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82刑初64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杜章祥，男，1971年4月2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苏省淮安市盱眙县。2018年8月6日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邳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转取保候审，2018年12月18日再次被邳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经邳州市人民检察院不予批准逮捕，同日转取保候审，2020年11月16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邳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绪军，江苏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邳检刑一刑诉（2019）2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章祥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琳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章祥及其辩护人刘绪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杜章祥系江苏天赐佳园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2月8日，邳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邳民初字第12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江苏天赐佳园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给付李某1832901元及利息。2014年4月28日李某向邳州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上述判决，邳州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6日作出（2014）邳执字第01616-1执行裁定书，追加杜章祥为被执行人。被告人杜章祥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后，将其个人财产隐藏到他人账户使用，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裁定。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杜章祥的供述与辩解，本院执行局的执法记录仪视听资料，执行裁定书、送达回证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杜章祥有能力执行而隐藏其个人财产，致使裁定无法执行，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杜章祥提出的辩解意见是其身份证被陈某借用，没有参与天赐家园公司的经营管理，没有获利；没有收到执行裁定书。 其辩护人的意见是，追加被告人杜章祥为被执行人的裁定没有有效送达；被告人杜章祥不应承担股东责任，不应追加为被执行人；天赐家园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不能追加被告人杜章祥为被执行人，被告人杜章祥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杜章祥系江苏天赐家园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赐家园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4月9日，被告人杜章祥与袁某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与袁某合作开发天赐家园公司项目。2011年9月，天赐家园公司与李某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因天赐家园公司未支付工程款，李某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2月8日作出民事判决：天赐家园公司给付李某工程款1832901元及利息，袁某承担连带责任。 2014年4月28日，李某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执行局在执行中查明被告人杜章祥抽逃公司注册资本，于2014年7月6日作出（2014）邳执字第01616-1号执行裁定书，追加杜章祥、陈某为被执行人，并将追加执行裁定书邮寄至天赐家园公司地址。2014年9月30日，本院对杜章祥司法拘留十五日，执行人员告知杜章祥已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及相关权利义务，后向杜章祥送达追加执行裁定书。 被告人杜章祥拘留期满后，未提出执行异议。为逃避法院执行，被告人杜章祥使用杜某、侯某等人的银行卡绑定支付宝、微信，被告人杜章祥有多笔收入和支出，经核算，被告人杜章祥持有的尾号7307银行卡，累计支出金额308417.2元。 2018年7月22日，本院再次对杜章祥司法拘留十五日，本院执行局以被告人杜章祥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移送邳州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同年8月6日，被告人杜章祥被公安机关带回审查。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8月5日8时20分，邳州公安局接本院执行局移交案件，杜章祥涉嫌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2018年8月5日该案立案侦查，同年8月6日邳州市公安局民警将在邳州市拘留所执行司法拘留的杜章祥带回审查。 2、天赐家园公司章程，证实2009年3月18日杜章祥出资700万元与陈某出资500万元注册成立天赐家园公司。 3、中国农业银行现金缴款单及会计师事务所验资资料，证实2009年4月1日，杜章祥向天赐家园公司公户注资700万元，陈某注资500万元。 