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2民初8391号原告：徐洪兰，女，193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祥(原告徐洪兰之子)，无业，住天津市和平区。被告：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什库大街8号。法定代表人：刘新民，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云洪，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楠，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洪兰与被告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北大一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洪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祥，被告北大一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检查费9345.30元、交通费5400元、护理费5000元、家属误工费20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今年87岁高龄，脚面上长了个肿瘤将近两年了。2019年原告之子来到被告医院皮肤科找李航大夫检查。李航大夫看了原告脚面肿瘤照片以及在天津肿瘤医院拍的CT片子称：先做个PETCT看看转移没转移，再做个病理检查诊断是不是皮肤癌。他开了两份预约单，并称如果做完这两项检查肿瘤没转移，血糖不高，就给原告做脚面肿瘤手术。评估肿瘤性质病理活检是诊断的金标准，我们是在李航欺骗诱导下做的PETCT。做PETCT费用高，原告吃低保，一个月低保金只有八、九百元。经济能力达不到，心理上也不能承受。做完PETCT后，原告的脚面肿瘤又出现溃烂。注射示踪剂后，身体也出现不适。医生未能从疾病的特点出发，未能遵循相关的疾病诊疗规范，采用了超常规的检查，对原告的身体造成很大的损害。李航医生利用技术和知识的优势，在没有充分告知患者的情况下，严重损害患者的知情权，而李航在病历中并未记录原告做PETCT是什么目的，都未说明。因此，我诉求被告赔偿该笔费用，退还我们的血汗钱。原告脚面肿瘤一直溃烂，李航把我们转到消化科，拒绝给原告做脚面肿瘤手术。两个年轻医生取活检组织没有取到肿瘤组织，而是取肿瘤旁边的好肉。病理活检手术的失败，延误了手术的最佳时机，导致病情进一步加重。综上，被告的行为侵犯原告合法权益，增加损伤后果，故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北大一院辩称：2019年4月16日，患者女儿携带患者足部病变照片和外院的CT片子来我院，诉“患者左足背肿物发现2年，渐变大、破溃、有时痛。外院怀疑皮肤恶性肿瘤”，照片显示足背大片黑色斑，中央破。为了明确病变的性质以及排查其是否有内脏转移，我院给患者开具了PETCT检查和皮肤活检术。2019年5月24日行PETCT检查见：“1、左足背侧皮肤局灶性增厚，葡萄糖代谢增高；胃窦处胃壁明显弥漫性增厚，葡萄糖代谢增高，伴周围小淋巴结，部分葡萄糖代谢轻度增高，上述改变，均考虑恶性可能大(原发恶性肿瘤?淋巴瘤?)，建议组织学检查；2、双肺上叶、右肺下叶微小结节，葡萄糖代谢未见明显增高，考虑炎性可能性大，建议随访；右肺上叶前段钙化灶；3、右肾中部结节；4、胆囊萎缩、慢性胆囊炎?肝内胆管积气；5、脊柱退行性变；骨质疏松；动脉管壁钙化：6、右侧上颌窦炎：7、脑白质变性”。在告知患方病情及皮肤活检的风险并征得患方签字同意后，2019年6月14日行皮肤活检，活检病理回报：表皮部分区域不规则向下增生，伴少许角化不良细胞，未见明显细胞异性及核丝分裂相。2019年7月2日复诊，根据PETCT提示胃癌可疑，请胃肠外科会诊，此后患者未到皮肤科就诊。我们认为，PETCT和CT是完全不同的检查项目，并不存在检查结果互认的情形。同时，PETCT结果为“考虑患者左足背侧和胃恶性病变可能大，建议组织学检查”，由于内脏恶性病变比皮肤病变对患者的健康造成的威胁更严重，我院建议患者进行胃镜检查也符合诊疗规范。由于疾病的检查和诊断是一个由表及里、逐步深入、不断认识的过程，后面的诊断是建立在前面的排查基础上的，故不能简单认为此前的相关检查没有必要和意义，何况患者未来我院就诊，我院客观上无法为其进一步诊治。患者的病情及治疗也没有因此被延误，更没有延误其手术治疗时机。因此，我院诊疗行为符合医学诊疗规范，患方诉称的损害结果完全是其自身的原发疾病的自然演变与转归，与我院医疗行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本案我院根本不构成侵权，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本院查明事实如下：结合原、被告所提交的病历以及被告当庭答辩内容，查明原告诊疗情况：2019年2月18日，天津市肿瘤医院足CT平扫，印象：左足背不规则肿物伴皮肤破溃及左足软组织肿胀，不除外恶性肿瘤。