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1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张艳丽，女，197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计刚（系张艳丽之弟），男，197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邹城市万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城市太平东路建业园小区4号楼1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36806718191。法定代表人：韩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波波，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艳丽因与邹城市万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3民初6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艳丽上诉请求：1、请求将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万邦公司向张艳丽支付2019年6月至2020年8月21日待岗期间生活费17440元；2、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令万邦公司向张艳丽支付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4102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万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艳丽要求的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21日之间的待岗期间生活费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张艳丽于2012年5月份开始在万邦公司处工作，万邦公司一直没有为张艳丽缴纳各项保险，发放的工资也远低于邹城市规定的最低工资准。2019年6月24日，经邹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张艳丽与万邦公司自2014年6月起存在劳动关系，万邦公司从2019年6月开始让张艳丽在家待岗，一直没有给张艳丽发放生活费，也未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46条，《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31条等规定，万邦公司应支付张艳丽2019年6月至2020年8月21日待岗期间生活费，因直至2020年8月21日双方劳动关系才解除，张艳丽要求的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21日之间的待岗期间生活费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应予依法支持。二、张艳丽要求支付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41020元的诉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劳动仲裁裁决书驳回要求万邦公司支付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41020元的申请是错误的，应予撤销。劳动仲裁裁决书驳回张艳丽该项请求的原因是“申请人在未提供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又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向邹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无法提供由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与仲裁请求有关的证据，仲裁庭可以要求用人单位在指定期限内提供。用人单位在指定期限内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12号文《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规定：“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张艳丽主张万邦公司发放的工资远低于邹城市规定的最低工资准，要求万邦公司支付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41020元，因万邦公司均以现金的方式发放工资，工资表、考勤表在万邦公司处保存，万邦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拒不提供，在2019年劳动仲裁时仲裁庭要求其提供仍不提供，万邦公司应承担此项举证不能的后果，而且在2020年本次仲裁中张艳丽也提交了部分工资表、考勤表照片。劳动仲裁委员会仍以此驳回张艳丽该项申请明显是错误的。本案一审法院也要求万邦公司提供工资表、考勤表，但万邦公司仍拒绝提供，对此判决书第8页予以记载认定“《工资表》、《考勤表》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证据，万邦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本院认定其内容为真实”，因此万邦公司应支付张艳丽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41020元，但一审法院在已确认了该事实的基础上却未支持张艳丽该项诉求，是错误的，应予改判。万邦公司辩称，上诉人的相关仲裁时效已超出，其存在着重复主张的问题。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邦公司无需支付张艳丽经济补偿金和生活费；2.诉讼费用由张艳丽负担。张艳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维持邹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邹劳人仲案字［2020］第292号仲裁裁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即张艳丽与万邦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万邦公司向张艳丽支付经济补偿金11245元；万邦公司向张艳丽支付2019年6月至2020年8月的生活费17440元；2.请求撤销仲裁裁决第三项，判令万邦公司支付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41020元；3、诉讼费由万邦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张艳丽又撤回（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第二诉讼请求为：万邦公司支付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410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艳丽系万邦公司保洁员，自2014年6月，张艳丽即被万邦公司安排在邹城市国家粮食储备库从事保洁工作。2019年5月5日，万邦公司通知张艳丽调岗至北宿镇人民政府。张艳丽到岗后，因北宿镇人民政府保洁员满额，万邦公司又通知张艳丽让其回家待岗。此后，万邦公司未再通知张艳丽复岗。张艳丽最初月工资为750元，后增加至1230元。2019年5月20日，邹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张艳丽劳动仲裁申请，案号为“邹劳人仲案字[2019]第117号”。张艳丽的仲裁请求是：1.确认申请人（张艳丽，下同）与被申请人（万邦公司，下同）自2012年5月至2019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12110元；3.被申请人补发申请人低于邹城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41020元；4.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4月、5月工资2600元。邹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认为，一、2014年6月至2019年5月，申请人在被申请人安排的工作地点从事卫生保洁工作，按月以现金形式领取劳动报酬，从事的工作为被申请人的业务组成部分，进行指纹考勤，接受被申请人管理，已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申请人主张其他时间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故申请人的第1项仲裁请求，2014年6月至2019年5月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二、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显示，被申请人让其等通知安排岗位，并未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故申请人的第2项仲裁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三、申请人主张工作期间领取工资低于邹城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未提供有效证据，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四、申请人主张2019年4月至5月5日的工资2600元，因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由被申请人掌握管理，应由被申请人负举证责任，被申请人未在指定期间内提供，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申请人的第4项仲裁请求，应予支持。