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4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信建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凤凰大道25号自建房8楼801、802、803室。法定代表人：莫杰。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文岚，广东凯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广东凯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景星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英城宝晶路石尾区石苟山第一水泥厂南侧办公楼二楼201至210室。法定代表人：罗继星。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凡，广东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中信建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英德市景星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景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景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双方之间的《补充协议》未经审查，径直认定王艇、王晓东、庄成杰之间为内部管理关系、与景星公司无关，不予追加王艇、王晓东、庄成杰为被告，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查清基本事实。王艇、王晓东、庄成杰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买卖合同的实际合同主体、混凝土的实际适用方，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应发回重审，追加王艇、王晓东、庄成杰为被告查清本案事实，依法认定合同责任主体。二、一审判决认定《供货结算凭证》及《混凝土发货单》有双方员工签名或盖章，且中建公司在庭审中予以确认，并据此判定中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认定事实及判决错误。刘秋香、雷桂生、黄常聪、李梅并非中建公司的员工，且中建公司未委托刘秋香、雷桂生、黄常聪对供货凭证进行验收、结算，在景星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人员为中建公司员工及有有效授权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刘秋香、雷桂生、李梅、宾国平均为中建公司员工且中建公司每月对景星公司提供的《供货结算凭证》进行确认，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景星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中建公司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查清基本事实，没有事实依据。（一）《清远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的主体是中建公司和景星公司，该合同“买方”处有中建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莫杰”姓名章，足以证明中建公司知晓并允许，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合同签订后，2018年5月至2019年10月，景星公司依约提供了混凝土，中建公司接受且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合同主体、实际履行人均是中建公司。（三）王艇、王晓东仅是中建公司指定的发货单、结算单签认人，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供货结算凭证》及《混凝土发货单》有双方员工签名和盖章，据此判定中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认定事实及判决是正确无误的。（一）在《发货单及结算人员委托书》上盖有中建公司字样的公章，证明其有委托员工对景星公司的供货凭证进行验收及结算，具体受委托的员工按实际情况直接填写名单。（二）合同履行期间，中建公司对刘秋香、雷桂生、李梅、宾国平签名的《供货结算凭证》从未提出异议，并以中建公司名义支付货款给景星公司，证明中建公司知晓并允许上述人员对《供货结算凭证》签名盖章。被上诉人景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中建公司支付其预拌混凝土货款￥7039236.5元整；二、判令中建公司支付其违约金￥2325909.31元整（以每月逾期支付的货款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七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现暂计至2020年8月15日违约金合计为￥2325909.31元整）；以及中建公司支付其从2020年8月16日起以未付货款￥7039236.5元整按每日万分之七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上述一、二项诉讼请求（截止2020年8月15日）总金额为：￥9365145.81元整。三、本案涉及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财产保全保险费用由中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景星公司与中建公司于2018年5月1日签订《清远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编号：景星【2018】0522号），约定由景星公司（即乙方）向中建公司（即甲方）提供位于英德市××××××、仙水路西B地块的碧桂园云璟总承包工程的预拌混凝土，预计工期从2018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7日，预计总方量约57000立方（以实际用量结算）。该合同第四条约定付款方式为：甲方每月办理结算，甲乙双方于每月5日前办理泵送签证单核对手续，核对账单完毕签字盖章确认，乙方开具双方确认的金额发票给甲方。从乙方供货当月计起，第三个月的15日前，甲方支付乙方第一个月的全额货款。以此类推。余款在混凝土浇筑工程全部完工后一个月内结算付清。如逾期，在原价基础上每月加收10元/立......。第七条违约责任1、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承担其违约责任（乙方行使抗辩权维护正当权益或遇不可抗力因素的除外）。