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艳，女，汉族，1976年12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晓燕，河南地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鹏，男，汉族，1986年12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慧杰，河南殷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进军，男，汉族，1979年12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青叶，女，汉族，1986年8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军华，男，汉族，1976年12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林州市。原审被告：王瑞军，男，汉族，1978年3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林州市。上诉人李正艳、韩鹏因与被上诉人刘进军、刘青叶、刘军华、原审被告王瑞军合伙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林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林民二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作出(2014)安中民二终字第116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王瑞军、李正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林州市人民法院重审。林州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2019）豫0581民初600号民事判决，李正艳、韩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正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林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581民初60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原审所依据的鉴定结论存在的问题是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理由是:一、未到现场进行实地评估,二、没有依据双方确认的采购清单,导致鉴定结果无任何依据支撑。上诉人依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提出重新鉴定的请求,但原审以店面不复存在为由不予鉴定不能成为不能重新评估的理由,当事人双方刘进军、李正艳处都有经双方核对过的店面财务报表,各项花费清清楚楚,因此,原审程序违法,应当支持作出重新鉴定的请求。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股东的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会谈录音中提及另外的小股东各占10%,但是不能认定股东是谁”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刘青叶和被上诉人刘军华委派尚林生参与调解,并且处处争取利益，因此，结合刘进军所书写的情况说明。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高度可能性的事实认定标准,能认定其二人也是股东。2、应当对合伙债务一并处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刘进军、刘青叶、刘军华在合伙期间不是仅有资产,还存在其他债务，根据合伙的法律规定,涉及合伙的债权债务在本案中应当一并进行清算处理,原审仅凭错误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对资产进行处理,对于合伙期间存在债务的基本事实未进行过审理。3、被上诉人刘进军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原审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刘进军故意拖欠房租的事实,在房东韩鹏多次发出不付房租将售卖店内物品以抵房租的告示的情况下,不顾其他股东的利益私自放弃店面:“不要了,想咋咋吧。黄金万两都不要了。”被上诉人刘进军明知其作出的该行为将导致房东撬门进店对外公开转让等一系列不可挽回的行为而听之任之,导致店铺被韩鹏转让,该过错是被上诉人刘进军一手造成的,被上诉人刘进军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4、判决上诉人李正艳承担责任实属错误。从房东韩鹏讨要房租到被上诉人刘进军放弃店面,房东韩鹏撬门入店、公开转让等行为,上诉人从始至终没有主导权，完全处于被动挨打,倍受侵犯的地步,更没有和房东的共同故意和共同侵权行为,原审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此，判令上诉人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韩鹏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在过错责任范围内承担6万元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对库存商品价值143340元、车辆价值28620元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上诉人的财产权益,依法应予纠正。库存商品价值及车辆价值对应的损失非上诉人的过错造成,该部分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出租给刘进军、李正艳的店铺仅用来存放产成品用于出售,其库存产品系在别处仓库存放,与上诉人出租的店铺无关;刘进军主张的车辆损失,在一审庭审中,李正艳、王瑞军承认面包车由王瑞军保管,该财产并未造成损失,对于刘进军、李正艳合伙期间的财产应通过清算予以解决,不属于上诉人转让店铺行为造成的损失,在计算时库存商品价值143340元、车辆价值28620元,依法应予扣除。