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195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国（系杨某之子），男，197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然，重庆坤源衡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某，女，195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现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系贵州一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静，系贵州一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贵阳市白云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都拉乡都拉村。法定代表人：王某，系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志威，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远荣，男。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邱某及原审第三人贵阳市白云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都拉村委会）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3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案涉赡养与继承财产协议书涉及的黄土坡责任田两块实际不包括王家坡土地。杨文树1998年9月1日获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杨文树承包土地包括黄土坡耕地0.04亩，王家坡荒地1亩，故不应笼统以“当地老百姓有将黄土坡与王家坡统称为黄土坡的习惯”进行认定，“黄土坡责任田”仅指代田的部分，即黄土坡水田，而非包括土这部分。另，土地承包证载明的黄土坡水田仅0.04亩，但实际丈量时，土地民机发生改变，案涉协议并未将王家坡土地1.702亩遗赠给被上诉人。二、因王家坡土地不属于案涉协议涉及的财产，该部分土地获得的补偿款应当依照法定继承进行处理。上诉人作为继承人，有权获得该部分土地的征收补偿款。被上诉人邱某辩称：1、案涉《赡养与继承财产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邱某按照协议履行了生养死葬的义务，其有权按照协议约定享有相应权利。2、案涉协议中关于“黄土坡责任田两块”的约定应包括王家坡的土地。从杨文树的土地承包证来看，杨文树承包的土地包括黄土坡、王家坡和坟山土三块土地，其中坟山土已在杨文树在世时征收，故杨文树名下只有黄土坡和王家坡两块土地。根据当地习惯，当地人将黄土坡和王家坡均统称为黄土坡。而被继承人在案涉协议中的表述为承包的黄土坡责任田两块虽被描述为黄土坡责任田，但杨文树的责任田的数量是两块，可见杨文树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将王家坡的也包括在黄土坡统称为黄土坡。原审第三人都拉村委会述称：由法院依法判决。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登记在杨文树名下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及因土地产生的收益归原告所有；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公告费、执行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邱某系被继承人杨文树的二儿媳妇，被告杨某系被继承人杨文树长子。被继承人杨文树与张桂英婚后生育两个儿子即被告杨某与原告的配偶。案外人张桂英于1992年下半年去世，被继承人杨文树于1994年与被继承人罗玉珍再婚，未生育子女。原告邱某的配偶于2001年前已经去世。被继承人杨文树于1998年9月1日承包了贵阳市白云区都拉乡都拉村黄土坡水田0.06亩，坟山土0.056亩旱地，王家坡1亩荒土，其中坟山土在杨文树在世时已经被征收。2001年4月23日，在贵阳市白云区都拉乡司法所及综治办的代书及见证下，原告邱某与被继承人杨文树、罗玉珍签署了《赡养与继承财产协议书》，载明：“赡养人邱某，被赡养人杨文树、罗玉珍；赡养人与被赡养人系公（婆）、媳关系，经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赡养事项：被赡养人在失去劳动能力或无生活来源时，由赡养人负责生养死葬；二、被赡养人杨文树在本村中寨有木瓦房两间，以及承包的黄土坡责任田两块由赡养人代耕管理，这些财产日后全由赡养人邱某继承，其他人不得干涉。本协议书一式四份，双方各持一份，交司法所、都拉村民委员会各存一份”。被继承人杨文树、罗玉珍去世前，原告邱某与被告杨某均照顾过老人的生活。2001年8月，被继承人杨文树去世，由原告邱某进行安葬。2004年罗玉珍去世，由罗玉珍自己的女儿安葬。在被继承人杨文树、罗玉珍在世时，被继承人杨文树名下黄土坡、王家坡的土地由原告耕种、缴纳农业税、领取农业补贴等，在杨文树去世后，同样由原告代耕管理黄土坡、王家坡土地，被告杨某偶尔也耕种该土地。因贵阳铁路枢纽工程，被继承人杨文树名下的黄土坡土地及王家坡土地于2016年、2019年被征收，获得土地征收款278186.26元，争议土地面积黄土坡1.606亩，王家坡1.702亩，共计3.308亩。2019年2月25日，原、被告在贵阳市白云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原、被告双方达成协议，争议土地面积黄土坡1.606亩由双方协商好后再进行发放。另查明，被继承人杨文树名下承包的土地目前尚未征收完毕。由于被告杨某认为其享有杨文树名下被征收的土地征收款而导致该款保存于第三人处，故原告诉来法院，请求判决支持如前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邱某与被继承人杨文树、罗玉珍签订的《赡养与继承财产协议书》是否有效及其性质问题；2、被继承人杨文树、罗玉珍签订的《赡养与继承财产协议书》中“黄土坡责任田两块”如何理解，其范围如何确定的问题；3、被继承人杨文树为户主承包的土地被征收后的土地征收款属于什么性质，其归属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原告与被继承人杨文树、罗玉珍在贵阳市白云区都拉乡司法所及综治办的见证下签订的《赡养与继承财产协议书》，约定被继承人杨文树名下的木瓦房由邱某继承，承包的土地由邱某代耕管理，是其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邱某系被继承人杨文树、罗玉珍的儿媳，其没有赡养杨文树、罗玉珍的法定义务，故双方签订的《赡养与继承财产协议书》约定由邱某负责被继承人杨文树、罗玉珍的生养死葬，被继承人的房屋由原告邱某继承，承包的田土由邱某代耕管理，日后全由赡养人邱某继承等内容。