2、若甲乙双方同意按约定期限结算货款的，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给付货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并有权不向甲方提供本合同约定的出厂合格证及归档验收资料等材料，甲方须按逾期所欠货款每日万分之七计算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同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景星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约定的义务，向中建公司供货，中建公司长期均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景星公司依约向中建公司提供了预拌混凝土合计为71795方量，货款总金额合计35911299元。自2018年5月起至2019年10月止，经景星公司与中建公司双方每月结算《供货结算凭证》，《供货结算凭证》注明：供货单位为景星公司供货结算凭证，施工单位为：中建公司，工地名称：碧桂园云璟项目。每月每张《供货结算凭证》的购货单位处都有中建公司员工刘秋香和公司主管雷桂生的签名或公司盖章和项目负责人王艇的签名确认。由景星公司出具的时间为2019年11月1日《供货结算凭证》，施工单位为：中建公司，工地名称：碧桂园云璟项目，供货日期：2019年10月4日至2019年10月14日，采购款：306540元，该《供货结算凭证》没有中建公司员工签名或盖章确认，但景星公司提供了九十五张由中建公司员工李梅、宾国平签名的《混凝土发货单》。中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依据合同第四条对于逾期货款加收每月每立方10元。但双方仅结算了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逾期第一个月的《供货结算凭证》（2018年9月和10月的《供货结算凭证》即结算了一个半月）。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结算的逾期货款合计为634532.5元。2019年5月之后双方没有结算逾期货款的《供货结算凭证》。自2018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12月5日止，中建公司通过其名下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新塘支行账号391××××××××0278828的银行账户以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新塘支行账号109××××××××124988等几十次将预拌混凝土货款电汇入景星公司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英德支行账号440×××××××××××××122的银行账户，共计汇入金额29680775.00元（其中2018年7月25日汇入金额750780元，2018年8月23日汇入金额500000元，2018年9月18日汇入金额1500000元，2018年9月19日汇入金额500000元，2018年9月28日汇入金额670515元，2018年10月18日汇入金额1000000元，2018年10月22日汇入金额500000元，2018年10月28日汇入金额500000元，2018年10月31日由金额华惠金服信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过渡户，账号100××××××××121880420357，汇入金额1000000元，2018年11月9日汇入金额1159480元，2018年11月28日汇入金额500000元，2018年12月14日汇入金额300000元，2018年12月21日汇入金额400000元，2018年12月26日汇入金额300000元，2019年1月14日汇入金额1000000元，2019年1月18日汇入金额1500000元，2019年1月22日汇入金额1500000元，2019年2月25日汇入金额300000元，2019年3月11日汇入金额200000元，2019年3月12日汇入金额300000元，2019年3月13日汇入金额200000元，2019年3月15日汇入金额200000元，2019年3月20日汇入金额200000元，2019年3月22日汇入金额800000元，2019年4月4日汇入金额400000元，2019年4月9日汇入金额300000元，2019年4月10日汇入金额200000元，2019年4月12日汇入金额300000元，2019年4月15日汇入金额200000元，2019年4月16日汇入金额200000元，2019年4月24日汇入金额1000000元，2019年4月30日汇入金额1200000元，2019年5月7日汇入金额1000000元，2019年5月29日汇入金额1000000元，2019年5月31日汇入金额1000000元，2019年6月14日汇入金额1000000元，2019年6月17日汇入金额100000元，2019年6月21日汇入金额500000元，2019年7月4日汇入金额500000元，2019年7月19日汇入金额1000000元，2019年7月26日汇入金额300000元，2019年8月12日汇入金额500000元，2019年8月13日汇入金额500000元，2019年8月23日汇入金额1000000元，2019年8月11日汇入金额500000元，2019年9月10日汇入金额500000元，2019年9月25日汇入金额500000元，2019年12月5日汇入金额200000元）。其中含中建公司在另一工程项目碧桂园状元府所支付的174180元，在本案工程项目碧桂园云璟中，中建公司总共支付了货款29506595元（29680775元-174180元=29506595元），至今尚欠货款7039236.5元（35911299元+逾期货款634532.5元-29506595元=7039236.5元）未付。为此，景星公司委托律师于2019年12月16日向中建公司发出《律师催收函》，《律师催收函催》中建公司已付29506595元，仍欠7134816.50元，促其在收到函件后三个工作日内给予明确回复，但中建公司收函后置之不理，至今仍未支付所欠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景星公司和中建公司双方签订的《清远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和其他法规，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依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在履行合同中，景星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约定的义务，向中建公司供货，但中建公司长期均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至2019年10月止，中建公司仍欠景星公司已发货未付款7039236.5元，有双方员工签名或加盖各自公司公章的《供货结算凭证》的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中含景星公司提供金额为306540元，2019年11月1日的《供货结算凭证》，该《供货结算凭证》虽没有中建公司员工签名或盖章确认，但景星公司提供了由中建公司员工李梅等人签名的《混凝土发货单》，一审法院对此《混凝土发货单》予以确认。