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詹小波，男，198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球，广东量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绮雯，广东量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华，男，197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景伟，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詹小波因与被上诉人陈永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9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詹小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陈永华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陈永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未将本案相关的诉讼材料实际送达给詹小波。1.詹小波第一次知悉本案一审诉讼事宜是在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年10月9日开庭审理陈永华诉詹小波的“劳务合同纠纷”案件的庭审过程，此前詹小波并未收到一审法院的任何通知（包括电话），詹小波的户籍所在地自始至终均有家人在居住，但詹小波的家属也并没有收到任何一审法院的诉讼材料，仅在本案一审宣判后才收到一审法院寄送的判决书。据事后跟案书记员称相关材料在2020年7月已经寄送到佛山市南海区桂城东二社区，但詹小波并非该社区居民，也没有在该处办理居住证。詹小波在2020年7月11日由于家父去世返回老家即户籍所在地处理其后事，直到2020年8月中旬才从老家离开前往湖南。倘若一审法院依法将相关诉讼材料寄送至詹小波的户籍所在地，詹小波完全可以接收相关案件诉讼材料，而不会被剥夺参与庭审辩论的诉讼权利。2.詹小波在知悉上述情况后，已经第一时间与一审法院的主办法官及书记员沟通联系，表达了未收到法院通知材料的意见并请求再次组织庭审，同时一并向一审法院递交了相关证据材料。但一审法院在明知其审理本案时存在严重程序瑕疵的情况下仍不予以纠正，甚至对詹小波递交的相关证据材料也根本没有审查，严重损害了詹小波的诉讼权利。二、陈永华提起本案诉讼属于典型的虚假诉讼行为。詹小波与陈永华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涉案《欠条》所述款项事实上属于双方基于合伙关系而产生的合伙体之投资款。1.本案是陈永华对詹小波提起诉讼的三起案件之一，陈永华在相关案件中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况，严重违背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詹小波请求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后，追究陈永华虚假诉讼的相关法律责任。2.陈永华与詹小波均为红日数码喷墨厂（以下简称红日厂）的合伙人，各自的持股比例为50%，而涉案的款项事实上属于詹小波将其所有的红日厂的相关设备搬至红日厂经营场所时，陈永华向红日厂支付的投资款，这也是其获得红日厂50%股权的对价，涉案所谓《欠条》属于典型的“名为借贷，实为投资”，陈永华诉请詹小波归还所谓“欠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关于陈永华的法律身份问题，南海区人民法院审理的陈永华诉詹小波“劳务合同纠纷”中已经依法予以认定[案号（2020）粤0605民初23656号]，詹小波在此不再赘述。4.一审判决第3页关于“庭审中，原告陈述：原告出借的金额远超100000元，双方于2020年5月27日对账，2019年11月至2020年5月期间，原告代垫付的60000元已经由被告归还，但欠条上的款项并没有归还。”的内容是陈永华在说谎，双方并非对涉案《欠条》所记录的10万元予以对账，而是陈永华私自处理了红日厂并收取了相关买方的转让款后，逼迫詹小波承认卖厂所得的款项归陈永华所有，用于抵消其所谓已多出的经营性支出。但事实上，双方至今尚未对红日厂进行最后的清算。若詹小波真的尚欠陈永华100000元未归还，在2020年5月27日进行所谓对账的时候，理应对100000元欠款一并进行对账，何况《收条》还是陈永华所写，这也能够反证涉案的100000元双方均非常明确真实的款项性质就是陈永华的投资款，而非借款。另外，陈永华向詹小波出具的《收条》原件在陈永华处，而詹小波却什么都没有这一反常的操作也能够充分反映詹小波当时被迫进行相关行为的情况。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陈永华辩称，詹小波的上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置双方签订的《欠条》《收条》约定的条款不顾，出尔反尔，把双方关系说成合伙关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一审法院已依法送达相关诉讼材料，詹小波开庭前已知悉起诉的情况，其称不知情并不参加庭审，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有《欠条》《收条》、银行流水、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判决公正合法。第二，詹小波称与陈永华是合伙关系违背事实，詹小波与陈永华在见证人李飞达在场的情况下亲笔签订《欠条》，明确表达了双方的借贷关系，陈永华的银行流水、支付宝转账记录也印证了这一事实，《欠条》及《收条》文字表述非常清晰，詹小波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把上面明确表述的法律关系误解成合伙关系。第三，詹小波上诉依据的另一判决，仅是对《欠条》中涉及劳务的内容认为举证不充分而未认定，并没有任何否认双方借款事实的认定，且另案判决未生效，不能作为证据。