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2民终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某1，男，197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旷盈庭，重庆市永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女，197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雄，重庆洲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温某2，男，195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旷盈庭，重庆市永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李某1，女，195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旷盈庭，重庆市永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温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1、原审第三人温某2、李某1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5民初5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温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杨某1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对温某3死亡赔偿金分配不公，除其认可的丧葬费50000元外，上诉人还支付了另案的律师费、案件受理费5575元及37000元（有发票的33000元），另外，为处理此事，前期花费10万元，杨某1知晓并认可，应予扣减；2.案涉房屋并非遗产，而是在离婚协议时赠与温某3，应为夫妻共同财产。杨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答辩称，1.上诉人主张前期花费10万元，仅是其单方所列清单，款项的支出是在诉讼之后才发生；2.虽调解时认可前期花费，但仅是为解决问题，调解不成，不能作为认可的依据；3.律师的其他开支4000元，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另案中的5575元，我方认可；4.一审在分配之时已考虑让上诉人多分。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杨某1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温某3的遗产房屋，由原告继承遗产价值的一半。(遗产价值约400000元，由原告分得200000元)；2.依法分割温某3死亡赔偿金430000元，扣减丧葬费50000元后剩余380000元，原告应分190000元，原告已保管120000元，被告还需支付7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原、被告分担。温某2、李某1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温某3的死亡赔偿金应由第三人分得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某1系温某3之母，被告温某1系温某3之父，第三人温某2、李某1系温某3祖父母。2014年11月4日，原、被告同居关系纠纷一案经本院主持调解，达成以下调解协议：“一、原、被告所生小孩温某3由原告温某1抚养，温某4由被告杨某1抚养；二、位于云阳县某街道某路1号1幢2单元3-2的住房原、被告自愿赠送原、被告之子温某3所有……”云阳县某街道某路1号1幢2单元302（房地证号：310房地证2011字第XX号、房屋建筑面积105.05平方米）房屋现仍登记于原告杨某1名下，现由被告温某1居住。2020年6月15日，温某3因受到案外人秦某1、温某5、黄某1、刘某1等人的威胁，跳入长江溺水身亡。2020年8月27日，案外人秦某1、温某5、黄某1因其行为造成温某3死亡一事分别与温某1、杨某1达成补偿金和解协议，秦某1的法定代理人秦某2支付温某1、杨某1现金150000元，温某5的法定代理人支付温某1、杨某1现金150000元，黄某1的法定代理人转账支付50000元。2020年10月28日，温某1、杨某1与案外人刘某1生命权纠纷一案经本院主持调解，达成以下调解协议：“刘某1的法定代理人刘某2赔偿温某1、杨某1因温某3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80000元……”。上述补偿款共计430000元，由原告杨某1保管120000元，被告温某1保管310000元。另查明，温某1为温某3一事与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法律服务合同》，并支付服务费33000元。庭审中，杨某1认可温某1为办理温某3丧葬事宜支出50000元。原告认可该房屋现价值400000元,被告不能当庭确认房屋价值，该院给予被告限定的时间向该院提交房屋价值的书面意见，逾期该院将认定房屋价值400000元。被告未在限定的时间内向该院提交房屋价值的书面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被继承人温某3生前未立遗嘱，其遗产按法定继承办理。本案争议焦点一：第三人是否有权参与分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本案第三人温某2、李某1主张其在被继承人生前照顾抚养他，且是被继承人的近亲属，应当分得被继承人温某3的死亡赔偿金200000元，在本案中系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该院认为，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权利人为死者的近亲属，其内容是对死者家庭整体预期收入损失的赔偿，其性质是财产损害赔偿。死亡赔偿金是基于死者死亡对死者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不属于死者的遗产。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的，应根据与死者关系的远近和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在第一顺序继承人之间合理分配。无第一顺序继承人的，在第二顺序继承人中进行分配。《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能继承……”第三人向该院举示的某街道某村村委会的证明，拟证明原、被告于2014年10月离婚及温某3从一岁开始直到2020年6月跟随第三人生活。而庭审查明，原、被告并未办理结婚登记，双方是因同居关系子女抚养纠纷于2014年诉至该院，且被告庭审中陈述死者温某3在2016年辍学后就跟其在外地学木匠，之后又去学理发等等，均学不了好久就放弃了，2019年回到云阳后一直玩，在其朋友家中或者第三人处居住。该份村委会的证明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证明内容，该院不予采信。温某3年幼时由第三人代为照顾，是因为原、被告为了谋生到外地务工，第三人也是基于温某1系其儿子的身份也愿意代为照顾。第三人没有举示任何其他证据证明与死者形成了抚养关系。综上，第三人没有参与分配温某3死亡赔偿金的权利。对第三人要求分割死亡赔偿金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二：温某3的死亡赔偿金如何分配。被告辩称死亡赔偿金要扣除丧葬费50000元和前期花销10余万元。该院认为，案外人与原、被告达成的补偿协议及调解协议中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且原告表示被告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在本案中进行扣减，故因此产生的合理的支出，应在本案中进行扣除。被告未向该院提交办理丧葬事宜的票据，但被告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相应费用，且原告自认被告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50000元，结合本地生活实际，该院认定被告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为50000元，且将该费用纳入本案进行扣减。针对前期花销费用，被告向该院提交的法律服务合同和增值税发票证明被告为此事产生法律服务费33000元，该部分费用系合理合法的支出，且有票据佐证，该笔费用应在本案中进行扣减。被告提交的收条、转账记录及账单，用以证明事故发生后，组织亲戚及其他朋友采取人多的方式到相关机构讨要说法而支付的亲戚朋友的工资和生活开销。该院认为，温某3一事发生后，被告聘请了专业的律师为其提供法律服务，应该依法解决纠纷，不应该采取人多聚集的方式；其次，被告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其支付的亲戚朋友的工资均是在原告向该院提起诉讼之后，其费用的真实性及实际用途存在合理性怀疑；最后，被告提交的录音资料中杨某1的陈述是在原、被告双方友好协商的情况下认可10万元的支出，但因原、被告就该笔补偿款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杨某1才向该院提起诉讼。