景星公司每月向中建公司供货，供货总金额为35911299元，每月每次供货给中建公司，景星公司都向中建公司发出《供货结算凭证》，经中建公司核对后，由中建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名或加盖中建公司的公章确认，中建公司庭审中也予以确认，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从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12月5日止中建公司共向景星公司支付货款29506595元，均有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予以证明，双方均予以确认，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019年12月6日至今中建公司尚欠货款7039236.5元（35911299元+逾期货款634532.5元-29506595元=7039236.5元）未付，有景星公司提供的《供货结算凭证》为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景星公司要求中建公司支付货款7039236.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景星公司要求中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请求依据双方签订的《清远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七条第2款的约定，中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给付货款的，需按逾期所欠货款以每日万分之七计算违约金给景星公司，直至实际清偿货款之日止。现依约暂计至2020年8月15日止中建公司需支付景星公司违约金合计为2325909.31元。2020年8月16日起的违约金，即以未付货款7039236.5元按每日万分之七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中建公司长期均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景星公司要求中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七计算违约金过高，应调整为按月息2%计算为宜，从2018年7月15日至2020年8月15日止的违约金为2184807.18元（详见中建公司碧桂园云璟混凝土货款和违约金计算表），2020年8月16日至2020年8月20日期间的违约金以7039236.5元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所得为：23142.70元（7039236.5元×24%÷365天×5天=23142.70元），从2018年7月15日至2020年8月20日止的违约金为2207949.88元（2184807.18元+23142.70元=2207949.88元），从2020年8月21日起的违约金，以未付货款7039236.5元，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中建公司要求追加王艇、王晓东、庄成杰为本案共同被告的申请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双方签订的《清远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相对原则，双方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中建公司与王艇、王晓东、庄成杰的关系，系其公司内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对外中建公司是以其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履行合同也是中建公司的名义，所以，本案合同的主体是明确的。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所以，如中建公司因其与第三人庄成杰、王晓东及王艇的原因造成违约的，中建公司应当向景星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而中建公司与第三人庄成杰、王晓东及王艇之间的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也与景星公司无关，中建公司可另诉解决。2、中建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及承诺》、《移交表》、《付款申请书》，中建公司没有提供原件，景星公司对此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均不与确认，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诺成合同，景星公司是出卖人，中建公司是买受人，双方已签订了买卖合同，景星公司已依约全部履行了义务，中建公司也已支付了大部分货款，买卖关系已成立。对于庄成杰、王晓东及王艇三人并不是本案的买受人，景星公司也不同意追加王艇、王晓东、庄成杰为本案共同被告，因此中建公司该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对于中建公司认为，本案的违约金存在重复计算问题。1、依据双方签订的《清远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四条约定“从乙方供货当月计起，第三个月的15日前，甲方支付乙方第一个月的全额货款。以此类推。余款在混凝土浇筑工程全部完工后一个月内结算付清。如逾期，在原价基础上每月加收10元/立方米。”双方对于逾期货款在原价基础上每月加收10元/立方米，并签订《供货结算凭证》（逾期货款结算单）予以确认，符合双方合同约定。2018年9月和2018年10月这两个月双方签订确认的《供货结算凭证》（逾期货款结算单），系双方结算加收货款的逾期天数为一个半月，即45天为15元/立方。其余合同双方签订确认结算的逾期加收货款天数为一个月，即10元/立方。以上的双方确认的内容完全符合每月加收10元/立方的合同约定。2、除以上双方确认逾期加收的货款外，景星公司有权依据《清远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七条第2款约定“若甲乙双方同意按约定期限结算货款的，……，甲方须按逾期所欠货款每日万分之七计算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同时承担违约责任”，要求中建公司承担按逾期所欠货款每日万分之七计算逾期违约金给景星公司。在计算违约金时，违约金计算逾期起点时间并不包含双方已结算确认逾期加收每月10元/立方货款的期间。所以，一审法院认为案违约金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3日作出（2020）粤1881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一、限广东中信建江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英德市景星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所欠货款7039236.5元及违约金2207949.88元（从2020年8月21日起的违约金，以7039236.5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英德市景星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2896.10元，保全费5000元，共47896.10元，由广东中信建江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询后，中建公司补充提交了《撤销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撤销列入拖欠农民工工资“黑名单”决定书》、《报案书》及回执，被上诉人财务人员林青荣与王晓东财务人员王艇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案涉买卖合同的实际购买主体是王晓东。