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姣婷，女，197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珍妮，女，200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争云，上海天尚（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泽兰，上海天尚（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炬，男，195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爱群，女，1964年9月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信，女，195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智炬，男，1949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娅，女，197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系李智炬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莲，女，196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原审被告：湖南省长沙市星城公证处，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东风路248号殴波港湾五楼。法定代表人：李炳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银意，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姣婷、李珍妮因与被上诉人李洪炬、李信、李智炬、王素莲、原审被告湖南省长沙市星城公证处（以下简称星城公证处）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姣婷、李珍妮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存在明显错误，导致杨姣婷、李珍妮权益受损。上诉人在答辩中明确提出对于（2019）湘长市证民字第12477号公证书的合法性提出质疑，并反复重申上诉人在积极进行公证书复查，主张自身的合法权益。即便法院认为公证遗嘱目前暂时性有效，涉案遗嘱系附条件遗嘱，立遗嘱人对自身财产的处分和规划，并不意味四被上诉人当然的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四被上诉人取得房屋所有权必须履行了相关义务。截至2020年9月11日开庭审理结束，四被上诉人包含了五项诉讼请求。四被上诉人据以主张权利的公证书是附条件附义务的遗嘱，因诉讼请求中明确主张对继承权和受遗赠权进行确认，上诉人并未提起相应的反诉，而在答辩中对其是否有继承权、受遗赠权进行了答辩并举证了被上诉人其未尽到相应的生养死葬的义务，不能依据公证书继承涉案房屋，主张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不存在权益。在诉讼过程中继承权、受遗赠权发生争议的情况下，应先明确继承权、受遗赠权再认定是否侵权问题，但被上诉人在庭审结束后，撤回了一、二、三、四项诉讼请求，直接以侵权责任纠纷予以主张，法院并未将该诉讼请求的变更通知上诉人，直至拿判决书前，上诉人对此毫不知情。法院也未重新安排举证期限重新开庭，而直接出具相关判决，在无任何事实前提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上诉人侵权，直接剥夺了上诉人提请反诉认定被上诉人相关继承权、受遗赠权的权利。该判决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且判决书在2020年10月9日出具，而上诉人直至2020年12月31日才收到判决书，上诉人的诉讼权益严重受损。二、一审判决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据以主张权利的公证书（2019湘长市证民字第12477号）是附条件附义务的遗嘱，因此即便公证书暂时性有效，四被上诉人也不当然的获得继承权及受遗赠权，因此认定侵权首先要确认四被上诉人取得了继承权、受遗赠权。因四被上诉人撤销一、二、三、四项诉讼请求，因此法院认定其取得继承权、受遗赠权的依据为2020年4月7日长沙公证处出具（2020）湘长市证民字第2621号公证书、（2020）湘长市证民字第2622号公证书，而2020年4月9日，长沙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已依据上述公证书将房屋登记至被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从始至终都没有侵权行为，不存在侵权事实。李洪炬、李信、李智炬、王素莲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应予维持。二、李珍妮、杨姣婷不享有涉案房屋的继承权，无权对涉案房屋以继承人身份提出或主张任何权利。李珍妮系杨姣婷之女，不是李立模的亲生子女，与李立模没有血缘关系，且没有办理法定收养关系，没有形成法定养子女关系，故李珍妮不享有对涉案资产的代位继承权。三、本案是侵权之诉，不是继承之诉。李洪炬、李信、李智炬、王素莲的继承权不仅有法律明确规定，而且有有效的继承公证。李珍妮、杨姣婷没有法定继承权，也没有公证或遗嘱继承权，其无权继承涉案遗产，故此其在继承开始后占有、使用遗产即构成无权占有和使用，就是侵害继承人合法权益的侵权行为，就应对此承担法律责任。