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皖行赔终1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赵祖球，男，196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 委托代理人张崟，北京新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敏，北京市领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滁州市南谯区乌衣镇大同路南谯区人民政府大楼，组织机构代码证××-8。 法定代表人姚志江，该区区长。 出庭负责人吴文宏，该区副区长。 委托代理人缪志明。 委托代理人周二明。 上诉人赵祖球因诉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谯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1行赔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祖球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崟、张敏，被上诉人出庭负责人吴文宏、委托代理人缪志明、周二明，证人李某、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赵祖球系滁州市南谯区腰铺镇红庙村村民。2019年6月11日，南谯区政府召开一污地块征迁工作专题协调会议，会议明确一污地块征迁及租地经营户清理工作主体为龙蟠社管中心。赵祖球所称的养殖场位于该整治征迁地块。2019年7月19日，龙蟠社管中心、滁州市生态环境局南谯分局、滁州市南谯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滁州市南谯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和滁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南谯分局作出《限期搬离通知书》，该通知书中载明“对未经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擅自违法占地经营的停车场、汽车修理、租赁站、沙石、水泥预制、废品回收、制砖厂、养殖场等行为依法进行取缔。请你（单位）务必于2019年7月25日前自行清场搬离，对逾期未清场搬离的，相关执法部门将依法强制取缔；对于擅自搭建建筑物、构筑物以其他工程设施依法予以强制拆除”。2019年10月29日，龙蟠社管中心组织相关人员对赵祖球上述养殖场进行拆除。赵祖球不服，向滁州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滁州市人民政府以龙蟠社管中心为南谯区政府的派出机构，所实施的拆除行为未经法律、法规授权，确定南谯区政府为原案行政复议被申请人，并作出滁复字〔2019〕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复议决定以南谯区政府，“未能提供证明申请人所称养殖场属于违法占地经营的证据材料，且在实施强制拆除前，仅向申请人作出《限期搬离通知书》，并未履行其他法定程序，显属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为由，决定确认南谯区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行政复议决定生效后，赵祖球向南谯区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请求南谯区政府赔偿因违法强拆给其造成的财产损失共计2260869元。因南谯区政府收到赵祖球的赔偿申请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是否赔偿决定，赵祖球遂提起原案行政赔偿诉讼，要求南谯区政府赔偿因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其各项损失合计2378069元，第一部分为房屋及附属设施：一、其购买的170平方米房屋240000元，二、104平方米楼房127200元，三、936平方米其他房748800元，四、围墙共计51187元，五、下水道共计29952元，六、地平（280平方米X60平方米元）16800元，七、上猪台5000元，八、3个化粪地18000元，九、3个大门共18000元，十、水电共45000元，十一、3个水井24000元。上述共11项金额共计1320939元。第二部分为屋内物品，一、养猪设备：一台粉碎机10000元，一台锅炉4500元，两辆仔猪周转车（350元辆）700元，4辆饲养周转车（350元辆）1400元。4辆平板手推车（400元辆）1600元，24个母猪定位栏（300元个）7200元，3台无塔供水器（1050元台）3150元，3台三相自吸泵（900元台）2700元，10个吊扇（280元个）2800元，1个排风扇180元，6个摄像头（350元个）2100元，一个主机200元，显示屏400元，4辆翻斗车（350元辆）1400元，一辆摩托车8500元，2台太阳能5000元，一台闹钟7000元，一台孵化机2800元，一台空调3800元。一台12V小吊机1050元，厨房用品8000元，桌椅板凳3000元，衣服加被子20000元，大冰箱8500元，20个塑料桶（65元个）1300元，3个不锈钢桶450元。小鸡砸死200只价值20000元，2张床1000元，地磅10000元。共计金额139130元；第三部分为养殖场经营损失费80万元整，庭审中增加第四部分，即精神损失10万元及搬迁费18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金额为2378069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由于南谯区政府对涉案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生效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违法，且该违法行为确实造成赵祖球部分财产损失，应由南谯区政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当庭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祖球请求南谯区政府赔偿被拆除房屋及附属物、屋内物品、经营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搬迁费等各损失共计2378069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但此处两种举证责任在证明目的、证明对象、不利后果等方面并非完全一致，具体而言，对于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无法认定的巨额损失是否存在，原告仍应承担初步证明责任，否则主张消极事实的被告将无从举证。