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1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第五大道2688号。负责人：张军勇，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梅，黑龙江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么尧，男，198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磊，女，198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龙江银行龙福支行员工，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以下简称广发哈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么尧、乔磊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9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发哈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梅，被上诉人么尧、乔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发哈分行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由么尧、乔磊对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所判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本案中，么尧、乔磊在案涉借款合同上共同签字确认，应当对合同项下的每一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虽然么尧产生逾期的贷款发放时间在么尧、乔磊离婚后，但么尧、乔磊没有向银行告知么尧、乔磊已离婚的事实，使银行丧失了是否继续履行合同的选择权，而此时，案涉借款合同仍然有效。既然么尧、乔磊共同签订的合同继续有效，表明么尧、乔磊仍然应对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每一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应因么尧、乔磊离婚就免除另一方的还款义务。么尧辩称，案涉款项是么尧借的，与乔磊无关。签订合同时没人告知么尧、乔磊婚姻情况发生变化需要告诉银行，也没人通知么尧、乔磊合同一直有效。么尧与乔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么尧都已经还清了，后来的借款都是么尧、乔磊离婚之后产生的，是么尧单方的借款。乔磊辩称，么尧、乔磊离婚的时候，案涉借款已经全部还清。么尧、乔磊于2016年离婚，么尧逾期的这笔借款是2017年的借款，乔磊根本不知情，么尧、乔磊离婚后再次借款银行也没有对么尧、乔磊尽职调查，也没有电话核实，银行没有核实借款人在最初借款时提交的手续是否是适用的，乔磊不应该承担么尧、乔磊离婚以后的借款。广发哈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广发哈分行与么尧、乔磊签订的借款合同；2.么尧、乔磊偿还自2015年8月6日至2019年8月20日借款剩余本金74,729.05元、利息5,383.72元、罚息1,501.26元、复利350元及自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和复利（按月利率1.1%加收30%的标准计算）；3.诉讼费用由么尧、乔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1日，么尧、乔磊向广发哈分行申请办理“自信卡（自信一贷）”业务，并在申请表上签字，经核准广发哈分行与么尧签订《个人信用贷款审核通知书（额度）》、《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表中《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信用贷款条款》和《个人信用贷款审核通知书（额度）》、《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共同构成双方借款合同的内容：贷款的授信额度为8万元，该额度为循环额度，额度有效期自2015年8月6日至2020年8月6日止，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以月利率1.1%计息；本条款自借款人在《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上签字之日起生效；本贷款计息日自本行贷款发放日开始，即本行将贷款划入借款人在本行开立的放款账户之日开始计息；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并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贷款条款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除另有约定外，在借款人同时拖欠贷款本金和利息的情况下，本行有权决定偿还本金或利息、罚息、复利及各项从属费用的顺序；在分期还款情形下，若本条款项下存在多笔到期贷款、逾期贷款的，本行有权决定借款人某笔还款的清偿顺序；借款人与本行之间存在多笔已到期贷款合同的，本行有权决定借款人每笔还款所履行的合同顺序；以下情形定义为违约事件：借款人未按本条款约定归还贷款本息或支付相关费用；借款人在与本行或广发银行其他机构之间的其他合同项下发生违约事件；如发生上述违约情形，本行有权行使下列一项或几项权利：宣布本条款项下借款或部分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归还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宣布借款人在本行办理的其他合同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终止或解除本条款，全部、部分终止或解除借款人与本行之间的其他合同；循环额度和期限：授信额度和有效期限以本行向借款人出具的《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为准；授信额度是指在额度有效期限内本行给予借款人的授信余额的最高限额，并非指有效期限内历次使用额度的累计额；本行给予的上述授信额度并非构成本行必须按上述授信额度足额发放的义务，本行