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1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兴秀，女，汉族，1973年4月28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经常居住地江苏省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燕，扬中市丰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凤，女，汉族，196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岗，重庆昂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兴秀与被上诉人刘晓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兴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燕，被上诉人刘晓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兴秀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查明事实不清，杨兴秀及郭某通过农业银行网点存款到刘晓凤银行卡中的51000元未计算到还款金额中；2.双方的借条中均未约定借款利息，聊天记录也没有明确利息，属于约定利息不明，应认定为无利息，且一审不应认定161100元全系偿还的借款利息；3.2019年3月15日的借条并非2015年四张借条的汇总，一审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晓凤答辩称：1.杨兴秀自认了归还的全部系利息而非本金，有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296000元的欠款余额系经双方协商的结果，且基于双方关系具有亲密性将利息降至1%，其中96000元系利息，且得到杨兴秀在微信聊天里的承认；3.多张借条系杨兴秀自愿出具，不存在威胁、胁迫情形。杨兴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兴秀偿还借款本金296000元（大写贰拾玖万陆仟元），利息计算至付清本金时止，起诉时利息为25800元，本息共计321800元（大写叁拾贰万壹仟捌佰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杨兴秀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晓凤与杨兴秀系朋友关系，杨兴秀因急需资金，向刘晓凤借款。刘晓凤分别于2015年5月16日给杨兴秀转款28000元，于2015年6月15日给杨兴秀转款45000元，于2015年6月24日给杨兴秀转款73600元，于2015年8月15日给杨兴秀转款46000元，合计192600元。杨兴秀于2015年5月16日向刘晓凤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刘晓凤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借款人杨兴秀”；于2015年6月15日向刘晓凤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刘晓凤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借款期为一年，借款人杨兴秀”；于2015年6月24日向刘晓凤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刘晓凤现金人民币捌万元整（80000），还款期一年，借款人杨兴秀”；于2015年8月15日向刘晓凤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刘晓凤现金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还款期壹年，借款人杨兴秀”。借款后，杨兴秀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款方式向刘晓凤还款，分别于2015年10月17日归还9000元，于2015年12月19日归还4000元，于2015年12月19日归还5000元，于2016年2月19日归还1000元，于2016年3月28日归还4000元，于2016年4月9日归还1000元，于2016年4月18日归还3000元，于2016年5月4日归还1000元，于2016年5月18日归还1000元，于2016年6月3日归还2000元，于2016年6月10日归还1000元，于2016年6月18日归还1000元，于2016年7月6日归还2000元，于2016年7月16日归还1000元，共计归还36000元；杨兴秀通过微信转款方式向刘晓凤还款，分别于2016年8月5日归还2000元，于2016年8月13日归还500元，于2017年2月13日归还1000元，于2017年5月9日归还1000元，共计归还4500元；杨兴秀通过支付宝转款方式向刘晓凤还款，从2016年9月2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共计转款76笔，总金额为120600元；以上还款金额合计161100元。庭审中，刘晓凤称：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刘晓凤并未要求杨兴秀按月定时定量支付利息，杨兴秀有钱时多给点，没钱时少给点；借款到期后，由于杨兴秀无法归还借款本金，杨兴秀先后重新向刘晓凤出具借条十四张；最后一张借条的形成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刘晓凤去到杨兴秀居住的江苏省镇江市扬中市的家中，二人对借款本息结算后，杨兴秀重新向刘晓凤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刘晓凤人民币现金（296000）贰拾玖万陆仟元整，月息壹分（2900）贰仟玖佰元整。借款人杨兴秀，2019.3.15”；通过结算，截至2019年3月15日，杨兴秀尚欠刘晓凤利息为96000元，该利息是以21万本金为基数，按月息3%计算至2019年3月15日；从2019年3月15日起及以后的利息刘晓凤同意按月利率1%计算至付清本金时止。杨兴秀称：不认可与刘晓凤口头约定了利息；认可2019年3月15日的借条是刘晓凤到杨兴秀家中时，杨兴秀向刘晓凤出具的，但该借条并非是对前几次借款结算后出具的借条，而是杨兴秀再次提出向刘晓凤借款而出具的新的借条；该借条出具后，刘晓凤没有向杨兴秀交付现金也没有通过其他方式转款给杨兴秀，故该份借条依法不能生效。另查明，刘晓凤通过微信与杨兴秀的微信号（电话1891211****注册）聊天，杨兴秀在2019年3月16日上午10时10分向刘晓凤说到：“凤姐，条子上应该写，96000是利息，不是给我的现金，这样才对，要不要重写一张”。此外，杨兴秀在与刘晓凤的微信聊天中多次提到向刘晓凤支付了利息，聊天内容分别为：“别想太多，钱是我还，既然是朋友，他们也应该知足了，本金还在，利息钱已远远超了本金，心里有数吧！好了别说了，心烦”；“你打没打电话，利息钱是不是每个月照给你，在上班，不说了，晚上打给你”；“钱已转，请查收，这样努力在还利息，你还在说我想赖，真寒心，天地良心哟！到底你能遇到像我这样的人，有几个”；“从借钱到现在，从没有说一个月不给利息的，再苦，那怕借钱，都在硬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杨兴秀对向刘晓凤借款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借款本金的金额、是否口头约定利息以及杨兴秀向刘晓凤的还款金额、所还款项系归还利息或借款本金？