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171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师阳成，男，1961年5月3日出生，汉族，原哈尔滨市哈铁木制品厂职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梅（系师阳成妻子），女，196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恺琪，北京岳成（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哈铁木制品厂，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通达街557号。法定代表人：侯金塘，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宽喜，男，196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哈铁木制品厂负责人，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慧茹，女，196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哈铁木制品厂会计，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师阳成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哈铁木制品厂（以下简称木制品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2民初5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及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师阳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梅和王恺琪，被上诉人木制品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宽喜和曹慧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师阳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师阳成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全部由木制品厂承担。以上费用合计：17,336.39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欠缴基本养老保险费用系木制品厂造成，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而产生的利息7849.49元应当由木制品厂承担。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因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而产生的利息应由师阳成承担系事实认定错误。一方面，《终止劳动合同协议》第6条约定内容为企业在为职工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时双方的费用分配问题，并不包含由于木制品厂怠于将师阳成已经缴纳的养老保险费用未按时上缴而产生的利息。另一方面，无论是在双方签订该协议前，还是在木制品厂擅自扣除该利息时，均未告知由于其过错行为导致师阳成个人账户须缴纳滞纳金，即《终止劳动合同协议》第六条不足以认定双方已经就滞纳金承担主体达成了一致意见。因师阳成与木制品厂签订的协议系格式文本，根据法律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该条款无效。在职工已经按时足额的向单位缴纳个人统筹费的情况下，是由于木制品厂未向统筹部门缴纳统筹费所产生的滞纳金，该事实在一审中木制品厂已经予以承认，由此可以确认滞纳金的产生并非由于师阳成过错所导致，故不应当由师阳成承担该笔费用。其次，根据《黑龙江省基本养老保险若干政策问题处理意见》第十一项关于征收欠缴基本养老保险费滞纳金问题的规定、《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国务院1999年第259号令）第十三条规定：“缴费单位未按规定缴纳和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责令限期缴纳；逾期仍不缴纳的，除补缴欠缴数额外，从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千分之二的滞纳金。”及《黑龙江省社会保险费征缴办法》（省政府2000年第14号令）第十五条可知，征收基本养老保险费所产生的滞纳金，在单位没有及时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或者单位没有及时为职工代扣代缴基本养老保险费产生的滞纳金应当由单位承担。故一审法院认定错误，由于木制品厂的原因所产生的基本养老保险费滞纳金7849.49元应当由木制品厂承担。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工资损失、利息损失及独生子女费均是由于师阳成与木制品厂之间存在的劳动关系而产生的，应当依法予以审理。一审法院以师阳成主张工资损失、利息损失及独生子女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驳回师阳成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因师阳成所主张的以上费用均是以双方此前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并且以上费用亦是由于木制品厂未依法履行其义务而产生的，故属于法院受理范围。第一，根据上文可知，由于木制品厂未按时足额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用，导致师阳成在2016年6月正式退休后无法正常享受退休工资。虽然双方签署了《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但在签署该协议时，木制品厂并未告知师阳成在收取职工的个人统筹费后没有向统筹部门缴纳费用。师阳成并不知道签署该协议之后会导致其无法按时领取退休工资、独生子女费等问题。木制品厂在签订协议时并没有向师阳成提示并说明该情况，故师阳成在《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中放弃自己合法权益的承诺无效，木制品厂应当依法向师阳成支付工资损失、利息损失及独生子女费等。第二，根据《黑龙江省基本养老保险若干政策问题处理意见》第二十六项，关于企业欠缴基本养老保险费职工个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基本养老金如何核定问题：“企业由于生产经营等原因暂无力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的，应当与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签订缓缴协议。签订缓缴协议期间本企业有参保人员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企业及个人应当按规定全额补缴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人员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含个人账户利息）。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人员按规定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后，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应当为其办理退休手续，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当按参保人员过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的计发办法为其核定基本养老金。”的规定可知，企业无力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时，应当积极的采取相应的措施，而非不作为，导致师阳成因木制品厂的过失而无法在2016年6月退休后领取退休工资，木制品厂应支付2016年6月至2020年10月因无法领取退休工资而产生的利息损失6486.90元。第三，根据一审中孟某等人的证人证言可知，木制品厂2015年前退休的职工都领取3000元的独生子女费。并且，在师阳成及其他职工与厂领导询问领取独生子女费问题时，木制品厂承诺将在领取退休工资的时候补发。然而，木制品厂在没有对该类重要内容进行提示及告知的情况下，便要求师阳成予以签字。该重大事项直至在师阳成签完协议后才告知，故师阳成在《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中放弃自己合法权益的承诺无效，木制品厂应当依法向师阳成支付独生子女费等。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师阳成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之规定，驳回师阳成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但师阳成在案涉纠纷中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也未造成他人损失，不存在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一审法院以此驳回师阳成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木制品厂辩称，1.