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03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铭利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社会统一信用代码为914××××××××7882422。法定代表人：陶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饶素清，广东顺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守恒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社会统一信用代码为9144190××××××××483。法定代表人：李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汉族，1981年12月1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河南省孟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10××××××××××××。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翔，广东天阙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明见，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东铭利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利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守恒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守恒公司）、李某1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1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利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设备购销合同》（编号：20150917001）和《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MLD20171213001SH），守恒公司向铭利达公司退还已付设备款1426750元及逾期退款违约金（以142675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守恒公司向铭利达公司支付因设备的质量问题导致铭利达公司不能按期投产的违约金1201340元（以33800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12月26日起计至通知退货之日止，即2019年11月19日，为234572元；以183100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6月10日起计至通知退货之日止，即2019年11月19日止，为966768元）；3.守恒公司向铭利达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307360元（以33800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12月22日起计至2017年12月26日止，为248768元；以183100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5月9日起计至2018年6月9日止，为58592元）；4.李某1对上述第1、2、3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守恒公司在第1、2、3、6项诉请的义务履行完毕后十日内自行到设备存放处取回案涉3台ZZ151-4圆盘式间歇自动砂光机、8台单工位三轴数控自动砂光机、1台ZZ-A55涡卷湿式集尘机及ZZ151-4用防尘隔间房以及相应的设备、配件；6.一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全部由守恒公司、李某1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铭利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284元，由铭利达公司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1895号民事判决。铭利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解除《设备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50917001）、《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MLD20171213001SH），守恒公司向铭利达公司退回设备款1426750元并支付逾期退款违约金（以142675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守恒公司向铭利达公司支付不能按期投产违约金1203171元（以183100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6月9日起计至通知退货之日止，即2019年11月19日止，违约金为968599元；以33800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12月26日起计至通知退货之日止，即2019年11月19日，为234572元）；3.守恒公司向铭利达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304036元（以33800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12月22日起计至2017年12月26日止，为249106元；以183100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5月12日起计至2018年6月9日止，为54930元）；4.守恒公司在前述义务履行完毕后十日内自行到设备存放处取回案涉3台ZZ151-4圆盘式间歇自动砂光机、8台单工位三轴数控自动砂光机、1台ZZ-A55涡卷湿式集尘机及ZZ151-4用防尘隔间房以及相应的设备、配件；5.李某1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守恒公司、李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守恒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合同编号为20150917001之《设备购销合同》项下设备是否存在逾期交货问题。一审法院以双方在合同编号为MLD20171213001SH之《设备采购合同》明确“标的物于2017年12月30日前交到铭利达公司指定地点”为由认定守恒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情形是错误的。合同编号为20150917001之《设备购销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交货日期：乙方（守恒公司）收到甲方（铭利达公司）设备定金起计算45天内交货”。