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7民终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6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123团。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系刘某之女），201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123团小学四年级学生，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123团。 法定代理人：刘某（系李某之母），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123团。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豫岗，新疆车排子垦区三元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苏市泽源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第七师一二三团双创园区奎车路以北、圆梦西路以东001号。 法定代表人：史军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军庭，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昝健美，新疆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李某与上诉人乌苏市泽源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源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车排子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702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豫岗、上诉人李某的法定代理人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豫岗、上诉人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军庭、昝健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刘某、李某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即判令泽源公司赔偿刘某、李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6097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76840元，丧葬费38354.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8536.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123团殡仪馆费用4000元，第七师鹤渡殡仪馆费用18641元，安葬费14600元）；2、一审诉讼费、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1、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2019年10月3日，刘某之夫和李某之父李某1与泽源公司签订了一份《旧带回收拉运驾驶员合同》，该合同约定，李某1于2019年10月3日开始为泽源公司提供劳务，工作身份是为泽源公司驾驶员，工作内容是给泽源公司拉运旧滴灌带，工作所驾驶的车辆由泽源公司提供。因此双方签订的《旧带回收拉运驾驶员合同》合法有效，受到法律保护。2、2019年11月1日11时30分许，李某1驾驶的车辆与马某驾驶的车辆肇事。经车排子垦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马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1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同时，经交警部门查证，李某1驾驶的车辆属于泽源公司所有，该车辆检验合格期限至2011年7月30日止。交通事故发生时，已经超过车辆检验合格期限有8年之久。泽源公司将早已超过车辆检验合格期限的车辆，交于李某1驾驶，并让其提供劳务，导致车损人亡的交通事故发生。泽源公司存在明显的过错。3、对于刘某、李某在一审诉讼中提出，李某1去世后安放在第七师123团殡仪馆费用4000元、第七师鹤渡殡仪馆费用18641元、安葬费14600元，这些费用是刘某、李某在处理李某1丧事过程中确已客观存在的事实。且李某1生前驾驶的车辆由被上诉人提供，对此行为李某1显然没有过错，所以该部分的损失应当有泽源公司承担。4、刘某、李某对一审判决认定刘某、李某的各项赔偿数额913731元无异议。5、虽然李某1没有驾驶证驾驶车辆，但泽源公司和李某1在签订《旧带回收拉运驾驶员合同》时及录用和提供劳务过程期间，都是知情和了解的。同时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泽源公司积极地用李某1当月工资支付其在第七师123团殡仪馆费用4000元，并将剩余工资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刘某的银行卡中，视为泽源公司已经默认李某1没有驾驶证驾驶车辆提供劳务的行为。所以，李某1在没有驾驶证驾驶车辆提供劳务过程中没有过错。综上所述，刘某、李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应当由泽源公司全部赔偿。 泽源公司辩称，2019年10月3日，泽源公司与李某1签订的书面《旧带回收拉运驾驶员合同》，泽源公司对该事实予以认可。2、2019年11月1日11：30许，李某1驾驶的车辆与第三者马某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了马某承担主要责任，李某1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双方在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泽源公司雇佣的必须是有驾驶证的人员，李某1在签订合同时向公司隐瞒了无驾驶证的事实，李某1主观上存在过错，泽源公司的车辆未年检，但发生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是因马某违反交通法规，驾驶车辆从左侧超车，而不是因泽源公司的车辆未年检、车辆的性能存在缺陷而造成的交通事故。刘某在上诉状中陈述，发生交通事故后，泽源公司向刘某支付李某1的工资4000元，该4000元不是工资，是泽源公司每亩地按照0.8元向李某1支付的劳务费，刘某以此来推定泽源公司默认李某1没有驾驶证驾驶车辆提供劳务的行为，该推定没有事实依据。3、2020年1月21日，刘某与马某及中国人保公司奎屯分公司达成调解赔偿协议，刘某已获得赔偿款481323元，根据法律规定，因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根据我国民法典第1192条规定，在提供劳务期间，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提供劳务一方损害的，提供劳务一方有权请求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也有权请求接受劳务的一方给予补偿，接受劳务一方补偿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据此受害人仅能选择其中一方主张自己的权利，不能就同一损害事实对另一责任人主张权利。李某1的死亡是因与第三人马某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且刘某已经和马某达成调解赔偿协议，不能再向泽源公司就同一事实主张权利。法律规定的是接受劳务的一方仅是给予补偿，补偿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最终承担赔偿责任的是第三人，立法目的也不允许受害人获得双重赔偿，双重赔偿仅存在于工伤保险待遇案件中。4、刘某除获得481323元的赔偿款外，马某另外向刘某支付了15000元的丧葬费，该事实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故刘某不能再重复主张丧葬费。5、泽源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刘某、李某的各项赔偿数额913731元无异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某、李某的上诉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驳回刘某、李某的诉讼请求。 