遂于2019年6月24日裁决：一、2014年6月至2019年5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二、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9年4月至5月的劳动报酬2600元；三、对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邹劳人仲案字[2019]第117号”《仲裁裁决书》送达后，张艳丽未起诉，万邦公司在法定期间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受理了万邦公司的起诉，案号为“（2019）鲁0883民初4226号”。万邦公司的诉讼请求是：1.与张艳丽自2014年6月至2019年5月不存在劳动关系；2.无需向张艳丽支付2019年4月至5月的劳动报酬；3.诉讼费用由张艳丽承担。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鲁0883民初42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万邦公司与张艳丽自2014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万邦公司支付张艳丽2019年4月至5月期间的工资260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2019）鲁0883民初4226号”《民事判决书》送达后，万邦公司在法定期间提起上诉。因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万邦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19）鲁08民终6749号”民事裁定：“本案按上诉人万邦公司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8月21日，张艳丽再次向邹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立案案号是“邹劳人仲案字[2020]第292号”。张艳丽本次仲裁请求是：1.被申请人与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570元；2.补发申请人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41020元；3.支付申请人2019年6月至2020年8月31日的生活费17440元。邹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认为，自“（2019）鲁0883民初422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被申请人未安排申请人工作，也未与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2020年8月21日申请人向本委提交仲裁申请，请求解除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20年8月21日解除。申请人申请解除劳动关系，是因为被申请人未安排申请人工作且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被申请人应当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4年6月至2020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被申请人应当支付6.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因申请人未提供工资收入证明，经济补偿金应当按照邹城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即1730元/月×6.5个月＝11245元。申请人的第2项仲裁请求，申请人已于2019年5月20日向本委申请仲裁，本委已经就该项仲裁请求作出裁决，申请人在未提供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又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申请仲裁，应予以驳回。申请人的第3项仲裁请求，“（2019）鲁0883民初422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被申请人未安排申请人工作，也未与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被申请人应当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6月至2020年8月的生活费。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申请人的工资数额，申请人的工资应按邹城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在第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被申请人应当向申请人支付其正常提供劳动期间的生活费，第二个工资支付周期开始，每月支付申请人邹城市最低工资标准70％的生活费。申请人请求支付生活费17440元，予以支持。遂于2020年10月10日裁决：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劳动关系自2020年8月21日解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1245元；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6月至2020年8月的生活费17440元；三、申请人的其他仲裁申请，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是：1.张艳丽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仲裁请求，是否属于重复申请，一审法院应否审理和支持？2.张艳丽关于待岗期间生活费的仲裁请求，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应否支持？3.张艳丽关于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的仲裁请求和诉讼请求，是否属于重复申请和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间，一审法院应否审理和支持？关于第1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令第33号）第三十四条规定：“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申请人基于同一事实、理由和仲裁请求又申请仲裁的，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一）仲裁委员会已经依法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的；（二）案件已在仲裁、诉讼过程中或者调解书、仲裁书、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张艳丽虽然在“邹劳人仲案字[2019]第117号”案件中提起过关于经济补偿金的仲裁请求，但是“邹劳人仲案字[2019]第117号”仲裁裁决是以被申请人未与张艳丽解除劳动关系为由，对张艳丽的该项仲裁请求未予支持的。2020年8月21日，张艳丽再次申请劳动仲裁，是基于提出与万邦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这一新的事实而再次请求万邦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且邹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于张艳丽的该项仲裁请求进行了审理和裁决，参照《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三十四条规定，张艳丽的该项仲裁请求不属于重复申请；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张艳丽关于经济补偿金的仲裁请求，应当予以审理。另外，虽然万邦公司主张，张艳丽在第一次申请仲裁时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已明确了其解除劳动关系的意图，但是张艳丽和万邦公司均未就该项裁决起诉，系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自愿处理，应视为对该项仲裁裁决的认可。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劳动者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照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平均工资。”依照上述规定，万邦公司实际发放的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且未举证证明已为张艳丽缴纳社会保险费，张艳丽提出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万邦公司应当依法向张艳丽支付经济补偿金。2014年6月至2020年8月，张艳丽在万邦公司的工作年限为6年零3个月，万邦公司应当向张艳丽支付6.5个月工资标准的经济补偿金。因万邦公司原因，张艳丽自2019年5月5日即未再向万邦公司提供劳动，万邦公司也未向张艳丽发放工资，经济补偿金应当按照同期邹城市最低工资标准1730元/月计算。据此，万邦公司应当支付张艳丽经济补偿金11245元（1730元/月×6.5个月＝11245元）。关于第2个焦点问题。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生活费非用人单位因劳动者提供劳动所给付的对价，与工资性质不同，仲裁时效期间应当根据支付周期分段起算。《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企业停工、停产、歇业，企业未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停工、停产、歇业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并支付该工资支付周期的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企业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企业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劳动者没有到其他单位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国家和省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执行。”