故对于被告提交的该组证据，该院不予采信。对被告主张其前期花销10余万元在本案中扣除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该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所遗留下的个人合法财产，死亡赔偿金是基于死者死亡对死者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不属于死者的遗产，其分割死亡赔偿金的请求属于共有物分割纠纷，但是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故将分割死亡赔偿金的请求在本案中一并调整。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遗产，应当根据赔偿请求权人与死者关系的亲疏远近，以及共同生活的亲密程度，赔偿请求权人的经济、生活状况，对死亡赔偿金的依赖程度等情况综合考虑、合理分配。原告向该院提交的证明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2014年前原告在生活及学习上给予温某3照管，2014年经法院调解抚养权归被告后，杨某1通过电话及微信聊天的方式给温某3予以正确的人生观的引导及心理上的抚慰，帮助其健康成长，尽到了母亲应尽的义务和责任；虽庭审中温某1自述最近两年很少与温某3联系，父子之间缺乏沟通和交流，但是2014年经法院调解确认温某3由被告温某1抚养后，温某1从经济及精力上比杨某1付出的更多，在分配死亡赔偿金时予以适当多分。案外人与原、被告达成的补偿协议的金额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补偿标准，其中原告保管120000元，被告保管310000元，扣除丧葬费及律师服务费后（两笔费用均由被告已经支付）还余补偿金347000元（430000元-50000元-33000元）可以分配。故该院综合原、被告与温某3的亲密关系及依赖程度，酌定由原告分得157000元，被告分得190000元，现原告保管120000元，被告温某1还应支付原告37000元。本案争议焦点三：案涉房屋是否系被继承人温某3的遗产。原告主张案涉房屋系被继承人的遗产，应由原、被告均分；被告辩称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因而赠与行为没有发生效力，该房屋应按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云阳县某街道某路1号1幢2单元302号房屋经本院（2014）云法民初字第0335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杨某1和温某1赠与给温某3，该调解书已生效，即使该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但在调解书生效之日已经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故对被告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该院确认云阳县某街道某路1号1幢2单元302属于被继承人温某3的遗产。原、被告作为温某3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参与分配该遗产，且双方均没有举示证据证明自己生活困难或丧失劳动能力，故对于该遗产应该予以平均继承。庭审中，原告认可该房屋现价值400000元,被告未在该院限定的时间内向该院提交房屋价值的书面意见，视为放弃权利，该院根据庭审笔录确认该房屋现价值400000元。该房屋现由被告温某1居住，且庭审中被告表示无其他地方居住，原告也同意由被告居住该房屋然后支付房屋折价款，为充分发挥房屋使用价值及维护当事人的居住权利，该院认为该房屋归被告所有更适宜，由被告温某1支付原告杨某1房屋折价款20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属于被继承人温某3所有的坐落于云阳县某街道某路1号1幢2单元302（房地证号：310房地证2011字第XX号）房屋一套归被告温某1继承和所有，被告温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某1该房屋折价款200000元；二、原告杨某1应分得温某3死亡赔偿金157000元，现已分得120000元，被告温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还应直接支付原告杨某137000元；三、驳回第三人温某2、李某1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275元（原告已交纳），由原告负担1638元，被告负担1637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杨某1认可另案中有律师费5000元及案件受理费575元作为支出予以分担；温某1认可涉案房屋价值400000元；温某1提交了杨某1与温某6（温某1之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杨某1请温某6协调处理温某3善后事宜，并支付基本工资，杨某1之委托代理人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是真实的，对工资的多少及时间长短无法确定。另，第三人温某2、李某1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并申请免交上诉费，本院准予缓交；二审庭审中，通知其在2020年3月26日前交纳上诉费4300元，逾期将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温某2、李某1未在规定期限内交纳。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是基于死者死亡对死者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不属于死者的遗产。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的，应根据与死者关系的远近和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在第一顺序继承人之间合理分配。无第一顺序继承人的，在第二顺序继承人中进行分配。《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能继承……”。本案中，温某3因故死亡,经协调而获得死亡赔偿金430000元，温某1支付了律师费33000元（有合同、票据）及杨某1认可的另案费用5575元、丧葬费50000元，应予扣减，对温某1上诉称的前期花费10万元，虽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但结合本案案情及杨某1与温某6的聊天记录等事实，本院酌情认定前期花费23000元；因2014年经人民法院调解确认温某3由温某1抚养后，温某1从经济及精力上比杨某1付出的更多，在分配死亡赔偿金时予以适当多分，扣减上述费用后，杨某1分得128425元，温某1分得190000元，杨某1保管120000元，故温某1还应支付杨某1842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涉案位于重庆市云阳县某街道某路1号1幢2单元302号房屋经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确认由杨某1和温某1赠与给温某3，该调解书已生效，即使该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但在调解书生效之日已经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故温某1上诉称“赠与行为没有发生效力，该房屋应按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之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温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导致原判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5民初574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5民初57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温某1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某18425元；四、驳回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0元，合计15375元，由杨某1负担3000元，温某1负担123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文   革审判员 盛建华审判员毋向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