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1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周大娘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李浩其，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学良，北京市隆安（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少琼，女，196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宇，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龙煜，男，1995年7月11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耕，广东顺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毅陶，广东顺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业成，男，1979年7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拓球保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顺德区大良近良居委会近良路11号星汇华轩20号铺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MA4UJP1187。法定代表人：郑伟彬。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周大娘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大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少琼、卢龙煜、冯业成、佛山市拓球保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球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8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大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梁少琼、卢龙煜、冯业成、拓球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故系因卢龙煜没有尽到注意义务，《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已认定卢龙煜负全部责任，卢龙煜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冯业成作为粤X×××××号车辆的所有人、拓球公司作为该车辆的管理人和实际控制人，有义务为粤X×××××号车辆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时粤X×××××号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对于梁少琼的损失，应先由交强险投保义务人冯业成、拓球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连带赔偿梁少琼120000元，该赔偿责任与周大娘公司无关。三、梁少琼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周大娘公司在一审期间已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申请对梁少琼伤残重新鉴定。伦教医院的出院建议第六点建议梁少琼出院后每4周定期复查DR直至骨折愈合，但梁少琼并未遵循医嘱定期复查，并且梁少琼及佛山市顺德区保险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提供给鉴定机构的资料没有后期复查DR的相关资料，鉴定材料不完整，周大娘公司认为以上情况会影响案涉鉴定结果的准确性和客观性。梁少琼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案涉伤残鉴定是由佛山市顺德区保险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的，鉴定机构具有相应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的内容可以反映梁少琼依照鉴定机构要求提供了所有检查报告和X光片，包括2020年3月19日的左肩关节左斜位X光片，周大娘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梁少琼伤残鉴定报告存在瑕疵，请求二审法院不支持其重新鉴定申请。卢龙煜辩称，事故发生时卢龙煜正在执行工作任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侵权责任应由用人单位即周大娘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冯业成、拓球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梁少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龙煜、冯业成连带赔偿梁少琼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42832.88元；2.判令诉讼费由卢龙煜、冯业成承担。诉讼中，因追加周大娘公司、拓球公司为被告，梁少琼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医疗费变更为38203.88元，鉴定费变更为2780元，精神抚慰金变更为9113元，护理费变更为6640元，诉求总金额变更为162180.38元，要求卢龙煜、冯业成、周大娘公司、拓球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5日14时52分，卢龙煜驾驶粤X×××××号小型客车沿顺德区伦教新城路由南往北方向行驶，当行驶至顺德区伦教新城路周大娘对开路段时因开车门没有注意后方来车与梁少琼驾驶的无号码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及梁少琼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卢龙煜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梁少琼无责任。事故发生当天，梁少琼被送往佛山市顺德区伦教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2019年5月25日至2019年6月12日，共18天），花费住院医疗费38060.88元。出院医嘱：1.带药出院，按时服药；2.继续循序渐进功能锻炼；3.加强饮食营养；4.休息3个月；5.住院期间需陪护1人；6.出院后需每4周定期复查DR直至骨折愈合；7.内科随诊治疗高血压、糖尿病等；8.不适时随时就诊。出院后，梁少琼分别于2019年5月25日、2019年5月30日、2019年6月11日、2020年2月5日、2020年3月19日门诊治疗5次，其中2020年3月19日产生门诊费用143元。佛山市顺德区保险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依法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梁少琼的伤残程度、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梁少琼左肱骨外科颈骨折致左肩关节丧失功能25%以上的伤残程度为十级；2.建议给予梁少琼拆除内固定物后期费用15000元。左肱骨外科颈骨折致左肩活动受限，另给予其作业疗法康复治疗费用2000元。梁少琼为此鉴定支付鉴定费2780元。因双方协商无果，梁少琼于2020年7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粤X×××××号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冯业成，发生案涉事故时未购买交强险及商业险。粤X×××××号车的实际使用人为拓球公司，购买该车时冯业成为拓球公司的员工，因为还贷需要拓球公司将该车登记在其员工冯业成名下。2019年1月份左右，冯业成从拓球公司离职，车辆仍然由拓球公司实际控制使用。2019年5月，周大娘公司到拓球公司进行车辆维修，拓球公司将粤X×××××号车交由周大娘公司暂时使用，周大娘公司又将粤X×××××号车交给员工卢龙煜驾驶用于送货。卢龙煜在驾驶粤X×××××号车送货过程中发生了案涉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周大娘公司将车辆还给拓球公司，拓球公司于2019年6月将车辆交付给冯业成。