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2民终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冉茂清，男，汉族，1973年10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冉茂生，男，汉族，1961年10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刚，男，汉族，1982年12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以上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春，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万州区众联心出租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袁家墩140号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084694897C。法定代表人：李金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军，重庆佳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顺乔，男，汉族，1973年1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审第三人：彭顺文，男，汉族，1976年10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审第三人：任洪志，男，汉族，1987年5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冉茂清、冉茂生、姚刚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众联心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彭顺乔及原审第三人彭顺文、任洪志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12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冉茂清、冉茂生、姚刚主要的上诉理由：一、三上诉人是代表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履行职务管理案涉车辆，三上诉人所得收入为公司分红。原判认定三上诉人与众联心出租车公司之间就案涉车辆运营相关事宜所形成的关系符合承包经营的法律关系，应当认定为实际承包经营者错误，二者不构成承包经营关系。二、彭顺乔、彭顺文、任洪志具有重大过错，应对王德伟的死亡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众联心出租车公司要求三上诉人连带赔偿已垫付费用的诉讼请求。众联心出租车公司二审对此辩称：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一、三上诉人虽与众联心出租车公司签订了投资协议，但该协议大部分条款没有实际履行。其二、案涉车辆名义虽归公司，但均有对应的股东，三上诉人对车辆的收益及经营结果相关，与公司无关。三、公司内部经营模式文件虽不是股东会制定，但全体股东均知晓，且三上诉人也是按此执行。四、事发后，公司没有钱，向股东借支3000元是筹集赔偿款，事后都归还了股东，有生效判决认定公司追偿权成立。五、公司有规定，不能将车辆交由无资质驾驶员驾驶。涉案代班驾驶员未在公司备案，亦未通知公司，本次事故系三上诉人聘请无出租车驾驶资质人员导致保险拒赔而造成，众联心出租车公司没有责任，至于彭顺乔、彭顺文、任洪志应否担责，由法院认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顺文二审对此辩称：我是车辆的白班驾驶员，公司没有给我发工资，我也没有和公司签协议，每天跑车交了“板板钱”，剩下的就是自己的。代班驾驶员是夜班驾驶员请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彭顺乔、任洪志二审未作书面答辩。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冉茂清、冉茂生、姚刚连带赔偿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垫付的王德伟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633000元，案件受理费6735元，法律服务费10000元，合计6497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重庆市万州区道路运输管理处（以下简称运管处）根据《万州区出租汽车经营权指标投放方案》和《万州区出租汽车指标投放实施方案》等文件的精神，印发了《关于投放出租汽车经营权指标有关事宜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在万州区投放出租汽车经营权指标数量414个，对每三个经营期为24年的在营出租汽车经营权指标配置一个，并规定本次投放的出租汽车经营权指标实行有偿使用，每个出租汽车经营权指标有偿使用费标准为7万元/8年。2013年10月7日，冉茂清、冉茂生、姚刚分别与众联心出租车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约定公司通过发起设立，发起人为拥有经营权、所有权、处置权的在营个体出租车车主，由发起人认购公司的全部股份。每一辆个体出租车及其车主共同组成一个出资单位，每个出资单位拥有一个股东身份；每个股东的出资包括实物形态的出资即在营的个体出租车（24年经营权），同时还包括货币形态的出资即现金人民币50505.05元，二者共同组成一个出资整体。冉茂清、冉茂生、姚刚等人于2013年12月发起成立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区政府给众联心出租车公司配置了40个出租车指标。冉茂清、冉茂生、姚刚对应的出租车牌号为渝FXX。2015年8月6日，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形成《众联心公司内部经营模式核算方案》：“以众联心40台车辆为标准，每车每月提取400元现金作为公司统一开支费用；股东经营的公司车辆不参与其他30台公司车辆营运收入的分红；股东经营的公司车辆的月检、二维、洗套费按实际的收费标准以现金缴付给公司；公司范围内的诉讼费由公司承担，其诉讼结果由相对应的股东各自承担；因劳资纠纷所产生的停运损失及相关费用，由相对应的股东各自承担……”2016年1月14日，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出台公司股东管理（暂行）办法，办法规定：公司经营模式分为驾驶员租赁和股东代营，营运车辆每月缴纳400元管理费，租赁车由公司代收，代营车由股东按照内部经营模式核算方案自缴。渝FXX车辆之前系采用驾驶员租赁方式经营，2016年4月29日，冉茂清代表冉茂生、姚刚与租赁该车辆的驾驶员刘明春、李达权处接收了车辆，双方签署了《车辆交接约定》，载明：“从交车时间起，交车人负责此时间点以前的债权债务与交通违章；接车人负责此时间点以后的债权债务与交通违章……”此后，该车辆即采用股东管理（暂行）办法规定的股东代营模式经营，冉茂清、冉茂生、姚刚每月向众联心出租车公司缴纳400元，所有营运收入、支出由三人自行分配、承担。原审第三人彭顺文、任洪志系冉茂清、冉茂生、姚刚雇请的渝FXX车辆白班驾驶员和晚班驾驶员。2019年2月1日，因晚班驾驶员任洪志有事，彭顺乔帮其代班。