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文霞，女，1977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理华，男，1974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系聂文霞的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林虎，江苏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亚美（江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富平路19号。法定代表人：周道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燕，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道平，男，1967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上诉人聂文霞、亚美（江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道平债务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聂文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聂文霞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道平、亚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聂文霞以借贷关系主张权利，仅4226700元交付有证据可以证明，超过4226700元部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如此认定是对事实及法律的片面理解，判决有失公允。1、既然一审法院对2018年4月28日签订的协议及周道平出具的承诺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就应判决完全支持聂文霞的诉讼请求。事实上，周道平、亚美公司应支付聂文霞的640万元款项，包含六部分及20万元的薪资，其中第1、6项没有票据，第4项以财务报表核算为准，且全部费用经周道平提议，聂文霞认同，一次性折算为620万元。周道平认同聂文霞以上所有出资款及借款的真实性，所以聂文霞的诉讼请求以此协议为证据再结合承诺函，应足以得到认定及支持。聂文霞提交的20份收据，仅是能够收集到的证据，虽然不全，但2018年4月28日双方签订协议时，对账目已完全核对清楚且认可。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借款纠纷，而事实上本案不完全是借款纠纷，涉及多种款项的给付。一审法院以借款纠纷以交付依据作为认定标准，是对法律片面、机械的理解。当前借贷案件对交付审查的司法实践，是为了打击虚假诉讼，而本案聂文霞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3、周道平、亚美公司的很多资金投入也没有相应的收款凭证，却要求聂文霞提供收款凭证，完全是二种标准，双方应尊重客观事实。4、一审法院以何理华和聂文霞系夫妻关系，就认定周道平2019年2月4日交付给何理华的5万元应作为周道平的本案还款是错误的。事实上，何理华与周道平另有资金往来，2017年12月5日、2017年12月6日何理华就分别转给周道平借款5万元，3万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法律片面理解，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亚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聂文霞承担。事实和理由：1、亚美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周道平作为亚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其个人债务加盖公司公章提供担保，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该担保无效，却判令亚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董事、经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以公司资产为本公司的股东或者其他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除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债务人、担保人应当对债权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聂文霞在2017年8月3日前与周道平同为亚美公司股东，并曾担任亚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聂文霞对周道平利用亚美公司资产为个人提供担保的事实是明知的，故亚美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周道平、亚美公司在本次担保的民事行为中存在重大过错，担保无效的后果应由其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聂文霞曾为亚美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对上诉人股东变更的情况以及内部管理十分了解，注意义务应当高于一般的自然人。