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11民终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师×，山西省孝义市人，现住孝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山西仁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白×，男，汉族，山西省孝义市人，现住孝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山西前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师×因与被上诉人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师×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2.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义务；3.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以借贷关系提起诉讼，一审在庭审中释明以买卖合同关系审理，上诉人同意的前提是将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运送的沙子、石子结算清楚，并予以抵顶。然而一审无视上诉人持有的187支票据，共计189110元的沙子、石子款与借款明细共计164301元，不予算账抵销，违背了上诉人认可按买卖关系审理的本意。2.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了480000元欠条是事实，但该480000元条据的形成不是经过双方对账结算的结果，而是上诉人被被上诉人叫到晟龙酒店，被被上诉人和两个东北人限制人身自由几个小时出具的，该欠条系被胁迫的产物。3.存在480000元的欠条不假，但该480000元背后的真相是什么，480000元是如何结算得出的，一审未予以调查。4.被上诉人质证中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有自己的账，账单对上了就撕的不要了。既然对上账了，账单撕掉了，上诉人也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了，那么双方都不应持有任何原始的票据了。可事实上上诉人持有沙子、石子过磅单原件，被上诉人持有480000元欠条形成之前的欠条原件。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进行过结算，480000元欠条也不是双方结算的结果，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被上诉人质证中，提出上诉人与会计对账，系无中生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个人之间的买卖关系，对账也是两人对账，不存在被上诉人聘请有会计一说，被上诉人常年聘请有两个东北人为打手才是真实的。5.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有：（1）2013年10月24日的欠据一支总计598000元，由48000元、400000元、150000元不同的三辆车款组成。（2）2013年12月25日欠据一支，由190000元的车辆、130000元的装载机组成。（3）2013年12月28日30000元的借据一支。可见，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条据当中，出现了6笔数据，分别是48000元、400000元、150000元、190000元、130000元、30000元。而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以190000元、400000元、48000元为据，得出480000元条据，并以此480000元条据主张权利。结合以上6笔数据分析，如经过真正的清算，不会得出480000元的结论。按被上诉人在诉状中的陈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结算是以190000元、400000元、48000元为据总计638000元结算的，言外之意就是150000元、130000元、30000元总计310000元已得到解决，与480000元没有关系。那么，638000元核减掉已解决的310000元，上诉人尚欠的是328000元，而非480000元。328000之外的152000元从何而来的？因上诉人陆续给被上诉人送料，尚欠数额只有越来越少，不可能会多。上诉人认可尚欠被上诉人320000元和30000元，总计350000元，350000元核减掉被上诉人认可的20150元，计329850元，得不出480000元的数据，如核减掉上诉人认可的20150元和一审认定的26150元，计303700元，也得不出上诉人欠被上诉人480000元的结论。可见480000元是虚假的，此也印证了上诉人一再讲到被被上诉人和两个东北人胁迫出具欠条的陈述。6.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出具欠条后归还了20150元，也自认上诉人为其垫付了26150元，一审却只认定26150元，变相的又增加了上诉人的给付义务。7.被上诉人在质证中称，在上诉人出具480000元欠据后，与被上诉人仍有交往，的确是事实。但是基于上诉人认可自己给被上诉人出具的一张320000元和一张30000元条据没有解决，而与被上诉人打交道的，并不是认可该480000元与其打交道。被上诉人在社会上有黑社会的背景，上诉人惧怕被上诉人报复。通过真实的结算，核减已支付的，抵顶187支票据的沙料款189110元与借款明细共计164301元，上诉人不再欠被上诉人款，上诉人不再负有支付义务。一审未深入查清欠条背后的真相，且按买卖合同关系案由审理本案，不理睬上诉人提供的没有结算的沙料票据与借款明细，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453850元有失公允。二审公开询问时，上诉人补充称，1.从被上诉人起诉状中陈述，能否说明本案不是基于买卖关系形成的，该480000元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2.虽一审是以买卖合同案由审理本案，但被上诉人提供的仅仅是480000元的欠条，证明目的也是借贷事实，未提供买卖的证据，再审时提交了3张条据，而根据该条据不能得出480000元的结论，因此480000元欠条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3.480000欠条未载明欠款的理由，无法证明基于买卖关系的欠款，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480000元具有基于买卖关系形成的正当性和合法性；4.关于被上诉人所称双方对账结算并出具480000元欠条的问题，再审中，被上诉人称与会计、上诉人对总账，双方2017年1月16日经结算，上诉人出具了480000元欠据，对此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也无提供任何与会计对账的证据，一审也未审查会计是谁，对480000元形成过程不知。本案出具480000元的时间是2017年1月16日，再审中上诉人陈述2017年1月16日是一点到凌晨四点，说明被上诉人所述跟会计结账相矛盾。白×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对于一审依据的480000元欠条是依据双方对买卖合同关系出具的，不存在上诉人说的胁迫情形，且一审针对欠条的产生也将案件移送孝义市公安局，调查结果也不存在胁迫情形；2.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自制的借款数据，仅认可26150元，一审已予以剔除，其他没有。白×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48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师×向一审法院再审请求：1.