铭利达公司于2015年11月6日支付定金101400元，但守恒公司于2017年12月30日才交货，属于严重逾期交货，应根据合同约定向铭利达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铭利达公司和守恒公司虽于合同编号为MLD20171213001SH之《设备采购合同》明确“标的物于2017年12月30日前交到铭利达公司指定地点”，但该条款系双方确认守恒公司实际交货时间的陈述，并不属于更改合同编号为20150917001之《设备购销合同》中的交货时间，且在MLD20171213001SH之《设备采购合同》双方也没有涉及免除守恒公司逾期交货违约责任的任何条款，一审法院根据该条款认定守恒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错误。2.合同编号为MLD20171213001SH之《设备采购合同》项下设备存在逾期交货的事实。铭利达公司与守恒公司在《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MLD20171213001SH，铭利达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19日，守恒公司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22日）第三条第3款中明确约定交货期限“本设备自合同签订之日起50日内交货2台间歇式自动砂光机及4台单工位三轴数控自动砂光机、1台机器人全自动抛光打磨机；80日内全部交完；农历春节延期20天。”，即便以守恒公司合同落款时间2018年3月22日起算，守恒公司也至迟应在2018年5月11日前将7台设备交货给铭利达公司，并应在2018年8月10日前将剩余3台设备交货给铭利达公司。但守恒公司迟至2018年6月7日交货3台设备、于2018年6月9日交货6台设备、于2018年6月10日交货1台设备，守恒公司未在50天内交货7台设备构成逾期交货。即便其在2018年6月10日前完成全部交货，但不能否认其存在部分逾期交货的事实，铭利达公司虽在后续接收了守恒公司交付的设备，但并没有通过验收，也没有免除守恒公司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以“守恒公司于2018年6月7日将该合同所涉10台设备全部交付完毕给铭利达公司，并不存在整体逾期交货的问题，且铭利达公司已接收该货物，并进行验收，视为对守恒公司存在的部分货物逾期交付的宽宥。”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守恒公司交付的合同设备质量符合合同约定是错误的。1.《设备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50917001）并没有约定检验期。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约定检验期，合同中约定的“从设备交到甲方之日起，若10天内不能达到以上质量及验收标准，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每天按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的条款是双方关于设备质量不达标的违约责任约定，并非质量检验期的约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明显为设备交付后的十日内。”完全属于主观臆测，对铭利达公司不公平；同时，一审法院得出之结论“该合同所涉设备的检验期间不超过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10月26日铭利达公司员工罗叙文向守恒公司员工尹明见提出设备技术及质量异议时，早已超过检验期间......本院认定守恒公司交付该合同所涉设备的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也是错误的。因双方在《设备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50917001）并没有约定检验期，且双方陆续有同类型设备交易，铭利达公司在2018年10月提出质量异议在合理的质量异议期限内。2.《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MLD20171213001SH）所涉设备并没有通过验收。首先，铭利达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时限内提出质量异议。根据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设备到达甲方（铭利达公司）且安装调试完成后九十日内进行验收”，守恒公司于2018年6月交货给铭利达公司，但验收期限应从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起算，而守恒公司迟至2018年9月份仍没有完全安装调试好（从守恒公司在（2020）粤1973民初2688号中提交的双方沟通录音可显示双方一直就安装调试问题在沟通），在未完全安装调试好的情况下又于2018年9月开始对设备进行上锁，严重影响铭利达公司验收及使用。在无法全面检测的情况下，铭利达公司多次通过当面口头、电话向守恒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更于2018年10月2日、2018年11月16日、12月15日发出书面邮件提出部分质量异议。守恒公司针对铭利达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陆续进行整改，至2019年4月仍在整改中（详见守恒公司在（2020）粤1973民初2688号中提供录音）。这也证实了双方对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需要整改是确认的。而整改后在未完成验收的情况下守恒公司又对设备进行上锁（详见守恒公司在（2020）粤1973民初2688号提交的录音），影响铭利达公司验收。铭利达公司于2019年10月17日就已发现的质量问题要求守恒公司再次进行整改。在要求整改无果的情况下铭利达公司于2019年11月19日发出退货退款通知。铭利达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完全合理合法也符合双方的约定。其次，合同设备并没有通过铭利达公司的验收，合同条款中明确验收合格必须加盖铭利达公司公章，李永东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认定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据此认定铭利达公司已通过验收。所谓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但在本案中，铭利达公司与守恒公司的合同第四条第1款明确约定“验收合格后由甲方（铭利达公司）出具加盖公司公章的《设备验收报告单》。若甲方（铭利达公司）发现设备有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及质量要求，应当书面/邮件通知乙方（守恒公司）......在不符合验收标准项解决后，乙方（守恒公司）应通知甲方（铭利达公司）再行验收，直至甲方（铭利达公司）签署无任何保留意见的《设备验收报告单》为止方可表明乙方（守恒公司）交付的设备合格”，从上述条文可知，守恒公司是明确知悉及同意设备验收必须加盖铭利达公司的公章，铭利达公司并没有授权任何一名员工向守恒公司作出验收合格的意思表示，在合同有如此清晰明确约定的前提下，守恒公司不可能不知道李永东没有代理确认验收合格的权力。故李永东的行为根本不构成表见代理，不能视为铭利达公司已对设备验收合格。再次，李永东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没有明确设备验收合格，其发送给尹明见的2019年5月31日《铭利达固定资产验收报告》也没有签核完成，《铭利达固定资产验收报告》中的“同意验收”不等同于验收合格，不符合合同第四条第1款明确约定的“直至甲方（铭利达公司）签署无任何保留意见的《设备验收报告单》为止方可表明乙方（守恒公司）交付的设备合格”。