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82民初383号 原告：张立波，男,197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大专 文化，个体，群众，现住沙河市，身份证号 210902197510071515。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卫芳，河北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董红文，男，197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群众，现住沙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欣，河北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107741319Q，地址：石家庄新华区新合街20号。 法定代表人：王呈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伟，河北冀华（赞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立波与被告董红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因被告提出管辖异议而中止审理，后当事人申请追加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建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立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卫芳、被告董红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欣、被告石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立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钢筋款510614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损失至实际履行完毕时止。事实和理由：原告在沙河市经营钢材生意，2011年，被告承建沙河市文汇小区工程时从原告处联系使用钢材，未签订书面合同。被告有需要时就由原告组织货物并送至文汇小区工地，被告在钱款方便时就给结算一部分，并抽回相应价款的送货单。截止2011年12月底，被告董红文共拖欠原告钢筋款510614元，有被告出具的两张“欠条”和9张收料单为证。后经过数次催要未果，一直推脱全今。无奈，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具状人民法院，请依法判决。 被告董红文提交书面答辩称：2011年我受雇于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二分公司（经理郭景德）在该公司承建的沙河市文汇小区工作，帮忙收料，我只是经手人，对此事实有该分公司的经理郭景德给我出具的证明为证，我只是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均应由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二分公司承担，而且在该项目的其它欠款户都已由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二分公司进行结算清了。 原告起诉的该欠款根本不存在，对此原告心知肚明，否则从出具手续后原告不可能长达9年之久不给我追要，本案显然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此外，2013年4月13日经张彦峰、张立波与我三人协商，将三人共同承包的沙河市艺天花园小区工程所有股份转让给张立波，艺天花园工程所有的债权债务一切事宜与张彦峰和我无关。我们与原告当日签订了协议书，因原告暂时经济困难，将其应退我的合伙投入款60万元转为了借款，当天原告给我出具了借我60万元的借条。原告主张的我欠其钢材款在2011年，原告给我出具的借款条在2013年，如果我欠原告钢材款，原告定会在给我打借条时扣除该款，进一步证实了我不欠原告钢材款。 综上所述，原告起诉我欠其钢材款不能成立，且本案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以维护我的合法权益。 董红文当庭补充答辩：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二分公司由于不具备主体资格，而且已经注销，应当由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此前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由于董红文是职务行为，不应该承担责任。 被告石建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称：石建集团与原告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理由如下： 一、石建集团不应被列为本案被告。不告不理是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原告起诉的被告是董红文，并未起诉石建集团，董红文作为被告无权申请追加被告。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只有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才可由当事人申请追加被告，本案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的案件，因此石建集团不应被列为本案被告。 二、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应严格遵循合同相对性，由合同买受人承担付款责任。石建集团不是钢材买受人，且原告也不认为其与石建集团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石建集团不应承担责任。原告提供的证据“欠条”上明确写明欠款人是董红文，另根据(2016)冀0582刑初241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张立波称董红文欠其钢材款，董红文对案涉欠条没有异议，只是辩称已还清张立波钢材款，该判决书认定董红文与张立波之间存在债务纠纷。因此董红文作为债务当事人，应承担付款责任。 三、董红文称其受雇于石建集团二分公司不是事实，我公司不认识董红文，也从未授权董红文向原告购买钢材，且董红文也并未以石建集团名义向原告购买钢材，因此董红文的行为既非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石建集团不应承担责任。 石建公司当庭补充答辩：1、原告的诉状没有列石家庄建设集团为被告，证明原告并不认为其与石建集团存在买卖关系。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三条，对于当事人在起诉状的书面材料中承认的于己不利的事实，另一方无需举证，既然原告认为其与董红文存在买卖关系，而与石建集团不存在买卖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石建集团承担共同责任没有依据。2、原告买卖钢材的事实发生在2011年，在本案诉讼前，其从未向石建集团主张过责任，因此，其现在要求石建集团承担责任早已过诉讼时效。 