有权根据需要在额度限额范围内发放；在授信额度范围内，借款人可以使用该额度，无须逐次签订单笔借款合同；在额度限额内和额度有效期限内发生的授信并非必须在额度有效期限届满前清偿；额度有效期届满，双方依照已叙作的具体每笔借款应依约定继续履行，具体借款期限以《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或电子凭证所载明的贷款发放日和到期日为准；每笔授信额度的最长有效期限是60个月，额度项下每笔单笔贷款的最长期限是36个月；额度的中止和恢复：借款人在本行办理的任意一笔贷款出现逾期，本行有权暂时中止本额度，暂停额度项下贷款发放，待当借款人归还在本行的所有逾期款项之后再恢复执行，本行有权根据借款人的其他风险变化情形中止和恢复额度；额度的调整：本行有权根据借款人的风险变化随时调整授信额度及授信方式；额度的终止：若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本行有权终止额度的使用，并有权宣布额度项下的贷款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定归还贷款本息或支付相关费用。合同签订后，广发哈分行按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么尧未按约偿还本息，截至2019年8月20日尚欠剩余本金74,729.05元、利息5,383.72元、罚息1,501.26元、复利350元。另查明，么尧、乔磊于2016年8月31日离婚。么尧产生逾期的贷款发放时间均在2017年8月9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广发哈分行与么尧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么尧连续逾期未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广发哈分行要求解除广发哈分行与么尧之间的借款合同并要求给付全部借款剩余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广发哈分行要求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和复利，金融借款、信用卡与民间借贷本质上都是为市场主体提供资金的渠道，在取得利润的同时承受一定的风险，而民间借贷的风险防控及承受能力相对于信用贷款较低，因此信用贷款在违约成本的计算上不应高于民间借贷，因此其融资费用上限亦应参照适用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即年利率24%。幺尧产生逾期的贷款发放时间均在么尧、乔磊离婚后，故对广发哈分行要求么尧、乔磊共同还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广发哈分行与么尧签订的借款合同；二、么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广发哈分行借款本金74,729.05元，截至2019年8月20日利息5,383.72元、罚息1,501.26元、复利350元；三、么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广发哈分行借款利息及复利（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1%加收30%的标准计算，复利计算标准同上；同时本判项总额应以不超过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数额为限）。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25元，由么尧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广发哈分行举示《广发银行个人对账单》，拟证明：一、个人贷款对帐单仅能证实么尧、乔磊逾期还款发生的时间，与么尧、乔磊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关联性，么尧、乔磊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对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么尧、乔磊发生逾期还款的时间虽然在离婚后，但乔磊在个人信用贷款申请表上以借款配偶的身份签字按印，是对么尧签订借款合同的认可，说明借款合同是基于么尧、乔磊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从乔磊配合提交各种身份证件签字按印的行为性质，以及结合交易习惯，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可以确定么尧、乔磊均同意共同签订借款合同，均同意共同承担合同项下还款责任。虽然乔磊是以借款人配偶的身份签字按印，但么尧、乔磊在本质上是属于共同借款人，借款合同对么尧、乔磊均具有约束力。么尧、乔磊离婚后，并没有按合同约定告知广发哈分行，致使广发哈分行并不知道么尧、乔磊离婚的事实，导致广发哈分行无法行使解除权，乔磊也没有向广发哈分行提出解除合同，因此广发哈分行与么尧、乔磊之间的借款合同仍然继续有效。么尧、乔磊虽已离婚，但仍然是共同借款人，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么尧、乔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么尧逾期贷款是发生在2017年8月9日，但是2017年8月9日么尧与乔磊已经处于离婚的状态，乔磊并不知情么尧的这笔贷款，银行任何人员也没有与乔磊进行核实，乔磊签字时是作为配偶在借款处签字的，并不是借款人。借款合同是基于乔磊与么尧婚姻存续期间签订的，并不代表婚姻结束后需要共同还款，因为这笔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经营，所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系广发哈分行与么尧之间的对账单，仅能证明么尧还款情况，不能证明乔磊系借款人，亦不能证明么尧、乔磊系共同借款人，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案涉《自信卡（自信一贷）申请表》第六条第（4）项约定：在发生伤残、失业、婚姻变动、工作变动时，应及时通知本行。如本行认为可能对本行债权产生不利影响的状况的，应根据本行要求提前归还全部借款本息、承担全部费用。乔磊在上述《自信卡（自信一贷）申请表》“借款人配偶信息”处签名，并在《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信用贷款条款》“借款人配偶签名”处签名并按手印。