聂文霞在法律规定如此明确的情况下，未合理审查股东会决议存在重大过错。且聂文霞主张的债权大部分形成在周道平作为股东经营亚美公司以及其自行经营的咖啡馆期间，再加之聂文霞、周道平关系密切，款项往来频繁，二人存在利用担保合同将经营风险向亚美公司转嫁的主观恶意，担保无效的后果也应由聂文霞、周道平自行承担。即使亚美公司存在过错，在聂文霞、周道平明显恶意且存在如此重大过错的情形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上诉人应承担的过错责任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3、一审法院认定周道平的债务金额为41517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周道平出具的结算单中的欠款金额为640万元，仅有178万元有银行回单，剩余款项均未能有款项交付记录予以佐证，如此大额款项交付而无任转账、取款记录明显有悖常理。聂文霞提供的收据20份，虽然其中加盖有亚美公司公章，但是形成于聂文霞在亚美公司经营控制期间，款项是否实际交付无法查实。在聂文霞未能充分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能审查结算单形成的情况、款项来源、交付方式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周道平二审答辩称：案涉协议和承诺书都是为聂文霞应付债权人所制作，协议中记载的640万元并非真实存在，考虑到聂文霞入股时向公司投入175万元，本人同意补偿聂文霞100万元。聂文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道平归还借款640万元，并承担183万元自2018年5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57万元自2018年7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亚美公司对周道平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周道平、亚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聂文霞与周道平曾经共同出资设立亚美公司，并经营登记在聂文霞名下的新北区孟河新亚美咖啡馆（以下简称新亚美咖啡馆）。聂文霞与周道平均有资金投入亚美公司，除出资股本外，双方均向亚美公司交付了较多的资金，其中多笔资金由双方采用大额现金交付的方式进行。除部分银行汇款外，亚美公司收到现金或转账后出具收据并加盖公章或财务章确认收款，部分收据上载明借款及用途，并由经办人巢某、董红娟等在收据上签字确认。同时，聂文霞与周道平均有多笔大额现金交付至新亚美咖啡馆，新亚美咖啡馆收款后出具收据并加盖公章确认收款，部分收据上载明借款及用途，并由经办人巢某、董红娟签字。双方分别持有的收据上，部分收据有对方（聂文霞、周道平）签名，部分没有聂文霞或周道平签名。亚美公司或新亚美咖啡馆出具的收据版本及印刷方式等外观、形式高度一致，编号方式及编号印鉴高度相似。2018年4月28日，聂文霞与周道平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对亚美公司的出资情况进行了确认，还确认了聂文霞将资金出借给亚美公司及款项用途，并涉及新亚美咖啡馆用款等的事实。该协议正文对聂文霞退出亚美公司及由周道平向聂文霞偿还投资及借款等的金额、时间、利息计算、新亚美咖啡馆的经营、亚美公司的控股及风险承担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周道平以个人名义在上述协议上签字确认。亚美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并由法定代表人周道平签署“此协议的执行由亚美公司担保履行”、“......担保期限为本债务届满之日起两年”等内容。一审中，亚美公司否认盖章及担保的事实，并否认公章真实性。后亚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曾使用该印章办理过电信业务，亚美公司未坚持申请鉴定和启动鉴定程序。2018年9月27日，周道平向聂文霞出具承诺函一份，该承诺函对聂文霞未拿到股权转让金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同时对新亚美咖啡馆与亚美公司及聂文霞的关系、新亚美咖啡馆的处置等事宜进行了确认。周道平承诺新亚美咖啡馆经营期间的借入款项、经营亏损及债权债务由其支付和清偿。周道平另承诺实际应偿还聂文霞的投资款根据2018年4月28日签署的协议书执行，总计费用为640万元；该款由周道平于2018年10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余款440万元于2018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周道平在该协议与承诺书页边骑缝签名并书写身份证号码，顺序为协议书、承诺书后页、承诺书首页，相关骑缝内容完整，无中间缺页可能，也无证据显示有其他附页。一审法院另查明，聂文霞及周道平在经营亚美公司及新亚美咖啡馆期间，双方经常通过银行或微信等方式互相转账，也有部分现金存入个人账户，并将部分款项用于亚美公司和新亚美咖啡馆经营。协议及承诺函签订后，双方仍有部分汇款或微信往来。其中部分款项精确到个位数，部分微信转款存在6666.66等吉祥数字。周道平另有部分款项转入聂文霞丈夫何理华账户。