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某、李某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刘某、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误。2019年11月1日，刘某、李某的家人李某1在泽源公司雇佣期间与第三人（马某）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碰撞后身亡，该起事故经车排子垦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三人（马某）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1负次要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2020年1月21日，刘某、李某与第三人（马某）自愿达成调解赔偿协议，并从第三人（马某）车辆购买的保险中获得481323元的赔偿。同时又从第三人（马某）本人那里收到了15000元的丧葬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主与第三人之间涉及的实体问题是不真正连带，受害人既可以向第三人主张赔偿，也可以向雇主请求按照雇主责任承担赔偿责任，但给付对象、给付内容基本一致。按照这一规定，受害人仅能选择其中一方主张自己的权利，不能就同一损害事实对另一责任人主张权利。据此刘某、李某已经和第三人（马某）达成调解赔偿协议，就不应该再向泽源公司就同一事实主张权利。据查，马某驾驶的新Ｄ-1××××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小三鹅牌”平板运膜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购买有100万元保险。完全够支付刘某、李某的全部损失。且刘某、李某已经从第三人马某处获得了理赔款481323元。如果认为保险理赔不足，是受害人与第三人（马某）之间产生纠纷。在目前的状况下，受害人是不能再向泽源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 刘某、李某辩称，一、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泽源公司混淆了案由，在雇佣和提供劳务者法律关系当中适用的规则是不一致的，因此，对于泽源公司认为刘某已经从保险公司获得了赔偿，不能再二次获得赔偿。因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纠纷，与雇佣关系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因此，刘某可以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向泽源公司继续请求赔偿。二、泽源公司在上诉状中所适用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该条指的是雇佣关系，而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适用法律错误。因此对于刘某要求泽源公司支付李某1所遭受的损害，均应当依据法律规定给予赔偿和补偿。 刘某、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两位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6097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76840元，丧葬费38354.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853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23团殡仪馆费用4000元，第七师鹤渡殡仪馆费用18641元，安葬费146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日，李某1与泽源公司签订一份《旧带回收拉运驾驶员合同》，约定“……乙方进行回收拉运项目。乙方应自觉遵守交通规则和甲方管理制度……”。“日常协助检查回收质量。”“中途缺勤的，应承担甲方误工损失，并停发未付款项。”“驾驶员收入按甲方规定，日常发耗油款，回收结束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李某1驾驶由泽源公司提供的“东方红牌”轮式拖拉机给被告泽源公司进行旧带回收拉运工作。2019年11月1日10时20分许，马某驾驶新Ｄ-1××××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小天鹅牌”平板运膜车，由南向北行驶至第七师123团团直道路17连“利宏饭店”门前路时，在超越前方李某1驾驶的正在拉运回收旧滴管带的“东方红牌”轮式拖拉机时碰撞肇事，造成李某1身亡。2019年12月25日，车排子垦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某驾驶机动车超车时未确保有充足的安全距离，是造成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承担主要责任，认定李某1因驾驶超过年检车辆及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庭审查明，泽源公司向死者李某1提供的“东方红牌”轮式拖拉机超过车辆检验期限。李某1的户籍为非农业户口，刘某和李某1系夫妻关系，李某为李某1的女儿，2010年8月11日出生。李某1的父亲李生以及母亲温烈女分别于2014年3月19日、2014年7月1日去世。死者李某1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妻子刘某、女儿李桂英，即本案的两个原告。在该交通事故发生后，泽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刘某转账3433.6元。2020年1月21日，刘某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分公司、马某达成了赔偿协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分公司向刘某赔偿了481323元。 一审法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根据当事人的约定，雇员按照雇主的指示，在一定或不定的期限内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提供劳务，雇主向提供劳务的雇员支付劳动报酬。依据泽源公司与李某1签订的《旧带回收拉运驾驶员合同》约定的内容，“……乙方进行回收拉运项目。乙方应自觉遵守交通规则和甲方管理制度……”。“日常协助检查回收质量。”“中途缺勤的，应承担甲方误工损失，并停发未付款项。”“驾驶员收入按甲方规定，日常发耗油款，回收结束一次性付清。”以及之后，李某1回收拉运旧滴管带使用的拖拉机，也是由泽源公司提供的。由此可以认定李某1为泽源公司提供劳务，泽源公司向其支付工资，双方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形成雇佣法律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李某1是在被雇佣期间，驾驶泽源公司提供的“东方红牌”轮式拖拉机为泽源公司拉运回收滴灌带的过程中，与第三人马某驾驶的“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李某1死亡的，李某1的法定继承人刘某，李某既可以要求第三人马某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要求作为雇主的泽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刘某、李某选择作为雇主的泽源公司作为赔偿对象，符合法律的规定。作为雇主的泽源公司应当对李某1的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李某1与第三人马某发生的交通事故中，马某负主要责任。李某1在该起交通事故中，因驾驶超过年检车辆及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某1驾驶的未年检的“东方红牌”拖拉机是泽源公司提供的，对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泽源公司承担。