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8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文兰，女，197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亮，上海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维扬路108号。负责人：盖世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闻涛，该公司法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栖林路128号318室。法定代表人：陈楠，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扬州康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望月路413-2-4号。法定代表人：朱正友，职务不祥。上诉人曹文兰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金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地扬州公司）、上海金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地总公司）、原审第三人扬州康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城物业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091民初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文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曹文兰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30日，《保洁外包合同》到期后康城物业公司撤离“扬州金地艺境”小区，未与派驻至扬州金地艺境小区从事保洁工作的18名员工结清工资。18名保洁工人多次上访讨薪，后在扬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施桥派出所主持调解下，金地扬州公司向该18名工人支付了工资，合计69478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康城物业公司不存在拖欠工人工资的行为，即便康城物业公司拖欠工人工资，被上诉人也没有理由替其支付，不应从案涉款项中扣除。2、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合同款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康城物业公司早就向金地扬州公司开具保洁费发票，金地扬州公司拒不付款，邗江区相关领导曾出面协调，金地扬州公司故意拖欠，应支付利息。3、对于保证金4万元，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应向康城物业公司退还，金地扬州公司逾期未退还，亦应支付利息。4、一审法院强行追加康城物业公司作为第三人，没有法律依据。金地扬州公司辩称，1、上诉人在合同期间内为被上诉人提供保洁服务，根据双方签订的保洁外包合同第6条第10项约定，乙方负责派驻甲方保洁人员的工资，而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未与其派驻被上诉人保洁人员结算工资，已经构成违约，导致上述保洁员联合向被上诉人讨薪，给被上诉人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后经扬州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施桥派出所调解，被上诉人基于社会稳定的考虑，代上诉人垫付了18名保洁人员工资，共计69478元。而上诉人始终对这一事实不予认可，矢口否认，视事实不顾，使得双方的合作难以继续，故上诉人对上述款项未能结算，存在重大过错。2、上诉人在双方结算过程中，因其不认可被上诉人因上诉人在提供保洁服务过程中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对我方出具的服务评分表不予认可，故双方结算工作难以进行。上诉人对费用未能结算的后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故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不应得到支持。金地总公司与康城物业公司均未发表答辩意见。曹文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地扬州公司支付曹文兰193537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金地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偿清偿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金地总公司与金地扬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6月10日，康城物业公司与金地扬州公司签订《保洁外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2016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康城物业公司为金地扬州公司管理的“扬州金地艺境”小区提供保洁服务，同时约定康城物业公司向金地扬州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4万元。