2019年4月2日，北大一院皮肤科门诊，患者家属代述：左足背肿物发现2年。现病史：左足背肿物发现2年，渐变大，破溃，有时痛，外院怀疑皮肤恶性肿瘤。诊断:皮肤癌。处理意见：完善检查。2019年4月16日，北大一院皮肤科门诊，患者家属代述：左足背肿物发现2年，现病史：左足背肿物发现2年。渐变大，破溃，有时痛。外院怀疑皮肤恶性肿瘤。检查结果：仅见照片，可见足背大片黑色斑，中央破溃。当日开具PETCT和皮肤活检申请单。2019年5月24日，原告进行PETCT检查，检查目的：左足背肿物2年，疼痛半年。未取病理，现为评估病灶性质及全身情况行PETCT检查。5月27日，出具检查报告：1、①左足背侧皮肤局灶性增厚，葡萄糖代谢增高；②胃窦处胃壁明显弥漫性增厚，葡萄糖代谢增高；伴周围小淋巴结，部分葡萄糖代谢轻度增高。上述改变，均考虑恶性可能大(原发恶性肿瘤?淋巴瘤?)，建议组织学检查：2、①双肺上叶、右肺下叶微小结节，葡萄糖代谢未见明显增高，考虑炎性可能大，建议随访；②右肺上叶前段钙化灶；3、右肾中部结节，葡萄糖代谢未见明显增高，肾囊肿?建议随访或进一步增强CT检查；4、①胆囊萎缩，慢性胆囊炎?请结合临床；②肝内胆管积气，请结合临床；5、脊柱退行性变；骨质疏松；动脉管壁钙化；6、右侧上颌窦炎；7、脑白质变性。皮肤活检手术知情同意书记载并发症：1、麻醉意外；2、术中出血、组织损伤、术后出血、感染；3、部分患者复发、无效；4、伤口愈合不良，发生同形反应，瘢痕形成……原告之子王全祥于2019年4月16日签字。6月14日，病理分析报告诊断：表皮部分区域不规则向下增生，伴少许角化不良细胞，未见明显细胞异形及核丝分裂相。2019年7月2日，北大一院皮肤科门诊，主诉：前症复诊，PETCT提示足背部及胃部恶性肿瘤。诊断：胃癌，疑诊；皮肤癌。处理意见：请胃肠外科会诊。2019年10月14日至10月18日，原告在北京协和医院皮肤外科行门诊手术，临床诊断：皮角。10月14日，病理结果：皮角。术式：mohsstage1；扩切范围2mm。10月16日，病理结果：纤孔癌。术式：mohsstage2；扩切范围2mm。10月18日，医嘱：与家属交待病情后选择伤口二期愈合，术后辅助光动力治疗。10月28日，协和医院病理报告：病理诊断：符合汗孔癌。原告在北大一院以及协和医院就诊，出示的医疗费票据的复印件，经计算金额为20840.14元，在天津当地医院后续治疗支付460元，外购药1590元。2020年5月21日，天津市和平区劝业场街道办事处出具证明，患者在北大一院的9130元（PETCT）已通过2019年秋季大病救助。原告的上述票据均未提交原件。诉讼中，本院释明原告如认为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以及发生损害后果，可通过申请司法鉴定已佐证其观点，原告代理人表示家庭经济困难，不再申请鉴定。本院认为：法律规定，执业医师在注册的执业范围内，进行医学诊查、疾病调查、医学处置、出具相应的医学证明文件，有选择合理的医疗方案的权利。被告医院属于国家重点学科科室，该病患接诊医师系知名专家，患者应当对医生的专业意见给予充分信任，而不应凭自己的生活经验否认诊疗方案的科学性。考虑原告系从外地来京的老年患者，一次性开具皮肤活检检查单和PETCT检查以减少患者就诊成本。PETCT常用于肿瘤进行早期诊断、寻找肿瘤原发和转移灶以及区分肿瘤特性具有临床意义。原告家属所携带的照片显示肿瘤形状并存在破溃的情况以及天津市肿瘤医院CT影像学提示“不除外恶性肿瘤”，医师考虑采用PETCT检查，在皮肤活检和PETCT检查结果作出后，医师考虑皮肤活检为皮角（在协和医院首次手术时亦为皮角，在扩切后第二次手术提取病理组织才确认为汗孔癌。皮角多发生在皮肤病的基础上，由于病损处角质物异常增多而形成突起状角化性皮损，虽属于一种良性病变，但也考虑可能为癌前病变），PETCT提示胃部恶性肿瘤，皮角与胃部肿瘤相比，后者对患者健康的不利影响更大，因此建议患者先于胃肠外科会诊，并无不当。原告起诉内容亦记载，“李航说检查肿瘤无转移，血糖不高”情况下做手术，已经说明手术的前提条件。因此，被告的诊疗行为符合常规，未延误患者治疗，不存在侵害患者知情权的行为。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洪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7元，由原告徐洪兰负担（已依法免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林 涛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卢 震书 记 员  张晓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