相应的款项均无证据显示用途，聂文霞及周道平的陈述亦存在自我矛盾或互相冲突，双方所称的用于对方经手的业务，但双方提交的欠条等证据均形成于承诺函出具之前，且相关证明款项用途的证明材料出具人均未到庭作证。一审法院还查明，聂文霞向亚美公司或新亚美咖啡馆交付投资款（注册资金）183万元及借款2396700元，共4226700元。周道平、亚美公司提交的缴纳罚款30000元的凭证，因承诺函已经对涉及新亚美咖啡馆的债权债务承担问题进行确定，该款不认定为还款。周道平所作的2018年9月27日之前的付款及还款的抗辩，因双方款项往来频繁且账务混乱，用途不明，不能对抗承诺函载明的事实，周道平所称涉及为新亚美咖啡馆支付的款项，缺少证据支持且与其承诺书所称的债权债务负担问题矛盾，不认定为还款。聂文霞所作红包及零星付（4008元等）不应视为还款的抗辩，符合通常认知标准且聂文霞也有零星款项支付给周道平，该抗辩所涉款项不认定为还款。聂文霞所作其他收款（微信转账25000元等）系清偿新亚美咖啡馆及周道平应付欠款的主张，与录音证据矛盾且相应的付款证据存在瑕疵，应认定为还款。即周道平在2018年9月27日后向聂文霞交付款项中可以认定为还款的款项为75000元（微信2018年10月25日10000元、10月26日5000元、12月6日10000元，2019年2月4日汇入何理华账户50000元）。聂文霞、周道平分别陈述的向他人借款的事实，因涉及案外人权益，不作认定。一审认为，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应当诚实信用、恪守承诺。周道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聂文霞签署的协议，内容完整，形式合法，足以认定其自愿将应付聂文霞的股权转让款和涉及亚美公司、新亚美咖啡馆的借款合并转换为一般债务，并由其本人承担清偿义务，该事实应予以确认。其在后续出具的承诺函足以认定在2018年9月27日前拖欠聂文霞债务（借款）尚未清偿的事实，并且对新亚美咖啡馆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特别说明，该承诺函相较于其他证据而言，具有更高的证明力，周道平应当按照承诺函的内容履行还款义务。周道平与聂文霞签订协议并出具承诺函其又称相应文书是为了欺骗聂文霞债权人所用，无论相关文书的真假，其行为均不符合基本的道德要求。再结合协议及承诺函的内容、形式、出具时间差、骑缝签名情况，周道平、亚美公司关于协议及承诺函效力及已经超额清偿债务的辩解，显然与周道平应有的民事行为能力和商业经营判断力不符，且缺少证据支持。其提交的双方往来的证据及证明自己已经清偿或者应当由聂文霞承担相应款项的抗辩主张，与承诺函中关于新亚美咖啡馆出资及债权债务处置的内容不符，且与其在庭审中关于新亚美咖啡馆与各方之间关系的陈述明显矛盾，在与聂文霞的证据对抗中明显处于劣势地位，相应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聂文霞依据协议及承诺函要求周道平清偿债务的请求，理由正当，处于优势地位，予以支持。聂文霞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其以借贷关系向周道平、亚美公司主张权利，其应当知道该请求权基础下的举证责任。聂文霞提交的收据、汇款凭证等证据，虽然存在大额现金交付问题，但结合周道平提交的收据的形式及内容，可见双方均有大额现金交付至亚美公司和新亚美咖啡馆，符合各方之间的交易习惯，该部分证据可以证明的4226700元已交付。对于虽然协议和承诺函已经载明的6400000元，但聂文霞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款项交付的超过4226700元的部分，结合聂文霞提交收据等的连续性和完整性，如此大额款项交付而无任何凭证显然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聂文霞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部分款项实际交付的高度盖然性，举证不能的后果应当由聂文霞承担。聂文霞要求周道平按照640万元清偿借款的主张，因其提交的借款（投资款）交付的凭证欠缺，超过4226700元部分，理由失当，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聂文霞所称汇入何理华账户50000元系另外借款的主张，因其未提交存在其他借款的证据，且综合考虑聂文霞与何理华的夫妻关系及聂文霞与周道平的结算情况，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聂文霞或何理华可另行收集证据对该笔款项主张权利。周道平关于2018年10月19日汇款50000元、2019年2月10日汇款30000元、2019年4月30日汇款50000元应作为还款的抗辩，经一审法院依法释明，其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相应的汇款凭证，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周道平可另行收集证据对三笔款项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聂文霞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其向亚美公司或新亚美咖啡馆交付投资款（注册资金）183万元及借款2396700元,共计4226700元。扣减周道平在2018年9月27日后向聂文霞交付款项中可以认定为还款的为75000元（微信2018年10月25日10000元、10月26日5000元、12月6日10000元，2019年2月4日50000元）后的差额，应为周道平应还款金额。周道平应按照4151700元向聂文霞承担清偿义务。