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6民终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市海创产业转型发展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住所地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宝山循环经济产业集聚区现场服务中心。执行事务合伙人：河南鹤创海邦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灵，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风雅，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浩翔耐磨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齐都镇西关南村村南。法定代表人：王好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慧生，山东天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鹤壁昌业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鹤壁市宝山循环经济产业集聚区宝园路西。法定代表人：张素梅，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张素梅，女，196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审被告：刘长英，女，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原审被告：赫建立，男，196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鹤壁市海创产业转型发展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海创基金）因与被上诉人淄博浩翔耐磨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翔公司）、原审被告鹤壁昌业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业化工公司）、张素梅、刘长英、赫建立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611民初3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创基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海创基金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案件诉讼费由昌业化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海创基金对昌业化工公司不能给付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我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均未对公司瑕疵减资的行为，股东所需承担的责任作出明确规定。只有瑕疵减资行为实质性构成或达到了抽逃出资的程度，使公司资产总量减少，并导致公司无法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情形，股东才向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但在本案中，虽然昌业化工公司的减资行为存在瑕疵，但浩翔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昌业化工公司因该次减资而发生资产总量的减少，并因此导致昌业化工公司不能向其清偿债务。二、一审判决未对昌业化工实际已经处于债务“不能履行”的状态进行确认，判决第二项所依据的事实处于不确定的状态。昌业化工公司是否处于“不能给付债务”的事实属于应当在案件审理阶段予以解决和查明的实体问题，并以此确定各股东是否需要承担责任。若该判项得以维持，将导致本应在审理阶段完成的任务不当的由法院执行部门进行判断，这显然是不妥的；而且股东究竟应当以何种方式，在何种限度内承担责任，相互之间的责任以及诉讼费如何负担，亦未作出明确的处理，一审判决不具有可执行性。二审期间补充上诉意见：涉案减资行为系形式减资，并未减少昌业化工公司注册资本即未导致昌业化工公司清偿债务能力的下降，不可能因减资损害债权人利益。退一步讲，股东因瑕疵减资承担补充责任的债权金额应至少以减资决议作出之前形成的债权金额为限，一审法院对此基本事实未予查明，认定存在明显错误，应予改判。浩翔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海创基金于2019年1月20日与其他股东召开减资会议，并于1月23日刊登减资公告，完成减资工商登记，应当认定为事实减资，不存在形式减资。在减资过程中，海创基金并未通知浩翔公司，应当承担法律责任。2.补充责任是指当债务人不能清偿时，由补充责任人承担的补充责任，是责任的补充，无论昌业化工公司状况如何，以及以后执行如何，都不影响补充责任的确立。3.一审判决载明的各股东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是指各股东在各自的减资范围内且浩翔公司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中已经明确各股东承担责任的范围，如二审法院需对减资范围进行明确，浩翔公司也无异议，但应当直接改判不应发回重审。4.海创公司提到的2019年4月22日的合同，海创公司并未按法定程序通知浩翔公司，且其刊登减资的报纸属于地方性报纸，浩翔公司不可能知晓其减资的情况，且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是连续的，债权债务是统一核算无法单独扣减。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昌业化工公司、张素梅、刘长英、赫建立未陈述意见。浩翔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昌业化工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622975元及利息损失93547元（自2019年4月29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21964元，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起诉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71583元，以上合计93547元）；2.海创基金在实际减资的232.045万元限额内对以上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张素梅在实际减资的144万元限额内对以上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刘长英在实际减资的124万元限额内对以上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赫建立在实际减资的8万元限额内对以上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昌业化工公司、海创基金、张素梅、刘长英、赫建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浩翔公司作为承揽方，昌业化工公司作为定作方，分别于2018年3月2日、4月14日、4月30日、8月22日，2019年4月22日签订五份《加工定作合同》，合同主要为二氧化碳装置、二氧化碳反应器、余热换热器、硫冷凝器前管箱、加热炉炉底、加热炉炉墙及炉顶、一级转换器、二级转换器、制硫燃烧炉等供货和施工。