而对于损失数额，在穷尽举证手段仍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案件实际情况，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结合当事人诉求合理酌情确定。据此，根据双方的举证，对赵祖球主张的损失分析如下： 关于房屋及附属物损失问题。1、对于被强制拆除建筑物的面积，赵祖球主张购买房170平方米，楼房104平方米，其他房屋936平方米，共计1210平方米。对此，南谯区政府称工作人员于2019年7月4日对涉案建筑物进行了丈量，并提供了基本情况调查表及工作人员签名确认的平面草图。赵祖球虽对丈量事实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南谯区政府称的丈量结果总面积为878.73平方米及简易搭盖10平方米。赵祖球在庭审中陈述，其2005年购买的涉案房屋是养鸡场，其中六间瓦房170平方米为非住房用于养殖，2017年在院子盖了猪舍和二层楼房，二层楼房104平方米未取得任何审批手续，猪舍大概有八百多平方米。结合双方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本院确认被拆除的建筑物为二层房屋104平方米，养殖瓦房170平方米，猪舍604.73平方米，简易搭盖10平方米。2、南谯区政府主张涉案建筑系违法建设，不属于合法权益，赵祖球要求其赔偿损失无法律依据。对此南谯区政府提供了滁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地块性质图及GB/T21010-2007《土地利用现状分类标准》，证明赵祖球占用非法占用土地建设。涉案地块上的瓦房在赵祖球2005年购买时已经存在，相关城市建设主管部门对此并未进行认定，故对南谯区政府称的非法占用土地进行建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南谯区政府仍应对其违法强制拆除建筑物的行为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3、南谯区政府主张根据2019年1月23日第14号滁州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的规定，按照工作中测算的奖励基数，再乘以15%得出按时搬迁奖励，为本案赵祖球损失。对此，经审查，该会议纪要仅是对按时搬迁设定的奖励政策，并非是针对违章建筑的强制拆除应否给予补偿的规定，故对南谯区政府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房屋拆除行为发生在2019年10月29日，而2018年6月15日，滁州市人民政府印发了滁政秘〔2018〕57号《滁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调整市本级被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和地上附着物等补偿标准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该《批复》至今仍在施行。考虑到对违法行政进行惩戒及兼顾公平的原则，赵祖球涉案房屋及物品损失可参照该《批复》规定的标准予以赔偿，即：养殖瓦房170平方米×304元/平方米=51680元，简易搭盖10平方米×100元/平方米=1000元，猪舍604.73平方米×80元/平方米=48378.40元。对于赵祖球主张2017年建设的104平方米二层楼房，其认可未取得规划许可，故对该房屋按照违章建筑物处理，由于南谯区政府在强制拆迁前未履行告知义务，该项损失应仅赔偿可利用的建筑材料损失，对此本院酌定为20000元。赵祖球认可基本情况调查表中所登记的装潢和附属物，即硬化地平600.70平方米，铁制院门4樘，手压井2口，水井15米，空调挂机一台，吊顶18.50平方米，楼梯5.33平方米，混凝土水池110.1平方米，地磅4吨，成品门2樘，摄像头6个，围墙220.50平方米，整体橱柜14.7平方米，强化木地板18.50平方米，固定柜32.76平方米，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吊顶、固定柜、楼梯、强化木地板及混凝土水池不在赵祖球本次赔偿清单中，但双方对上述物品存在均无异议，且也未超出赵祖球请求的赔偿数额，故将此部分计入本案损失范围内。对硬化地平等附属物和装潢根据《I-15赵祖球基本情况调查表附属物和装潢》确定的金额进行认定，即共88825.30元。 关于屋内物品损失。南谯区政府在搬放屋内物品时未办理相关书面移交手续，故其应承担物品损坏部分的赔偿责任。鉴于赵祖球称物品均以废品形式出售共计2400元，而赵祖球仅能提供在淘宝购买部分物品的相关记录证据，故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考虑物品的市场价值及折旧损失，并扣除相应的残余价值，酌定养猪设备、厨房用品、水电、下水道等物品损失为20000元。 关于养殖场经营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搬迁费。赵祖球主张的搬迁费，因涉案的物品损失以认定由南谯区政府进行赔偿，不存在搬迁问题，故对该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养殖场的经营损失，因赵祖球未能提供其从事养殖经营的合法手续及营业损失依据，故对该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赔偿范围，对该赔偿项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祖球各项损失合计229883.70元；二、驳回原告赵祖球的其他诉讼请求。 赵祖球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中认定房屋建设面积、建造时间等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其他房屋(主要是猪舍)实际面积936平方米认定为604.73平方米无事实依据。上诉人已提供房屋所处位置分布图，以及房屋面积草图、房屋相关照片、房屋转让协议等证据证明上诉人所有房屋面积共计1210平方米左右，其中2005年购买房屋面积170平方米，2007年建造的二层楼房(看护房)104平方米，其他房屋936平方米，简易房10平方米。被上诉人提交测量后的基本情况调查表以及工作人员签名确认的平面草图，未有上诉人的签名确认，且测量结果与实际面积不符，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其他房屋的面积直接确认为604.73平方米，而不以实际面积进行认定936平方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二层楼房(看护房)实际建于2007年，上诉人其他房屋(主要是猪舍)于2005年至2017年分四次陆续建成，一审法院全部认定为2017年建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此外，一审法院认定该二层楼房未取得规划许可，属于违章建筑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层楼房建于2007年，且未有相关城市建设主管部门对上诉人一层楼房进行违章建筑认定。