关于聂文霞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双方未约定利率，且聂文霞依照承诺函提起诉讼并经一审法院采信，相应的利息应按照承诺函载明的付款期限依法计算。关于亚美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亚美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周道平系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在聂文霞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亚美公司其他股东对担保作出意思表示情况下，由此产生的举证不能后果应当由聂文霞承担。即聂文霞与亚美公司之间的担保约定无效，亚美公司关于担保合同效力的相关辩解予以采信。结合亚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道平庭审中及与聂文霞协议中关于亚美公司与新亚美咖啡馆关系的陈述，周道平与聂文霞分别出具的收据上财务人员签字等业务、人员的混同，并结合亚美公司在公章管理等方面存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客观上存在周道平以个人名义对亚美公司债务进行承担的法律事实，并存在亚美公司收取聂文霞款项后出具收据，并在担保合同上签章的客观事实，亚美公司在涉及本案担保的民事行为中存在过错。聂文霞基于亚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的确认，签订涉及向亚美公司交付的借款及并由亚美公司担保的协议，在无证据显示聂文霞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亚美公司应在上述债务对聂文霞未受清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周道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聂文霞债务4151700元并向聂文霞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00000元自2018年10月30日起，2151700元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础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曰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亚美公司对聂文霞未受清偿债务的本金4151700元及对应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损失与周道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聂文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1600元，由聂文霞负担21500元，周道平、亚美公司负担40100元；该款聂文霞已经预缴，由周道平、亚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聂文霞。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6日亚美公司注册成立，企业性质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股东为周道平、聂文霞，聂文霞担任亚美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4月亚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道平。2017年8月，聂文霞退出亚美公司，亚美公司成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后上海万城房地产有限公司作为新增股东加入，变更后的亚美公司股东为上海万城房地产有限公司、周道平。2016年9月，新亚美咖啡馆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企业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聂文霞，后新亚美咖啡馆被核准注销。2018年4月28日，周道平作为亚美公司股东及现任法定代表人（甲方），聂文霞作为亚美公司原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6年5月共同出资合伙组建亚美公司，所占股比分别为65%、35%，注册资本为2100万元人民币，实缴资本为883万元，其中乙方出资为183万元。亚美公司在实际运作过程和新亚美咖啡馆投资过程中，因甲方的资金未及时到位，故乙方在2016年3月至2017年8月间，陆续借款给亚美公司人民币600多万元。此款包含以下几部分：1、亚美公司组建前期和组建后累计支付的融资费用和运行费用；2、亚美公司行政费用支出（有实际票据为准）；3、新亚美咖啡馆投资阶段的部分建设成本（有实际票据为准）；4、新亚美咖啡馆正常运行期间的各项投资及成本支出；5、公司投资注册资本金；6、其他无票据累计的小额借款等；2017年8月，因亚美公司介入第三方合作进行股权重组，经甲方诉求，乙方自愿的前提下，同意甲方以乙方原出资股金183万元不溢价的情况下转让给甲方持有，转让股权时经工商合同约定支付此转让金的时间为半个月内。迄今为止，乙方未能拿到本款项，鉴于以上事实，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如下解决方案：1、乙方在退出亚美股权的事实下，合计投入到亚美公司的全部费用经甲方提议乙方认同，一次性全部折算为620万人民币。