再查明，卢龙煜向梁少琼支付赔偿款19347.5元，周大娘公司向梁少琼支付赔偿款10000元。卢龙煜发生事故时驾驶肇事车辆系履行职务行为。2020年10月28日，卢龙煜确认已经不在周大娘公司工作了，同时确认如果法院判决其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不同意在梁少琼的损失中扣减其垫付的19347.5元。经核定，针对梁少琼主张项目，梁少琼因本案事故所受损失为168719.88元（未扣减卢龙煜、周大娘公司已支付数额，赔偿项目详见一审判决附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涉交通事故由交警部门出具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经由佛山市顺德区保险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依法委托进行的，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质符合法律规定，且鉴定材料以2020年3月19日的检查报告为依据，鉴定材料充分，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本案的责任认定依据。关于责任的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就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首先，肇事车辆投保义务人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八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未按照国家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车辆至依照规定投保后，并处依照规定投保最低责任限额应缴纳的保险费的二倍罚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的投保人，是指与保险公司订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机动车的所有人、管理人。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机动车的所有人、管理人均有负有为机动车投保交强险的义务，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不得上路行驶。本案中，肇事车辆粤X×××××号车的所有为冯业成，管理人及实际控制人为拓球公司，依据上述规定冯业成、拓球公司均有义务为粤X×××××号车投保交强险。其次，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卢龙煜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但事故发生时卢龙煜实际驾驶车辆，属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关于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卢龙煜的侵权责任应由其雇主即周大娘公司承担。又因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粤X×××××号车未购买交强险，故对于梁少琼的损失共计168719.88元，应先由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冯业成、拓球公司与周大娘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连带赔偿梁少琼120000元（包含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梁少琼未主张财产损失故不包含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对于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为48719.88元（168719.88元-120000元），由卢龙煜承担赔偿责任，但事故时卢龙煜系履行职务行为，对该部分损失亦由其雇主即周大娘公司承担，梁少琼要求卢龙煜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又因周大娘公司已向梁少琼支付赔偿款10000元，扣除其已支付金额，周大娘公司还应向梁少琼赔偿损失38719.88元。对梁少琼要求卢龙煜、冯业成、周大娘公司、拓球公司承担相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在上述主体、金额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冯业成、周大娘公司、拓球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连带向梁少琼赔偿事故损失120000元；二、周大娘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少琼赔偿事故损失38719.88元；三、驳回梁少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720.18元（梁少琼已预交），由梁少琼负担37.18元，由冯业成负担424元，由周大娘公司负担835元，由拓球公司负担42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2020年12月29日修正）“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周大娘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本案的二审争议问题，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卢龙煜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梁少琼的损失理应由侵权人卢龙煜赔偿。但因事故发生时卢龙煜正在执行工作任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卢龙煜本应承担的责任由其用人单位周大娘公司替代承担。故周大娘公司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卢龙煜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为由主张周大娘公司无需承担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在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情形下，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的，仅是由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非免除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因此，在周大娘公司应替代卢龙煜承担侵权责任的情况下，周大娘公司以投保义务人未投保交强险为由主张无需承担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由佛山市顺德区保险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依法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梁少琼进行了体格检查，查阅了梁少琼的相关病历资料，最终作出梁少琼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周大娘公司虽对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证据推翻案涉鉴定意见，故本院对其异议主张不予采纳，对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亦不予准许。一审法院采信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据此确定梁少琼的相关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大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4.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周大娘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审 判 员 袁秋华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陈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