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湘10民终6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程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郴州市北湖区正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为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卿瑞。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为国（张卿瑞父亲），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原审第三人：郴州市金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香雪大道香雪东院26号211、212、214室。法定代表人：邓申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湖南众望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程胜因与被上诉人张为国、张卿瑞以及原审第三人郴州市金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56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程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依法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张为国、张卿瑞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追加金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违反了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章程胜的起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1.张为国向章程胜借款1000000元的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明确，有张为国亲笔签名的借条和银行转账凭证为证，且借条上有张为国之子张卿瑞作为担保人的签名。该1000000元是张为国个人的借款，所有转账凭证及借条均与金源公司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合同的相对方及诉讼主体系章程胜与张为国、张卿瑞。据此，章程胜起诉张为国父子，诉请法院判令张为国父子连带偿还借款本息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与金源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民诉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的规定，一审法院追加金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2.章程胜提供借款给张为国后，该借款就由张为国掌控。张为国如何处分该借款以及张为国是否将该借款转借给金源公司均与章程胜无关，故章程胜起诉张为国、张卿瑞符合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属于一审法院审理的民事案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的情形。一审法院在没有公安机关、检察机关提供金源公司向章程胜借款而出具的借条及章程胜按金源公司出具的借条而提供借款给金源公司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的情形下。以本案诉争的借款已被列入金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涉案款项，该刑事案件经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立案侦查后，已由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为由，裁定驳回章程胜的起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中，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检察院没有对张为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提起公诉，张为国至今不是犯罪嫌疑人。因此，张为国个人向章程胜借款的本息属于正常的民间借贷的款项，不属于张为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涉案款项。本案不属于刑事案件，而属于民事案件。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张为国、张卿瑞辩称：一、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金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法有据，也便于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金源公司协助法院查明事实真相，即章程胜利用张为国作为中介人参与金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案涉借贷资金的实际借款人和资金使用人即金源公司不认可是张为国向其出借1000000元，而认可章程胜向其出借的1000000元，且已归还本息485000元。剩余本金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关于涉案财务的追缴和处置问题，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支付的回报可予折抵本金”之规定处理，金源公司已支付章程胜485000元，章程胜只有515000元本金应由金源公司返还。因此，本案的处理结果与金源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金源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章程胜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争的借款被列入了金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涉案款项”的事实有完整的证据链予以证实。一审中，法院依法向北湖区检察院调取涉案借贷本金1000000元人民币的相关证据，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区分局在金源公司及邓森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将本案诉争的1000000元借款本金利息偿还本息情况、真实借款主体以及资金实际使用人还款资金来源均依法进行了侦查取证，并形成了完成的证据链，证实本案章程胜与张为国诉争借贷资金1000000元的本息与金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中章程胜、张为国非法集资参与款的1000000元是同一笔款项，并经北湖区人民检察院“郴北检刑检刑诉（2020）564号《起诉书》予以认定。从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区分局案涉侦查证据来看：（1）章程胜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在2013年2、3月章程胜是通过张为国介绍认识金源公司的邓森林及借用资金，通过张为国借款1000000元的事实；（2）证人孙某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其作为金源公司的财务负责人知道邓森林在2013年向章程胜借款1000000元，利息2.5分。邓森林向张为国出具了该笔借款的《委托书》，由张为国代收代付利息，直接与章程胜对接。章程胜把钱转账给张为国后，张为国第二天就转给了邓森林。张为国按照约定每月到金源公司财务部领取利息，并写明“张为国代章程胜领”，并由孙某审批，时间一直持续到金源公司资金链断裂，张为国代章程胜领取共计大约300000元利息。张为国与章程胜是老朋友，写借条是为了让章程胜放心。张为国只是介绍和代领利息，没有使用这笔借款，与张为国无关；（3）邓森林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2013年2月邓森林因金源公司开发金源·棕榈园项目需融资借款，安排金源公司的法律顾问张为国找朋友借款周转。同年的2月底经张为国介绍，邓森林认识了章程胜并协商约定章程胜出借1000000元本金给邓森林，月息2.5分。章程胜要求张为国担保，邓森林便向张为国出具委托书，以张为国的名义向章程胜借款。同年3月份张为国将章程胜的借款转汇至邓森林的账户，随后邓森林向张为国出具借条。