另加乙方在亚美公司一年半以来的薪资欠款累计约20万元整。甲方总计应结算给乙方640万元整。2、甲方认同乙方以上所有出资款及借款的真实性。3、鉴于甲方在所投资的项目上遇到的实际困难，目前无法一次性偿还乙方以上相关费用。故甲方承诺于2018年5月20日前，先支付乙方183万元的股权转让金。且乙方就不计利息。4、甲方同意并承诺剩余相关借款合计457万元，于2018年7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给乙方。5、乙方拿到所有投资款及借款合计640万元后，同意将新亚美咖啡馆的经营使用权及每日营收款的收支权全部转让至甲方名下，届时由乙方协同甲方办理。6、甲方认同本协议的相关条款及还款时间，协议签署生效后，乙方同意按本协议时间节点履约还款。7、协议期间，亚美公司实际控股方仍为上海万城置业有限公司。甲方持股比例为30%。甲方以任何形式的公司变更或股权重组，均不影响乙方对本协议的执行。甲方承诺乙方，无论是否改变亚美公司的股权重组和公司清算，都会在本协议协商签署的执行时间内偿还或支付以上640万元的借款和投资款。8、根据甲方工作需要，乙方承诺甲方，愿意在以上全部费用结清后，无偿协助亚美公司工作推进。9、本协议双方一致认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10、本协议未尽事项双方可协商解决。11、若甲方在还款时间上不遵守以上条款时间约定，无限期拖延，甲方同意乙方以法律形式追究甲方法律责任。”聂文霞在协议书的乙方栏内签名，周道平在协议书的甲方栏内签名。周道平并在该协议上书写了“此协议的执行由亚美（江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担保履行，担保期限为本债务届满之日起两年”的字样，该协议书上加盖了亚美公司的公章。2018年9月27日，周道平出具承诺函一份，载明：“2016年5月经亚美公司股东决策研究后，投资新亚美咖啡馆，特向孟河镇齐梁建设有限公司租赁位于安定路南首的第一幢别墅作为开办此店的固定场所，本店自2016年9月工商注册成立，并委托聂文霞为法定代表人代管经营。2017年8月，因亚美公司资产重组需要，聂文霞在于2018年8月转让股权后，在约定期限内未拿到股权转让金，且在提出关于咖啡馆的权属问题未能拿到书面确认函的情况下，故提出了变更工商个体业主的要求。为避免周道平利益受损或影响其工作人事的正常安排，聂文霞于2018年7月作出注销营业执照及经营相关许可证件的决定，并安排门店工作人员同期协助亚美公司法人周道平申请办理变更手续。应办理过程繁琐，材料欠缺，审批部门众多，至今仍在办理中。鉴于以上事实，周道平作出如下承诺及确认：1、本人确认新亚美咖啡馆为亚美公司开办设立并非属于聂文霞个人开办或独资经营。2、聂文霞代管经营新亚美咖啡馆是亚美公司委托之决策，故经营期间所借入咖啡馆的所有垫付款，均由周道平承担。周道平承诺经营期间的投资未支付款项、经营亏损费用及债权债务均由其负责支付和清偿。3、新亚美咖啡馆自工商个体变更登记在周道平名下后，全权由周道平本人安排人员经营管理，未来盈利部分，聂文霞不再享有。4、根据新亚美咖啡馆的实际投资欠款事实，亏损之实际及供应商货款情况，周道平本人承诺，对聂文霞于9月26日所核对的部分账目和沟通汇报无异议，且不再无故要求聂文霞在咖啡馆投资至经营期间，由于管理疏忽财务不清而导致的部分账目不清或亏损预估不足的事实情况下去提供全部票据结算相对应的垫付款和应还款项。5、周道平承诺实际应偿还聂文霞的投资款及垫付款的数额依然根据2018年4月28日双方签署的协议书执行，总计费用为640万元整，周道平全部予以确认。6、周道平承诺该笔款项共分两次支付给聂文霞，支付时间为2018年10月30日前先支付200万元整，余款440万元一次性支付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前。”承诺书上还注明“本承诺函和2018年4月28日的协议书同步执行”的字样。在上述协议书和承诺函的骑缝处周道平签名、并书写了其本人的居民身份证号码，且按捺了指拇印。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聂文霞与周道平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周道平是否应当向聂文霞偿还欠款，如应当偿还，偿还的金额是多少。二、亚美公司对周道平在本案中的债务应当承担何种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聂文霞和周道平于2018年4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聂文霞将其持有的亚美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周道平后，双方就转让股权之前对亚美公司、新亚美咖啡馆投资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的结算。周道平在该协议书中明确认可应支付给聂文霞640万元，并约定了还款期限，在此后的2018年9月27日，周道平又出具承诺函一份，对上述应付款再次予以确认，并重新作出还款计划。聂文霞提交的协议书及承诺函原件骑缝处有周道平签名、周道平还书写了其本人的居民身份证号码，且按捺了指拇印。上述协议书及承诺函形式完整，内容与亚美公司的设立、股权变更以及新亚美咖啡馆的注册、核准注销等工商登记资料相吻合。周道平抗辩协议书和承诺函是为聂文霞应付其他债权人所制作，以及证据伪造，页数缺少、亚美公司公章虚假等抗辩理由，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述协议书和承诺函应是聂文霞和周道平真实意思的表示，周道平应按协议书和承诺函的约定，向聂文霞履行付款义务。