而《城乡规划法》实施于2008年，上诉人二层楼房建于城乡规划法实施之前，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对上诉人的看护房认定为未取得规划的违章建筑，适用的法律亦是错误的。同时根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以及2019年9月5日自然资源部发布通知(自然资规〔2019〕4号)，两通知明确规定对于生猪养殖业国家应加大政策支持力度，保障生猪养殖用地需求。自然资源部通知明确规定生猪养殖用地作为设施农用地，按农用地管理，不需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在不占用永久基本农田的前提下，合理安排生猪养殖用地空间，允许生猪养殖用地使用一般耕地，作为养殖用途不需耕地占补平衡。其中看护房属于建设养殖场合理看护养殖的房屋，属于设施农用地的管理范围，依法不需审批。综上，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养殖场面积以及建造时间等事实认定错误，致使一审法院判决赔偿上诉人的财产损失错误。2、关于屋内物品损失，上诉人已经穷尽举证手段进行举证，已经尽可能提供照片以及实际购买时物品价格证明其具体损失数额，由于被上诉人原因致使上诉人举证不能，上诉人所提交证据已达到法律要求的初步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此部分酌定赔偿物品损失20000元，与上诉人实际损失严重不符，应结合上诉人主张的每一项物品损失以及上诉人提供的物品价格进行认定上诉人财产损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29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裁判，所以上诉人二层楼房(看护房)违法还是合法问题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养殖场是违法建筑，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未能正确适用此法律，直接简单的以未取得规划批准为由认定不需批准的养殖场为违章建筑于法无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国家赔偿法》第1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2条的规定，本案中因被上诉人的暴力强拆行为致使上诉人的财产受到损失，上诉人举证后，被上诉人无证据进行证明其损失的减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减少赔偿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房屋价值的认定价格之低，显然与上诉人实际损失严重不符，一审法院未依据法律的规定对上诉人房屋价格进行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根据《行政诉讼法》第38条第二款，本案中被上诉人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因被上诉人强拆的原因导致上诉人对相应损失无法举证。此时，上诉人提交相应的照片以及损失清单，已经履行了初步的举证责任，若被上诉人否认，应当提交反驳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未能正确适用法律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应负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47条第三款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已经举证，并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损失，一审法院未能区分举证与未能举证的财产损失，赔偿数额与上诉人损失严重不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行政赔偿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应予以撤销。 南谯区政府答辩称，上诉人主张的房屋面积及建造时间无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一审认定符合事实，应以登记清单为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其以上诉人未取得规划许可而认定为非法建筑，符合法律规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赵祖球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一、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其是适格主体；二、房屋转让协议复印件，对涉案房屋养殖场享有合法所有权；三、滁州市人民政府滁复字〔2019〕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南谯区政府强拆行为违法，应予赔偿；四、房屋被强拆前的照片和视频资料，证明房屋被强拆前的状况及财产情况；五、损失清单，证明强拆行为给其造成的财产损失；六、《行政赔偿申请书》；七、EMS快递邮政信；八、EMS官网物流截图信息。证明其依照法律规定向南谯区政府申请行政赔偿，南谯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给予赔偿；九、照片一张，证明其精神损失的来源；十、养殖场的平面图，证明养殖场的房屋情况；十一、收购清单，证明强拆后对废品的处理。 南谯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举下列证据：一、附属物调查情况表、滁州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9年1月23日第14号），证明赵祖球所举财产不实，要求赔偿没有依据。该证据系2019年7月4日龙蟠社管中心一污湿地整治工作组成员胡某、周二明入户调查登记制作。该证据中登记的金额仅作参考，因赵祖球建筑物系违建，其附属物也是基于违建之附属，不存在赔偿。按照滁州市人民政府2019年1月23日第14号专题会议纪要要求，如符合相关条件，可以给予一定的奖励，先由工作组参照滁政秘〔2018〕75号《滁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调整市本级被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和地上附着物等补偿标准的批复》规定的标准计算奖励基数，再乘以15%得出按时搬迁奖励。