二、一审判决由上诉人与李正艳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2013)林民二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认定:刘进军和李正艳欠韩鹏租金3.9万元,在韩鹏多次向刘进军和李正艳的追要过程中，刘进军说我不干了,你们想干嘛干嘛吧,店里就算有万两黄金我也不干了。因此,韩鹏在科凡店面门口张贴了出租告示,并以6万元的价格转让店内物品。评估人员和法院技术科工作人员到科凡家居店进行评估，因被告李正艳不配合,未能进行现场勘查。刘进军拖欠上诉人房租并表示放弃财产后,上诉人才张贴出租告示,将店铺另行出租。刘进军对侵权人造成的损害也有过错,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的规定，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被上诉人李正艳不配合现场勘察及评估,导致申请重新鉴定被驳回,应按《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的规定确定连带责任人的赔偿数额。被上诉人刘进军辩称，侵权是韩鹏和李正艳共同侵权，韩鹏和他四叔韩瑞生承认由韩鹏直接把店内资产卖给了李正艳和王瑞军，原一审、二审和高院发回的裁定以及600号判决书全部认定韩鹏和李正艳共同侵权行为成立。评估报告上的数额体现出了店内实际所有物品的价值66万多，装修的价值也被李正艳夫妇经营中使用，具有使用价值，装修价值不应该去掉。所以，李正艳和韩鹏应当承担30多万的侵权责任。被上诉人刘青叶辩称，其不是股东，对他们的股东情况不清楚，他们就是当时借其12万。被上诉人刘军华辩称，其跟科凡衣柜之间是债务关系，他们借了我17万元，其不是股东。原审被告王瑞军辩称，王瑞军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且王瑞军没有侵权行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人民法院应裁定驳回原告对王瑞军的起诉。科凡店尚欠王瑞军数万元工资，王瑞军将适时主张。王瑞军与出租人订立合同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原告起诉的70万元并不是损害结果，原告的损害结果与王瑞军订立合同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瑞军与出租人订立房屋租赁合同、买卖合同没有过错。被上诉人刘进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方偿还原告损失70万元；2、本案一切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原告刘进军与李正艳合伙的事实。2009年7月18日刘进军、李正艳签订《两人合作合同书》约定，科凡衣柜专卖店由刘进军、李正艳共同出资成立，双方出资额各占一半，均摊风险，利润平分。上述事实，原告刘进军与被告李正艳均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2、关于刘进军与李正艳合伙纠纷产生过程。因为刘进军与李正艳的合伙体拖欠房东韩鹏房租，韩鹏将科凡家具店转让给了一个安阳人，这个安阳人又将家具店转让给了牛东海，转让给牛东海时，是王瑞军代理牛东海与韩鹏签的协议。对该事实，原告刘进军、被告李正艳及韩鹏均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3、关于韩鹏转让科凡家具店时，科凡家具店的财产价值。原告刘进军提供的证据有资产评估报告书。该评估报告对科凡家具店资产评估价值为：库存商品145275元、产成品330336元、房屋装饰158937元、车辆28620元，合计663168元。被告李正艳、王瑞军发表了质证意见。对其质证意见，法院评述如下：（1）一是价格虚高、要求重新评估。法院认为，原、被告纠纷发生于2013年，原告刘进军于2013年6月提起诉讼，诉讼期间，原告刘进军申请对科凡家具店进行资产评估，资产评估报告出具后，被告对该评估报告发表了质证意见，提出了相关异议。其后，被告在一审和二审期间均未提出重新评估申请。现科凡家具店已经不复存在，被告李正艳要求对科凡家具店资产重新进行资产评估，法院不予支持。（2）资产评估报告所列存货中，电信小手机（评估价45元）是免费赠送的、电焊机（评估价450元）不是家具店财产、65、66号对应的财产（评估价1440元）系房东的财产，不应计入评估价值。对该意见，法院认为，辩解意见合理，予以采纳。（3）房屋装饰属于已经添附到所租房屋中，租赁期满就归房东了。对该质证意见，法院将在处理意见部分予以论述。（4）面包车现由王瑞军保管。该意见不是对评估价款的异议。被告韩鹏仅仅笼统发表了不认可评估报告、要求重新评估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法院认定被告韩鹏转让科凡衣柜店时，店内的存货（产成品）价值为产成品330336元、库存商品价值为143340元、车辆价值28620元、房屋装饰价值158937元。4、原告刘进军主张合伙组织尚有应收账款8万余元，未向法院提供证据，法院不予认定。5、关于第三人刘青叶、刘军华是不是合伙人问题。被告李正艳主张刘青叶、刘军华是合伙人，原告刘进军、第三人刘青叶、刘军华均予以否认。被告李正艳提供的证据有（1）关于科凡股东纠纷的第N次会谈录音、（2）科凡衣柜店增股说明书、科凡衣柜店入股合同书、（3）股东会议纪要、（4）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中，刘进军书写了收到刘青叶、刘军华股金个12万元的内容、李正艳在情况说明上签字）。对该事实法院认为，会谈录音虽然提及（刘进军、李正艳以外的人）各占10%的股份，但并没有具体指明谁占有股份，即没有指明谁是另外的合伙人，且会谈录音证明刘进军、李正艳对合伙人情况存在争议；刘进军、李正艳签字的情况说明证明效力不能及于第三人，即合伙人内部约定，其效力不能及于第三人；刘青叶、刘军华与刘进军、李正艳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李正艳也没有证据证明刘青叶、刘军华参与了共同经营及盈余的分配。因此不能认定刘青叶、刘军华系合伙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进军与李正艳合伙经营科凡衣柜店，科凡衣柜店的财产属于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根据法院采信的《两人合作合同书》的约定，刘进军对科凡家具店的财产享有一半份额。