师阳成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的有关规定，师阳成诉请木制品厂支付养老保险缴费利息及退休工资利息等问题，属于社会保险费的计算、征缴、发放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木制品厂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享有独立的财产权、经营权，自负盈亏，因历史原因，自1993年6月至今停产，停产期间职工放假回家，未向企业提供劳务也不发放工资。2012年，依据国家及黑龙江省厂办大集体改革政策，木制品厂自愿参加改革，并与师阳成在2020年4月16日签订了《终止劳动合同协议》，木制品厂支付了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3,640元、一次性补助9100元等。木制品厂与师阳成在双方自愿的情形下签订的《终止劳动合同协议》，其中第5条约定：“甲方（答辩人）未能偿还的其他债务及社会保险等相关费用，乙方（被答辩人）自愿放弃其债权，甲方与乙方和解，乙方放弃不再以任何形式就甲方资产主张债权”。此和解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完毕，双方因劳动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均已和解，故师阳成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师阳成参与厂办大集体改革是在国家、省市政府主导下的政策性改革，木制品厂与师阳成签订的相关协议，是企业改革过程的一部分，但并非属于格式协议，师阳成也充分知晓，并实际履行了该协议。师阳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木制品厂支付师阳成解除劳动协议补偿费差额款（木制品厂没有把个人统筹缴到统筹办产生滞纳金利息）7815.69元；2.木制品厂支付师阳成养老保险工资利息损失（待定）共6157.85元，（2016年6月-2017年6月工资12,000元损失利息1901.58元，2017年6月-2018年6月工资损失1456.03元，2018年6月-2019年6月工资14,400元，损失利息1568.4元，2019年6月-2020年9月14日工资19,500元损失利息1211.84元），共计6157.85元；3.木制品厂支付师阳成独生子女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师阳成系木制品厂职工，木制品厂改制，双方于2020年4月16日签订《终止劳动合同协议》，协议约定：“1.乙方（师阳成）对厂办大集体改革过程中劳动合同终止、社会保险关系处理、甲方（木制品厂）资产处置等政策和本企业改革相关方案充分了解并认可，并同意相关规定、决定；2.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于2012年12月31日终止劳动合同关系；3．乙方在本企业工作时间为1984年12月17日至2012年12月31日，甲方向乙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33,640元，其中以企业自有流动资金支付0元，以主办单位的补助资金支付33,640元；4.甲方以向主办单位申请补助资金的方式支付乙方9100元，其中工伤人员的一次性待遇0元，个人代企业缴纳养老保险费0元，医疗保险等一次性补助费9100元；5.甲方未能偿还的其他债务及社会保险等相关费用，乙方自愿放弃其债权，甲方与乙方和解，乙方不再以任何形式就甲方资产主张债权；6.甲乙双方同意基本养老保险费缴至2016年5月，企业缴费部分（包括企业缴费应划入职工个人账户部分）由甲方负责承担，个人缴费部分由乙方负责承担。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个人缴费部分，乙方同意由甲方从发放给乙方的资金中代扣代缴；7.甲乙双方同意本企业《改革方案》中确定的医疗保险关系处理方式和相应的缴费方式。如因乙方未在规定时限内按标准缴费，由此产生的一切不利后果由乙方承担；8.甲乙双方同意均放弃企业资产的所有权，企业资产交主办单位处置”。木制品厂于2020年7月、8月为本企业欠缴基本养老保险费的职工办理了补缴业务，所补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金额，包括应补缴的利息，由黑龙江省“金保工程”系统补收补缴业务模块计算生成。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师阳成应向木制品厂支付补助资金额42,740元，经代扣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14,178.22元、个人欠款利息7849.49元，剩余部分20,712.31元，师阳成已经领取。一审法院认为，师阳成、木制品厂签订的《终止劳动合同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执行。《黑龙江省基本养老保险若干政策问题处理意见部分问题具体操作意见》（黑劳社发{2007}96号），第5项关于利息的规定：“统帐结合”前参加工作的人员，补缴个人“统帐结合”前个人应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时，应按照补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对应年度，以省社保险经办机构公布的历年个人账户记账利率确定应补缴的利息。木制品厂代扣代缴师阳成的7849.49元，为师阳成应交利息，在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时，应按照协议第6条的规定，从木制品厂发放给师阳成的资金中扣缴，所以木制品厂没有违反协议约定。故师阳成要求木制品厂支付补偿费差额款7815.6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师阳成要求木制品厂赔偿工资损失、利息损失、独生子女费的诉讼请求，因均发生在《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之前，不在法院受理范围之内，本案不作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师阳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师阳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的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师阳成提交了证人孟某、李某、张某的书面证言。拟证明：在签署协议时，董宽喜承诺在领取退休工资时，对独生子女费等其他相关费用予以发放。木制品厂质证认为，该企业的负责人董宽喜没有作出承诺，企业没有钱。本院认证认为，孟某、李某、张某三人在一审已出庭作证，证明问题与二审一致，故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其证明内容无客观证据相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师阳成与木制品厂于2016年4月16日签订的《终止劳动合同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师阳成主张欠缴基本养老保险费用系木制品厂造成，补缴养老保险产生的利息应当由木制品厂承担。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终止劳动合同协议》第6条明确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基本养老保险费缴至2016年5月，企业缴费部分（包括企业缴费应划入职工个人账户部分）由甲方负责承担，个人缴费部分由乙方负责承担。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个人缴费部分，乙方同意由甲方从发放给乙方的资金中代扣代缴”，由此可认定师阳成对于在签订协议之时其基本养老保险费系欠缴状态是明知的。同时，在《领取职工（退休人员）补助资金银行定期存单明细表》中，木制品厂代扣代缴师阳成个人养老金的款项为22,027.69元,包括了师阳成个人欠缴利息,师阳成在该表上签字确认，可视为师阳成对该款项是明知且认可的。而基本养老保险费中个人缴费部分包括补缴的利息，依照《终止劳动合同协议》的约定，该利息应由师阳成负担。师阳成关于补缴养老保险产生的利息应当由木制品厂承担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师阳成的工资损失及独生子女费的问题。师阳成主张木制品厂承诺为其发放独生子女费，但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且双方在《终止劳动合同协议》第5条明确约定“木制品厂未能偿还的其他债务及社会保险等相关费用，师阳成自愿放弃其债权，木制品厂与师阳成和解，师阳成不再以任何形式就木制品厂资产主张债权”，而师阳成主张的工资损失及独生子女费均发生在双方签订协议之前，依据协议约定，师阳成已对该债权自愿放弃。故一审判决驳回师阳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师阳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师阳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军审判员  贾晋璇审判员  石 磊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