现赵祖球已经不符合该会议纪要设立的奖励条件；二、滁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地块性质图及说明，证明根据《土地利用现状分类标准》（ＧＢ／Ｔ21010-2007）涉案地块属于水田性质，赵祖球占用土地建设属于违法；三、执法记录视频，证明赵祖球房屋被拆迁时并没有其赔偿清单所列的财产；四、证人王某1、武某、王某2、周二明、胡某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三份（附有证人的联系电话和证件），证明赵祖球主张的损失无事实依据。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另查明，在强拆赵祖球养殖场时，现场有赵祖球养殖的鸡存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养殖场房屋及附属物面积、性质、价格如何认定，以及间接损失、精神抚慰金等是否应当赔偿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关于赵祖球养殖场房屋、看护房及棚舍的面积及看护房性质的认定问题。上诉人主张购买养殖瓦房170㎡，二层楼房104㎡，其他房屋936㎡，共计1210㎡。有争议的建筑物面积为其他房屋936㎡，即自建的猪舍的面积。一审认定为604.73㎡的依据是南谯区政府对涉案建筑物进行了丈量，丈量结果总面积为878.73，并提供了基本情况调查表及工作人员签名确认的平面草图。赵祖球虽对丈量事实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南谯区政府称的丈量结果。上诉方在二审中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其仅能证明2006年至2017年期间多次为赵祖球进行建设施工，但不能证明建造的面积情况。且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出具的在烟壳上自制的建猪舍的草图，显示的是其养殖场的总体概况，而与其所称猪舍从开始建造均以此为标准，后陆续建成的相矛盾。故上诉人主张936㎡的建筑物面积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的104㎡二层楼房（看护房）为合法建筑的问题，一审认定该建筑物由于未取得规划许可，故按照违章建筑物处理，仅赔偿可利用的建筑材料损失，酌定赔偿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建筑物的赔偿标准问题。2018年6月15日，滁州市人民政府印发了滁政秘〔2018〕57号《滁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调整市本级被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和地上附着物等补偿标准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由于该《批复》现行有效，一审考虑到对违法行政进行惩戒及兼顾公平的原则，对涉案房屋及物品损失参照该《批复》规定的标准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养殖瓦房170㎡，根据卷内照片反映的该建筑物的情况，一审依据《批复》中简易（二）“半砖墙、檐口高度不低于2米”的标准304元／㎡适当，上诉人的代理人主张按1105元／㎡，即砖混（二）“钢筋混凝土基础，预制楼层面多层建筑”的标准与案涉养殖瓦房的情况不符，故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简易搭盖10㎡，按100元／㎡标准赔偿适当。关于猪舍的赔偿标准，二审庭审中出庭作证的李某证明的猪舍建造情况为砖土结构、层高2.2-2.4米，结合卷内照片反映，该建筑物的情况符合《批复》中简易（二）“半砖墙、檐口高度不低于2米”304元／㎡的标准，一审对猪舍604.73㎡，按80元／㎡的赔偿标准过低，上诉人的代理人关于猪舍主张按357元／㎡赔偿标准的意见，亦不予采纳。现猪舍的赔偿金额调整为183837.92元（604.73㎡×304元／㎡）。 关于附属物损失。赵祖球认可基本情况调查表中所登记的装潢和附属物，一审对硬化地平等附属物和装潢根据《I-15赵祖球基本情况调查表附属物和装潢》确定的金额进行认定，即共88825.30元适当。 关于屋内物品损失。鉴于赵祖球称物品均以废品形式出售共计2400元，而赵祖球仅能提供在淘宝购买部分物品的相关记录证据，一审酌定养猪设备、厨房用品、水电、下水道等物品损失为20000元适当。 关于赵祖球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和第十七的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的前提是人身权、生命健康权受到侵害并造成严重后果。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并不存在精神损害的问题，赵祖球要求精神损害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赵祖球主张养殖场经营损失即间接损失问题。对于赵祖球的该项主张，经查，根据赵祖球自认的情况及二审庭审出庭作证的兽医潘某证言可以证明，赵祖球自2018年下半年由于疫情，其已不养殖猪。由于案涉的强拆行发生在2019年10月29日，故其该项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故本院不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赵祖球饲养鸡的情况，经本院询问当事人，结合二审庭审中，出庭作证的兽医潘某证言证明，潘曾给赵祖球养殖场的猪及鸡打防疫针及南谯区政府亦认可拆迁现场有鸡的情况，根据疑点利益有利于被拆迁人原则，对赵祖球主张的200只鸡，每只50元，共计价值10000元的赔偿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赵祖球的上诉理由不能完全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1行赔初11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判决被告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政府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祖球各项损失合计229883.70元”为判决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政府在收到本判决10日内赔偿赵祖球375343.22元； 二、驳回赵祖球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结平 审 判 员 胡 萍 审 判 员 安 翔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 劲 书 记 员 刘菊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判决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