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7民终9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波，男，198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红军，东明明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伟，男，197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东明县，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兵，福建沐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波因与被上诉人李成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8民初3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红军、被上诉人李成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或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判决；2.一、二审费用由李成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李成伟没有重大违约”错误。事实是：因车辆买卖，王波将一辆豫Ａ×××××售于李成伟，并于2019年10月15日签订合同，合同特别注明甲方乙方若一方违约要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王波按照协议约定将车辆交付李成伟，但李成伟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及时交付车辆按揭分期款。王波多次催促李成伟交付分期款，但李成伟拒接电话。在王波催促李成伟交付分期款期间，金融公司将王波诉至法院，要求王波承担支付拖欠车辆按揭款、滞纳金等违约责任。由此可见，李成伟违约在先，且给王波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其行为已属于重大违约。若王波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不会多次催促李成伟交付车辆分期款。故一审法院应支持王波的答辩意见，继续履行合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次车辆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李成伟违约后，既不继续履行合同，也不主动和王波协商解决问题。王波在收到金融公司的催促后将车收回，收回的目的是让李成伟继续履行合同，而不是解除合同。如若真要解除合同，王波不会多次主动联系李成伟，要求其缴纳拖欠的分期款。一审法院在不了解事实的情况下，只是根据李成伟的口述而断定王波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是错误的。退一步讲，如果判令双方解除合同，车辆买卖合同已生效且已完成交付，李成伟已使用数月，一审法院仅仅简单作出解除合同的判决，而不考虑解除合同所产生的后果，比如车辆的折旧、李成伟的违约行为给王波造成的经济损失等。而正是这些未考虑到的因素给王波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如所请。 李成伟辩称，（一）王波主张李成伟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及时交付车辆按揭分期款,给王波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李成伟没有拒绝履行其交付钱款的合同义务。即使李成伟未按期交付车辆按揭分期款,但李成伟的行为只是属于轻微的瑕疵履行,并不构成严重违约。其次,李成伟不可能给王波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王波亦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存在重大经济损失。再次,当时案涉买卖合同没有解除,王波没有取回案涉车辆的权利。因此,王波在未催告及通知李成伟的情况下,擅自取回车辆,没有合同依据与法律依据,显然构成严重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此外,王波既然主张继续履行案涉买卖合同,那就应当返还案涉车辆。事实上,王波先在微信中向李成伟提出解除合同、返还车辆的两个方案由李成伟选择,后擅自取回案涉车辆并拒绝返还案涉车辆,从其行为可知其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因此,王波主张继续履行合同明显理据不足。（二）首先,如前所述,王波未催告及通知李成伟,擅自取回案涉车辆,构成严重违约。而且,在一审法院开庭之时,王波仍明确拒绝向李成伟返还案涉车辆。据此可知,因王波的违约行为,导致案涉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案涉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李成伟主张解除案涉买卖合同,具有法律依据。其次,王波主张滞纳金、车辆折旧费等经济损失,但王波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明显缺乏事实根据。当然,即使王波存在相应的经济损失，也应另案主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成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李成伟和王波于2019年10月15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2.依法判令王波返还李成伟支付的首付款35000元；3.依法判令王波返还李成伟支付的车辆贷款47274.53元；4.依法判令王波赔偿李成伟损失修车费用62069元，以上总计144343.53元；5.诉讼费用由王波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成伟和王波于2019年10月15日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王波将车头号豫Ａ×××××（识别代码ＬＲＤＳ6ＰＥＢ7ＨＴ015122）、豫Ａ682挂（ＬＡ99Ｃ337000ＩＤ3152）大货车以245000元的价格卖给李成伟，总价款包含车辆尚未还清的14个月按揭贷款的本金及利息（每月12424.53元）；李成伟应支付王波85000元，挂靠公司挂靠费2000元以后由李成伟支付。合同第五条约定自车辆转让之日起，车辆的任何费用由李成伟承担。李成伟于合同签订当日先行支付王波35000元，剩余50000元至今未付。王波把车辆交付给李成伟。李成伟称自2019年12月2日至2020年3月10日共向王波或郑州建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车辆按揭款47274.53元。王波认可李成伟已支付车辆分期款42274.53元，对李成伟提供的2019年12月19日微信扫二维码付款5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可。