参照上述规定，万邦公司于2019年5月5日通知张艳丽待岗，除首个工资支付周期应当视同张艳丽提供正常劳动支付该工资支付周期的工资外，在剩余工资支付周期内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向张艳丽支付基本生活费。张艳丽于2020年8月21日向邹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该项仲裁请求，对于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21日之前的生活费，张艳丽未举证证明仲裁时效存在中断、中止的法定情形，且万邦公司在仲裁时已经提起时效抗辩（见仲裁裁决书被申请人答辩部分），对于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21日之前的生活费，万邦公司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支持；对于张艳丽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8月21日期间的生活费，万邦公司主张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支持。故对于张艳丽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8月21日待岗期间的生活费，万邦公司应当按照邹城市最低工资标准1730元/月的70%予以支付，即万邦公司应当支付张艳丽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8月21日12个月待岗期间的生活费为14532元（1730元/月×12个月×70%）。另外，“（2019）鲁0883民初4226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万邦公司支付张艳丽2019年4至5月份期间的工资2600元。关于第3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邹劳人仲案字[2019]第117号”仲裁裁决，未支持张艳丽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工资差的请求，张艳丽未在法定期间起诉，系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自愿处分。张艳丽2019年5月20日的第3项仲裁请求，与2020年8月21日的第2项仲裁请求相同，事实、理由相同，邹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邹劳人仲案字[2020]第292号”案件中按照重复申请驳回，参照《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三十四条规定，应当认定系重复申请，一审法院不应再予理涉。另外，“邹劳人仲案字[2019]第117号”案件因万邦公司不服部分裁决事项起诉，致案件进入诉讼程序，一审法院已作出“（2019）鲁0883民初4226号”民事判决，张艳丽在“邹劳人仲案字[2020]第292号”《仲裁裁决书》送达后，对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起诉，虽未超出“邹劳人仲案字[2020]第292号”案件的法定起诉期间，但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也不应当再予理涉。综上所述，万邦公司关于无须支付张艳丽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与法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万邦公司关于无须支付张艳丽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其中对于张艳丽2019年8月21日前的生活费，万邦公司以时效抗辩，理由成立；对于张艳丽2019年8月21日后的生活费，万邦公司以时效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张艳丽2019年8月21日后待岗期间的生活费，万邦公司应当支付。张艳丽关于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的仲裁请求和诉讼请求，分别属于重复申请和重复起诉，一审法院不应再进行实体审理和处理，但是有鉴于“邹劳人仲案字[2020]第292号”仲裁裁决主文第三项对张艳丽的该项仲裁申请予以驳回，并参照判决吸收裁定的裁判惯例，一审法院可以在判决主文中驳回张艳丽的该项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张艳丽与邹城市万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劳动关系自2020年8月21日解除；邹城市万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给付张艳丽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124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邹城市万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给付张艳丽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8月21日待岗期间生活费14532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不予支付张艳丽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21日待岗期间生活费。三、驳回张艳丽对邹城市万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关于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的起诉。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20）鲁0883民初6848号案件受理费10元和（2020）鲁0883民初6904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20元，减半收取计10元，由邹城市万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一、张艳丽的主张的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21日期间的待岗生活费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二、邹城市万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否向张艳丽支付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待岗期间生活费并非用人单位因劳动者提供劳动所给付的对价，与劳动报酬性质不同，劳动者对此提起仲裁，应当受到一年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本案中，万邦公司于2019年5月5日通知张艳丽待岗，但并未向张艳丽支付待岗期间的生活费，张艳丽于此时起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仲裁时效期间从此时起就应当起算。张艳丽于2020年8月21日向邹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关于待岗期间生活费仲裁请求，对于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21日之前的生活费，张艳丽未举证证明仲裁时效存在中断、中止的法定情形，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万邦公司在劳动仲裁时亦对仲裁时效期间提起抗辩，故对于张艳丽主张的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21日的生活费，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关于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工资的问题，张艳丽就此曾于2019年5月20日向邹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作出邹劳人仲案字[2019]第117号仲裁裁决，未支持张艳丽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工资差额的请求，张艳丽未在法定期间起诉，系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自愿处分。现张艳丽又于2020年8月21日再次就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工资的问题向邹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作出邹劳人仲案字[2020]第292号仲裁裁决，以重复申请为由，驳回了其仲裁申请。本院认为，张艳丽前后两次关于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工资仲裁请求相同，事实、理由相同，构成重复申请。同时，邹劳人仲案字[2019]第117号仲裁裁决，虽然张艳丽放弃自身权利未在法定期限内起诉，但因万邦公司不服部分裁决事项起诉，致案件进入诉讼程序，一审法院已作出（2019）鲁0883民初4226号民事判决，对双方之间的相关事宜进行了审理。张艳丽在邹劳人仲案字[2020]第292号仲裁裁决作出后，对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构成重复起诉。故，因张艳丽关于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的请求，已构成重复申请和重复起诉，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艳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艳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扈 琳审判员 史海洋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洪信书记员冯雪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