合同中均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及具体的违约责任。以上五份合同价款合计为3193975元。后双方就2018年3月2日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工程价款合计为14600元。以上合同涉及工程均验收合格。截止2020年3月5日，昌业化工公司共计向浩翔公司付款1585600元。昌业化工公司原注册资本为55000000元，海创基金、张素梅、刘长英、赫建立系昌业化工公司股东，出资比例分别为45.45％、28.36％、24.55％、1.64％。根据工商档案显示，2019年1月20日，昌业化工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作出股东减资决议，该公司注册资本由55000000元减为49900000元，各股东同比例减资。工商登记处存放的关于昌业化工公司《公司债务清偿和债务担保情况说明》载明昌业化工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在《鹤壁日报》刊登减资公告，减资后的公司承担原公司的债权债务。法定期限内，无债权人提出债务清偿或要求提供相应的担保。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浩翔公司与昌业化工公司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在签订合同后，浩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对涉案工程进行了供货和施工。昌业化工公司应当履行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且昌业化工公司在庭审中对欠款事实没有异议。涉案合同价款为共计3208575元（3193975元＋14600元=3208575元），因昌业化工公司已经支付1585600元，故对浩翔公司要求昌业化工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1622975元（3208575元-1585600元=162297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浩翔公司要求昌业化工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浩翔公司与昌业化工公司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责任，其主张利息应从主张之日起，故对浩翔公司要求昌业化工公司支付利息（以162297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昌业化工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浩翔公司要求海创基金、张素梅、刘长英、赫建立在减资限额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公司注册资本是对外承担责任的保证，注册资本的不当减少将直接影响债权人的利益。昌业化工公司在作出减资决议后并未按照法定程序通知浩翔公司，并在《公司债务清偿和债务担保情况说明》载明：“法定期限内，无债权人提出债务清偿或要求提供相应的担保”。因昌业化工公司的不当减资损害浩翔公司的债权利益，故海创基金、张素梅、刘长英、赫建立应当对昌业化工公司上述款项不能给付部分，在减资限额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刘长英、赫建立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和抗辩的权利，应当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判决：一、昌业化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浩翔公司欠款1622975元及利息（以162297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昌业化工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海创基金、张素梅、刘长英、赫建立对昌业化工公司上述款项不能给付部分，在减资限额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浩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海创基金提交的2019年1月以来的银行对账单，2019、2020年度财务审计报告，中兴财光华会计师事务所向昌业化工公司发出的《投资询证函》及回函，海创基金于昌业化工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浩翔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4月22日浩翔公司与昌业化工公司签订《加工定作合同》的价款为53975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根据上述规定，海创基金、张素梅、刘长英、赫建立作为昌业化工公司的股东，有权减少昌业化工公司的注册资本，但应当通知已知债权人。本案昌业化工公司的减资行为发生在其与浩翔公司合同履行过程中，昌业化工公司理应及时直接通知浩翔公司，但昌业化工公司并未履行通知义务，仅在《鹤壁日报》刊登减资公告，该公告对浩翔公司不产生效力。浩翔公司因未及时得到减资的信息，丧失了在减资前要求昌业化工公司清偿债务和提供担保的权利。海创基金、张素梅、刘长英、赫建立作为昌业化工公司的股东，亦未积极督促昌业化工公司履行前款义务，存在过错。海创基金对于浩翔公司的债权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海创基金、张素梅、刘长英、赫建立减资行为虽系经协商、公告、登记，且不为法律所禁止，但对于浩翔公司来讲，所产生的后果与上述情形相类似，参照上述规定，浩翔公司请求昌业化工公司的股东包括海创基金在内，对于昌业化工公司欠付浩翔公司款项在昌业化工公司不能给付部分，在减资限额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并且一审法院该判项并未加重其责任，也减少了当事人的诉累。另外，因昌业化工公司的减资已在工商部门进行登记公示，至于海创基金是否实际减资，系其公司及股东内部的实际操作情况，并不因此影响海创基金所应承担的责任。2019年4月22日浩翔公司与昌业化工公司签订《加工定作合同》虽然在实际减资之后，但纵观五份合同的签订时间及内容，其中2019年4月22日合同标的系制硫炉余热锅炉维修，与2018年8月22日的合同标的为制硫炉余热锅炉，两份合同相互关联，应系不可分割的部分，海创基金请求将其扣除，不符合实际情况。综上所述，海创基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07元，由鹤壁市海创产业转型发展投资基金（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明霞审判员  罗惠莉审判员  郝占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荣冰附：本案援引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