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7民终10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作兵，男，197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峰，鄄城诚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菏泽鸿旭窑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鄄城县富春镇富春行政村富春村村南。 法定代表人：霍安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亮，鄄城诚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毛作兵因与被上诉人菏泽鸿旭窑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6民初3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作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峰、被上诉人鸿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作兵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鸿旭公司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鸿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不清。毛作兵与鸿旭公司在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条件为国家及行业标准，包装标准为企业标准”，没有必要再明确质量标准。鸿旭公司作为涉案机械设备的出卖方与安装方，应当确保出卖给毛作兵的机械设备安装后能正常使用，但毛作兵不能正常使用。毛作兵在约定质量保证期限内让鸿旭公司进行维修，鸿旭公司予以拒绝，这足以说明出现了质量问题，鸿旭公司已经违约。一审毛作兵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对以上事实予以证实，但一审判决对以上事实没有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毛作兵让新乡市高明机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对涉案机械设备进行维修，支付费用40000元，是由于鸿旭公司违约拒绝维修给毛作兵造成的经济损失。毛作兵在一审以此进行抗辩于法有据。一审判决认定不能明确确认鸿旭公司违反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达到因为鸿旭公司在质量方面违约毛作兵可以不支付剩余价款的程度及不属于提出抗辩范畴系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结果错误。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不清，导致其判决结果错误。 鸿旭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结论正确，毛作兵的上诉没有证据证明，不符合事实，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鸿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毛作兵支付拖欠货款30000元并承担以3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1%计算的违约金，暂定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毛作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旭公司、毛作兵于2020年7月6日签订买卖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一、毛作兵购买鸿旭公司水泵2台（金额10000元）及相关配套设施、服务（喷淋20000元、防腐60000元、外面喷漆31000元），总金额合计121000元。二、……。三、质量保证期：发货之日起十二个月内，期满后提供有偿服务。四、付款方式：订金61000元，发货前打款30000元，货到25000元，安装完成5000元。五、……。六、……如买受方不按上述约定支付货款，按逾期金额每日1%支付违约金。七、争议解决方式：本合同未尽事宜及产生的争议，双方协商解决，或经出售方所在地法院裁决。上述合同签订后，毛作兵于2020年7月6日向鸿旭公司付款61000元，2020年7月15日向鸿旭公司付款20000元，2020年7月20日向鸿旭公司付款10000元。此后鸿旭公司运送设备到毛作兵处进行安装，毛作兵未支付余款30000元（25000元+5000元）。双方对已支付款项91000元及未付款为30000元的事实均予认可，争执焦点在于鸿旭公司出售并安装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是否改变了买卖合同第四条约定的付款方式。对于上述焦点问题，毛作兵称双方后来又协商在机器安装完毕没有质量问题后，再全部支付价款给鸿旭公司，已不适用买卖合同第四条约定的货到25000元、安装完成支付5000元的付款方式；如果鸿旭公司不同意协商后的意见，完全可以不安装，已经协商好毛作兵才安装了设备。鸿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福健称“我去安装的，不存在变更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的问题，毛作兵说停两三天支付给钱，先安装，一直没有支付，毛作兵说没有钱”。毛作兵为证明自己主张，还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毛作兵与鸿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福健的微信聊天记录6张，证明目的是鸿旭公司为毛作兵安装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鸿旭公司进行维修，鸿旭公司拒绝；聊天记录中有一句话“你不违约就不存在质量问题”，从这句话可以证实鸿旭公司为毛作兵安装设备出现质量问题是鸿旭公司的故意行为。鸿旭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毛作兵的主张，因为该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11月4日鸿旭公司工作人员霍福健向毛作兵催要拖欠货款后，毛作兵才提出自己设备的质量问题，但毛作兵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所说的质量问题存在；聊天中毛作兵与霍福健就拖欠货款问题讨价还价，证明不存在质量问题，所谓的质量问题只是毛作兵在找拖欠货款的理由。证据二、光盘一张，内容为毛作兵录制的有关案涉设备的视频、照片及双方的聊天语音，证明目的同上述证据一。证据三、维修费用证据两份（工矿品买卖合同一份、发票一份），证明因为鸿旭公司为毛作兵安装的机器出现质量问题，对毛作兵造成经济损失40000元。鸿旭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工矿品买卖合同真实性有异议，这两份证据不能证明毛作兵的主张。工矿品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20年11月7日，并且没有毛作兵的签名和手印，而毛作兵提交的维修费发票，开票时间是2020年12月4日，这两份证据显示毛作兵主张的质量问题和维修是虚假的，发票注明付款人不是毛作兵，与本案无关；同时结合鸿旭公司、毛作兵签订的合同内容，可以确认鸿旭公司卖给毛作兵的是水泵设备，金额是10000元，其他的喷淋、防腐、外面喷漆合计金额是110000元，均是施工和服务费用；毛作兵证据中所称的支架和喷淋管子全部掉下来等情况应该是水泵不运行等违规操作，与鸿旭公司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毛作兵应否支付鸿旭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30000元问题。根据双方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应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毛作兵仍欠鸿旭公司货款30000元的事实。毛作兵称未付剩余30000元货款原因是双方后来又协商在机器安装完毕没有质量问题后，再支付全部价款，已不适用买卖合同第四条约定的货到25000元、安装完成支付5000元的付款方式，且鸿旭公司安装的机器设备出现质量问题，又拒绝维修，故不应再支付鸿旭公司货款30000元。上述毛作兵辩解未付款主要原因是鸿旭公司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本案中，双方均未对质量要求的标准予以明确，依据毛作兵提出的微信聊天记录、视频资料等证据，尚不能明确确认鸿旭公司违反了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达到了因鸿旭公司在质量方面违约，毛作兵可以不支付剩余价款的程度，故毛作兵仍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鸿旭公司剩余价款30000元。二、关于毛作兵应否支付违约金及鸿旭公司应否支付毛作兵因维修造成的经济损失40000元问题。关于违约金问题，从双方陈述及提交的证据看，本案中不能确定鸿旭公司存在质量方面违约问题，但存在毛作兵要求鸿旭公司对相关设备进行维修的事宜，即确实存在协商行为，并不能确认毛作兵违反合同约定达到应支付违约金的程度，故本案中暂不宜由毛作兵向鸿旭公司支付违约金。对于毛作兵提出的由鸿旭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0000元的主张，已不属于提出抗辩范畴，应当由其另行主张，在本案中不做处理。综上，毛作兵应当支付鸿旭公司所欠货款3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毛作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鸿旭公司货款30000元；二、双方其他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由鸿旭公司负担100元，毛作兵负担3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鸿旭公司与毛作兵于2020年7月6日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合同标的物总价款为121000元。之后鸿旭公司将合同标的物交付毛作兵，双方对于已付款项91000元及未付款项30000元的事实并无争议。争议点在于毛作兵主张因鸿旭公司出售并安装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鸿旭公司应当赔偿其经济损失4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本案中，毛作兵主张鸿旭公司应当赔偿其因设备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40000元，属于应当提起反诉的范畴，不足以阻却毛作兵履行支付剩余欠款30000元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该项主张不属于提出抗辩范畴，应当由毛作兵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毛作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毛作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淑梅 审判员  王媛媛 审判员  姜 健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