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2民终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聚贤街25号2幢2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U6J4B3Q。法定代表人：张正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蔓菁，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潇，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城口县葛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重庆市城口县葛城街道广场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297626504993。法定代表人：王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中，重庆渝万（城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城口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城口县葛城街道土城路北门口1号。法定代表人：黄宗林，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桂英，重庆渝万（城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新华路1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55550Q。负责人：王全刚，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幸国荣,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军,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康公司）与被上诉人城口县葛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葛城街道办）、城口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口县政府），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以下简称农行重庆分行）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法院(2020)渝0229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渝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渝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葛城街道办、城口县政府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四条之规定，本案债权转让的效力应以法律和行政法规为依据。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第一条及《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六条，认定农行重庆分行与渝康公司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中涉案不良债权转让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2.海南会议纪要是为了解决1999年、2000年的政策性不良债权和2004年至2005年的“半商业化”不良债权转让、处置中的纠纷而出台的特定政策。案涉债权不属于前述特定债权；3.海南会议纪要是为了防止国有资产流失，渝康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如其诉请得不到支持，会导致国有资产流失。葛城街道办、城口县政府共同辩称，1.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作出本案判决并无不当，且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的精神，当民事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况下，能够适用规章认定合同无效；2.海南会议纪要第六条规定，只要是债务人是政府，或者担保人是政府就不能转让。不管是向谁转让都应无效。且渝康公司系地方资产公司，不是金融管理资产公司，将国有资产转让给一个地方资产公司，将会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存在潜在的可能。农行重庆分行述称，1.海南会议纪要第六条指向的主体是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案涉债权系农行重庆分行受财政部委托进行的资产转让，故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款错误；2.海南会议纪要第六条适用的范围具体指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受让债权后再转让的情形，而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最初受让的行为；3.海南会议纪要核心是防止国有资产流失，而案涉不良金融债权的处置发生在财政部与国有资产管理公司之间，未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也未损害国家及社会公共利益；4.根据《中国农业银行委托资产处置管理办法》，案涉债权转让的转让主体、转让对象、债权性质等完全合法合规，农行总行也及时将相关情况报送财政部备案，并及时向财政部划拨了款项；5.根据与本案相似的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另案作出的判决，已经认定农行批量转让委托资产应适用其自身的规定。根据规定，债务人或担保人或实际偿还义务人为国家机关的债权，批量转让对象限于县级（含）以上政府、政府主管部门、出资人及其指定机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渝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葛城街道办偿还渝康公司借款本金83850元及截止2019年6月20日利息122099.85元，以及2019年6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8385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算逾期利息；2.判令城口县政府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葛城街道办、城口县政府支付渝康公司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4.判令葛城街道办、城口县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诉讼中，渝康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葛城街道办、城口县政府共同偿还渝康公司借款本金83850元及截止2016年3月20日的利息82,321.41元，并以83850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四支付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偿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葛城街道办、城口县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葛城镇财政所作为借款人，农发行城口支行为贷款人，双方于1997年9月9日签订《信用借款合同》，约定：葛城镇财政所向农发行城口支行贷款100000元，借款期限1997年9月9日起至2000年9月9日，借款月利率为2.4‰，按季结息；借款逾期而又未签订延期还款协议，贷款人对借款逾期部分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利息。农发行城口支行按约向葛城镇财政所发放贷款100000元。1998年4月30日，中国人民银行作出《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中国人民银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清算资金及利息有关问题的通知》(银传[1998]23号)，将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办理的、使用开发性贷款科目核算的各项贷款（包括扶贫贷款、扶贫贴息贷款、农业基建技改贷款、农业综合开发贷款、林业治沙贷款等）已划转到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的人民银行专项贷款和列入银传（1997）32号文件规定的划转范围、尚未划转的人民银行专项贷款划转到中国农业银行。按前述通知精神，案涉借款划转给农行城口支行。2007年6月8日，农行城口支行向葛城镇财政所发出《债务逾期通知书》，该通知主要内容为：到2007年6月8日，您（单位）仍欠我行债务本金100000元及利息（收同时按规定计息）；上述债务均已逾期，您（单位）已构成违约，请立即履行还款义务。2007年6月8日，葛城镇财政所及其经办人于延春在前述通知上盖章、签字予以确认。2009年3月13日，农行重庆分行在重庆日报上发布《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分行辖属机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及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的公告》，葛城镇财政所所借案涉83850元在列。