根据法院认定的科凡衣柜店内的存货（产成品）价值为产成品330336元、库存商品价值为143340元、车辆价值28620元，共计502296元。刘进军享有251148元的财产份额。因为被告韩鹏及李正艳的行为，将刘进军与李正艳合伙经营的科凡衣柜店的财产进行了转让，这些行为构成了对合伙财产的侵害。被告李正艳和韩鹏的行为属于共同侵权，原告刘进军请求被告李正艳和韩鹏赔偿属于自己的财产份额，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科凡衣柜店的房屋装修价值，属于合伙人对经营场所的添附，合伙组织解散后，合伙人均未必能够折价获得补偿。原告刘进军请求赔偿该部分损失，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进军主张赔偿8万余元的应收账款，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应收账款的存在，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李正艳和韩鹏收取了所谓的应收账款，对该项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被告李正艳关于对合伙债务一并处理的意见，法院认为，被告李正艳未向法院举证证明其一人偿还了属于合伙组织的债务；刘进军与李正艳合伙所形成的债务，债权人可以另案主张。对该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被告王瑞军不存在侵权行为，原告刘进军请求王瑞军赔偿，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第十九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正艳、韩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进军251148元，被告李正艳、韩鹏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刘进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原告刘进军负担3875元，由被告李正艳、韩鹏共同负担69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正艳提交：照片五十张，用于证明李正艳和刘进军合伙期间店内财产现在保存情况，本案不存在财产损失的损害后果。刘进军认为，不是其和李正艳合伙期间的物品照片，科凡店铺的照片在原一审中已提供，跟李正艳提供的完全不同。韩鹏认为，对照片真实性认可，韩鹏并没有将库存商品转让给王瑞军，车辆也没有卖给王瑞军。刘青叶认为，其从未参与科凡店的经营，对照片不知情。刘军华认为，怀疑照片是虚假的，因为在之前的程序中都没有提供。王瑞军同意李正艳的证明目的。韩鹏提交：2013年科凡店照片，用于证明评估报告将五个卷帘门计算为产成品进而列为刘进军合伙财产，认定韩鹏侵权属于认定错误。刘进军对真实性认可。李正艳、王瑞军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这五个卷帘门属于装修装饰，在房租到期后卷帘门是归房东的，不可拆卸，拆卸后不具备任何使用价值。刘青叶、刘军华认为照片是真实的。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侵权责任承担的问题，本案中刘进军就科凡衣柜店被转让产生的合伙财产损失，是由韩鹏与李正艳二人的行为造成的，且韩鹏与李正艳均参与了侵权行为，责任比例难以区分，均构成侵权，应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二人共同承担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刘进军虽然存在拖欠房租的情况，但韩鹏与李正艳二人可以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权利解决，不能成为二人侵权的合法依据，故对韩鹏提出的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及李正艳提出的刘进军应承担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科凡衣柜店原为刘进军与李正艳合伙经营，属于刘进军与李正艳二人的合伙财产，根据双方合伙约定，刘进军对科凡衣柜店的财产享有一半份额。根据评估报告结论显示，扣除对经营场所形成添附的房屋装修价值，科凡衣柜店资产评估价值为：库存商品145275元、产成品330336元、车辆28620元，合计502296元，故李正艳与韩鹏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251148元，对韩鹏提出的其在6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意见及刘正艳提出的其不应承担责任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正艳提出的对合伙债务一并处理的意见，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法院无法进行认定，且一审法院已告知其对刘进军与李正艳合伙所形成的债务可另案主张，如其有证据证明存在合伙债务，可另行主张权利解决。关于合伙人的认定问题，因刘青叶、刘军华与刘进军、李正艳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也没有证据证明刘青叶、刘军华参与了合伙经营及盈利分配，且会谈录音中的陈述也不够明确具体，故对刘正艳提出的应当认定为刘青叶、刘军华系合伙人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程序性问题，经查，一审程序并无不当，故对李正艳提出的一审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正艳、韩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96元，由上诉人李正艳负担6925元，上诉人韩鹏负担52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现华审判员  赵锐平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楚世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