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21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亚鹏，男，199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临薇，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军，男，198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安徽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亚鹏因与被上诉人于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11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亚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于军归还刘亚鹏借款本金25万元、利息515805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8月10日，之后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顺延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于军支付刘亚鹏一审、二审律师费14000元，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由于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借款发生日期为2018年1月3日，签署日期为2020年1月3日的《借条》中关于利息的内容为：“自愿支付借款利息为月息2万元，即月利率2%。经核算，截至2020年1月3日，本人已还借款本金75万元，仍欠刘亚鹏借款本金25万元，借款利息月利率2%，共计48万元。”双方之所以把已还75万元算作归还本金，利息以最初借款1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1月3日《借条》出具之日，一方面是借款时口头约定是用于临时周转10天左右，但于军未及时归还本息，另一方面是累计还款笔数较多，为便于计算利息，于军主动提出这种计息方式。事实上，《借条》关于利息的约定不是双方对先还本金后还利息的还款顺序的约定，《借条》中关于“已还借款本金75万元”是于军单方面对已还款项的表述，不是双方对先本后息还款顺序的明确约定，刘亚鹏始终也没有这样的明确意思表示，于军的多次还款记录也未备注归还本金，如果双方没有就利息计算方式和标准达成《借条》中这样的一致意思，刘亚鹏是不可能认可已付75万元算作本金的，刘亚鹏一直理解的是先息后本，只不过按借条的计息方式便于双方计算。一审不考虑双方约定的真实意思及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简单地按先本后息的还款顺序对借款期间的利息进行调整，严重损害了刘亚鹏的合法利益。二、《借条》约定利息从2018年1月3日借款之日以最初100万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2020年1月3日《借条》出具之日，两年利息共48万元，该约定没有超过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关于“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规定，刘亚鹏的诉请是符合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和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三、于军向刘亚鹏出具《借条》时对所有往来账目是经过认真核对过的，双方都确认2018年2月25日转款10万元的真实存在，并没有遗漏该10万元，但该10万元之所以不算做归还本案借款，一方面是基于双方之前业务合作时，刘亚鹏给于军提供很多帮助；另一方面是于军借款后没有按约定借款用途使用借款，也未按约定还款时间归还借款，两年来没有支付利息，而刘亚鹏出借的款项也是从朋友处所借，给刘亚鹏造成的实际损失较大，于军主动表示该10万元算作是对刘亚鹏实际损失的弥补，不作为本案100万元的还款。四、《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这里的“其他费用”是指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的服务费、咨询费、管理费等仍属于借款人应承担的借款利息成本，该条立法本意是避免双方通过约定其他费用来规避利率保护的上限。而律师费是出借人因借款人违约事实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显然不能将律师费损失计入借款利息一并计算。刘亚鹏主张的律师费应予支持。 于军辩称，于军于2018年2月25日向刘亚鹏转款10万元系支付给刘亚鹏的利息。现刘亚鹏主张该款不算做归还本案借款，是于军对刘亚鹏实际损失的弥补，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常理。刘亚鹏依据其自行提供的格式借条模板要求于军承担律师费，系其单方意思表示，非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对于军而言是不公平的。本案律师费属于其他费用，于军承担的逾期利息已达到年利率24%，远远高于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刘亚鹏不得再向于军主张律师费用。于军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一审判决后于军也是积极履行还款义务。2020年12月2日于军已将借款本息全部还清给刘亚鹏，刘亚鹏上诉主张的利息没有依据，且由此发生的所有费用应由刘亚鹏自行承担。综上，刘亚鹏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维持。 刘亚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于军立即偿还其所欠刘亚鹏借款本金25万元、借款利息51.5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8月3日,下剩利息自2020年8月4日起,以2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款清时止);2.判令于军承担刘亚鹏支付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3.本案受理费由于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亚鹏与于军曾是业务上的同行和朋友关系。于军因资金周转需要与刘亚鹏之间发生借贷往来。期间双方发生三次借款，具体如下：1.2017年12月29日，刘亚鹏分三次向于军出借款项100万元；2018年1月9日、1月18日，于军分两批向刘亚鹏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33600元；本次借款本息结清。2.2018年1月3日，刘亚鹏向于军出借款项100万元；自2018年2月25日起至2019年5月1日，于军陆续向刘亚鹏转款共计85万元（其中：2018年2月25日，于军两次向刘亚鹏转账计10万元），即本次诉讼所涉借款。3.2018年2月5日，刘亚鹏向于军出借款项47万元；2018年2月13日，于军分两次偿还借款本金47万元及利息6768元；本次借款本息结清。之后就双方之间第二次借款往来，于军向刘亚鹏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于军（身份证号码3401031983××××××××）因临时资金周转困难于2018年1月3日向刘亚鹏借款人民币：壹百万元整（1000000元），于借款当天收到刘亚鹏网银转账壹佰万元借款，自愿支付借款利息为月息2万元，即月利率2%。经核算，截至2020年1月3日，本人已还借款本金75万元，仍欠刘亚鹏借款本金25万元，借款利息月利率2%，共计48万元。注：本人于2018年1月9日至2018年2月25日向刘亚鹏转款共计1603600元，系本人归还之前向刘亚鹏的借款和其他往来账目，不是归还本借条100万元及利息，与本借条100万元本金及利息无关。借款人承担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含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公证费及其他实际支出的等费用。注：1.本借条同时为借款人收讫借款的法律凭证；2.借款人身份证复印件为本借条的附件，与本借条具同等法律效力。 因催要上述款项无果，刘亚鹏于2020年8月10日诉至法院，案经一审法院诉前调解不成后于10月10日转立案。为追索上述款项，刘亚鹏聘请律师代理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刘亚鹏与于军对双方之间借款事实以及转款凭证无争议，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事人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该院予以认定。刘亚鹏依约履行了借款的给付义务，于军未能按照约定的时间和数额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关于尚欠借款本金数额。针对双方前期借款往来，经核算于军以借条的方式，对截止2020年1月3日的借款本金为25万元予以确认；且双方对于在此期间发生的其他两笔借款以及清偿无争议；庭审中，双方对尚欠借款本金数额为25万元无争议，该院予以认定。关于利息的计算。双方对于第二次借款后还款85万元中的75万元冲抵本金无争议；有争议的为2018年2月25日还款10万元；该款系双方借条确认的截止日之前发生的转款，但未计入还款数额中；刘亚鹏称此款系借条中注明用于“归还之前向刘亚鹏的借款和其他往来账目，不是归还本借条100万元及利息，与本借条100万元本金及利息无关”，于军亦对此说明不予认可；庭审中，当事人均认可在此期间，双方除三笔借款之外无其他往来纠纷，刘亚鹏未能就针对其他借款或往来账目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或作出合理说明；故对于军辩称该款应冲抵利息的主张，该院予以采纳。 关于利率的标准，双方在借条中约定“月利率2%”，折合年利率为24%，未超出合同签订时关于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的年利率，不得超出24%的限度，该院予以支持。