审理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张立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2011年12月12日被告董红文出具的欠条两张，欠款金额分别为144236元、11736元，证明被告董红文欠钢材款的事实。 证据2、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材料入库单九份，分别为2011年12月30日的41180元、12月26日的23847元、12月27日的33800元、12月23日的33752元、12月13日的35264元、7月9日的36011元、11月17日的41926元、8月5日的40000元、12月9日的68835元。 以上两项总计价款为510614元。 证据3、2019年冀0582民初328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一直在向被告董红文主张权利，不超诉讼时效。 被告董红文质证表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虽然该条是董红文出具，但条上署名的文汇小区是石建集团二分公司承建，董红文在给二分公司打工，其所打欠条是一种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石建集团承担，对此二分公司的项目经理郭景德给董红文出具有书面证明，能够证明董红文是职务行为。 对证据2、该材料入库单并非董红文出具，与董红文之间没有关联性，仅凭该入库单也证实不了属于欠款关系。 对证据3、该证据并非生效的判决，也证实不了原告在起诉前向被告董红文主张过权利。 被告石建公司质证表示：对证据1、该证据与石建集团没有关系，上面写明欠款人为董红文。 对证据2、该证据与石建集团无关，石建集团没有向原告购买过钢材，上面所写收料人也不是我公司的人员。 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书证明张立波和董红文很熟悉，两人曾合伙承包工程，因此张立波不可能认为董红文是石建集团的人员，另该判决书证明张立波与董红文之间存在债务关系，张立波认为是董红文欠其钢材款，另结合沙河市法院241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董红文对张立波手中两张欠条无异议，只是辩称已还清张立波钢材款，因此原告与董红文存在债务关系，根据债的相对性，应当向董红文主张债权。 被告董红文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董红文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董红文的主体资格。 证据2、2013年4月13日张立波与董红文签订的协议书及出具的借条，证明2013年原被告以及张延峰合伙干沙河艺天花园工程，当年被告董红文退伙，原告给董红文出具有欠款条，原告主张被告董红文欠其钢材款是在2011年，原告给被告董红文出具的欠条在2013年，当时没有在2013年的欠条中扣除2011年被告给原告所打的欠条款项，能够证实被告实际不欠原告钢材款，也能证实原告认可被告的行为，是代表石建集团二分公司的职务行为。 证据3、石建公司在沙河文汇小区项目经理郭景德2013年3月2日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董红文在文汇小区是给石建集团承建的工程，联系所有材料，樊兴钊负责验收材料，所欠材料款由郭景德负责，与董红文、樊兴钊无关，此前经董红文、樊兴钊手所欠的材料款不止原告一家，其他债权人已经通过诉讼石建集团的方式得到了清偿，因此也能证实董红文属于职务行为。 原告质证表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 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由异议。该证据是我方与被告董红文在其他案件中的关键证据，目前此案正在中院二审之中，至今尚无定论，本案不再赘述。董红文曾要求说钢材款与合伙款是两码事，不存在扣除钢材款之说，欠条尚在原告手里，就是证据，这一点在法院241号刑事判决书中也有体现，被告石建集团代理人对此在前面的庭审也有陈述。 对证据3有异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郭景德应当出庭作证。 被告石建公司质证表示：对证据1无异议。 对证据2、我方对原告与董红文之间的债务纠纷情况不知情，该证据证明原告与董红文之间存在多方面的往来关系和债务，并且双方对二人为债权债务当事人是无异议的，债应当在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与第三人无关。 对证据3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董红文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其既非我公司的人员，我公司未对其有任何授权，并且在本案前我公司不认识董红文。 被告石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2016冀0582刑初24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张立波称董红文欠其钢材款，董红文对欠条无异议，只是辩称其已经还清钢材款，该判决书还认定张立波与董红文之间存在债务纠纷，另证明原告与董红文很熟悉，二人还有合伙关系，因此原告不可能认为董红文是石建集团的人员。从实际情况来看原告一直以来都是认为是董红文欠其钢材款，一直向董红文主张钢材款，其当庭增加诉求要求我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 证据2、2017冀05刑终72号，证明目的同证据1。 证据3、2013年9月25号科美房地产公司出具的科美公司向郭景德、董红文支付工程款明细的证明，证明工程款全部由郭景德和董红文收取，石建集团未收取过工程款。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材料款应当由该二人支付。 原告质证表示：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恰可以证明原告一直在不断主张权利，不超诉讼时效，至于被告石建集团主张的我方与董红文的合伙关系，没有法律依据，相关案件正在二审之中尚无定论。 对证据3、首先证据应当提供原件，其次该证据所证明的内容与我方的钢材款没有直接关系。 被告董红文质证表示：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指向有异议。因为该两份判决书审理的是董红文的刑事责任问题，董红文称对欠条无异议，指的是该欠条是其本人出具，并不能否认董红文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董红文称该欠款应该还清，因为石建集团在承建的文汇小区中所欠的材料款有多家，其他的债权人均已通过诉讼等方式在石建集团得到了清偿，因为原告从未向董红文主张过权利，所以我方认为原告的款项已经得到了清偿。 对证据3中科美房地产公司向郭景德账户汇入多少钱董红文并不清楚，对于科美公司往董红文账户所汇钱款属实，该证明中下方的证明人处有董红文的签字，该汇款是经过石建集团郭景德要求科美房地产所汇，而且所汇款项全部用于支付材料款等石建集团的正常支出所用，而且还不够清偿其他的材料款，石建集团称没有得到工程款，应当由董红文、郭景德个人承担石建集团的欠款不成立，因为石建集团作为文汇小区的工程承建方是否得到工程款、通过何种方式得到工程款是石建集团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河北省高院71号民事判决书。 