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自军，男，196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戈大旺，邯郸市邯山区邯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人民开关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浴新北大街566号。 法定代表人：张振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书，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颖娟，女，197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计光，男，197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系魏颖娟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中华南大街38号。 法定代表人：池玉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志刚，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超，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孙自军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人民开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民开关公司）、魏颖娟、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三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自军上诉请求：一、撤销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书中“一、孙自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邯郸市人民开关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8518.6元”，并依法改判：驳回人民开关公司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案件事实未查清。首先，孙自军并非人民开关公司出售配电设备的买受人，孙自军仅为工地具体安装工人，在项目部负责人不在工地时，代签相关手续及代收配电设备。孙自军代签合同时，也是在代理人处签字，并非需方，孙自军也从未支付过货款。其次，邯三建公司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采购方，其承包上都名苑第二标段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邯郸市鑫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开发商已将全部工程款（含货款）全部支付给了邯三建公司，邯三建公司就应将货款支付给人民开关公司，但邯三建公司会计仅支付部分款项，尚欠部分应由邯三建公司偿还。再次，魏光辉和魏颖娟从邯三建公司处分包水、电、暖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上诉人作为现场收货人和安装人员，系魏颖娟和魏光辉、邯三建公司项目部下边的工人，请法院查清以上三方的关系，依法认定付款主体。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人民开关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魏颖娟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该维持。 邯三建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应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定孙自军与人民开关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对其双方具有约束力，孙自军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属于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二、上诉人孙自军所述均非事实，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孙自军既不是我公司员工，也不是工地人员，其与人民开关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对其应具有约束力。且其也向人民开关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邯三建公司并未授权过孙自军代签任何手续及设备，其陈述完全是虚假的。从孙自军向人民开关公司支付货款也可以看出购买方并非邯三建公司。显而易见，孙自军上诉的理由相互矛盾，不能成立。三、邯三建公司不拖欠第三方任何款项，且除买卖合同纠纷之外的事项，不属于此案的审理范围。邯三建公司不存在拖欠第三方任何款项的情况，关于邯三建公司是否拖欠货款、分包工程等事宜不属于此案的审理范围。一审诉讼时人民开关公司在起诉的事实与理由中并未涉及与邯三建公司有任何关系。孙自军与人民开关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人民开关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孙自军部分履行合同义务。人民开关公司就买卖合同纠纷要求孙自军履行付款义务，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孙自军要求查明三者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孙自军所述事实不实，前后矛盾，且无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人民开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魏颖娟、孙自军支付人民开关公司货款计人民币68518.6元；2．依法判决魏颖娟、孙自军从2015年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短期贷款利率6%的标准向人民开关公司支付欠款利息（暂计至2020年6月）计人民币28010.94元（利息明细见附表）；3．要求魏颖娟、孙自军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完毕止的利息；4．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魏颖娟、孙自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31日邯郸市人民开关厂（现名称变更为人民开关公司）与魏颖娟、孙自军、辛计光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供方为人民开关公司，需方为邯三鑫盛尚都名城，由供方提供总价值152433.6元的低压电气产品，由供方送到工地。箱壳送齐付款合同总额10%，开关元件送齐再付款70%，竣工验收一次性付清。该合同供方有邯郸市人民开关厂加盖合同专用章和公司员工李金书签字，需方有魏颖娟、孙自军、辛继光签字。2014年3月26日邯郸市人民开关厂与孙自军、辛继光签订第二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供方为邯郸市人民开关厂，需方为上都名园5#6#14#P2.P3，合同约定由供方提供价值222312元的配电箱柜，由供方送到工地，货到付80%，余20%交工验收后一次性付清。该合同有供方李金书签字，有需方孙自军、辛继光签字。2014年7月19日，邯郸市人民开关厂与孙自军签订第三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供方邯郸市人民开关厂，需方上都名苑5#6#14#楼＜二标段＞，由供方提供价值37824元的低压电气设备，仍由供方送至工地，货到付款。该合同供方有李金书签字，需方有孙自军签字。2014年12月18日孙自军在人民开关公司出具的上都名苑电气箱2标段明细表上书写“二标电工组全收到开关箱701台（柒佰零壹）台总款413518.6孙自军2014.12.18”。经庭审查明，三份《工矿产品供销合同》上的需方均为邯三建筑公司承包的上都名苑工程，且孙自军当庭自认三份合同中需方所有不同人员的签名均系其一个人书写。另查明，孙自军通过邯三建筑工程上都名苑项目部多次向人民开关公司付款，付款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4年1月29日15000元，2014年9月19日250000元、2015年2月14日30000元、2016年1月31日30000元、2017年1月24日10000元、2018年2月24日5000元、2019年2月3日5000元，合计付款34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涉及的三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均由人民开关公司与孙自军签订，人民开关公司根据上述三份合同约定向孙自军承包安装工程所在的上都名苑项目工地提供电表箱等低压电气设备，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孙自军也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因货款总计金额413518.6元，人民开关公司认可孙自军已支付345000元，故孙自军还应支付人民开关公司所欠货款68518.6元，人民开关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货款于竣工验收后一次性付清，但人民开关公司未能提供上都名苑项目竣工验收的具体时间，现有证据也无法确定竣工验收的具体时间，人民开关公司系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逾期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10日起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因人民开关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原告主张的利息实际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故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尚欠货款68518.