为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之规定，为此，原告与被继承人杨文树、罗玉珍签订的《赡养与继承财产协议书》属于“遗赠扶养协议”的性质，故案涉土地征收款应按照《继承法》中关于“遗赠扶养协议”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关于焦点二，原告与被继承人杨文树、罗玉珍签订的《赡养与继承财产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被赡养人杨文树在本村中寨有木瓦房两间，以及承包的黄土坡责任田两块由赡养人代耕管理，这些财产日后全由赡养人邱某继承，其他人不得干涉”。同时，根据被继承人杨文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杨文树承包的土地包括黄土坡、王家坡、坟山土三块土地，其中坟山土在杨文树在世时已经被征收，故杨文树名下只有黄土坡和王家坡两块土地。根据庭审调查，黄土坡与王家坡两块地紧紧相邻，且当地老百姓有将黄土坡与王家坡统称为黄土坡的习惯，结合被继承人杨文树、罗玉珍将财产全由原告继承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的角度考虑，认定《赡养与继承财产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黄土坡责任田两块指的就是被继承人杨文树名下仅有的黄土坡、王家坡共两块土地。关于焦点三，被继承人杨文树、罗玉珍承包的土地，有权获得所承包土地的收益，因该土地被征收所获得的补偿款应归被继承人杨文树所有，在被继承人杨文树、罗玉珍死亡后应由都拉村委会收回，但第三人都拉村委会明确表示不收回，为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承包人死亡时尚未取得承包收益的，可把死者生前对承包所投入的资金和所付出的劳动及其增值和孳息，由发包单位或者接续承包合同的人合理折价、补偿，其价额作为遗产”之规定，在发包人收回土地前所获得的收益应作为被继承人杨文树、罗玉珍的遗产，由其继承人进行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之规定，原告与被继承人杨文树、罗玉珍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约定财产由原告邱某继承，且被告也承认原告对杨文树、罗玉珍尽到了照顾扶助的义务，被继承人杨文树死亡后由原告邱某进行了安葬，故被继承人杨文树、罗玉珍承包的土地所获得的土地征收款应由原告邱某继承，为此，对原告主张登记在杨文树名下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及因土地产生的收益归原告所有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审理中，被告杨某辩称其也尽到了赡养老人的义务，老人的遗产应由其继承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某对被继承人杨文树、罗玉珍的确也尽到了一定的赡养义务，其应当享有继承的权利，这种继承属于法定继承的范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之规定，在继承发生后，“遗赠扶养协议”应优先于法定继承和遗嘱继承，因此，本案应优先考虑“遗赠扶养协议”所产生的继承，故对被告的该辩解主张，不予采纳。另外，原告主张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公告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的问题，因上述费用并未实际产生，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杨文树、罗玉珍名下黄土坡、王家坡的土地征收补偿款278186.26元及因上述土地所产生的收益归原告邱某所有；二、驳回原告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22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杨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上诉人提交了照片2张，拟证明王家坡的土地是荒地，不是水田，扶养协议指的黄土坡两块是指的水田，不是荒地，黄家平土地不包含在王家坡的土地范围。被上诉人经质证，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反映不出环境和时间，签订案涉协议时，所有的田都变成了土地。原审第三人经质证，认为王家坡的土地现在还在的，黄家坡被征收后已经修建了物流园。对于该组证据，因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赡养与继承财产协议书》约定的“黄土坡责任田两块”是否包含王家坡的土地。上诉人杨某对王家坡土地的收益是否享有继承权。邱某与被继承人杨文树、罗玉珍签订的《赡养与继承财产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该协议签订后，邱某履行了协议约定对杨文树、罗玉珍赡养的义务，在杨文树过世时，对杨文树进行了安葬，根据该协议第二条“被赡养人杨文树在本村中寨有木瓦房两间，以及承包的黄土坡责任田两块由赡养人代耕管理，这些财产日后全由赡养人邱某继承，其他人不得干涉”的约定，邱某在履行赡养义务后取得该协议约定的相应权利。对于案涉协议约定的黄土坡责任田两块是否包含王家坡的土地问题，被继承人杨文树生前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杨文树承包的土地为黄土坡、王家坡、坟山土各一块土地，其中坟山土在杨文树在世时已经被征收，故杨文树名下只有黄土坡和王家坡各一块土地。而杨文树名下的黄土坡与王家坡两块地紧紧相邻，且当地老百姓有将黄土坡与王家坡统称为黄土坡的习惯，结合被继承人杨文树、罗玉珍在签订该协议时的年龄、能力、文化水平、习惯以及杨文树将其财产全部由邱某继承的意思表示，本院认定杨文树在签订该协议时表述的“承包的黄土坡责任田两块”应当包括了杨文树承包的全部责任田土，也即包括王家坡的土地。因此，上诉人关于案涉协议不包括黄土坡土地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因杨文树生前将其全部财产包括房屋和承包地通过遗赠扶养协议的方式约定在其去世后由邱某继承，故上诉人请求黄土坡土地征收补偿款按照法定继承分配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杨文树承包地的收益归邱某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22元，由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汤 萍审判员 谌致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曹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