根据原告申请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依法调取2015沙民二初字251号、285号民事案件中相关证据材料、2014冀民一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关证据（科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合同）。本院调取的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二分公司工商登记相关材料。 原告张立波质证表示：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该组证据中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文汇小区材料入库单与我方提交的九张材料入库单证据完全一致。 被告董红文质证表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从河北省高院2014冀民一终字第7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可以证实郭景德是石建集团的经理，而且该判决也确认了郭景德所出具的证明也即董红文提交的证据3三性。也能证实董红文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 被告石建公司质证表示：对251号、285号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调取的材料入库单与石建集团无关，并非石建集团购买。对71号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本案当中董红文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其并没有以石建集团的名义对外采购材料，而且基于原告与董红文的特殊关系，原告也不会认为董红文是石建集团的人员。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该工程由郭景德施工，根据我方与科美房地产公司核实，文汇小区的工程款约1900多万全部由郭景德与董红文收取，石建集团未收取一分钱工程款，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因此材料款应当由郭景德与董红文支付。对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原告在沙河市经营钢材生意。2011年，被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沙河市文汇小区工程，由其下属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二分公司（负责人郭景德）具体施工。当时施工从原告处联系使用钢材，未签订书面合同。被告施工需要时就由原告组织货物并送至文汇小区工地，被告在钱款方便时就给结算一部分，并抽回相应价款的送货单。截止2011年12月底，被告共拖欠原告钢筋款510614元，其中有被告董红文出具两张欠条，（计款155972元），另外有9张收料单（计款354642元）在卷佐证。 另查明，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二分公司系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2020年9月28日被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注销工商登记。 再查明，文汇小区的开发商科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先后支付给董红文1920万元，董红文当庭称该款用于支付文汇小区工程材料款、人工费等。原告之前的所有的钢材款均是董红文负责支付。 本院认为，石建公司对其与科美房地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该合同，可以认定石建公司承建文汇小区工程。而郭景德作为石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因此，郭景德在文汇小区工程施工过程民事行为能够代表石建公司。郭景德出具书面证明，内容为“我是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郭景德、董红文在文汇小区给我帮忙负责联系所有材料。我公司樊兴钊负责验村料、收材料，所欠材料款由我负责，与董红文，樊兴钊无关”。该证明能够说明董红文的行为是得到郭景德认可的，且所收材料用于文汇小区工程。虽然郭景德在一审中未出庭作证，但郭景德作为石建公司二分公司的负责人，石建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来推翻该份证明,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董红文在文汇小区收取材料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行为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应由石建公司二分公司承担。石建公司虽然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但是，石建公司二分公司系石建公司注册成立，于2020年9月28日又被石建公司注销工商登记。二分公司注销工商登记前的债权债务依法应当由石建公司承担。所以，董红文在文汇小区收取材料的行为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应由石建公司承担。 庭审中，董红文认可文汇小区的工程款有1920万元拨付到董红文个人账户上，用于支付文汇小区工程材料款、人工费等。并且，董红文当庭称是其联系的原告供应钢材，原告之前的所有的钢材款均是由董红文负责支付。故认为董红文在取得工程款后，存在与原告再次结算的事实，董红文的支付行为已经由职务行为转化为个人行为。本案被告董红文向原告出具欠条的行为足以说明其已经收回原告相应价值的收料单，与原告进行了部分结算，所以，其向原告出具欠条的款项（金额155972元），应当由被告董红文负责支付原告；其余的9份收料单属于未结算的款项（金额354642元），应当由被告石建公司负责支付原告。因被告长期拖欠原告的货款，必然产生资金占用的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董红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立波钢材款155972元。并自2020年1月16日原告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损失至实际履行完毕时止。 二、被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立波钢材款354642元。并自2020年1月16日原告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损失至实际履行完毕时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908元，由被告董红文负担3208元，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7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记朝 人民审判员  姚 冲 人民陪审员  石 东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宋泰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