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0民终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建工集团第二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吴杰利,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席俊杰，男，197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明，男，198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丹丹，安徽昌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阜阳建工集团第二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阳劳务公司）、席俊杰因与被上诉人田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祁门县人民法院（2019）皖1024民初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阜阳劳务公司、席俊杰上诉请求：1.对一审判决判令阜阳劳务公司、席俊杰支付田明工程款214237.92元不服，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田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均由田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工程造价如何确定问题。一审法院依据安徽方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做出的鉴定结论意见中第二种作为本案工程造价计算依据，与事实不符。席俊杰受阜阳劳务公司的委托与铜陵市宏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授权委托书仅限与宏图公司签订合同。（2019）皖1024民初70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席俊杰与田明签订的《建设工程工种施工合同书（钢筋工）》及《补充协议》是无效合同，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对阜阳劳务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就不能按照无效合同约定判案。本案应按祁门县当地同工种劳务价格认定劳务工程价款为836703.12元。一审判决已经查明，阜阳劳务公司、席俊杰通过铜陵市宏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郊区分公司已预支付田明工程款867900元及点工费合计908563元，法院应据此驳回田明的诉讼请求。二、原审判决适用《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判决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一方面，法庭及鉴定机构已经查明，田明在尚有部分工程没有完工的情况下，擅自撤离工程现场，造成工程脱节、工程延期，造成经济损失，本案田明所干工程未经验收合格；阜阳劳务公司从未授权席俊杰与田明签订《建设工程工种施工合同书（钢筋工）》及《补充协议》，席俊杰称是在田明以停工等手段相威胁的情况下才被迫签订了《补充协议》，更未同意履行《补充协议》，田明也未举证实际是按照《补充协议》履行的。三、即使按照一审判决，根据鉴定结论第二种意见计算工程款，一审判决也计算错误。一审判决不但未计算已预支点工费40663元，且另让阜阳劳务公司、席俊杰在承担点工费13300元，是对鉴定结论理解错误。 田明辩称，1.案涉《建设工程工种施工合同书（钢筋工）》及《补充协议》是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被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但《建设工程工种施工合同书（钢筋工）》及《补充协议》是在双方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所以均可以被认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席俊杰作为项目工程劳务负责人，足以让田明相信席俊杰代表了阜阳劳务公司；2.因为席俊杰恶意拖欠工程款，导致田明班组不能完成全部工程量，但是后面席俊杰及阜阳劳务公司在田明已经完成工程的基础上继续施工，且阜阳劳务公司及席俊杰也没有主张或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田明所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应当认为田明已完成工程是经过竣工验收，现鉴定机构明确田明完成的工程总量，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3.关于点工费问题，田明完成的全部点工费为53963元，席俊杰及阜阳劳务公司已支付40663元，还剩余13300元未支付，现席俊杰及阜阳劳务公司将鉴定机构认定的工程款数额认定为总工程量是错误的，且将双方之前就已结清40663元的点工费纳入鉴定结论总工程款中，毫无依据；4.本案中席俊杰及阜阳劳务公司恶意拖欠工程款，田明不得不选择法律途径，为此付出大量时间、精力及金钱。 田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阜阳劳务公司及席俊杰支付田明工程款291937元及点工费13300元，共计305237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阜阳劳务公司及席俊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8日，阜阳劳务公司委托席俊杰与铜陵市宏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郊区分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铜陵市宏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郊区分公司将祁门县金御豪庭项目工程劳务工程分包给阜阳劳务公司，工程名称为金御豪庭项目工程劳务大清包。《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对劳务分包作业概况、期限、质量及安全、合同价款等内容作了具体约定。《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载明席俊杰为金御豪庭项目工程劳务负责人。2018年10月15日，席俊杰与田明签订《建筑工程工种施工合同书（钢筋工）》，约定祁门县金御豪庭项目钢筋工程由田明承包，承包方式为包清工，承包单价为每平方米50元。《建筑工程工种施工合同书（钢筋工）》还对施工范围及工期要求、质量标准、安全要求、付款方式等作了具体约定。田明组织人员对祁门县××号××号楼的钢筋工工程进行了施工。2018年11月23日，席俊杰与田明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席俊杰每平方米补田明17元。2019年8月8日，席俊杰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席俊杰与田明于2018年11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该案庭审时，经法庭释明，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该《补充协议》无效。经审理后，依法作出（2019）皖1024民初702号民事判决，确认席俊杰与田明于2018年11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 另查明，2019年6月25日，李金林作为阜阳劳务公司、席俊杰的代表，与田明签订了《补充协商条款》，明确已经支付工程款867900元。庭审后，阜阳劳务公司、席俊杰通过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于2020年12月3日以书面形式予以追认。同时，认可已支付点工费40663元的事实。庭审中，田明在其诉讼请求中，明确阜阳劳务公司、席俊杰已支付工程款867900元，另外点工费已支付40663元，还差13300元。 法院根据阜阳劳务公司、席俊杰于2019年12月17日向法院鉴定申请，以摇号方式选定安徽方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鉴定。