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智，聊城高新昌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明华，临清奋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聊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聊城市东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振兴东路**。 法定代表人：付邦清，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东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临清分公司，，住所地：临清市先锋街道办事处大桥居委会 负责人：付邦清，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昌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清市先锋街道办事处大桥居委会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常锋，总经理。 上诉人王汝兵因与被上诉人孙占林、被上诉人山东聊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聊城市东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东建公司）、被上诉人聊城市东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临清分公司（简称东建公司临清分公司）、被上诉人山东昌岳置业有限公司（简称昌岳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81民初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汝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劳务费及利息由被上诉人东建公司、东建公司临清分公司支付，昌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2014年6月17日，东建公司临清分公司将昌岳公司开发的临清市健康街更道街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暨“昌岳·紫金华庭”2号楼的建筑劳务及水电暖安装工程承包给上诉人,并签订承包合同。因上诉人没有建筑施工资质，所以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3页末段中东建公司所称2号楼水电暖安装工程造价1616112.59元、建筑工程造价5576956.47元、工程总造价7192169.06元，我不认可。合同中有主楼面积12625㎡，建筑工程包死价440元/㎡，建筑工程造价12625㎡×440元/㎡=5555000元；水电暖安装价147元/㎡，水电暖安装工程造价12625㎡×147元/㎡=1855875元；另车库造价1600㎡×440元/㎡=704000元，水电暖安装变更(有签证)75000元。以上合计8189875元。另合同外①保温板粘贴9768㎡×20元/㎡=195360元；②临时板房10000元；③公司停工三个月，钢管租金28000元/月×3=84000元，吊车租金8400元/月×3=25200元；④吊车底座钢筋应补5000元。以上共计8509435元。东建公司临清分公司总共只支付我方工程款725万元，尚欠1259435元未付。因合同中有明确规定的价格，无需评估，我也没同意评估，没在评估结果上签字，所以评估无效。再者公司称已向我支付工程款7752757元，已超支560587.94元，这均不是事实。2018年2月3日我在公司已付给我工程款7103757元的明细表上签字是事实，但我不认可已付给我工程款7103757元的数额，当时公司告诉我先签字再对账我才签的字。根拥建筑工程工程款的支付惯例，打收到条和在支付明细表上签字均不能作为支付证据，真正的支付证据是公司向我打款的银行流水。2017年年底农民工上访，2018年2月6日公司支付工人工资510000元和139000元是事实，剩余30多万元让我给农民工打了欠条，其中包括本案中的欠款。2018年2月4日是农历二0一七年腊月十九日，离春节还有11天，因东建公司拖欠我工程款，无法支付拖欠农民工工资，农民工要钱过年，到临清市政府上访，东建公司给我商议说，无法全额支付拖欠农民工工资，于是把拖欠农民工工资分成两部分，东建公司支付一部分，另一部分让我先打欠条，年后再付。当时因公司还欠我工程款，不敢得罪公司，于是我只好按公司的吩咐，将公司支付剩余拖欠农民工工资30多万元打成欠条，其中公司未付的部分赵士磊20000元，李超10000元，孙芳停8000元，孙占华班组94625元，共计132625元，2018年2月9日东建公司支付孙占华班组2.9万元，尚欠孙占华班组65625元，共计欠103625元。另有未起诉的劳务工资还有20多万元。同时公司让我写下保证一份：“紫金华庭2#楼施工班组全部报完如有其他工人漏报由我个人承担。”公司让我先打欠条是先在年前稳住农民工，年后由公司再还，根据该保证的内容也是如我没有漏报，余欠工资由公司负担。 另昌岳公司开发了案涉项目，昌岳公司又借用东建公司的资质自己施工完成的本工程，支付工程款也是利用东建公司账户。整个工程的施工在工地没见过东建公司人员，均是昌岳公司及经理荆克芳在具体施工操作。我方一审提交了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4459号和(2019)鲁1581民初323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虽在二审中，但两次判决出自同一法院，同样是本工程，同样也是农民工讨要工资，上述两份判决书判决雇佣单位与昌岳公司、东建公司、东建公司临清分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人工资。本判决却判我一人承担责任，其一不公平，其二同一法院同一工程同一事由(农民工工资)出现不同判决，显得判决太随意了。另上述两个判决农民工雇主是具有合法资质的劳务公司，其与东建公司的合同是有效合同，我是个人无建筑资质，与东建公司的合同是无效合同，且我方农民工工资由建筑方经常代付，判决我一人承担责任，有失公正。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昌岳公司、东建公司、东建公司临清分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人工资的责任。 二审法庭调查时，王汝兵又补充了如下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借用东建公司及其分公司的资质，挂靠该公司承建涉案工程，所欠农民工工资的行为是职务行为。2、借用建筑资质是法律严格禁止的，公司存在严重过错。3、根据2020年5月1日实施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孙占林的工资应由三被上诉人公司清偿。 孙占林辩称：因上诉人的上诉并未损害我方的合法权益，相反我方在起诉时已将其他三被上诉人列为共同被告，要求其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判决后，我方也表示不服，但农民工工资要不回，经济基础较差，所以没有提起上诉，因此对上诉人的主张，我方全部认可，对上诉人主张的理由，我方亦予以认可。上诉人要求我方承担诉讼费，这不合法，我方反对，应按照法律规定，由败诉方承担。 东建公司及东建公司临清分公司共同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2、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并不存在挂靠或借用资质的关系，对此，上诉人在原审中也并未主张或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案不应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相关规定。