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6民终5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安市剑秋石油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法定代表人：吕军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延鸿，陕西康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延安经济技术开发区鸿盛钻井配件物资销售部，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经营者：亢凤，女，汉族，1990年XX月XX日生，现住延安市宝塔区XX镇XX村。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炎益，延安市宝塔区凤凰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延安市剑秋石油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延安经济技术开发区鸿盛钻井配件物资销售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602民初2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延安市剑秋石油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延鸿，被上诉人延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鸿盛钻井配件物资销售部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炎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延安市剑秋石油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602民初2423号民事判决书，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改判。2019年9月24日，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其诉讼被告主体为上诉人及谭某甲（原名：谭某乙）、王某甲（原名王某乙）三人。原一审违反法定程序遗漏谭某甲、王某甲两被告并违法缺席审理，对被上诉人单方举证的销货清单上王某甲、谭某甲签字的真实性、关联性未做任何调查核实，即完全按照被上诉人起诉金额作出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602民初6254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陕06民终90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延安市宝塔区法院在对案件的重审中，对中院发回重审要求查明的王某甲、谭某甲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的真实性、关联性问题，没有调查核实。谭某甲及王某甲是本案关键事实的相关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有采购关系及相关采购数量、品种等，均与谭某甲、王某甲密切相关。重审中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某甲、谭某甲二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雇员关系，可以代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进行采购行为，法院认定“王某甲、谭某甲在销货清单上的签字本院应当予以认可”，造成对二人与上诉人及案件事实关联性认定的错误。在王某甲、谭某甲没有到庭，法院也未向其二人进行其他形式核实的情况下认定销售金额，造成对实际购销金额的认定错误。同时违反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将传唤通知王某甲、谭某甲到庭作证的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强行制造上诉人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依法改判。二、对被上诉人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未经核实，造成判决错误，依法应改判。一审判决认定欠款数额的依据是被上诉人诉请要求，而被上诉人诉请金额的依据是谭某甲、王某甲在被上诉人的销售单上的签字。其二人的签字是否属实，二人的签字与上诉人有何关系等问题，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未做任何调查核实。事实上，王某甲、谭某甲为独立的自然人个体，仅是给上诉人提供材料供货的社会人员，其个人在被上诉人处的采购行为，只有给上诉人送货到钻井工地，并经上诉人单位的钻井队队长确认后，方才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产生买卖关系，上诉人才有付款义务，否则，则完全是二人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举证通过工商网查询的王某甲自2018年12月13日起开始就职并担任延安市盛利石油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监事的证据，证明王某甲并非上诉人职工，其不具有代表上诉人进行采购的权利能力，其2018年12月13日之后以上诉人名义在销货单上的签字，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未予理睬。相反，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二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须对二人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王某甲、谭某甲二人在销售单上的签字真实性未作审查、对二人与上诉人的关系也未进行任何审查，对上诉人须对二人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的依据未作阐明，直接将二人真实性尚不能确定的行为，认定为上诉人须对此承担责任，枉法裁判，依法应予改判。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改判。依据我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销售货物或…，为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其他从事经营行为的单位或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向付款方出具发票。被上诉人作为销售方，在销售行为发生后出具符合规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其法定义务，是其主张上诉人支付货款的前置义务，被上诉人未履行其义务，就要求上诉人付款，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延安经济技术开发区鸿盛钻井配件物资销售部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依法成立，证据真实、充分、有效，认定事实清楚。本案的事实是被上诉人是经营五金材料的经营部，上诉人购买了被上诉人的五金材料的事实。从2018年至2019年期间，上诉人多次欠款从被上诉人处购买五金材料双方商定不含税，有上诉人的采购人员谭某甲（原名谭某乙）、王某甲（原名王某乙）代表上诉人在销售清单签字确认为佐证。一审庭审期间，法院明确要求上诉人派遣其委托采购的人员王某甲、谭某甲到庭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销售单，但上诉人并未让王某甲、谭某甲到庭，是上诉人放弃了其权利，应承担不利后果。并且，上诉人一审认可于2019年2月3日以延安市西联钻井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吕军博）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王某甲、谭某甲签字的销售单支付给上诉人20万元货款的事实，足以证明王某甲、谭某甲在销售单的签字采购行为是代表上诉人的，得到上诉人的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被告提出反诉，应当附有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三条：人民法院应当向当事人说明举证的要求及法律后果，促使当事人在合理期限内积极、全面、正确、诚实地完成举证。第三十四条：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第六十六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及利息等，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销货清单中对所销货物数量及价格均有明确标注并有上诉人采购人员王某甲、谭某甲的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已按照约定向上诉人如期交付了五金材料，上诉人理应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被上诉人的义务是交付五金材料，上诉人的义务是交付材料款。双方在商定购买五金材料时，按照交易习惯，因上诉人欠款购买五金材料，故约定被上诉人出卖的材料价款不含税，被上诉人不向上诉人提供税票。故被上诉人交付五金材料视为已完成合同约定的给付义务,而开具相关发票只是合同的附随义务，该附随义务与买受人的付款义务之间不具有对价关系。