四、李洪炬、李信、李智炬、王素莲在一审中撤回了部分诉讼请求，但没有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这相对于李珍妮、杨姣婷而言是减少了责任，减轻了义务，是利于李珍妮、杨姣婷的，且对于剩余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也是经过了李珍妮、杨姣婷的当庭答辩和辩驳，给了其充分的诉讼权利，其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没有提出反诉，其反诉权利已丧失，即使其需要主张也可另行诉讼，不存在侵害其反诉权的说法。李洪炬、李信、李智炬、王素莲撤回部分诉讼请求，并无法律规定撤回诉讼请求需要重新开庭审理，只需法庭审查撤回不违法、不损害国家或第三人利益即可，显然，本案的撤回不存在任何不合法的情形。星城公证处辩称，第一、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第二、4位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公证书应当属于附条件、附义务的遗嘱，四被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相应的照顾义务。第三、尊重二审法院对本案的公正裁决。李洪炬、李信、李智炬、王素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珍妮、杨姣婷、星城公证处共同赔偿李洪炬、李信、李智炬、王素莲损失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李某某于2019年9月25日因病死亡，李某某仅有一养子：李立模，于2018年10月26日先于李某某死亡。杨姣婷系李立模的妻子，李珍妮系杨姣婷的女儿，根据长沙市公安局书院路派出所出具的信息显示，李珍妮系李立模的养女或者继女，经查，李珍妮与李立模并未办理收养登记。2019年10月29日，李珍妮因继承被继承人李某某的遗产向星城公证处办理继承公证。2019年11月9日，星城公证处出具（2019）湘长星证民字第12356号公证书，载明：李某某名下的房屋一处，坐落于长沙市××小区××＃栋××（以下简称涉案房产），产权面积：玖拾肆点伍陆平方米，权证号码为××。现李珍妮表示要求继承被继承人的上述遗产。被继承人的遗产应由其配偶、子女、父母共同继承。因李某某父亲、母亲、配偶均先于李某某死亡，故被继承人李某某的上述遗产应由其子李立模继承。又因被继承人李某某的儿子李立模已先于其死亡，并遗有子女李珍妮，上述遗产由李立模的子女李珍妮代位继承。2019年11月27日，杨姣婷作为李珍妮的代理人提出长沙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2019年12月18日，长沙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将被继承人李某某名下的涉案房产变更登记至李珍妮名下。2020年1月20日，星城公证处出具关于撤销（2019）湘长星证民字第12356号公证书的决定。另查明，被继承人李某某还有三个弟弟妹妹，分别是妹妹李智炬、李信，弟弟李洪炬，此外，被继承人李某某还认了一个干女儿，为王素莲。2019年7月18日，被继承人李某某订立遗嘱载明：一、我去世后，上述属于我个人所有的房产指定给李智炬、李信、李洪炬、王素莲四人所有，每人分得房屋25%的产权份额；二、我的生养死葬由李智炬、李信、李洪炬、王素莲四人共同负责。同日，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公证处出具（2019）湘长市证民字第12477号公证书，公证事项：遗嘱。2020年1月15日，李智炬、李信、李洪炬、王素莲因继承或受遗赠被继承人李某某的遗产，向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或接受遗赠公证。2020年4月7日，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公证处出具（2020）湘长市证民字第2621号公证书、（2020）湘长市证民字第2622号公证书，证明被继承人李某某生前所立遗嘱未违反法律规定，真实，有效。根据李某某的遗嘱，李某某死亡时遗留的涉案房屋中的百分之二十五的产权份额由李智炬继承，涉案房屋的百分之二十五的产权份额由李信继承，涉案房屋的百分之二十五的产权份额由李洪炬继承，涉案房屋的百分之二十五的产权份额由王素莲继承。2020年4月9日，长沙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将涉案房产变更登记至李智炬、李信、李洪炬、王素莲四人名下，所占份额分别为25%。还查明，李智炬、李信、李洪炬、王素莲在庭审过程中申请对涉案房屋2019年10月29日至2020年4月9日期间的房产占用使用费金额进行鉴定。2020年8月4日，湖南恒永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确定估价对象房地产于2019年10月29日至2020年4月9日期间共计5个月零10天的房屋租金为9600元。此外，李智炬、李信、李洪炬、王素莲与北京炜衡（长沙）律师事务所签订《综合法律服务合同》，并共计支付律师费379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侵权责任的承担者及侵权赔偿范围确定问题。第一,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者问题。