金地扬州公司与康城物业公司均按该份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该份合同所产生的保洁服务费用已结清。该份合同履行期届满前双方又签订《保洁外包合同》一份，约定康城物业公司继续为金地扬州公司提供同样的保洁服务，继续服务期间为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同时约定：合同期满如需续约，双方提前一个月另行协商确定；每月保洁费4.6万元，每月10日前康城物业公司持其开具的有效发票交给金地扬州公司结算上个月的保洁服务费，金地扬州公司应在收到发票之日起10日内付款；康城物业公司负责招聘工人，并负责支付工人工资；金地扬州公司有权检查康城物业公司发放员工工资情况；金地扬州公司有权对康城物业公司提供的保洁服务质量进行考核，保洁服务不达标，金地扬州公司有权从保证金和保洁服务费中扣款；金地扬州公司物业管理服务中心保洁负责人按照外包合同服务标准细则，每天检查项目保洁外包服务质量及康城物业公司员工在岗情况，在《环境服务质量检查记录表》中做好记录，康城物业公司现场管理人员须签字确认，如康城物业公司放弃签订确认则视为默认记录内容。金地扬州公司物业管理服务中心每月对外包服务进行一次服务评估，于每月5日前完成上月《月度评估报告》的填写，评估报告及其他相关约定作为结算、付款的依据；2、上述2017年签订的《保洁外包合同》到期前，康城物业公司多次询问、催促金地扬州公司续签合同事宜，以便康城物业公司安排自己的员工。2017年9月12日，康城物业公司向金地扬州公司发出书面《函》一份，催促金地扬州公司明确告知是否续签订合同。2017年9月28日，金地扬州公司向康城物业公司发出书面《告知函》一份，称康城物业公司保洁服务工作未达标导致业主投诉频繁，并通知康城物业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撤出扬州金地艺境项目；3、2017年9月30日，《保洁外包合同》到期后康城物业公司撤离“扬州金地艺境”小区，未与派驻至扬州金地艺境小区从事保洁工作的18名员工结清工资。18名保洁工人多次上访讨薪，后在扬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施桥派出所主持调解下，金地扬州公司向该18名工人支付了工资，合计69478元；4、曹文兰提供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8日的《担保合同》、收据、银行转账记录各一份。《担保合同》系曹文兰与康城物业公司订立，主要内容为曹文兰为金地扬州公司拖欠康城物业公司的保洁服务费138000元及其利息12098元、保证金40000元及其利息3439元进行担保，合计193537元。当日，曹文兰向康城物业公司汇款193537元。康城物业公司出具了收据一份。曹文兰系康城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康城物业公司与金地扬州公司签订的两份《保洁外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康城物业公司已提供保洁服务，金地扬州公司应按约支付138000元。金地扬州公司辩称康城物业公司提供的服务未达标，导致大量业主投诉等，并要求依据合同约定扣除服务费用。虽然金地扬州公司与康城物业公司约定如保洁服务不达标可扣除一定的服务费用，但是确认康城物业公司提供的保洁服务不达标的程序应符合《保洁外包合同》的约定。金地扬州公司未提供《保洁外包合同》中约定的应每天记载由康城物业公司签字认可或默认的《环境服务质量检查记录表》，也未提供有康城物业公司签收认可的《月度评估报告表》，仅凭金地扬州公司单方自制的，或打印或记载的表格不足以证明康城物业公司的保洁服务不达标的程度，故一审法院对金地扬州公司要求扣减服务费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曹文兰主张的2017年8月21日至2019年3月8日期间的利息，因《保洁外包合同》明确约定康城物业公司应先开具有效发票并送达金地扬州公司，然后金地扬州公司再付款，现曹文兰未能举证证明康城物业公司已向金地扬州公司送达了发票，另外金地扬州公司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康城物业公司提供的保洁服务存在不达标的现象，因为暂停付款可以促进双方就不达标的程度进行确认，进而确认实际应付服务费的数额，所以金地扬州公司暂停付款的行为可以被认定为同时履行抗辩权的行使，后康城物业公司未与金地扬州公司就服务不达标的程度进行确认，双方也未进行结算，现金地扬州公司要求扣减服务费的辩称意见未得到支持，如再要求金地扬州公司支付该部分利息有违实体公平，故一审法院对部分利息不予支持。对于曹文兰主张的保证金40000元，因康城物业公司与金地扬州公司的《保洁外包合同》已履行完毕，金地扬州公司应向康城物业公司返还保证金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保洁人员的工资按照《保洁外包合同》约定应由康城物业公司支付，现金地扬州公司为康城物业公司垫付了员工工资69478元，康城物业公司应向金地扬州公司返还。综上，康城物业公司对金地扬州公司的总债权为108522元（138000元+40000元-69478元）。关于金地扬州公司与金地总公司辩称《担保合同》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曹文兰与康城物业公司订立，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依据我国《担保法》第六条“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之规定，保证合同的订立无须债务人的同意或知晓，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该《担保合同》合法有效，但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保证人自行履行保证责任时，其实际清偿额大于主债权范围的，保证人只能在主债权范围内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之规定，曹文兰仅有权要求金地扬州公司支付108522元。