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出由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诉请予以支持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主张由上诉人承担逾期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正确。保全费应由上诉人承担正确。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二项关于“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二）申请费，第十条第二项关于“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的规定，原告申请财产保全需要向法院交纳申请保全费，该费用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的规定，保全费应由上诉人承担，人民法院支持正确。诉讼保全保险费也应由上诉人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被上诉人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因上诉人违约引起本案诉讼，被上诉人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上诉人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上诉人违约造成被上诉人的损失部分，应当由违约方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延安经济技术开发区鸿盛钻井配件物资销售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本案被告支付原告材料款908957元以及逾期利息85900.64元，合计994857.64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2808.69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经营五金材料期间，2018年至2019年，被告委托王某甲、谭某甲多次从原告处购买五金材料，购买时王某甲、谭某甲在销货清单上签字对五金材料数量及价款确认，其中2018年经王某甲签字确认的有370257元，经谭某甲签字确认的有385962元，2019年经王某甲签字确认的有181883元，经谭某甲签字确认的有157287元，合计为1095389元（原告提供的销货单中2018年有7360元无签字确认，有4636元非王某甲、谭某甲签字确认；2019年有1572元非王某甲、谭某甲签字确认）。2019年2月3日被告通过延安市西联钻井工程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20万元2018年的五金材料款。现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并支付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其中2018年的利息为61367.22元，2019年的利息为24533.42元。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审查后同意其予以财产保全，并预收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就买卖五金材料形成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委托王某甲、谭某甲从原告处购买五金材料，王某甲、谭某甲在销货清单上的签字本院应当予以认可。经核算王某甲、谭某甲签字确认的清单所载明得价款为1095389元，而另外13568元并非经王某甲、谭某甲签字，故本院确认原、被告双方形成的债权为1095389元，其中2018年为756219元，2019年为33917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如期交付了五金材料，被告理应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由于被告未及时支付相应的价款，原告要求被告继续支付下欠的货款应当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对于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均未进行约定,故对于原告主张2018年货款利息按照18个月计算，2019年货款利息按照12个月计算应当予以支持，应当按照年利率6%予以计算，即：2018年的利息为50059.7元（556219元×6%×1.5年），2019年的利息为20350.2元（339170元×6%×1年）。被告主张原告起诉供货数量及价款均与事实不符，欠款金额不实，但被告在原告处购买材料时委托王某甲、谭某甲进行采购，该二人在明确记载数量、单价及价款的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应当视为被告已经确认价款及数量。在庭审过程中，本院明确要求被告派遣其委托采购的人员到庭确认原告提供的销货单，而被告并未让王某甲、谭某甲到庭，另外，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由王某甲、谭某甲采购材料的货款20万元，这也进一步印证被告对王某甲、谭某甲的采购行为是认可的。因此，对被告提出原告所出售货物价格过高及数量不实的辩解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只单纯要求被告履行义务，而不履行自己应履行的前置义务，在其销售行为发生后未向被告提供符合规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中，原告的义务是交付五金材料，被告的义务是交付材料款。原告交付五金材料视为已完成合同约定的主给付义务，而开具相关发票只是该合同的附随义务，该附随义务与买受人的付款义务之间不具有对价关系，故被告不能因此对抗原告的付款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延安市剑秋石油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延安经济技术开发区鸿盛钻井配件物资销售部货款895389元及利息损失70409.9元；二、驳回原告延安经济技术开发区鸿盛钻井配件物资销售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6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两项合计18162元，实际由被告延安市剑秋石油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上述事实，有书证、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这些证据已经一、二审开庭质证、认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延安市剑秋石油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延安经济技术开发区鸿盛钻井配件物资销售部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五金材料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延安市剑秋石油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委托谭某甲、王某甲从被上诉人处购买五金材料，被上诉人延安经济技术开发区鸿盛钻井配件物资销售部按照约定向上诉人交付了五金材料，上诉人应当支付相应货款。上诉人延安市剑秋石油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谭某甲、王某甲的采购行为须经上诉人单位钻井队队长确认后，上诉人才有付款义务。上诉人延安市剑秋石油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在庭审中认可采购事实，仅对其未收到货的部分货款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通知其采购人员谭某甲、王某甲到庭核实销货清单，上诉人未让谭某甲、王某甲到庭核实，由于上诉人对谭某甲、王某甲采购材料的货款已向被上诉人支付20万元，视为上诉人对谭某甲、王某甲采购行为的认可。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延安市剑秋石油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认为被上诉人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上诉人支付货款的前置义务。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已经交付了五金材料，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应履行自己支付货款的义务，开具增值税发票属于合同附随义务不能对抗上诉人的付款义务。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延安市剑秋石油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62元，由上诉人延安市剑秋石油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晓  元审  判  员    贺      洁审  判  员    贾  玉  玉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    媛书 记 员  刘  荣  荣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