安徽方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16日出具了皖方正价鉴（2020）第008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意见：根据现有资料，位于祁门县新兴西路南侧“田明承包的祁门金御豪庭A区22#、23#楼钢筋工程”的工程造价鉴定结论为：1.依据《建筑工程工种施工合同书（钢筋工）》约定，工程价款为人民币791719.95元；2.依据《补充协议》约定，工程价款为人民币1082137.92元；3.依据工程所在地市场价，工程价款为人民币836703.12元。依据《点工单》共计13300元，经双方确认无异议后，计入工程造价。安徽方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鉴定结论意见中作出的“特殊说明”第3条，明确：鉴定意见仅为我司（安徽方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根据报告列明的鉴定依据及鉴定范围出具的，本案件应以法庭裁定后的结果为最终结果。席俊杰预交案件鉴定费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工程造价的最终确定，应依据席俊杰与田明签订的《建筑工程工种施工合同书（钢筋工）》和《补充协议》约定的合同价款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意见，即安徽方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意见中第2条，“依据《补充协议》约定，工程价款为人民币1082137.92元”（该结论包含点工费13300元）作为本案工程造价的定案依据。理由及依据：1.阜阳劳务公司与铜陵市宏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郊区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阜阳劳务公司作为分包单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不得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席俊杰作为该项目的劳务负责人，与田明个人签订《建筑工程工种施工合同书（钢筋工）》及《补充协议》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故席俊杰与田明所签订的《建筑工程工种施工合同书（钢筋工）》及《补充协议》属无效合同。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对于本案无效合同的工程价款结算，原则上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计算工程款。 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席俊杰与田明所签订的《建筑工程工种施工合同书（钢筋工）》及《补充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双方当事人除了对点工费有明确约定外，没有另行协商按照定额价或市场价格据实结算，则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综合案件实际，法院依法确定安徽方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意见中第2条，即“依据《补充协议》约定，工程价款为人民币1082137.92元”作为案件工程造价的定案依据。双方当事人对已支付工程款867900元和点工费40663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法院依法予以确认。阜阳劳务公司、席俊杰主张“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应根据实际施工和施工市场价确定本案价格”的事由，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不相符合，同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阜阳劳务公司、席俊杰也未就其主张提出相应的证据和事实依据，故对阜阳劳务公司、席俊杰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席俊杰作为金御豪庭项目工程劳务负责人与田明签订无效合同，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阜阳劳务公司作为分包单位委托席俊杰作为其民事代理人，没有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而席俊杰又是以项目工程劳务负责人名义作出的行为，足以让他人认为席俊杰行为就是阜阳劳务公司授权行为，故阜阳劳务公司对席俊杰的行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本案工程造价，原、被告双方均负有举证责任，故本案鉴定费50000元，应依法由田明和阜阳劳务公司、席俊杰共同分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六十四条、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阜阳建工集团第二劳务有限公司、席俊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田明工程款214237.92元；二、案件鉴定费50000元，分别由田明承担25000元、阜阳建工集团第二劳务有限公司、席俊杰共同承担25000元（田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席俊杰预付的鉴定费25000元）；三、驳回田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78元，由田明承担1753元，阜阳建工集团第二劳务有限公司、席俊杰共同承担4125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 二审另查明，祁门县人民法院（2019）皖13法委鉴字10号现场勘验记录（编号：皖方正价鉴函【2020】008号）载明“金御豪庭A区22#、23#楼主体结构，包括一次结构、二次结构已全部施工完毕，目前处在施工状态。”阜阳劳务公司、席俊杰及田明均认可田明停工离场后，未对田明已施工工程情况进行验收交付便安排其他人进场施工。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席俊杰作为发包人铜陵市宏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郊区分公司与劳务分包人阜阳劳务公司金御豪庭项目工程大清包项目劳务负责人，其与田明签订关于祁门金御豪庭项目《建筑工程工种施工合同书（钢筋工）》及《补充协议》，阜阳劳务公司应对席俊杰的行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案《建筑工程工种施工合同书（钢筋工）》及《补充协议》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因案涉工程由阜阳劳务公司交由第三人续建前，未对续建前承包人田明施工的工程情况进行确认，导致质量责任无法确定，故可推定续建前承包人田明施工的工程质量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订立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实际履行的合同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参照最后签订的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确定安徽方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意见中第2条，即“依据《补充协议》约定，工程价款为人民币1082137.92元”作为本案工程造价的定案依据，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双方对已支付工程款867900元并无异议，故一审判决阜阳劳务公司、席俊杰还应支付田明工程款214237.92元，并无不当。综上，阜阳劳务公司、席俊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14元，由阜阳劳务公司、席俊杰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征 审 判 员  余淑媛 审 判 员  刘 晨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汪 玲 书 记 员  刘 敏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 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 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