在李成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笔付款实际支付给王波或郑州建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笔付款无法采信，李成伟共支付购车款77274.53元。2020年3月17日，王波与李成伟通过微信方式沟通退款返还车辆事宜未果。2020年3月30日，李成伟发现涉案车辆不见，怀疑车辆被盗便报了警。通过调查车辆系王波拖走。李成伟与王波在派出所就涉案车辆协商未果。涉案车辆自2020年3月30日至今由王波掌控。李成伟提供车辆维修费用证据均不是正规合法票据，且王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的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李成伟与王波就涉案车辆签署车辆买卖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规定，双方已形成有效的车辆买卖合同。现李成伟要求解除上述车辆买卖合同。王波称不同意解除合同，其先是在微信中向李成伟提出解除合同、返还车辆的两个方案由李成伟选择，后在未事先通知李成伟的情况下将涉案车辆私自取回。李成伟报警后，双方在派出所就涉案车辆未协商一致。王波实际掌控涉案车辆已有8个多月，李成伟亦未再支付过购车款。当事人双方互不履行合同义务。庭审中，王波既不同意返还李成伟车辆，也不同意返还李成伟支付的购车款，称要另案起诉李成伟赔偿车辆折旧费、违约金、滞纳金等。王波及李成伟的行为已表明双方均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不能实现彼此的合同目的。李成伟要求解除其与王波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并返还已支付购车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李成伟要求王波赔偿车辆修车费用的问题，因其提供的证据不是合法的修车费用票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即便李成伟在实际使用车辆过程中支出了合理的修车费用，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修车费用也不应由王波承担。一审法院对李成伟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李成伟与王波于2019年10月15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二、王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成伟已支付的购车款77274.53元；三、驳回李成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6元，减半收取1593元，由王波负担800元，李成伟负担79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波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一本通/绿卡通明细查询三份，拟证明因李成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交付车辆按揭款，导致王波车辆的关系人被法院催收补交按揭款，给王波造成严重经济损失57000元，该损失应由李成伟承担。证据二、河南省扶沟县人民法院传票及起诉状复印件，拟证明王波的关系人因被催缴车辆按揭款被起诉至河南省扶沟县人民法院，造成王波和关系人开庭差旅误工损失3000元，该责任应当由李成伟承担。证据三、短信截图四份，拟证明由于李成伟未及时交付车辆按揭款，王波及关系人被通知催缴车辆按揭款。李成伟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其中两份收款方为简建立，另一份为王朋忠，名字不一致，不能证明这三份凭证是购车按揭款，与本案无关；即使是按揭款，因车辆已经在王波手中，王波交按揭款也是正常的。对证据二，不是原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份证据恰好证明催收对象是案外人，不是王波，王波没有任何经济损失。对王波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系王波向简建立、王朋忠账户及王朋忠向简建立账户汇款的凭证，系王波与案外人账户的交易往来，并未显示款项性质，不足以认定其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据二、三不显示王波为此而支出的费用，不能实现王波的证明目的。 王波申请王朋忠出庭作证，王朋忠称王波是其儿子，车辆在王朋忠名下，按揭款原来是由王朋忠偿还；车辆买卖合同签订后，本应由李成伟履行还款义务，由于李成伟违约没有如期偿还按揭款，导致王朋忠多次收到催还按揭款的通知，后来收到了法院的传票，被起诉到河南省扶沟县人民法院，造成3000元损失和个人诚信度降低；王朋忠按照约定还了57000元按揭款，这个款项应当由李成伟承担。经质证，王波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李成伟称证人所陈述的传票等没有证据证明，所谓的电话催告没有通话记录证明，并且证人与王波是父子关系，车辆也是证人实际出资所有，不排除王波和证人有串供，不具有可信度；按揭款57000元实际是车辆的对价，车辆在王波手上，根本不存在57000元损失；证人提到的3000元没有证据证明，且与王波无关；李成伟受到欺诈，根本上来说王波没法履行交付车辆所有权的合同义务。对于王朋忠的证言，本院认证如下：因王朋忠与王波系父子关系，王朋忠属于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其证言在无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案涉车辆买卖合同应否解除及解除后果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王波和李成伟于2019年10月15日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之后将车辆交付给李成伟。至2020年3月30日，双方就车辆款项的给付发生争议，王波将案涉车辆拖走，并一直控制案涉车辆，至今已有一年之久。在此情形下，双方之间的合同已不具有履行的现实可能性。一审法院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解除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李成伟为购买案涉车辆，向王波支付首期款35000元，并另行支付车辆按揭款42274.53元，合计77274.53元。合同解除后，李成伟要求王波返还该笔款项，应予支持。王波上诉称李成伟使用车辆数月，产生车辆折旧费、经济损失等费用，但王波在本案中并未提出合同解除后的相关诉讼请求，其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王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2元，由上诉人王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