故此，一审法院认定“李永东作为铭利达公司的对接人，代表铭利达公司要求守恒公司解锁设备，要求守恒公司开具发票等，其代表的是铭利达公司，其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李永东确认上述设备通过验收，视为铭利达公司认同上述设备已通过验收。”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未准许铭利达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是错误的。如前所述，铭利达公司并没有通过验收，设备没有验收合格。从双方沟通的邮件、录音等可见，守恒公司所交付的设备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且双方就质量问题一直在沟通处理中，故对设备进行质量鉴定至关重要。即便是铭利达公司盖章签署了《设备验收报告单》，守恒公司也应对设备质量问题承担相应的责任。《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MLD20171213001SH）第四条第5款约定“甲方（铭利达）签署《设备验收报告单》并不能免除乙方对由于设计、工艺或材料的缺陷而产生的故障或质量问题应承担的责任。如果甲方/最终用户在适用或销售货物或含有货物的货物时发现因货物在设计、安装、制造、材料、工艺等方面的缺陷导致的任何质量问题，乙方（守恒公司）仍应承担责任。”铭利达公司认为，这里的“责任”并非一定为维修责任，若经鉴定，守恒公司交付设备确实存在质量问题，那么铭利达公司仍然可以视质量问题轻重程度选择解除合同或者减少价款或者维修，一审法院以“全部设备均已通过验收合格，如设备在适用过程中发生故障，铭利达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守恒公司主张维修责任，但不能以此为由认为已经交付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扭曲了铭利达公司和守恒公司的合同条款原意，也相当于剥夺了铭利达公司选择退货退货或减少价款的权利，一审不准许铭利达公司的鉴定申请是错误的。守恒公司、李某1答辩称：一、铭利达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改判的逾期退款违约金计算标准增加了千分之二,因一审未请求而依法不能在二审得到支持。二、铭利达公司上诉称涉案守恒公司存在逾期交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不存在逾期交货的事实。三、一审认定涉案交货质量及其质量异议期问题的判决系综合在案证据而依法作出。守恒公司依照合同、法律规定及实际履行情况，不存在交货质量问题。二审期间，铭利达公司、守恒公司、李某1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阅卷和庭审调查，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铭利达公司与守恒公司先后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编号：20150818001）、《设备购销合同》（编号：20150917001）、《设备采购合同》（编号：MLD20171213001SH），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均依约履行。其中，在2018年3月22日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编号：MLD20171213001SH）中，双方约定作废2015年8月18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编号：20150818001），故自2018年3月22日起，铭利达公司、守恒公司之间实际履行的合同为《设备购销合同》（编号：20150917001）、《设备采购合同》（编号：MLD20171213001SH）。铭利达公司以守恒公司逾期交货、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等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诉请解除合同并支付相应的款项等。综合案涉证据以及各方陈述，本院对此分析如下：关于守恒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的问题。第一，铭利达公司、守恒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编号：MLD20171213001SH）已就《设备购销合同》（编号：20150917001）中的设备重新确定了交期，属于对合同履行期限的协议变更，且铭利达公司已确认守恒公司在约定的交货期限内交付，不属于延迟交货的违约行为。第二，关于《设备采购合同》（编号：MLD20171213001SH）中设备的交付，其中有3台设备的交付时间超过合同签订时间的50天后几天，从已验收的情况来看，该3台设备交付的延误并不影响铭利达公司对设备的使用，且合同上载明“农历春节延期20天”的约定，结合该合同囊括了《设备购销合同》（编号：20150818001）的情况下，确会令人对交货时间产生误解，在铭利达公司已全部接收设备并进行验收的情况下，本院对铭利达公司主张守恒公司逾期交货的主张不予采信。故铭利达公司未能以守恒公司的逾期交货作为解除合同的依据。关于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设备购销合同》（编号：20150917001）约定的检验期间为设备交付后的十日内，该合同的设备已于2017年12月30日前交付，铭利达公司直至2018年10月26日才提出设备技术及质量异议，已超过检验期间。《设备采购合同》（编号：MLD20171213001SH）约定的检验期间为设备交付及安装调试后的九十日，而关于安装调试完成的时间，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原审法院从守恒公司的员工尹明见与铭利达公司的员工李永东之间的邮件、微信内容认定该合同所涉及的10台设备最迟于2019年5月31日已经通过铭利达公司的验收是合理的，铭利达公司以李永东不能代表铭利达公司为由主张未对设备进行验收，理据不足。因此案涉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故障，铭利达公司可按照合同约定向守恒公司主张维修责任，但不能以此为由认为已交付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铭利达公司亦未能以守恒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作为解除合同的依据，综上，铭利达公司诉请的相应款项，本院均不予支持。另，因案涉设备均已通过验收，原审法院对铭利达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铭利达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272元，由广东铭利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国鹏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钟 雯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梁艳君赵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