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1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南张街道吴家村金宇西路刘堤头转盘向西2公里路南4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MA3MPEQD9G。法定代表人：张茂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燕，山东信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传峰，男，197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超，北京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因与王传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13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我公司与王传峰2020年1月9日至2020年5月15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我公司不支付王传峰：待岗生活费1211元，工资7010.34元，二倍工资差额13921.34元，经济赔偿金2327元；3王传峰依法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传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1月9日至2020年3月中旬，王传峰与我公司没有任何的关系。其未向我公司提供劳动众所周知因为新型冠状病毒××的影响，济宁的企业3月份几乎没有开工生产。我公司也不例外。因此我公司不应支付起待岗工资1211元。王传峰在2020年3月下旬到我公司处工作。我公司依法支付其工资。在四月下旬，我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提出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王传峰的工作主要是制图，其制作的图纸多次出错，给我公司造成3万多元的经济损失，我公司要求其认真工作并赔偿损失，王传峰提出辞职后，不到我公司处上班，我公司无法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因此我公司依法不应支付其二倍的工资差额13921.34元，以及经济补偿金2327元。王传峰的工作主要是制图，其在在制图时给公司造成3万多的经济损失，我公司依法要求其赔偿。王传峰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无证实其2020年1月9日至5月15日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证据更不能证明每月的工资为5700元。一审法院依据一次的工资数额计算其平均工资为4500元以及各项赔偿标准，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王传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王传峰与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20年1月9日至2020年5月15日。2020年1月9日，王传峰通过网络招聘的形式进入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处从事设计制图、采购等工作，王传峰服从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的安排和管理，提供的劳动也是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王传峰，入职后一月份和三月份的工资亦是由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存在拖欠工资以及未为王传峰足额缴纳社会保险的违法情形。2020年2月份，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因自身经营原因，没有安排王传峰到岗工作，王传峰此后一直在家待岗至2020年3月8日，期间亦未到其他单位工作，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续，后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通知王传峰到岗工作至2020年5月15日。二、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未安排王传峰到岗工作期间，应当依法向王传峰支付待岗期间的基本生活费。根据法律规定，企业在职工待岗期间，用人单位应按国家和本市规定为职工交纳各项社会保险费，并支付生活费。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业的，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王传峰自2020年2月3日开始待岗，同年3月8日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通知王传峰复工上班，因此，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理应依法支付待岗期间的生活费，即1211元（1730元×70%）。三、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王传峰2020年4月9日至同年5月15日期间的的劳动报酬。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王传峰工资的发放均由张蕊蕊以个人名义支付，工资流水仅显示2020年3月24日和4月25日发放过工资，除此之外未显示其他发放工资的记录，结合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时间段，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仍然拖欠王传峰4月份至解除劳动关系之前的劳动报酬，即7010.34元（5700元+5700元÷21.75天×5天）。四、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王传峰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王传峰于2020年1月9日入职后，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未与王传峰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应当在王传峰入职后的第一个月内签订劳动合同，即使如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所说，在四月下旬提出与王传峰签订劳动合同，仍然需要在满一个月的次日向王传峰支付双倍工资。五、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因未足额发放劳动报酬，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双方在解除劳动关系后，应当依法向王传峰支付经济补偿金。六、关于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向王传峰主张的经济损失，因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王传峰对此不作陈述，其可以通过另行起诉的方式主张权益。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与王传峰自2019年1月9日至2020年5月15日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不支付王传峰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911元；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不支付王传峰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327元；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不支付王传峰2020年2月3日至3月6日期间的待岗生活费1211元；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不支付王传峰2020年4月至5月15日工资9000元；2.判决王传峰赔偿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3.诉讼费由王传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传峰向济宁市任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1．依法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20年1月9日至2020年5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6516.5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元、2020年4月至5月份工资9000元、2020年1月20日至2020年3月6日期间的待岗生活费1816.5元（1730元/月×70%×1.5个月）。2020年8月14日，济宁市任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济任劳人仲案字（2020）第25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依法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20年1月9日至2020年5月15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依法裁决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911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27元、2020年2月3日至3月6日期间的待岗生活费为1211元、2020年4月至5月15日工资9000元；三、依法驳回其他仲裁请求。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决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王传峰于2020年1月9日，通过网站招聘入职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处从事从事机械设计、图画设计、采购等工作，2020年1月20日开始春节放假，2020年2月3日应当结束放假，但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未安排王传峰工作。直至2020年3月8日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通知王传峰到单位上班，2020年5月15日，双方因为矛盾，王传峰不在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处继续工作，其后申请仲裁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处公司经理张蕊蕊通过其个人账户为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发放工资，王传峰认可2020年3月24日发放过1900元、200元，2020年4月16日发放5700元，王传峰认为3月24日发放的系2020年1月份工资，2020年4月16日发放的5700元系2020年3月至4月份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王传峰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起止时间。