撤销孝义市人民法院（2018）晋1181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令被申请人白×所持480000元欠据无效；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负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再审申请人师×与被申请人白×存在供应建筑材料沙、石子的买卖关系。2013年10月24日，再审申请人师×受让被申请人白×三部车辆，分别为：×××现代车一辆，价款48000元；×××宝马车一辆，价款为400000元；福特车一辆，价款为150000元，以上共计598000元，再审申请人师×给被申请人白×出具欠据，内容为：今欠到白×现金伍拾玖万捌千元正（598000元）拿沙、石子抵，质量保证，送到沙、石子每方70元师×2013.10.24。2013年12月25日，被申请人白×又将尼桑牌汽车一辆，作价190000元转让给再审申请人师×；装载机一辆，作价130000元，以上共计320000元，再审申请人师×给被申请人白×出具欠据，内容为：今欠到白×车款叁拾拾元正（320000元）拉料抵车款，师×2013.12.25（装载机、尼桑）。2013年12月28日，再审申请人师×给被申请人白×出具30000元借据一支，内容为：今借到白×现金叁万元正，以料抵（30000元）师×2013.12.28日。再审申请人师×为被申请人白×提供建筑材料（沙、石料等）抵顶上述欠（借）款。2017年1月16日，再审申请人师×给被申请人白×出具欠据一支，内容为“今欠到白×现金肆拾捌万元正（480000），截止2017年1月16日以前全部结清。师×2017.1.16日。2017年1月份春节以前付清捌万元正，剩余肆拾元正，分3个月付清，平均每月份130000元，结止4月底前全部付清。”再审中，再审申请人师×提供其自行书写的被申请人向其借款的明细单，被申请人认可其中的26150元（认可申请人给付被申请人×××号车辆交纳保险费12000元、代写礼金500元、手机3000元、硬盒中华烟15条计款6750元、王老吉饮料40件计款2600元、苏打水300元、鞭炮1000元，共计26150元）。一审法院原审认为，被告辩称该欠据是原告胁迫其出具的，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也未向公安机关等相关部门报案或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本案中，原、被告系朋友关系，且均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建筑材料沙子、石子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并对原告以车辆抵顶货款的事实亦无异议。根据以上事实及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据之后双方还有其他经济往来的实际情况，被告的以上辩称，原审不予认定。原审以双方存在买卖建筑材料沙子、石子的买卖合同关系认定本案事实。2017年1月1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据1支欠到原告480000元，未能给付形成债务，依法应予偿还。剔除庭审中原告认可的20150元，还应给付原告459850元。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借款利息40000元，但本案为双方因买卖合同产生的债务纠纷且在欠据中对欠款利息也未作约定。原告的以上请求原审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师×给付原告白×欠款45985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师×与被申请人白×均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建筑材料沙、石子的买卖关系，双方对被申请人以车辆抵顶货款的事实亦无异议，原审以双方存在买卖建筑材料沙子、石子的买卖合同关系认定本案事实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师×称其给被申请人白×出具的欠据是被被申请人和两个东北人胁迫其出具，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本案再审期间，原审将相关材料线索移送孝义市公安局,要求对此进行调查，孝义市公安局作出核查报告，核查结论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师×是在被他人限制人身自由、受他人胁迫、强迫的情况下给白×出具的480000元欠条。基于此，原审认为，2017年1月16日再审申请人师×给被申请人白×出具的欠据欠被申请人白×480000元，再审申请人应予偿还。再审申请人师×给被申请人白×出具欠据之后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原审中，被申请人白×同意核减再审申请人自行罗列的明细中的20150元，原审判决师×给付白×欠款459850元。再审庭审中，被申请人白×认为在原审认可剔除20150元的基础上还应再剔除6000元，共计26150元，故再审申请人师×应支付被申请人453850元。原审判决师×给付白×欠款459850元应变更为原审判决师×给付白×欠款453850元。再审申请人主张480000元欠据中包括320000元欠据和30000元借据在内，实际欠款350000元，其中130000元为胁迫下多出具的欠款，剔除未结算的343860元，实际欠被申请人白×款6140元，因其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加之被申请人对此不予认可，公安机关的核查结论也未认定被申请人有胁迫行为，故再审申请人的该主张原审不予采纳。综上，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8）晋1181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变更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8）晋1181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再审申请人师×给付被申请人白×欠款45385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再审申请人白×的其他再审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师×二审主张其不承担案涉欠款453850元清偿支付义务的理由，能否成立？2.上诉人师×称其给被上诉人白×出具480000元欠据是受胁迫，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出具，有何证据证明？围绕前述焦点通过二审公开询问，能够查明双方当事人有经济往来，上诉人师×称其给被上诉人白×书写480000元欠据系受胁迫，且在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出具。针对该陈述，上诉人师×也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按其陈述在2017年1月16日晚上11点到凌晨4点钟，其被被上诉人白×以及两个东北男子胁迫在晟龙花园一间十几平米的房子内出具的案涉欠条。但其在解除危险的情况下即凌晨四点以后，其既未向公安机关报警，也未向人民法院行使撤销权。另根据孝义市公安局的调查核实，一个叫金凯的东北人陈述，其也不认识被上诉人白×，金凯当时在孝义吉庆酒店还是用上诉人师×的身份证开了一间房，对此上诉人师×也难以自圆其说。因此，上诉人师×所述是受胁迫出具的案涉欠条，是根本不能成立的。综上所述，上诉人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08元，由上诉人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审判员 李高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艳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