对李某1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民事责任问题，首先李某1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而驾驶东方红牌拖拉机肇事，主观上有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泽源公司作为雇主在选任驾驶员时没有审查李某1的驾驶资格，主观上也有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合以上因素，泽源公司应当承担80%的民事责任，作为李某1继承人的刘某，李某应当承担20%的民事责任。刘某、李某的各项赔偿损失，其中死亡赔偿金776840元〔38842元（2018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城镇居民可支配性收入）×20年〕、丧葬费38354.5元〔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6392.4元（76709元÷12个月）×6个月〕、被抚养人生活费98536.5元（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897元×9年÷2人），共计913731元，由泽源公司承担730984.8元，刘某、李某承担182746.2元。扣减掉刘某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分公司、马某达成赔偿协议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分公司向刘某赔偿的481323元，泽源公司尚应当赔偿刘某、李某的赔偿款为249661.8元。对刘某、李某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故对刘某、李某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某、李某提出的123团殡仪馆费用4000元，第七师鹤渡殡仪馆费用18641元，安葬费14600元，都已经包含在丧葬费用中，故对上述费用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乌苏市泽源塑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某、李某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259661.8元；二、驳回刘某、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2元，由刘某、李某负担1789元，乌苏市泽源塑业有限公司负担66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上诉人刘某、李某提供证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赔款／费用计算书两份，拟证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刘某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分公司、马某达成调解赔偿协议（以李某1承担交通事故次要责任30%，马某承担交通事故主要责任70%比例），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分公司向刘某赔偿481323元赔偿款（其中交强险110000元，商业险371323.72元）。泽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赔款／费用计算书予以认可。本院对刘某提供的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因该证据能够证实刘某与马某就交通事故达成调解赔偿协议的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刘某、李某能否向泽源公司请求赔偿。二、刘某之夫李某1、泽源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有过错，应否各自承担相应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李某1在为泽源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因交通事故死亡，刘某、李某请求雇主泽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第一，鉴于刘某、李某与泽源公司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各项赔偿损失913731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二，由于在交通事故中，李某1驾驶超过年检车辆及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该次要责任构成的原因，一是因李某1驾驶的未年检的“东方红牌”拖拉机是泽源公司提供的，同时，泽源公司作为雇主在选任驾驶员时没有严格审查李某1的驾驶资格，因此，泽源公司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是因李某1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仍驾驶东方红牌拖拉机肇事，主观上有过错，也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虽然刘某、李某与马某就交通事故达成调解赔偿协议，但在受害方的应有损失没有得到全部赔偿的情况下，不影响应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接受劳务者承担自身的过错责任。为此，综合本案情况，酌定泽源公司承担60%的民事责任，李某1承担40%的民事责任。因刘某、李某在交通事故调解时自行承担30%的次要责任，且该30%的次要责任是因为泽源公司和李某1各自过错造成的，该部分损失也应由泽源公司和李某1按照各自过错责任承担。因此，该部分损失为274119.30元（913731元×30%），由泽源公司承担164471.58元（274119.30元×60%），刘某、李某自行承担109647.72元（274119.30元×40%）。故，一审法院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在第七师鹤渡殡仪馆费用18641元系公安机关为查明案件事实产生的，应当予以赔偿。由泽源公司承担3355.38元（18641元×30%×60%），剩余部分由刘某、李某自行承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刘某、李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刘某、李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泽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车排子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702民初1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刘某、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车排子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702民初1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乌苏市泽源塑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某、李某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259661.8元；”； 三、上诉人乌苏市泽源塑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刘某、李某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177826.96元（164471.58元＋3355.38元＋10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乌苏市泽源塑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刘某、李某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03元（上诉人刘某、李某已预交5305元，上诉人乌苏市泽源塑业有限公司已预交1798元），合计9555元。由上诉人刘某、李某负担3103元，上诉人乌苏市泽源塑业有限公司负担64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双 全 审判员 张  悦 审判员 徐  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平可诗婷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