景星公司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中建公司还补充提交了2019年4月、6月、7月、8月发票认证结果通知书及明细，增值税专用发票多份，拟证明《补充协议》（原件）所载明的《填写报税的材料购销合同》就是案涉买卖合同。景星公司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中建公司是否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及货款支付责任由谁承担。本案中，案涉买卖合同《清远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编号：景星【2018】0522号）所载明的买方为广东中信建江集团有限公司，卖方为英德市景星混凝土有限公司；案涉案款均由中建公司账户支付给景星公司。就此而言，认定中建公司与景星公司为本案买卖合同主体及由中建公司承担本案剩余货款的支付责任，当无疑问，亦符合法律规定。但中建公司认为，本案买卖合同系王艇及王晓东以中建公司的名义签订的，中建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也没有参与该合同的履行。并提交证据《补充协议》（有原件）、《补充协议》（无原件）拟证明系景星公司、中建公司及王晓东（王艇）三方约定案涉购销合同仅是方便填写报税用，实际合同主体为景星公司及王艇，景星公司与中建公司间不因此存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合同的履行（供货、付款等）以及产生的任何责任、损失等均属于景星公司及王艇。景星公司在情况说明（其法定代表人罗继星签名）中认为，《补充协议》（有原件）是《填写报税的材料购销合同》（并注明为“本合同”）的补充协议，并不是2018年签订《清远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故该补充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只作为报税材料使用，并无其他用途；且该补充协议没有落款时间，也没有代表人签名；《填写报税的材料购销合同》是应上诉人的要求给上诉人用于报税时使用（被上诉人不需要）。所以《填写报税的材料购销合同》由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并没有持有《填写报税的材料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无原件）因无原件，景星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中建公司是否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及货款支付责任由谁承担的关键在于中建公司提交的证据《补充协议》（有原件）、《补充协议》（无原件）如何认定。本院具体评判如下：首先，《补充协议》（无原件）因无原件核实真实，中建公司仅有复印件，本院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补充协议》（原件），虽然景星公司于2021年1月26日向本院申请对《补充协议》上的“英德市景星混凝土公司”印章进行真伪鉴定，但景星公司在一审以及二审查询时均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提出异议，仅对关联性和没有落款、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提出异议，且认为《填写报税的材料购销合同》只作为报税材料使用并无其他用途，《填写报税的材料购销合同》是应中建公司的要求给中建公司用于报税时使用，景星公司并不需要，并由中建公司持有，景星公司并没有持有。由此可见，景星公司由始至终并未对《补充协议》（原件）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反倒认可《补充协议》里的内容（认为真实存在一份《填写报税的材料购销合同》，并其为了配合中建公司报税而签订，《补充协议》是《填写报税的材料购销合同》的补充协议），在其认可协议内容的前提下又否认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自相矛盾。对其申请印章进行司法鉴定的请求，不予准许。另，司法实践中，同一公司刻制多枚印章的情形在日常交易中大量存在，本案无法确保景星公司有且仅有一枚印章。最后，景星公司认为《补充协议》（原件）中的《填写报税的材料购销合同》并非指向本案买卖合同《清远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编号：景星【2018】0522号）。但中建公司提供了37份景星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载明：“备注：工程名称碧桂园云璟（1#、2#、3#、5#、6#及地下室）总承包工程，合同编号景星【2018】0522号，预计工期从2018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7日”，价税合计27427206.5元（与本案已支付货款29506595元，相差2079388.5元），均指向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中的报税（当期销项税额折抵当期进项税额），《填写报税的材料购销合同》就是指本案买卖合同《清远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编号：景星【2018】0522号）存在高度盖然性。景星公司认为存在一份《填写报税的材料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与中建公司还存在有其他报税关系或者其他经济关系。据此，本院确认中建公司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实际主体，不应承担剩余货款支付责任。另，中建公司违规出借资质及公司账户，扰乱正常市场秩序，导致本案纠纷，存在一定过错，且中建公司提出新的证据致使诉讼费用增加，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条规定，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上诉人广东中信建江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英德市景星混凝土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896.10元，保全费5000元，共47896.10元由被上诉人英德市景星混凝土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792.20元，由上诉人广东中信建江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林士嵛审 判 员 黄保长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钟子晴书 记 员 古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