广发哈分行提交的《广发银行个人对账单》显示：客户名称：么尧；贷款金额：80,000.00；发放日期：2015/08/06；贷款品种：自信一贷；贷款期限36月；每期还款日：15日；还款方式：等额本息；还本周期：按月；期次：36；交易日期：2018/08/06；还款额合计97,572.38，本金80,000.00，利息17,572.38，目前没有任何欠款记录。广发哈分行提交的《广发银行零售贷款欠款明细》显示：客户名称：么尧，贷款类种：自信一贷，贷款金额：80,000.00，合同起始日：2015/08/06，合同到期日：2020/08/06，发放日期：2017/08/09，到期日期：2020/08/09；发放金额30,000.00，本金余额17,710.75，欠利息1,158.81，欠罚息313.05，欠复利66.28，总欠款额19,248.89；发放日期：2018/04/04，到期日期：2020/04/04，发放金额20,000.00，本金余额13,907.51，欠利息985.36，欠罚息347.96，欠复利69.51，总欠款额15,310.34；发放日期：2018/09/26，到期日期：2020/09/26；发放金额35,000.00，本金余额31,110.79，欠利息2,357.38，欠罚息576.44，欠复利154.03，总欠款额34,198.64；发放日期：2018/12/14，到期日期：2020/06/14，发放金额12,000.00，本金余额12,000.00，欠利息882.17，欠罚息263.81，欠复利60.18，总欠款额13,206.16，合计（4笔），发放金额97,000.00，本金余额74,729.05，欠利息5383.72，欠罚息1,501.26，欠复利350.00，总欠款额81,964.03。本案的焦点问题：乔磊是否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么尧所欠款项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乔磊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广发哈分行与么尧签订的《自信卡（自信一贷）申请表》《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信用贷款条款》《个人信用贷款审核通知书（额度）》、《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等合同文件共同构成借款合同的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信用贷款条款》《个人信用贷款审核通知书（额度）》、《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均由么尧在“借款人签名”处及“客户签名”处签名并按手印，乔磊仅在《自信卡（自信一贷）申请表》的“借款人配偶信息”处签名及在《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信用贷款条款》“借款人配偶签名”处签名并按手印，并未在共同借款人处签名，上述借款合同并未体现乔磊存在对案涉借款共同偿还的意思表示，故广发哈分行上诉主张么尧、乔磊在案涉合同上共同签字确认，应当对合同项下的每一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后，广发哈分行共计向么尧发放贷款5笔，其中2015年8月6日发放80,000.00元，2017年8月9日发放30,000.00元，2018年4月4日发放20,000.00元，2018年9月26日发放35,000.00元，2018年12月14日发放12,000.00元。通过广发哈分行二审提供的《广发银行零售贷款欠款明细》可以看出，广发哈分行于2015年8月6日发放的80,000.00元贷款至2018年8月6日，么尧还款额合计97,572.38元，其中本金80,000.00，利息17,572.38，目前没有任何欠款记录，故该笔借款么尧已于2018年8月6日偿还完毕。关于2017年8月9日以后发放的4笔款项所欠款项的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乔磊仅在案涉借款合同中“借款人配偶信息”处签名及在“借款人配偶签名”处签名并按手印，乔磊事后未予追认、广发哈分行亦未能够举示证据证明上述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么尧所欠81,964.03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广发哈分行上诉主张乔磊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广发哈分行上诉主张虽然么尧产生逾期的贷款发放时间在么尧、乔磊离婚后，但么尧、乔磊没有向银行告知该二人已离婚的事实，使银行丧失了是否继续履行合同的选择权，么尧、乔磊仍然应对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每一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在发生伤残、失业、婚姻变动、工作变动时，应及时通知本行。如本行认为可能对本行债权产生不利影响的状况的，应根据本行要求提前归还全部借款本息、承担全部费用”，因么尧系案涉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即使么尧存在未依约定向广发哈分行告知其婚姻变化的情形，广发哈分行亦无权依据上述条款主张乔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广发哈分行上诉主张该行《关于么尧30,000.00元人民币自信一贷的批复》将乔磊列为共同借款人，乔磊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该批复未经么尧、乔磊签字确认，系广哈分行单方出具，且广发哈分行举示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该批复系案涉借款合同的组成部分，该批复对么尧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广发哈分行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广发哈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广发哈分行已预交），由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新 元审判员 徐 晓 娟审判员 都关红叶（）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胡 恬 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