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孙自军主张其系上都名苑项目部工作人员，其签署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邯三建筑公司对该事实予以否认，故不能认定孙自军为上都名苑项目部工作人员，孙自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孙自军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孙自军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9年2月3日，孙自军通过上都名苑项目部支付了部分货款，应视为义务人认诺所承担的义务，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重新明确，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关于孙自军提交的《上都名苑二标段水电、采暖合同》、《关于电气箱制作相关问题的通知》均系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对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孙自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邯郸市人民开关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8518.6元，并支付自2020年8月10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68518.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邯郸市人民开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3元，减半收取计1106.5元，由孙自军负担756.5元，由邯郸市人民开关有限公司负担3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孙自军提交如下证据：1、2020年11月27日邯郸市鑫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孙自军是安装工人，并非承包人，是邯三建公司包工包料；2、2012年7月17日邯三建公司上都名苑二标段项目部和魏光辉签订的《上都名苑二标段水电采暖施工合同》，证据显示邯三建公司将案涉工程又分包给魏颖娟的弟弟魏光辉，承包方式也是包工包料。魏光辉和魏颖娟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孙自军作为收货人和安装人，所签的所有合同和对货款的认定都是孙自军履行的职务行为。孙自军在合同上的签字都是在代理人处签的。3、2011年7月28日辛计光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是辛计光介绍孙自军去二标段打工。4、证人任某、李某、李发动出庭作证，任某主要证明：我在河北新隆基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任监理。人民开关公司聘用我做项目监理，负责土建多一点。我不认识魏颖娟，辛计光我在工地上见过，认识孙自军。孙自军是在上都名苑工地上打工的，他是安装电工，具体给谁打工的我不清楚。配电设备的价格、型号是由甲方上都名苑认质认价，包含货款的工程款都给标段王老板，具体名字不清楚。李某主要证明：我和孙自军都是给辛计光和魏颖娟打工的，魏颖娟给我发工资，安装的配电设备从辛计光处拿钥匙从仓库领取。李发动主要证明：我和魏颖娟、辛计光、孙自军都认识，我和孙自军都是给魏颖娟、辛计光打工的，工作由辛计光安排，魏颖娟给开工资。 人民开关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清楚，与我公司无关。证据3与我公司无关。任某的证言认可，没有异议，对李发动和李某的证言不发表意见，与我公司无关，也不认识证人。 魏颖娟质证称：对证据1、2均认可，证据2是我提供给孙自军的，魏光辉是我弟弟。证据3是辛计光书写，是魏光辉给孙自军开工资。证人说他们和孙自军都是给我打工属实，但是我也是打工的，我是给魏光辉打工。 邯三建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内容及印章的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孙自军不是具体安装人。对证据2有异议，我公司对该合同不知情，我公司没有刻过上都名苑二标段项目部的印章。证据3与我公司无关。证人任某的身份无法确认，其只是单方陈述，其陈述其是负责土建的监理，不能确定做水电也是一普通工人的孙自军的身份。李发动和李某二人本身就是打工的，他们对孙自军的真正身份是不了解的。 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5月31日邯郸市人民开关厂（现名称变更为人民开关公司）与魏颖娟、孙自军、辛计光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供方为人民开关公司，需方为邯三鑫盛尚都名城，由供方提供总价值152433.6元的低压电气产品，由供方送到工地。箱壳送齐付款合同总额10%，开关元件送齐再付款70%，竣工验收一次性付清。该合同供方有邯郸市人民开关厂加盖合同专用章和公司员工李金书签字，需方有魏颖娟、孙自军、辛继光签字。2014年3月26日邯郸市人民开关厂与孙自军、辛继光签订第二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供方为邯郸市人民开关厂，需方为上都名园5#6#14#P2.P3，合同约定由供方提供价值222312元的配电箱柜，由供方送到工地，货到付80%，余20%交工验收后一次性付清。该合同有供方李金书签字，有需方孙自军、辛继光签字。2014年7月19日，邯郸市人民开关厂与孙自军签订第三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供方邯郸市人民开关厂，需方上都名苑5#6#14#楼＜二标段＞，由供方提供价值37824元的低压电气设备，仍由供方送至工地，货到付款。该合同供方有李金书签字，需方有孙自军签字。合同签订后，人民开关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2014年12月18日孙自军在人民开关公司出具的上都名苑电气箱2标段明细表上书写“二标电工组全收到开关箱701台（柒佰零壹）台总款413518.6孙自军2014.12.18。”人民开关公司自认已收到货款345000元，因余款未付，人民开关公司诉至法院。庭审中，孙自军认可三份《工矿产品供销合同》上落款处需方所有不同人员的签名均系其一个人书写，但辩称受雇于魏颖娟，其在合同上签字、收货等均为履行职务行为。魏颖娟认可孙自军在案涉工地为其打工的事实。 本院认为，孙自军称受雇于魏颖娟，魏颖娟对此认可，故孙自军在案涉三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上签字及接收货物等均为履行职务行为，该行为后果应由魏颖娟承担。人民开关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魏颖娟理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其虽辩称为魏光辉打工，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邯三建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孙自军主张由邯三建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魏颖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邯郸市人民开关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8518.6元，并支付自2020年8月10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68518.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13元，减半收取计1106.5元，由魏颖娟负担756.5元，由邯郸市人民开关有限公司负担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0元，由魏颖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武运红 审判员  梁国华 审判员  李忠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路雪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