于军辩称的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施行后的司法解释的规定；该院认为，前述最新司法解释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该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该院受理刘亚鹏提起涉案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8月10日，故本案不适用最新司法解释的规定。 另，刘亚鹏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诉请计算利息，未能相应冲减期间于军所还本金，于法有悖，应予纠正。利息相应计算为214981.80元扣减10万元后，截至2020年1月3日尚欠利息为114981.80元。自2020年1月4日起，以尚欠本金25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月利率2%暂计算至8月10日，为35805元；二项合计150786.8元。之后利息按此标准顺延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刘亚鹏诉请利息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代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即其他费用等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将不予支持。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和本案查明事实，于军称不承担律师代理费的抗辩，该院予以采纳。关于于军主张涉案借款中刘亚鹏存在以营利为目的，向不特定人员发放贷款情形，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亦无相应检索结论，该抗辩理由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于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亚鹏借款本金25万元、利息150786.80元，二项合计400786.80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8月10日，之后利息以25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24%顺延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刘亚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5765元，财产保全费4385元，合计10150元，由于军负担8041元，刘亚鹏负担2109元。 刘亚鹏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律师费收费发票一份，证明刘亚鹏支付二审律师代理费用6000元。于军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于军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电子回单两份、微信截图一份，证明涉案借款本息于军已向刘亚鹏支付完毕。刘亚鹏质证认为，已经收到款项，支付的数额为一审判决确定的本息，不是刘亚鹏诉请的数额。经本院审查，对双方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认定事实：2020年12月2日，于军向刘亚鹏转款两笔，合计419621元。 本院认为，刘亚鹏与于军于2020年1月3日就本案借款进行结算，双方确认于军已还款85万元，其中75万元为偿还的借款本金，另10万元不作为还款，借款利息为48万元，即75万元作为偿还借款本金的同时，借款期内利息为48万元以及另10万元不计入还款，而非单纯的对主从债务履行顺序的约定，一审法院对于还本的约定予以确认，而对相应的利息不予认定，违背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损害了债权人刘亚鹏的权益，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应当先履行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再履行主债务。本案中，按照当事人约定的年利率24%（也是法律保护的利率上限）并以先息后本的方式计算，对于给付的款项超过同期利息的抵扣借款本金，截止2020年1月3日，于军尚欠借款本金为323280元、利息52504元。双方在2020年1月3日时确认借款本金为25万元、利息为48万元，显已超出法律保护的上限，对于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于军于2020年12月2日偿还419621元后，剩余借款本金为27161元，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本案中已按法律保护的年利率24%上限支持了刘亚鹏的利息请求，刘亚鹏要求于军在年利率24%之外支付律师代理费，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亚鹏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11729号民事判决； 二、于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亚鹏借款本金27161元，并自2020年12月3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刘亚鹏的其他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5765元，财产保全费4385元，合计10150元，由于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85元，由刘亚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马惠琳 书记员崔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本金利息计算表                            付款时间                       出借金额（元）                       计息本金（元）                       适用的计息期年利率（%）                       计息天数                       应付利息(元）                       还本金（元）                       累计未付利息（元）                               2018年1月3日                       1000000                       1000000                       24                                                                                                                               2018年2月25日                                               934849                       24                       53                       34849                       100000                       -65151                               2018年2月27日                                               736079                       24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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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7月4日                                               479300                       24                       91                       29883                       50000                       -20117                               2018年11月12日                                               479300                       24                       131                       41285                       10000                       31285                               2018年12月18日                                               479300                       24                       36                       11346                       40000                       2631                               2019年2月1日                                               466113                       24                       45                       14182                       30000                       -13187                               2019年3月29日                                               466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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