另外，劳务纠纷的判决逻辑错误，《欠条》内容已经反映了双方是雇佣关系，属于直接证据，陈永华的微信通话记录等可以与此相互印证。而劳务纠纷的判决仅采信詹小波的微信证据，该证据是间接证据，并未表明双方是合伙关系，该案属于错判，现正在二审审理中。综上，詹小波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陈永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詹小波向陈永华偿还借款本金161570.52元及利息3000元（以1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0.3%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9月30日为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詹小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6日，詹小波、陈永华在李飞达的见证下签订《欠条》，内容为“本人詹小波因需要资金周转向陈永华借到100000元，借款日期2019年10月26日，还款日期为2020年9月30日前分10月归还，每月1万，利息可一次性归还或按月归还，共计利息3000元”，《欠条》还注明“归还期间，被借款人在借款人厂内任职，每月工资底薪12000元，印花设计提成0.5元/件，被借款人介绍客户另加提成10%，借款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赶走被借款人，工资必须准时按月底发放。借款期间，借款人不得变卖厂内所有大型机器，否则变卖款先还给被借款人”。陈永华、詹小波及见证人李飞达均在上述《欠条》签名。2019年10月26日，陈永华用支付宝向詹小波转账50000元。2019年11月8日，陈永华用支付宝向詹小波转账40000元。2019年11月19日，陈永华用支付宝向詹小波转账28094元。2020年5月27日，陈永华向詹小波出具《收条》，内容为“今代收到詹小波卖厂所得款陆万元正以抵偿2019.11-2020.5期间陈永华垫支詹小波厂内周转款项”。陈永华、詹小波均在该《收条》上签名。庭审中，陈永华陈述：陈永华出借的金额远超100000元，双方于2020年5月27日对账，2019年11月至2020年5月期间，陈永华代垫付的60000元已经由詹小波归还，但《欠条》上的款项并未归还。以上事实，有陈永华提供的《欠条》（詹小波的签名）、银行流水、微信转账、《收条》以及陈永华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詹小波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相关的诉讼权利。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詹小波签名的《欠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陈永华已依约将借款本金100000元交付给詹小波，詹小波未能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故詹小波还应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对陈永华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双方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对陈永华主张借款期内的利息3000元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詹小波应向陈永华偿还（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3%计算，自2020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詹小波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永华清偿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3000元（此外，自2020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3%另行计算）；二、驳回陈永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詹小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66元，由詹小波负担1095元，由陈永华负担671元。二审期间，詹小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詹小波与陈永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照片、红日厂员工黄文涛与陈永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红日厂员工刘伟亮与陈永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共同证明詹小波和陈永华之间的关系为合伙关系，涉案款项事实上属于名为借贷实为投资的性质，是陈永华获得红日厂50%股权的对价，并非陈永华出借给詹小波的款项；红日厂拖欠的员工工资由詹小波和陈永华各自承担一半。证据2.（2020）粤0605民初23656号案开庭笔录及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詹小波和陈永华是合伙关系。证据3.一审法院邮寄一审民事判决书的EMS邮政快递单，拟证明一审法院送达相关诉讼材料与送达民事判决书的送达地址不一致，一审开庭前并未成功向詹小波送达涉案材料，且一审法院邮寄诉讼材料的地址并非詹小波的户籍所在地及经常居住地。