结合案件查明事实评判如下：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刘晓凤实际出借给杨兴秀的金额为28000元（借条金额为30000元）、45000元（借条金额为50000元）、73600元（借条金额为80000元）、46000元（借条金额为50000元），合计192600元，故该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92600元。从原、杨兴秀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杨兴秀自认每月向刘晓凤归还利息，但杨兴秀归还的款项并未形成还款规律，无法推定原、杨兴秀口头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3%。借款到期后，杨兴秀重新向刘晓凤出具了14张借条，杨兴秀称该14张借条载明的借款事实均未发生，刘晓凤均未向杨兴秀实际出借款项，故借款不生效。对此，刘晓凤并未另行主张其他借款，刘晓凤称该14张借条，均是借款到期后杨兴秀自愿就原借款重新出具的借条，最后一次杨兴秀出具借条是在2019年3月15日，杨兴秀出具的该份借条是对截至到2019年3月15日尚欠借款本息的汇总。针对刘晓凤、杨兴秀不同的陈述，该院认为，杨兴秀陈述的理由，不符合逻辑和日常生活习惯，借款到期后，杨兴秀先后向刘晓凤出具了14张借条，如按杨兴秀所述，刘晓凤每次都未向杨兴秀履行出借义务，则杨兴秀理应要求刘晓凤归还借条，而非一再向刘晓凤出具新的借条达14次之多；加之在2019年3月16日，即该借条出具的第二天，杨兴秀在与刘晓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凤姐，条子上应该写，96000是利息，不是给我的现金，这样才对，要不要重写一张”，该聊天记录与杨兴秀陈述的理由也不相符；因刘晓凤、杨兴秀之间除192600元借款外不存在其他借款关系，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杨兴秀自认尚欠刘晓凤利息，自认所借款项不是现金，本案中刘晓凤履行出借义务也是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故杨兴秀在2019年3月15日出具的借条应是针对原借款本息结算后的金额重新出具的，系杨兴秀的真实意思表示。杨兴秀在微信中认可296000元中有96000元是利息，即是认可在截止2019年3月15日之前归还的款项均是利息。即便刘晓凤无法证明与杨兴秀口头约定的借款利率是月利率3%，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除外。”，杨兴秀自愿归还利息，且已归还的161100元未超过年利率36%的标准，杨兴秀的抗辩理由也不能得到采纳。虽杨兴秀自认截止2019年3月15日尚欠借款利息96000元，但该利息的计算方式不明确。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杨兴秀不同意归还该部分利息，该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借款人应按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2019年3月15日的借条中虽未明确还款时间，但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的期限内返还，刘晓凤多次催促杨兴秀还款未果起诉至法院，杨兴秀理应偿还借款本息。2019年3月15日的借条中刘晓凤、杨兴秀约定月利率1%未超过法律规定，该院对刘晓凤要求杨兴秀归还借款本金1926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926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5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付清本金时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兴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刘晓凤借款本金1926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926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5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付清本金时止，利随本清；二、驳回刘晓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64元，由杨兴秀负担2398元，刘晓凤负担666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是192600元无异议。双方均确认本案所涉2019年3月15日借条系刘晓凤到江苏去，刘晓凤和杨兴秀当面所写，其余借条系杨兴秀书写后邮寄给刘晓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1.关于本案借款本金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实际转账记录，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92600元，二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述金额，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本案借贷关系认定问题。刘晓凤主张该14张借条均为案涉192600元借款到期后杨兴秀自愿重新出具的借条，2019年3月15日借条系对双方借贷关系的结算，结合本案全案的基本事实，刘晓凤的主张更为符合常理，具备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关于该14张借条与案涉192600元借款系同一借贷关系，2019年3月15日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对案涉借款本息进行的结算的认定并无不当。3.关于利息认定及还款情况。杨兴秀在与刘晓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自认支付利息的事实，且在2019年3月16日的聊天记录中指出2019年3月15日借条上载明的296000元中的96000元是利息，以上事实能够证实双方并非无息借贷。对于杨兴秀支付利息的问题，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杨兴秀累计支付给刘晓凤161100元，以192600为本金计算，该款项在还款周期内并未超过年利率36%，且佐以2019年3月15号的借条载明的金额，足以认定161100元均为归还的利息。关于杨兴秀提出杨兴秀及郭某通过农业银行网点存款到刘晓凤银行卡中的51000元应计算到还款金额中的上诉意见，因上诉人没有未提供相应存款凭据，目前的证据不足以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杨兴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28元，由上诉人杨兴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蓉审 判 员  刘健红审 判 员  胡 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院印）法官助理  闫帅锋书 记 员  谭虹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