2010年6月4日，农行重庆分行在重庆法制报发布《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市分行辖属机构发送债务逾期催收及担保人履行责任公告名单》，葛城镇财政所所借案涉83850元在列；2012年4月27日，农行城口支行在重庆法制报发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城口支行公告催收明细表》，该明细表“序号36”栏载明：客户名称葛城镇财政所，贷款本金余额83850元。2014年1月17日，农行重庆分行在重庆法制报发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辖属分支机构送达债务催收通知书公告》，公告所列名单载明：借款人葛城镇财政所，本金余额83850元。2015年11月6日，农行重庆分行再次在重庆法制报发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辖属分支机构送达债务催收公告》，公告所列名单载明：借款人葛城镇财政所，本金余额83850元。2016年9月26日，农行重庆分行与渝康公司签署了编号为CQ2016143-1《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农行重庆分行将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受托处置委托不良资产转让给渝康公司。该协议所附《债权资产明细表》中“序号126”载明，截止基准日2016年3月20日，葛城镇财政所所负债务本金83850元、利息82321.41元，共计166171.41元。2016年10月24日，农行重庆分行与渝康公司在重庆商报联合发布《渝康资产公司与农行重庆分行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通知催收联合公告》，该公告载明农行重庆分行已将案涉不良债权转让给渝康公司，同时列明截止2016年3月20日各不良债权的债务人尚欠债务金额，并催促包括葛城镇财政所在内的债务人履行义务。2018年9月8日，渝康公司在重庆时报发布《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债务催收公告》，葛城镇财政所所借案涉83850元在列。2019年9月29日，财政部重庆监管局出具重庆局证字[2019]1号审核证明，内容为：“兹证明《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重庆分行2016年度）中列示的资产（含相应利息）及对应权利（具体见附件）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该审核证明附件《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中“序号24”栏载明：借款人葛城镇财政所，本金余额83850元。渝康公司是经重庆市人民政府批准（渝府〔2016〕28号）设立的国有全资公司，重庆市人民政府授权渝康公司开展重庆市范围内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收购及处置业务（渝府〔2016〕65号）。2009年12月14日，城口县人民政府作出《城口县人民政府关于城口县葛城镇行政区划调整的通知》（城府发〔2009〕40号），将城口县葛城镇人民政府变更为葛城街道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法[2011]144号）规定：“根据财政部《关于中国农业银行不良资产剥离有关问题的通知》（财金[2008]138号）和《关于委托中国农业银行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的通知》（财金函[2009]34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中国农业银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其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现就农业银行处置不良资产过程中涉诉相关问题通知如下：一、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上述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案涉转让债权系财政部委托农业银行处置和管理的农业银行股改剥离不良资产，可以适用《纪要》规定，《纪要》第六条规定：“在审理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效力的诉讼中，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等法律法规，并参照国家相关政策规定，重点审查不良债权的可转让性、受让人的适格性以及转让程序的公正性和合法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债权有下列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转让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债务人或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案涉金融借款发生时虽然借款人是葛城镇财政所，但葛城镇财政所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债务应由城口县葛城镇人民政府清偿，城口县葛城镇人民政府因行政区划调整变更为葛城街道办，依法应当认定葛城街道办是案涉不良债权的债务人，葛城街道办为独立民事责任主体，渝康公司要求城口县政府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葛城街道办属于国家机关，案涉不良债权转让属于《纪要》第六条所列第一种情形，即债务人或担保人为国家机关，应当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案涉不良债权转让行为无效，葛城街道办抗辩主张案涉《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中所涉本案不良债权转让行为无效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纪要》第六条并未对受让人作出除外规定，即使受让人为国有资产管理公司，也应认定为无效，渝康公司、农行重庆分行主张案涉不良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渝康公司与农行重庆分行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中涉及本案不良债权转让部分无效，渝康公司要求葛城街道办、城口县政府共同偿还案涉8385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渝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8元，由渝康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之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上述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属于前述相关的司法政策，且案涉《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中所涉的本案不良债权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故案涉债权的处置规则、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应当适用《纪要》的相关规定。渝康公司主张案涉债权不应参照适用《纪要》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纪要》第六条关于“在审理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效力的诉讼中，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等法律法规，并参照国家相关政策规定，重点审查不良债权的可转让性、受让人的适格性以及转让程序的公正性和合法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债权有下列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转让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债务人或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之规定，经审查，案涉金融借款发生时的债务人是葛城镇财政所，但葛城镇财政所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债务应由城口县葛城镇人民政府清偿，城口县葛城镇人民政府因行政区划调整变更为葛城街道办，依法应当认定葛城街道办是案涉不良债权的债务人，葛城街道办为独立民事责任主体，渝康公司要求城口县政府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葛城街道办属于国家机关，属《纪要》所列因损害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导致不良债权转让行为无效的情形。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认定案涉不良债权转让行为无效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3元，由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峰嵘审 判 员 李学文审 判 员 李 斌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俊颖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