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湘11行赔终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柏妍姣，女，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磊，男，北京圣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零陵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潇水中路**。 法定代表人：杨宏伟，男，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雪姣，女，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宇，男，湖南瑞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柏妍姣因诉被上诉人永州市零陵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零陵区城管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124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曾辉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陈姬、王焕江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柏妍姣系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朝阳办事处柳子街社区杨梓塘**村民。2017年6月25日，被告零陵区城管局向原告作出《停止违法行为和接受调查通知书》，认为原告2017年3月在旭日路沙和园已征土地上违章搭建面积约300平方米的活动板房（钢架厂棚），因未经城乡规划行政主管部门许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之规定，责令原告收到通知书之日起7日内自行拆除。因原告未自行拆除，被告于2017年9月1日对原告的活动板房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告搭建的活动板房至被告拆除时并没有居住。后原告柏妍姣不服该强制拆除行为，提起了行政诉讼。经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1行终274号行政判决，以被告零陵区城管局程序违法为由，确认其于2017年9月1日强制拆除原告柏妍姣活动板房（钢架厂棚）的行为违法。原告于2019年1月17日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因被告一直未给予答复，遂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零陵区城管局赔偿因违法强制拆除原告的房屋所造成的经济损失2167300元，并对原告予以安置。 原判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是否能够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只有合法权益受到违法行政行为侵犯造成损害的，行政机关才依法承担行政赔偿责任；赔偿的范围限于直接损失，不包括将来可得利益损失；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对损失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因被告原因造成原告无法举证的除外。本案中，被告零陵区城管局拆除原告柏妍姣活动板房的行为虽然被确认违法，但因原告搭建涉案活动板房时未经城乡行政规划主管部门审批，其搭建的涉案活动板房本身系违法建筑，不享有合法权益，被拆除的相关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但原告建筑物的材料及建筑内的物品属于原告的合法财产，应认定为原告的直接损失。被告实施强制拆除给原告造成的直接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行政赔偿。由于被告未对违法建筑物进行登记造册，造成原告无法举证证明现场损失的具体情况，被告应当对损失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被告亦不能举证证明损失事实的情况下，根据强制拆除后的照片及原告提出的损失赔偿请求分析认定损失情况，综合考量原告建筑物材料损失为3万元，因原告并未实际居住涉案活动板房，酌情考虑其室内物品损失为2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零陵区城管局赔偿原告柏妍姣因强制拆除造成的损失32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零陵区城管局负担。 上诉人柏妍姣不服一审行政赔偿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所主张的合理安置应当予以支持。因历史遗留问题，上诉人从未分得过宅基地，根据《补偿安置方案》上诉人符合应当予以安置的情形。在本村本组与上诉人情况相同的被征收人与征收部门签订的补偿协议中包括了合理的安置费用及其他货币补偿，故上诉人应获得与其他被征收人相同的补偿（赔偿）待遇。2、上诉人主张的房屋装修、家用电器和家具用品等费用，属合理诉求。因被上诉人违法强拆，导致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所遭受的物品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若举证不能，则应承担不利后果。3、上诉人请求的租金、周转费、过渡费和当地的补偿安置方案中给被拆迁人的工程配合及拆迁奖励款，依据法律规定和《腾退安置补偿实施方案》也应当给予支持。4、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进行维权，律师费属于因被上诉人原因造成的直接损失，故合理支出的律师费用，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5、上诉人主张的造成财产损失的利息，被上诉人亦应当予以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无法保障上诉人的权益被侵害后的合理赔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所有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零陵区城管局答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赔偿应建立在当事人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基础上，鉴于（2019）湘11行终274号生效行政判决已经就涉案建筑的性质进行了确认，因此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标准和数额具有法律依据。 