借款实际使用人为邓森林，张为国受邓森林委托办理向章程胜借款事宜，受邓森林委托张为国代付了章程胜100000元的本金，张为国代章程胜领取了金源公司及邓森林付给章程胜的利息共计30多万元，没有获得任何好处。涉案借款应由金源公司、邓森林承担，与张为国无关；（4）债权债务确认书可以证实：债权人章程胜在金源公司实际借入本金1000000元，已付485000元，并经北湖区金源·棕榈项目遗留问题工作组负责人胡书清支持下见证认可；（5）金源公司借贷当事人情况一览表证实：章程胜（张为国）位列125名，借款本金1000000元；（6）借条证实：张为国将章程胜的借款1000000元转汇至邓森林的账户，约定借期8个月，月息2.5分；（7）章程胜（张为国代为转汇）往来明细及《领取凭单》14份证实：2013年3月至2019年7月期间，金源公司委托张为国代领代付章程胜本金100000元以及利息365000元（另张为国个人代付20000元，计付利息385000元）；（8）委托书证实：2013年3月2日金源公司及邓森林委托张为国代付代收本息，约定借期捌个月，月利率2.5%还本付息；（9）湖南金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司法会计鉴定报告》-“湘金会所（2020）会鉴第07号”证实：金源公司非吸金额审定表第64序号载明债权人章程胜／张为国面借金额1000000元，实际到账1000000元，已付／归还485000元；（10）北湖区人民检察院“郴北检刑检刑诉（2020）564号起诉状审查查明可以证实：金源公司向章程胜／张为国吸收借款，且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认定指控事实。由此可见，本案诉争借款已被列入金源公司非吸案件的涉案款项。三、金源公司作为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和资金使用人，应由该公司承担偿还义务，与张为国无关。且章程胜在起诉状中认可张为国另外自行垫付20000元。四、张卿瑞对涉案借款不知情，只是金源公司资金链断裂无力还债后，章程胜带人到张卿瑞的住宅逼债，事后在借条中补签担保人名字。因主合同涉嫌非吸违法犯罪无效，且担保人无过错，故张卿瑞依法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五、章程胜出借的1000000元因涉嫌金源公司、邓森林非法集资案件，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的情形，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2014年3月25日）第七条“关于涉及民事案件的处理问题”第二款及第三款之规定，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金源公司述称：一、一审法院依法追加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金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符合民诉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金源公司无异议。金源公司同章程胜与张为国、张卿瑞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处理结果确实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即章程胜作为金源公司的真实债主。金源公司作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的涉案单位，因非法吸收章程胜的1000000元资金应按照2014年3月25日颁发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关于涉案财物的追缴和处置问题“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以吸收的资金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分红等回报，以及向帮助吸收资金人员支付的代理费、好处费、返点费、佣金、提成等费用，应当依法追缴。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支付的回报可予折抵本金”的规定，应当扣除金源公司通过张为国代付给章程胜的485000元（包括委托张为国垫付的20000元）利息后，只需返还其515000元本金。据此，该515000元借款本金同章程胜与张为国、张卿瑞之间在本案中所争议的900000元借款本金及月利率1%的利息存在差异。且金源公司参与本案也有利于法庭查明诉争案件的事实。二、一审裁定驳回章程胜的起诉符合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1.金源公司作为本案诉争借款本息事实上、法律上的借款债务人和还款义务人，无论涉案借款利息的洽谈、借贷关系的成立以及实际使用，直至委托张为国向章程胜代付利息都是金源公司的行为，张为国只是应章程胜的要求向其出具借条及代收借款。张为国作为双方的介绍人以及金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只是履行代收章程胜的借款本金、代付利息的行为。张为国在收取了章程胜的借款1000000元之后，次日便转汇至金源公司实际控制人邓森林账户内，此后便按照约定代章程胜领取金源公司所付利息共计465000元，受金源公司委托还垫付20000元。可见，张为国未从中谋取私利，其不是实际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金源公司愿依法承担法定偿还义务。2.金源公司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作为被告单位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区分局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侦查，经该局委托湖南金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可知，章程胜/张为国参与非吸借款到账资金1000000元，已归还465000元。北湖区人民检察院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认定章程胜/张为国的1000000元借款是金源公司及邓森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非吸对象和非吸资金。3.检察院的起诉状所附的“非吸金额明细表”及《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中提到的章程胜/张为国1000000元的非吸资金，与本案章程胜起诉张为国、张卿瑞民间借贷案件诉争的借款金额是同一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章程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为国立即偿还章程胜借款900000元，利息634200元（以利息1分，从2014年5月3日计算至2020年1月7日，其中2014年5月3日至2019年7月11日以1000000元为基数计算；2019年7月12日至2020年1月7日以900000元为基数计算。期后利息另行计算，直至借款本金还清为止），共计1534200元；2.判令张卿瑞对上述第1项借款本金、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张为国、张卿瑞共同负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借款被列入了金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涉案款项，该刑事案件经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立案侦查后，已由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检察院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故对章程胜的起诉，应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章程胜的起诉。本案案件受理费18608元，予以退还原告章程胜。”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本案诉争的款项已被列入了金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涉案款项，并由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正在审理该刑事案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章程胜的起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章程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谢末钢审判员  廖 军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雷彬书记员陈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