本案属于杨姣婷、李珍妮与星城公证处无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星城公证处存在两处过错行为，其一，星城公证处作为公证机关没有按规定核查公证遗嘱备案信息；其二，星城公证处将没有代位继承权的养子女的继子女作为继承人办理了继承公证；综上,在涉案公证行为中，星城公证处在公证过程中未尽到充分的审查、核实义务，作出了错误的公证行为，导致涉案房产被错误登记至李珍妮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之规定,星城公证处存在过错，故星城公证处应承担主要责任。而杨姣婷、李珍妮共同办理涉案房产的继承公证并将涉案房产登记至李珍妮名下，也存在一定的过错行为，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星城公证处承担70%的责任，杨姣婷、李珍妮共同承担30%的责任。第二，关于侵权赔偿范围确定问题。关于李智炬、李信、李洪炬、王素莲主张杨姣婷、李珍妮侵权期间房屋占有使用费，杨姣婷、李珍妮于2019年12月18日将涉案房产登记至李珍妮名下，侵权时间应该从2019年12月18日开始起算。李智炬、李信、李洪炬、王素莲于2020年4月9日将涉案房产变更登记至李智炬、李信、李洪炬、王素莲名下，此时侵权行为结束，侵权时间应该计算至2020年4月9日止。故以评估月租1800元/月计算2019年12月18日至2020年4月9日期间共计3个月22天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应为6696元。关于评估费2000元、保全担保费1000元，共计3000元，该费用为李智炬、李信、李洪炬、王素莲在诉讼过程中产生的必要费用，予以支持。以上李智炬、李信、李洪炬、王素莲的损失数额共计9696元，应该由杨姣婷、李珍妮、星城公证处按比例承担，即星城公证处承担6787元(9696*70%),杨姣婷、李珍妮共同承担2909元(9696*30%)。关于李智炬、李信、李洪炬、王素莲主张的律师费，律师费属于诉讼产生的成本问题,除非双方有明确的合同约定,此项损失非法律赔偿范围。本案中,李智炬、李信、李洪炬、王素莲虽为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聘请律师发生了费用支出,但是律师费损失也并非李智炬、李信、李洪炬、王素莲必然发生的损失,不属于因当事人过错或侵权行为所发生的直接经济损失,李智炬、李信、李洪炬、王素莲主张律师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李智炬、李信、李洪炬、王素莲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餐费等维权费用，因李智炬、李信、李洪炬、王素莲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费用已经实际产生并且系因侵权行为所发生的直接损失，不予支持。关于李智炬、李信、李洪炬、王素莲主张的公证费，李智炬、李信、李洪炬、王素莲系在办理了遗嘱公证之后申请办理继承公证，并通过继承公证将涉案房产登记至李智炬、李信、李洪炬、王素莲名下，由此产生的费用系李智炬、李信、李洪炬、王素莲为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而产生的费用，并非系因涉案侵权行为所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与侵权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南省长沙市星城公证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智炬、李信、李洪炬、王素莲损失6787元；二、限杨姣婷、李珍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李智炬、李信、李洪炬、王素莲损失2909元；三、驳回李智炬、李信、李洪炬、王素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520元，共计10420元，由湖南省长沙市星城公证处负担7294元，由杨姣婷、李珍妮负担3126元。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审理范围问题。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李洪炬、李信、李智炬、王素莲系2019年7月18日所立遗嘱的继承人或受遗赠人，因而，形式上李洪炬、李信、李智炬、王素莲系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均系适格原告。本案系针对星城公证处2019年11月9日所出具（2019）湘长星证民字第12356号公证书所引发的侵权责任纠纷，并非继承纠纷，本身并不涉及对涉案房屋继承争议的审理，杨姣婷、李珍妮所提出的针对继承相关问题以及（2019）湘长市证民字第12477号公证书的异议，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其可选择另行主张权利。李洪炬、李信、李智炬、王素莲在一审期间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允许，并无不当。此外，并无法律规定当事人撤回部分诉讼请求后，须再次开庭以及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因而，一审法院程序并无杨姣婷、李珍妮所称不妥之处。综上所述,杨姣婷、李珍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杨姣婷、李珍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曾 明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