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琼民申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海口华太交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海秀东路**瑞宏大厦****。 法定代表人：严翠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祥一，海南国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三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三亚市凤凰路**。 负责人：梁营，该支队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慧，该支队公职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梅，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海口华太交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太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三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三亚交警支队）土地侵权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琼02民终35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华太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关于三亚市交警支队与海口华太交通实业有限公司合资经营“三亚市通安交通维修厂”的补充合同书》（以下简称《补充合同》）第七条的约定为无效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依法应予以再审。《补充合同》（1996年12月签订）第七条约定：“合同期满后，双方没有继续进行合作的，检测车间厂房及其他一切财物，归华太公司所有。”该条约定系华太公司与三亚交警支队自愿签订的，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应当认定为有效条款。其中，“其他一切财物”包含了涉案土地、围墙、道路及办公宿舍楼，即涉案土地、围墙、道路及办公宿舍楼均应归华太公司所有。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五十二条规定，认定该条款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华太公司使用涉案土地并未给三亚交警支队造成任何经济损失，一二审判决认定华太公司应向三亚交警支队赔偿侵占土地损失8446463元，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依法应予以再审。（一）华太公司与三亚交警支队合作后，华太公司已投入了大量资金来购买涉案土地及建设检测维修厂，三亚交警支队不但分文未投，反而给华太公司带来巨大损失。在《关于三亚市交警支队与海口华太交通实业交通有限公司合资经营“三亚市交通维修厂”的合同书》（以下简称《合资合同》）及《补充合同》签订后，华太公司即出资购买涉案土地及投资成立三亚通安汽车检测维修厂，三亚交警支队不但分文未投，还于1998年与案外人海南永成物业发展总公司签订《关于机动车辆检测工作和道路交通设施建设的合同书》，在涉案土地上重新组建永成汽车检测线，被迫使得《合资合同》及《补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华太公司因此遭受巨大损失。由于三亚交警支队的原因造成通安检测维修厂未能营业，时至今日已有二十多年，华太公司未能得到半点补偿，在此期间三亚市公安局与三亚交警支队以各种理由、各种手段拒绝承担责任，此种过河拆桥的行为着实令人心寒，且与海南省人民政府推行的“建设服务型政府、优化营商环境行动”完全背道而驰。（二）三亚交警支队在诉讼过程中，一直强调其作为党政机关不能经商办企业，既然不能经商办企业，三亚交警支队就不能依靠经营管理涉案土地来获得任何的经济利益，那又何来的经济损失？因此，三亚交警支队向华太公司主张经济损失，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可以看出，对于被侵害财产的损失应以直接损失为计算依据，由于涉案土地并不能给三亚交警支队带来任何的经济利益，也就不存在着任何的直接经济损失，现三亚交警支队却向华太公司主张赔偿经济损失，其主张前后矛盾，且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三亚交警支队在一审提交另案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严重失实，在华太公司否认其合法性及关联性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仍坚持采信该证据，并作出了荒谬的推定认定，该行为明显偏袒三亚交警支队，有违公平原则，且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涉案土地的用途一直为交通用地，这是土地证上明确记载的，而海南盛瑞美林资产评估事务所在另案中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却将涉案土地的用途认定为商业用地，商业用地与交通用地是完全不同性质的土地用途。其次，上述评估报告直接套用商业用地的标准来对涉案土地进行评估鉴定，这与三亚交警支队一直强调其作为党政机关不能经商、办企业的陈述相违背。再者，三亚交警支队也一直在使用涉案土地，并在涉案土地上存放大量交警道路工程设施（详见现场勘察笔录），上述评估报告却未将该客观事实予以披露。由于上述评估报告存在诸多严重失实的情形，且系另案中的评估报告，在一审的证据质证时，华太公司已经否认上述评估报告合法性及关联性，但一二审法院仍坚持采信该证据。更令人费解的是，上述评估报告并未就2016年的年租金进行评估，一二审法院却直接参照2015年的年租金进行推定认定2016年的年租金，进而判决华太公司应向三亚交警支队赔偿侵占土地损失8446463元（2013年11月20日至2016年8月15日），该行为明显偏袒三亚交警支队，有违公平原则，且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一二审判决认定华太公司应向三亚交警支队赔偿侵占土地损失8446463元，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情形，请求再审本案。 三亚交警支队提交意见称，（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华太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补充合同》第七条的约定为无效条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华太公司占用涉案土地的三亚通安汽车维修厂，不是双方合资合同约定的合资企业，无权占用涉案土地。（三）华太公司非法占用三亚交警支队土地将近20年之久，已构成对三亚交警支队的严重侵权，是本案不争的事实。华太公司应当依法赔偿因非法占用涉案土地给三亚交警支队带来的巨额经济损失。（四）原判决适用《资产评估报告书》认定三亚交警支队的损失数额是严谨和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原审法院认定《补充合同》第七条为无效条款是否错误的问题。《补充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涉案土地归华太公司所有，且涉案土地性质属国有土地，本案双方通过合同约定将国有土地归属私营企业所有，属损害国家、集体及社会公共利益，双方签订合同虽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实施前,但合同的履行及争议的发生均在该法实施后,故原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补充合同》第七条为无效条款并无不当。2.关于原审认定三亚交警支队损失8446463元是否正确问题。党政机关不能经商办企业的规定，属于国家政策管理性规定,并不属于法律或行政法规中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相关单位若违反了有关国家政策管理性规定,应由上级主管部门追究有关领导人员的相应责任,但并不影响合同效力，也不影响三亚交警支队通过法律手段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因此,华太公司主张三亚交警支队不能经商办企业、其损失不受法律保护的意见不成立。关于采信《资产评估报告书》的问题，《资产评估报告书》虽系另案中作出，但系法院根据三亚交警支队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1997年1月1日至华太公司实际返还之日期间的涉案土地租金收入损失所作的司法评估，该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因2016年租金损失未作鉴定，为减少讼累，原审参照2015年度的租金损失计算2016年度租金损失亦属合理；至于鉴定报告以商业用地的标准进行评估，系由于涉案土地实际使用中由华太公司向社会第三方进行出租，鉴定机构据此对与土地租金有影响的因素进行调整、分析亦属合理，故原审法院采纳《资产评估报告书》认定三亚交警支队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华太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海口华太交通实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夏 艳 审 判 员  郑 船 审 判 员  吴浩云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赵晓青 书 记 员  柯丹盈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