曹文兰主张的起诉之后的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曹文兰还诉请金地总公司对金地扬州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在金地扬州公司财产不足以承担上述债务时，由金地总公司支付，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康城物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自己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的放弃，该案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如下：一、上海金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文兰支付108522元；二、上海金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曹文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70元、保全费1488元，合计5658元，由曹文兰负担2126元，由金地扬州公司负担3532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金地扬州公司（甲方）与康城物业公司（乙方）签订的《保洁外包合同》还约定，“本合同期满且不再续签的，甲方在合同到期后一周内无息返还履约保证金；若双方续签的，则履约保证金继续用于保证乙方在新的合同周期内全面履行合同。若发生下列情况，履约保证金不予返还或相应扣减：1、乙方未履行合同义务和承担责任的；2、因乙方原因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非因乙方原因，甲方无故连续三个月未能支付乙方保洁服务费，乙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甲方偿付拖欠的保洁服务费用及赔偿因逾期付款所产生的利息损失。”二审中，曹文兰就《担保合同》的签订背景及履行情况陈述如下：1、我当时还是康城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地物业公司欠康城物业公司的合同款一直没有给，我找了邗江区领导前往小区和施桥派出所调解，但是金地扬州公司把我们以前的工人全部叫来，堵住两个领导，不让他们离开，造成调解失败。因涉及诉讼会影响康城物业公司以后承接其他业务，最终决定由我个人提供担保，我给付了相应金额，由我来提起诉讼。2、我和康城物业公司签订《担保合同》时，被上诉人不知情；我履行担保义务时，也没有与被上诉人核实金额，我直接按合同约定给的。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曹文兰有权向两被上诉人追偿的债权范围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保证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保证人自行履行保证责任时，其实际清偿额大于主债权范围的，保证人只能在主债权范围内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本案中，曹文兰提供担保的主债权为金地扬州公司应向康城物业公司支付的保洁服务外包费及应当返还的保证金，该主债权范围应由金地扬州公司与康城物业公司结算后最终确定。而曹文兰未提供证据证明金地扬州公司与康城物业公司进行了最终结算，其与康城物业公司签订《担保合同》时未告知金地扬州公司，履行《担保合同》时亦未与金地扬州公司核实具体金额，对于超出主债权的部分，其无权主张追偿。关于主债权是否应当扣减工人工资69478元的问题。金地扬州公司主张扣减其垫付的18名保洁人员工资计69478元，并提供了保洁人员签署的《调解协议书》、收条及派出所作出的《协助函》等证据印证；曹文兰亦陈述“我找了邗江区领导前往小区和施桥派出所调解，但是金地扬州公司把我们以前的工人全部叫来，堵住两个领导，不让他们离开，造成调解失败”，表明其知晓康城物业公司与保洁工人之间存在未结事宜。故，该69478元应在主债权中予以扣减。关于主债权是否应当包含逾期付款利息及逾期退还保证金利息的问题。金地扬州公司（甲方）与康城物业公司（乙方）签订的《保洁外包合同》约定“本合同期满且不再续签的，甲方在合同到期后一周内无息返还履约保证金；若双方续签的，则履约保证金继续用于保证乙方在新的合同周期内全面履行合同。若发生下列情况，履约保证金不予返还或相应扣减：1、乙方未履行合同义务和承担责任的；2、因乙方原因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非因乙方原因，甲方无故连续三个月未能支付乙方保洁服务费，乙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甲方偿付拖欠的保洁服务费用及赔偿因逾期付款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可知，双方就履约保证金的退还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支付均设定了相应条件，而结合金地扬州公司提供的业主投诉等证据来看，康城物业公司提供的保洁服务确实存在不达标的现象，双方就此未进行结算，曹文兰在债权人与债务人未结算的情况下，自行向债权人康城物业公司支付利息，无权向债务人金地扬州公司追偿。综上所述，曹文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上诉人曹文兰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俊秀审判员孙建瑢审判员 陈   少   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孙   皎   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