4、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证实2009年4月2日天赐家园公司转账1200万元至杜章祥名下的农业银行个人账户。 5、工商登记资料及年检报告等，证实2014年6月13日经查询工商登记资料，杜章祥系天赐家园公司法定代表人。 6、投资入股协议书，证实2011年4月9日甲方杜章祥与乙方袁某签订协议，乙方袁某以入暗股的形式注资，甲方杜章祥以不动产及附属物作为抵押物。 7、居间服务协议，证实2011年9月20日李某与袁某签订协议，天赐家园酒店装修工程由李某施工。 8、装修施工合同，证实2011年11月7日天赐家园公司与李某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装修工程由李某施工。 9、民事判决书及送达材料，证实2014年2月8日，本院作出（2012）邳民初字第12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天赐家园公司给付李某工程款1832901元及利息，袁某承担连带责任。 10、申请执行材料，证实李某于2014年4月28日向本院申请执行。 11、执行裁定书，证实2014年6月6日，本院作出执行裁定书冻结、划拨袁某、天赐家园公司财产。2014年7月6日，本院作出（2014）邳执字第01616-1号执行裁定书，追加杜章祥、陈某为被执行人，限令被告人杜章祥、陈某于裁定生效之日其十日内向申请执行人李某清偿债务及利息。2014年9月11日，本院作出（2014）邳执字第01616-2号执行裁定书，冻结、划拨杜章祥、陈某财产。 12、送达回证，证实2014年10月11日，本院执行人员向杜章祥送达（2014）邳执字第01616、01616-1、01616-2号执行裁定书以及相关执行材料，注明因被执行人杜章祥拒不签收各种执行相关材料，在告知其权利义务后，其本人明确表示不签收任何材料。 13、被执行人须知、财产申报表，证实本院执行人员向被告人杜章祥送达被执行人须知、财产申报表，要求杜章祥履行义务，但杜章祥拒绝签收。 14、拘留决定书及回执，证实2014年9月30日、2018年7月22日，被告人杜章祥因拒不履行法律义务分别被本院司法拘留十五日。 15、执行报告，证实本院执行局在执行中查明被告人杜章祥抽逃公司注册资本，经集体研究，形成一致意见：被告人杜章祥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16、杜章祥投保记录,证实经查询太平洋保险业务系统，被告人杜章祥于2017年6月28日投保太平洋保险公司“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A款”保险。 17、杜章祥持有的侯某名下62287。5590号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2016年7月8日至2017年12月20日，该账户共有22笔收入，其中8笔系工资收入。 18、杜章祥持有的杜某名下江苏银行62287。7307号开户资料及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杜某卡号为62×××46的江苏银行卡于2014年7月28日开户，于2017年6月12日换卡，卡号变更为62×××07，累计支出共184笔，支出金额308417.2元。 19、辨认笔录，证实经褚某辨认，杜章祥就是给其做工程的人；经曹某辨认，杜章祥就是在其门市加工广告牌的人。 （二）电子数据 1、电子证据检查笔录，证实2018年8月8日邳州市公安局对杜章祥持有的华为荣耀手机进行电子数据勘查。 2、支付宝交易记录，证实2018年7月，杜章祥支付宝支出4737.64元，收入0元。2018年3月，杜章祥支付宝支出22784元，收入0元。2018年2月，杜章祥支付宝支出10502.003元，收入0元。2018年1月，杜章祥支付宝支出17682元，收入0元。2017年12月，杜章祥支付宝支出87475.07元，收入2000元。2017年11月，杜章祥支付宝支出55249.8元，收入888元。 3、微信交易记录，证实杜章祥2017年5月微信支出9141.5元，收入9331.68元。2017年6月支出7371.06元，收入7693.14元。2017年7月支出3731.78元，收入3233.14元。2017年8月支出12.88元，收入7.72元。2017年9月支出6590.34元，收入6835.4元。2017年10月支出4281.02元，收入6559.27元。2017年11月支出8760.86元，收入6305.85元。2017年12月支出15705.1元，收入15778.95元。2018年1月支出6589.97元，收入6672.2元。2018年2月支出4047.06元，收入4005.84元。2018年3月支出8417元，收入8327.71元。2018年4月支出18655.25元，收入18904.67元。2018年5月支出7955.77元，收入7931.03元。2018年6月支出25556.23元，收入25232.61元。2018年7月支出3830.88元，收入3908.19元。 （三）视听资料 执法记录仪视频，证实2014年10月11日，执行人员向杜章祥送达相关执行材料被杜章祥拒收。 （四）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杜章祥在新沂市有天赐家园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陈某是他小孩舅，杜章祥是法人代表。2011年10月份袁某介绍其到天赐家园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干装潢。干活之前和公司、陈某、袁某签合同，工程量过半开始拨付工程款200万左右。已经干一半，只是拨付40万元左右。2012年5月份其停工要工程款，天赐家园公司没给钱，其起诉到邳州市人民法院。法院作出（2012）邳民初字第12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工程款是1832901元，利息计算到履行之日，另外还有起诉费用。判决生效之后，天赐家园公司没有支付。其就申请强制执行，邳州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1日作出执行裁定书，（2014）邳执字第01616-2号，天赐家园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也没有还一分钱。法院司法拘留天赐家园公司法人杜章祥15天，之后也没有给钱。2018年7月22日法院又司法拘留杜章祥15天。他实际上有经济偿还能力，2018年以来杜章祥通过他姐姐杜某的银行账户支出现金30多万元，通过微信绑定银行卡支出现金十几万元。 （五）证人证言 1、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杜章祥是其弟弟，杜章祥在其门市帮忙打工，每个月给他四五千块钱，好一点一个月六千元。