王传峰提交的网上应聘信息可以确认王传峰在2020年1月9日完成入职程序，实际入职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处从事机械设计、图画设计、采购等工作，2020年1月20日开始春节放假，2020年2月3日结束放假，但未安排王传峰工作，期间双方也未表达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直至2020年3月8日，王传峰继续在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处工作，期间发放过两次工资，2020年5月15日双方因为在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处车间内发生矛盾，王传峰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王传峰接受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处管理、考勤、并依据劳动支付劳动报酬，双方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的构成劳动关系的条件，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双方自2020年1月9日至2020年5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3月6日期间的待岗生活费。上述期间，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确实未安排王传峰工作，应当支付王传峰待岗期间的生活费1211元（1730元×70%）。关于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是否欠付王传峰2020年4月至5月15日工资及具体数额。王传峰认可2020年4月16日发放的5700元是2020年3月8日至4月8日工资，2020年3月24日发放过2100元（1900元+200元）应当视为2020年1月9日至2月2日的工资，除此之外未显示其他发放工资记录，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欠付2020年4月9日至2020年5月15日的工资，其中2020年4月9日至2020年5月9日工资参照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了整月并发放了整月工资5700元计算，2020年5月10日至15日应发工资为1310.34元（5700元/21.75天×5天），因王传峰提供了劳动，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王传峰2020年4月9日至5月15日劳动报酬7010.34元（1310.34元+5700元）。关于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传峰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双方确实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王传峰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自2020年2月9日至2020年5月15日二倍工资差额13921.34元（1211元+5700元+7010.34元）。关于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王传峰在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处工作4个多月，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未依法为王传峰缴纳社会保险费，因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只工作了三个月多，中间一个月处于待岗，其基本生活费不应在计算进入平均工资，平均工资为4500元[（2100元+5700元+5700元）/3]，仲裁裁决认为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王传峰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327元，王传峰对上述数额未提出异议，上述数额也不超过法律规定的计算数额，一审法院对该经济补偿金2327元予以确认。关于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30000元，未经仲裁前置，一审法院不予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与王传峰自2020年1月9日至2020年5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传峰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3月6日期间的待岗生活费1211元。三、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传峰2020年4月9日至5月15日工资7010.34元。四、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传峰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3921.34元。五、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传峰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327元。六、驳回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法院对王传峰与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认定是否正确？二、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应否向王传峰支付2020年3月的待岗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以及一审法院对上述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三、应否支持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时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申请证人薛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王传峰于3月8日到该公司上班，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认可薛某系其单位负责考勤的工作人员。根据王传峰提交的与薛某的聊天记录，2020年1月17日薛某添加了王传峰的微信，并于3月4日通知王传峰于3月6日复工，由此可见，在停工前王传峰即在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处工作，结合王传峰通过网络提交的网上应聘信息及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张蕊蕊通过其个人账户向王传峰转账的事实，能够认定王传峰于2020年1月9日入职的公司系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与王传峰于2020年1月9日至2020年5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关于待岗生活费，《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企业停工、停产、歇业，企业未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停工、停产、歇业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并支付该工资支付周期的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企业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企业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劳动者没有到其他单位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国家和省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执行。”根据一审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工资发放情况、薛某与王传峰的聊天记录及本地新冠疫情防控措施，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3月6日期间，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确未安排王传峰工作，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对于王传峰关于待岗期间生活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虽主张王传峰提出辞职，不到其处上班，其无法与王传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能举证其要求王传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王传峰拒绝签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传峰于2020年1月9日到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处工作，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未按照法律规定与王传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王传峰要求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经济补偿金，王传峰到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处工作后，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法律规定给王传峰缴纳社会保险，后王传峰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计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和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一审法院扣除王传峰待岗期间的时间后，根据王传峰在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工作时间及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向王传峰发放工资情况，认定王传峰月平均工资为4500元，并据此计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和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关于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30000元，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智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扈 琳审判员 史海洋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刘洪信书记员冯雪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