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15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男，198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北京高文（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彦杰，北京高文（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肥东县店埠镇精固不锈钢制品厂，经营场所安徽省肥东县店埠镇公园路汇景新城65幢S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122MA2PFU6Q8U。 经营者：龚先详，男，197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军虹，安徽态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姚维刚，男，196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原审被告：王伟鸣，男，196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原审被告：李国庆，男，198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上诉人刘俊因与被上诉人肥东县店埠镇精固不锈钢制品厂（以下简称：精固厂）、原审被告姚维刚、王伟鸣、李国庆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精固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精固厂起诉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1.刘俊仅仅是龙腾家园3号楼的工地的施工管理人，并非负责人，精固厂提供的证据中的3号楼的合同也并非是刘俊所签，刘俊作为三号楼工地的施工现场管理人，仅仅对施工情况进行管理，该笔所谓的过桥款也并非刘俊出面与精固厂商议。一审判决书中也认定了广西四建将项目承包给姚维刚、王伟鸣、李国庆、陆勤文，陆勤文将3#楼的太阳能栏杆、不锈钢栏杆交由精固厂承包。那么刘俊作为项目上的管理人，不是项目负责人。2.精固厂所举出的证据中显示，3号楼的负责人是陆勤文，而根据瑶海法院的判决，3号楼的实际负责人系陈成。也就是说无论是形式上还是实质上，本案所谓的过账资金与刘俊都没有关联。刘俊签署收条只是因为负责人不在现场，刘俊认为龙腾家园项目借用精固厂资金过桥该情况属实，予以签字证实而己，刘俊并未自己收到该笔款项，当然不是适格的被告人。3.一审庭审已经查明，该款项从未交到过刘俊手里，而是交给了四建的一个经理，刘俊甚至不在现场；同时交款日期发生在一年以前，该收条只是刘俊按照老板的意思对一年以前的事实予以证实，而并非是签收条时拿到20万的过账款。4.收条的意义只是在于证明收到某物，不是欠条和借条，并非确定债务关系。一审法院以收条作为依据，认为只要签了收条就意味着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显然是混淆了收条和欠条的区别。一审判决称：事后共同出具收条表明认可案涉款项已经向其完成交付，显然有误。庭审已经查明，案涉款项从未向刘俊交付，而且刘俊签字是在一年以后，刘俊当然不可能认可。二、精固厂起诉的案由是不当得利，那么返还不当得利的主体应该是实际的收款人。由精固厂的起诉状中叙称“广西四建不认可原告是为被告过账款项，那么被告则无任何事实理由获得广西四建给付原告的工程款”可见精固厂也认为该款项应由实际获得广西四建给付工程款的人支付。显然在本案中，刘俊并非是实际获得广西四建工程款的人，除了作为在收条上签字证明项目部收到该笔资金以外，没有其它证据证明刘俊收到或者应该由刘俊收到该笔款项。签字只是表明刘俊见证了龙腾家园项目部与精固厂之间有过资金过桥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刘俊是获益人。 精固厂二审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精固厂起诉的主体适格，刘俊和姚维刚等人是实际领款人，应作为不当得利人承担返还责任。二、精固厂没有和陈成方建立任何法律关系，项目工程经过层层分包、转包，精固厂只能向实际和精固厂签订合同及打收条方主张相应权益。三、本案的20万元性质写的非常清楚，是用于该项目楼的桩基、电资等支出。 精固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姚维刚、刘俊、王伟鸣、李国庆返还精固厂不当得利款20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LPR利率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暂至2021年3月17日为8400元）；2.由姚维刚、刘俊、王伟鸣、李国庆承担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广西四建承建了合肥市龙腾家园公租房项目，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姚维刚、王伟鸣、李国庆、陆勤文等。2014年11月，精固厂分别与姚维刚、王伟鸣、李国庆、陆勤文签订《龙腾家园公租房项目分包工程合同协议书》，姚维刚将该项目4#楼的幕墙、百叶、护栏、门套，王伟鸣将1#楼的幕墙钢梯、雨棚、门套，李国庆将2#楼的门窗、幕墙、雨棚、栏杆、百叶，陆勤文将3#楼的太阳能栏杆、不锈钢栏杆，交由精固厂承包。 因款项往来需要，姚维刚等人和精固厂商定用精固厂账户进行过账，款项到账后由精固厂取出，再交给姚维刚等人。2015年7月28日，精固厂从账户取现200000元交至龙腾家园项目部。后姚维刚、刘俊、王伟鸣、李国庆向精固厂员工黄发苗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黄发苗过账款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此款用于桩基壹拾万元，现场电资开支壹拾万元”，收条落款为“龙腾家园项目部2#李国庆4#姚维刚1#王伟鸣3#刘俊2016.8.2”。 后精固厂与广西四建进行工程结算，广西四建表示此前支付至精固厂账户款项是给精固厂的工程款，不是给姚维刚等人的过账款。