杜章祥用其身份证办理过银行卡，办理的银行卡是他自己使用，卡里的钱都是他自己使用和支配。他微信里的钱也是他自己使用。杜章祥原来被邳州市人民法院执行局司法拘留十五天，他不敢用自己的身份证办理银行卡，怕里面的钱被法院冻结，所以他使用其身份证办理银行卡。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天赐家园公司是2008年或2009年成立，当时新沂市政府有优惠政策，其当时找妹妹陈露把杜章祥的身份证拿来用，其拿杜章祥的身份证注册公司，杜章祥是公司法人。后来资金链条断裂，就是2010年的时候，有人要账到法院起诉其。杜章祥第一次被司法拘留时，其知道杜章祥是被追加为被执行人。 3、证人褚某的证言，证实其找杜章祥做不锈钢广告架工程有六七年了，工程款直接打入杜章祥提供的户名为杜某的卡号中，有时以公司名义转账，有时以自己名义转账。 4、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杜章祥在其门市加工过不锈钢广告牌，通过支付宝转钱到其支付宝里，一共转2万多元。 5、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其负责办理杜章祥执行案件，2014年7月6日杜章祥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执行裁定书下来之后就通过邮递方式给杜章祥寄过去，邮寄地址就是杜章祥在新沂市注册的公司地址，杜章祥是天赐家园公司的法人，所以按照杜章祥公司的地址给他寄过去。因为执行裁定书发出来之后一直找不到杜章祥本人，所以没法确认他的地址，只能根据裁定书上的地址给邮寄，这也符合法律规定。 2014年9月30日对杜章祥执行司法拘留时将追加执行裁定书送达给杜章祥。将杜章祥本人从盱眙带到邳州，已经告知其相关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且向其本人送达拘留手续及所有相关执行法律手续，在回到执行局阳光大厅的时候将上述材料告知其本人并宣布对其拘留，并且陈某也在场，但是杜章祥全部拒签，阳光大厅有全程录音录像，所以没有再单独进行录音录像，后来执行拘留后杜章祥没有提出异议。在拘留期间，其和助理秦某到拘留所给杜章祥送达执行裁定书等相关法律文书，杜章祥不收，有录像，后来关了录像又给杜章祥做思想工作，让他尽快履行，之后把执行裁定书都给他就离开了。 6、证人秦某的证言，证实其和范某法官一起去拘留所送达文书，送的是执行裁定书，在拘留所一个谈话室里，范某把文书送达给杜章祥，杜章祥拒绝签字，范某法官让其把执法记录仪打开，范某把文书给杜章祥看，后来杜章祥签字，之后关了执法记录仪，范某法官又和杜章祥又聊了一会就走了。如果被执行人拒收，都是把文书留给被执行人的。 （六）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杜章祥的供述与辩解，2011年左右，其小孩舅陈某找到其老婆陈露说外地人在新沂市成立公司有优惠政策，陈某要成立公司，先用其身份证，作为法人代表成立公司，享受新沂市政府的优惠政策，再变换法人，其同意了，陈露把其身份证给陈某。陈某以其名义成立天赐家园公司。其走亲戚去过几次，没有参与公司经营。2014年9月30日邳州市人民法院范法官把其从无锡带回邳州，告知其被追加为第三责任人，范法官给其相关文书，其知道自己和陈某被追加为被执行人，范法官对其采取拘留措施时相关执行材料也向其送达，应该有追加裁定书，其没有签字。被拘留后，知道用自己的身份证办理银行卡法院肯定会冻结，就于2017年上半年用姐姐杜某的身份证在无锡的江苏银行办理银行卡，尾号是7307，绑定其支付宝，办好后一直自己使用，先后支出30多万元。其怕被法院找，就使用祁亚兵号码132××××9516，使用这个号码注册微信，绑定侯某的银行卡，尾号是5590，手机号码和微信一直是其自己在使用。微信从去年到前段时间支出也有几万元钱。其在无锡做不锈钢围栏、铝合金门窗、玻璃门等生意，购买材料以及支付工人工资。天赐家园公司注册时，注册资金使用的银行卡是陈某弄的，其不清楚。注册公司签字不是其本人签名的，没有出过注册资金，没有参与管理，没有抽逃资金。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本案事实。 关于被告人杜章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追加执行裁定书是否已送达问题，经查，本院送达回证记录证实2014年10月11日执行人员范某、秦某在邳州市拘留所向杜章祥送达（2014）邳执字第01616、01616-1、01616-2号执行裁定书各一份、被执行人须知、财产申报表等材料，因杜章祥拒不签收，执行人员注明“杜章祥拒不签收材料，告知其相关权利、义务后，其本人明确表示不签收任何材料”；执行人员范某、秦某证言证实向杜章祥告知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并告知相关权利义务，在邳州市拘留所已向杜章祥送达追加执行裁定书但杜章祥拒收；在侦查阶段被告人杜章祥供述执行人员告知其已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并向其送达文书，其没有签收。上述证据能够印证一致，并且有执法记录视频予以佐证，证实执行中已向杜章祥送达追加执行裁定书，符合民事诉讼有关送达规定，应视为送达。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杜章祥是否应对天赐家园公司承担责任，经查，本院执行局在执行中查明被告人杜章祥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抽逃注册资本，依法追加杜章祥为被执行人，并向杜章祥送达追加执行裁定书，在法定期限内杜章祥未提出异议，追加执行裁定书业已生效，系人民法院生效裁定，被告人杜章祥负有履行生效裁定的法定义务。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章祥对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论罪，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杜章祥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1月16日起至2021年10月23日止。原羁押23日已折抵刑期。）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锋 审 判 员  蒋荣志 人民陪审员  孟宪云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何小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