陈永华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经审查，证据1中詹小波与陈永华的微信聊天记录，詹小波已向本院提供了手机载体予以核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中黄文涛与陈永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詹小波提供了其与微信头像为“涛”字的微信聊天记录手机载体予以证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中刘伟亮与陈永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詹小波虽提供了其与所谓刘伟亮的微信聊天记录手机载体予以核对，但截图中的其所主张的陈永华与陈永华在其他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的头像并不一致，根据截图内容亦无法核实聊天双方的身份，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3詹小波提供了原件予以核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詹小波提供其与陈永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1月7日陈永华称：“5000之外我都已经另外买5000的，如果5000之外你都无出5000我就有D怕”，11月16日陈永华称：“系你话10后不再我出的”“我拿20条你拿20条”，11月17日陈永华称：“10万之后就开始做唔需要我一分钱又系你讲的”，11月18日陈永华称：“今次搞唔好下次我更加唔会出钱”，11月19日陈永华称：“我冒险借钱比你为了向你施舍一份工作吗？”“我为稳工作借钱比你吗？”“凭我地见面几次的交情我会借10万救你的厂吗？问问老马是否愿意”“真的借10万出去我只收三千利息吗？”，11月26日，詹小波发微信给陈永华：“我们合作，你觉得适合管什么？”，陈永华回复：“我管设计，数，你管车间生产的”。11月29日，陈永华称：“听阿干讲你赚的钱都系因为成日错，所以赔光的，我唔希望以后做货成日错成日赔，到时我无钱赚”，2020年3月陈永华发送微信给詹小波称：“我唔想好似你老豆你妹你老婆甘被你榨干，同你合作会习惯同人借钱的，我办不到”。双方在微信中还对经营、招工、工人工资等进行了沟通。另查明二，陈永华与微信头像为“涛”字的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9月23日，“涛”称：“老板”“我5月份的工资，你跟阿波说一人付一半”“到现在你就不认了”，随后陈永华向“涛”微信转账3290元。另查明三，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9日以法院专递方式向詹小波邮寄送达起诉状、传票、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诉讼材料，邮寄送达的地址是佛山市南海区××××××××，并注明收件人詹小波的电话号码为17××××。该邮件回执显示詹小波本人签收。2020年7月15日，一审法院以上述地址及电话，再次向詹小波邮寄送达事实及理由部分变更后的起诉状，后邮件被退回。二审庭审中，詹小波称其在佛山的经常居住地是佛山市南海区××××××约，并确认邮寄到佛山市南海区××××××××的邮件其可收到、175××××是其电话号码，但一审法院向其邮寄送达诉讼材料时，詹小波已回老家。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一审送达程序是否违法；二是陈永华与詹小波就案涉10万元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争议焦点一。经审查，一审法院两次向詹小波邮寄送达诉讼材料，邮件回执显示詹小波本人签收一次，退回一次。詹小波在庭审中未能明确陈述其经常居住地地址，但确认其经常居住地在佛山市南海区××××××约，法院专递所注地址其能够收到、电话为其本人电话，故本院确认法院专递邮件所注地址可以作为其送达地址。事实上詹小波已签收法院第一次邮寄送达的起诉状、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等，理应知晓应诉事宜，由于其本人回老家而导致其未能签收变更事实和理由后的起诉状，并非送达人的过错，且不足以影响詹小波行使诉讼权利，故其主张一审送达程序错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陈永华与詹小波就案涉10万元虽已签订《欠条》，但在签订《欠条》后，詹小波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永华、詹小波已合意将《欠条》所涉10万元转化为陈永华对詹小波经营的红日厂的出资，双方就共同经营红日厂进行了分工合作，对买布、备货、生产、员工工资等经营事务进行了沟通，对工人工资、布料成本等进行了分担，足以证实陈永华与詹小波存在以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为特征的合伙关系。因此，在案涉10万元已由借款转化为陈永华对合伙体的出资的情况下，陈永华再以借贷关系主张詹小波还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詹小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詹小波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致本案改判，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詹小波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92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永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66元，由陈永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詹小波已预交），由詹小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周 嫄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