对于周道平2018年9月27日出具承诺函出具后，又向聂文霞支付的2.5万元应作为周道平的还款，并作相应扣减。至于2019年2月4日周道平支付给何理华的50000元，因聂文霞不予认可，周道平应另案主张,故周道平应偿还聂文霞欠款共计637.5万元。由于承诺函变更了协议书中约定的还款期限，聂文霞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因此聂文霞要求周道平按照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期限承担逾期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周道平未按承诺函确定的还款期限履行付款义务，还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案涉协议书中虽然载明640万元为借款，但支付项涉及亚美公司、新亚美咖啡馆的运行费用、成本支出、行政开支、薪资等方面，本案实为债务纠纷而非单纯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要求聂文霞提供借款交付凭证以确定本案欠款金额不当，违背了双方当事人对债权债务进行结算的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周道平在2018年4月28日协议书上加盖了亚美公司的公章，并承诺由亚美公司承担担保之责，但该协议书中确认周道平应支付给聂文霞的640万元中，除183万元为股权转让款外，剩余457万元实际是对周道平和聂文霞共同投资经营亚美公司及新亚美咖啡馆期间，聂文霞为亚美公司、新亚美咖啡馆组建及运行过程中投入款项的确认，以及周道平作为亚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承诺支付给聂文霞的薪资。现新亚美咖啡馆已注销，周道平在承诺函中确认新亚美咖啡馆实际由亚美公司组建，因此亚美公司对上述457万元债务提供的担保,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即使周道平同意该款由其个人支付，也不能因此免除亚美公司的还款责任。关于183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协议书中约定聂文霞原出资股金183万元在不溢价的情况下转让给周道平持有，而该笔款项本属于周道平个人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董事、经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以公司资产为本公司的股东或者其他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除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债务人、担保人应当对债权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聂文霞作为亚美公司的原股东，对亚美公司的股东构成应当知晓，在周道平以亚美公司的资产为其个人的183万元股权转让款提供担保时，对是否经过亚美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同意未经形式审查。而亚美公司一方面不认可周道平对外加盖公章的行为，一方面对公司公章管理不严，因此就183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担保问题，聂文霞和亚美公司均存在过错，就183万元部分亚美公司应承担周道平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二、周道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聂文霞欠款637.5万元并向聂文霞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200万元自2018年10月30日起、437.5万元自2018年12月30日起直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础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亚美公司对聂文霞未受清偿债务的本金454.5万元及对应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损失与周道平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亚美公司对聂文霞未受清偿债务的本金183万元及对应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损失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五、驳回聂文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1600元，由聂文霞负担246元，周道平、亚美公司负担613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600元由聂文霞负担226元，周道平、亚美公司负担563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俊审 判 员 翟 翔审 判 员 刘敬兵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赵 艳书 记 员 顾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