一审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7年5月3日，永州市零陵区朝阳办事处柳子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将该居委会村民柏妍姣、曾生柱、庄永田于2017年3月在旭日路沙和园已征土地上违章搭建面积约300平方米的厂棚（未完工）的违法线索向零陵区城管局报告，并出具《朝阳街道柳子社区沙和园违章搭建钢架厂棚情况表》。2017年6月25日，零陵区城管局对柏妍姣、曾生柱、庄永田作出《停止违法行为和接受调查通知书》，认定柏妍姣、曾生柱、庄永田建设的厂棚，未经城乡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的许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之规定，责令其收到通知书之日起七日内自行拆除。2017年6月28日，零陵区城乡规划分局向零陵区城管局回复《关于蒋松林等7人钢架厂棚规划意见函》，明确柏妍姣等7人于2017年3月、4月在已征收的红线范围内的土地上动工搭建的钢架厂棚未办理规划许可手续。2017年9月1日，零陵区城管局对柏妍姣的涉案钢架厂棚（即活动板房）进行强拆，强拆前涉案活动板房并未居住。上诉人柏妍姣主张其建设的活动板房约130平方米。本院作出的（2019）湘11行终274号生效行政判决，已认定柏妍姣建设的涉案建筑是由彩钢板搭建的临时建筑，柏妍姣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对涉案建筑拥有权属，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建筑系永久性的、用于居住的建筑物。零陵区城管局对涉案建筑物的拆除不属于涉案建筑物所有权的剥夺，而是对建设中的临时建筑物实施的制止违法行为、避免损失扩大的强制措施行为。 本院认为，本案系被上诉人零陵区城管局实施强制措施行为被确认违法后，引发的行政赔偿争议。本院生效的（2019）湘11行终274号行政判决已确认被上诉人零陵区城管局于2017年9月1日强制拆除上诉人柏妍姣活动板房的行为违法。对于上诉人因违法采取的强制措施所遭受的直接损失，法院将根据侵权损害情形综合考量赔偿范围和额度。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柏妍姣的赔偿请求能否成立。现具体分析如下： 第一，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零陵区城管局强制拆除柏妍姣的涉案活动板房违法。虽然柏妍姣建设的活动板房未取得规划许可，属违法建筑，对其活动板房的价值本身不应予以赔偿，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零陵区城管局违法实施的强制措施给柏妍姣造成的室内物品损失和建筑材料损失等直接损失，其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应予赔偿。本案中，柏妍姣在本组集体土地上建设了130平方米的活动板房，在建设涉案活动板房时未经城乡行政规划主管部门审批，（2019）湘11行终274号行政判决已认定涉案建筑是由彩钢板搭建的临时建筑，柏妍姣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对涉案建筑拥有权属，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建筑系永久性的、用于居住的建筑物。一审考虑被上诉人违法强拆，造成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现场损失的具体情况，要求被上诉人对损失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正确。在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损失事实的情况下，根据强制拆除后的照片及上诉人提出的损失赔偿请求分析认定损失情况，综合考量上诉人建筑物材料损失为3万元适当，本院予以支持。 第二，因零陵区城管局违法拆除涉案活动板房，按法律规定应由其提供室内物品的清单或笔录。现零陵区城管局未提交搬迁过程的录像或公证机关参与制作的物品清单或笔录，不能证明其按照正当程序妥善保管了柏妍姣的室内物品，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柏妍姣室内物品损失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根据柏妍姣的诉请结合日常生活经验，考虑未实际居住，对于柏妍姣室内物品等损失酌定赔偿2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柏妍姣提出“室内物品损失5300元”的赔偿请求，超过2000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上诉人所主张的被上诉人违法拆除涉案活动板房，应给予人口安置、拆迁补偿奖励、搬迁费等，不属于本案行政赔偿的审查范围。上诉人是否分得过宅基地，是否符合《补偿安置方案》的安置条件、是否应给予拆迁补偿奖励、搬迁费等是政府征收部门根据《补偿安置方案》及相关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等进行审查所能确认的问题，本院不予分析评判。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因不属于强拆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行政赔偿案件不收取案件受理费，一审预收取的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上诉人（原审原告）柏妍姣。二审预收取上诉人柏妍姣的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给上诉人柏妍姣。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辉 审判员 陈 姬 审判员 王焕江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龙佩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