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构成不当得利，受益人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4996号生效判决认定广西四建支付至精固厂账户款项为给付精固厂的工程款，姚维刚、刘俊、王伟鸣、李国庆从精固厂获得案涉款项则无正当理由，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 姚维刚、刘俊辩称自己只是现场管理人员，案涉款项并未直接交给自己，但其事后与王伟鸣、李国庆共同出具收条的行为表明姚维刚、刘俊认可案涉款项已向其完成交付，收条的内容也载明了款项的用途，所以，精固厂向出具收条者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姚维刚、刘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如姚维刚、刘俊认为其非实际施工人，不应承担责任，可收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 姚维刚、刘俊、王伟鸣、李国庆未及时返还款项给精固厂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精固厂要求自2020年4月1日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王伟鸣、李国庆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 综上所述，精固厂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姚维刚、刘俊、王伟鸣、李国庆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肥东县店埠镇精固不锈钢制品厂2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4353元，由姚维刚、刘俊、王伟鸣、李国庆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生效的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4996号民事判决认定，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四建）将其承建的合肥市瑶海区龙腾家园公租房项目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姚维刚、王伟鸣、李国庆、陆勤文，后姚维刚、王伟鸣、李国庆、陆勤文分别与精固厂签订《龙腾家园公租房项目分包工程合同协议书》，将各自承包的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再分包给精固厂。其中，陆勤文将3#楼的太阳能栏杆、不锈钢栏杆的工程交由精固厂承包。生效的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6978号民事判决认定，陈成是广西四建承建的龙腾家园公租房项目3#楼实际施工人。二审期间，本院对陈成进行询问，陈成称：“我是龙腾家园公租房三号楼项目的承包人，刘俊、陆勤文都是受我雇佣，刘俊负责三号楼的现场管理，陆勤文负责后勤。陆勤文与精固厂签订合同是经我同意签订的，我让陆勤文代签的。陆勤文、刘俊于2015年6月10日出具的5万元收条，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钱是否用于工程。刘俊和姚维刚、王伟鸣、李国庆于2016年8月2日出具的20万元收条，当时刘俊给我打电话说了这件事，我告诉刘俊不要签字，等我回来再签，结果第三天我没有回来，刘俊就签了这个收条，如果不签这个收条，三号楼就要停工。我也不清楚这个钱是不是用于三号楼工程，我们和广西四建还有纠纷。这两个收条载明的钱我没有收到，也不清楚用途，我不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刘俊在案涉收条上签字是否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2.精固厂主张不当得利是否成立。 一、刘俊在案涉收条上签字是否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刘俊称3#楼的实际施工人是陈成，陆勤文是现场管理人，其仅为施工管理人，签字系按照老板的指示对之前发生的事情进行证实。经查，陆勤文与广西四建签订分包协议承包了3#楼工程，后又与精固厂签订了3#楼部分工程的分包协议，而生效的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6978号民事判决认定陈成是3#楼实际施工人。二审期间，陈成虽认可其系3#的实际施工人及认可刘俊、陆勤文系其雇员，但明确表示不让刘俊在案涉收条上签字且否认款项用于3#工程，说明刘俊是否受3#楼实际施工人的指示而签字，存在较大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刘俊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签字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本院不予确认。刘俊因在收条上签字而与陈成产生的争议系陈成与刘俊之间的内部管理问题，其不利后果不应由合同相对人精固厂承担。鉴于刘俊在案涉收条上签了字，精固厂根据合同相对性，在本案向刘俊主张权利，一审予以采纳，并无不当。刘俊与陈成之间的纠纷，可依据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 二、精固厂主张姚维刚等人构成不当得利是否成立。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广西四建将其承建的合肥市瑶海区龙腾家园公租房项目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姚维刚、王伟鸣、李国庆、陆勤文，后姚维刚、王伟鸣、李国庆、陆勤文分别与精固厂签订《龙腾家园公租房项目分包工程合同协议书》，将各自承包的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再分包给精固厂。故广西四建应当向姚维刚等人支付工程款，姚维刚等人应当向精固厂支付工程款；在广西四建知道姚维刚等人将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给精固厂的情况下，若姚维刚等人无异议，广西四建也可以将精固厂完成工程量范围内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精固厂。换言之，精固厂并无向姚维刚等人支付款项的义务。因姚维刚等人借用了精固厂的账户用于接收广西四建的工程款，精固厂认为广西四建向其所转款项中的20万元（案涉款项）系支付姚维刚等人的工程款，姚维刚等人向精固厂出具的收条(案涉收条)可以证明姚维刚、王伟鸣、李国庆、刘俊实际收到了该20万元。后，生效的（2019）皖0102民初4996号民事判决认定广西四建向精固厂的转款全部是支付给精固厂的工程款，不包括支付给姚维刚等人的工程款。因此，姚维刚、王伟鸣、李国庆、刘俊自精固厂取得的该20万元即构成不当得利，精固厂要求返还，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至于姚维刚等人与广西四建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刘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刘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于海波 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马惠琳 书记员崔阳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