3、上诉人作为原审被告，在原审原告未上诉的情况下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改判其不承担责任，而是由答辩人承担责任，并无法律依据。4、根据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上诉人所引用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并非法律，所以上诉人要求答辩人与昌岳公司对原审原告的诉求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法律依据。 昌岳公司的答辩意见同东建公司及其临清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孙占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立即支付劳务费8990元并从2018年1月30日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日，被告昌岳公司与被告东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临清市健康街更道街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工程昌岳·紫金华庭，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所含土建部分全部内容及招标说明合同协议的全部。开工时期为2014年6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1月8日，共计480天。2014年6月17日，东建公司临清分公司与王汝兵签订临清市健康街更道街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暨“昌岳·紫金华庭”建筑工程2号楼承包施工合同,约定由王汝兵施工建设昌岳·紫金华庭2号楼。此后被告王汝兵雇佣原告为上述建设项目钢筋工，原告在孙占华班组。2018年1月30日被告王汝兵为孙占华班组出具欠据，载明被告王汝兵共欠紫金华庭2号楼钢筋工人工费94625元，之后支付了29000元，剩余65625元其中包括欠原告9124元。2018年2月4日被告王汝兵为被告东建公司书写的字据一份，字据载明：“紫金华庭2#楼施工班组全部报完如有其他工人漏报由我个人承担”。孙占华于2018年2月9日出具收条一份，收到条明确写明“今收到临清昌岳紫金华庭2号楼钢筋工程款29000元整，只用于支付钢筋工工人工资，工资已全部结清完，保证工人不再上访，剩余工程款与王汝兵进行清算处理，与东建公司无任何关系，2018年2月9日孙占华”，该收据内容写在有孙占华身份证复印件及银行卡复印件的纸张上，东建公司在2018年2月10日在网上银行向孙占华账号支付29000元。原告为追要工资款于2020年2月1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 庭审期间东建公司称，在2018年2月3日被告王汝兵在付款明细表上签字认可的东建公司向其支付7103757元工程款，在2018年2月6日又为其代付了工人工资两笔，其中一笔是510000元，一笔是139000元，总计7752757元。瀚景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被告王汝兵施工的2号楼水电暖安装工程及建筑工程，水电暖工程的造价为1616112.59元，建筑工程造价5576056.47元，两项共计是7192169.06元，东建公司超付其工程款560587.94元。被告王汝兵称对两份评审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内容不全面，案涉工程款总额为8509435元，被告东建公司尚欠被告王汝兵工程款1259435元，对此王汝兵未举证。 被告昌岳公司提交审核报告及结算协议书，证明双方对紫金华庭工程结算完毕，昌岳公司已经将工程款全部与东建公司结清。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质证，被告王汝兵称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 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合同是指一方当事人提供劳动给另一方，另一方支付劳务费的协议。被告东建公司临清分公司与王汝兵签订《承包施工合同》,约定由王汝兵施工建设昌岳·紫金华庭2号楼。被告王汝兵雇佣原告，由原告为被告王汝兵提供钢筋工劳务，原告与被告王汝兵形成劳务关系，被告王汝兵应按照约定支付劳务费。原告属于孙占华钢筋组工人，孙占华在收到被告东建公司29000元之后为东建公司出具字据，明确剩余工程款与被告王汝兵进行结算，与被告东建公司无任何关系。被告王汝兵也为东建公司出具承诺，承诺2#楼施工班组全部报完，如有漏报由王汝兵承担。诉讼期间原告称劳务费8990元尚未支付，并提供被告王汝兵出具的欠据，被告王汝兵对此不持异议，该劳务费应由被告王汝兵支付。原告要求的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原告要求被告东建公司临清分公司、东建公司、昌岳公司支付劳务费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汝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孙占林劳务费899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899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8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王汝兵负担。 二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汝兵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包了临清“昌岳.紫金华庭”2号楼的工程，孙占林作为孙占华班组的劳务人员在该工程中从事建筑劳务。关于孙占林等人的劳务费，孙占华于2018年2月9日向东建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明确载明了“工资已全部结清完，剩余工程款与王汝兵进行清算处理，与东建公司无任何关系”等内容，在此之前，王汝兵曾向孙占华出具了欠据。根据上述欠据、收条载明的内容，孙占林等人如仍有未结清的款项，王汝兵应承担支付剩余款项的义务。一审判决王汝兵支付劳务费及利息，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 另外，一审法院判决王汝兵一人承担还款责任，在孙占林等一审原告未就东建公司、东建公司临清分公司、昌岳公司未承担连带责任提起上诉的情况下，王汝兵上诉主张上述三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上诉请求缺乏相对性。 综上所述，王汝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汝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进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孙久强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马征 书记员肖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