当日下午18时45分许，彭顺乔驾驶渝FXX号出租车由万州区双河口方向往龙宝方向行驶，当日18时45分许，车行驶至重庆市万州区龙宝大街242号门前路段，因彭顺乔驾车未注意观察，将前方正在通过人行横道的行人王德伟撞倒，造成王德伟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2月3日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彭顺乔负事故全部责任，王德伟无责任。后王德伟的继承人陈代莲、王东、陈以秀就本次交通事故的赔偿事宜提起诉讼，经二审判决认定，众联心出租车公司赔偿陈代莲、陈以秀、王东633000元。该判决生效后，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向王东支付了633000元；陈代莲、王东、陈以秀三人向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出具收条进行了确认。众联心出租车公司还支付了两次诉讼的案件受理费共计6735元。一审法院认为，出租车作为公共交通运输工具，只有在获得相关职能部门的配置及许可后，方才取得参与社会公共服务的车辆资格。出租汽车的运营因涉及到特定行政许可审批性质以及运营模式向集约化转型的过程，众联心出租车公司的设立应运而生，公司的发起人即为拥有经营权、所有权、处置权的在营个体出租车车主，公司设立后按照“三配一”的方式将出租汽车经营权指标分配给公司的发起人。根据当事人举示的相应证据及当庭陈述来看，冉茂清、冉茂生、姚刚基于与众联心出租车公司的合同约定取得了案涉车辆的营运服务权和收益权，每月定额向公司交纳400元管理费用后，营运收益由其享有，运营成本也由其自行承担。因此，冉茂清、冉茂生、姚刚与众联心出租车公司之间就案涉车辆运营相关事宜所形成的关系符合承包经营法律关系的特征，其应当认定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承包经营者。综上，基于众联心出租车公司与冉茂清、冉茂生、姚刚之间就案涉车辆形成的承包经营关系，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在承担了案涉车辆在冉茂清、冉茂生、姚刚承包经营期间因交通事故而产生的损失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实际承包经营者追偿。根据查明的事实，现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已就本次事故对外实际赔偿了633000元，并支付了6735元案件受理费，故对众联心出租车公司要求冉茂清、冉茂生、姚刚向其给付赔偿款共计639735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彭顺乔与众联心出租车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在本案中向其追偿赔偿款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众联心出租车公司主张的法律服务费1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也并非必然发生，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冉茂生、冉茂清、姚刚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万州区众联心出租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垫付的赔偿款及案件受理费共计639735元；二、驳回原告重庆市万州区众联心出租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80元，减半收取5140元，由被告冉茂清、冉茂生、姚刚共同负担。二审中，本院围绕冉茂生、冉茂清、姚刚的上诉理由进行了审理,三上诉人提交空白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一份，拟主张该空白合同系众联心出租车公司事后要求上诉方签订，说明双方并非承包经营关系，而是代为履行职责。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是真的，也是公司为了完善手续，并不影响双方法律关系的确定。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对其主要争议焦点评判如下：关于众联心出租车公司与冉茂生、冉茂清、姚刚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我国法律法规之所以明确规定不允许个人从事出租车客运，其目的就在于有效地防范和处置出租车客运这一高风险行业在运营中可能给他人带来的意外损害。众联心出租车公司作为法律允许的出租车客运企业由此产生，其本身就是由拥有经营权、所有权、处置权的在营个体出租车车主发起而设立。公司设立后将40台出租车的经营权指标按照“三配一”规则分配给公司的发起人，其中，发起人冉茂生、冉茂清、姚刚所对应的车辆为案涉渝FXX出租车。本案系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依法对事故受害人的损失先行赔偿后，向渝FXX出租车所对应的股东进行追偿而发生的纠纷。现冉茂生、冉茂清、姚刚上诉称其经营该车的行为系代为履行职务，而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则认为双方系承包经营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据据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公司股东管理（暂行）办法》、《众联心公司内部经营模式核算方案》，均规定了股东代营及经营车辆的经营收益除向公司每月缴纳400元管理费，其余运营收益或亏损部分每月核算由股东自行承担。其次，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在扣除该车应缴的相关费用后，其余营运收入事实上全部由对应的股东冉茂生、冉茂清、姚刚实际享有，并未纳入公司统一核算。由此可见，冉茂生、冉茂清、姚刚系渝FXX出租车实际控制人绝大部分运营利益的享有者。藉此，因众联心出租车公司为法律所允许的经营人，而冉茂生、冉茂清、姚刚作为众联心出租车公司“三配一”的股东，事实上享有案涉渝FXX出租车的运营服务权，系该车的实际控制人和运营利益的享有者，其与众联心出租车公司之间符合内部承包经营的特征，原判认定双方系承包经营关系正确。三上诉人上诉称其是代表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履行职务，不是承包经营关系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彭顺乔、彭顺文、任洪志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本案系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在对外承担赔偿责任后，向肇事车相对应的股东进行追偿的纠纷，而彭顺文、任洪志系冉茂生、冉茂清、姚刚所雇请的驾驶员，彭顺乔系事发当天任洪志的代班驾驶员，彭顺乔驾驶渝FXX出租车的行为并非受众联心出租车公司的直接雇佣，两者之间没有法定或约定的权利和义务，故彭顺乔、彭顺文、任洪志是否对案涉交通事故负有重大过错，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原判驳回众联心出租车公司的此项诉请并无不当，且众联心出租车公司亦未对此提起上诉，故冉茂生、冉茂清、姚刚要求彭顺乔、彭顺文、任洪志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如何处理本案实体责任的问题。案涉渝FXX出租车虽然登记在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名下，但由于众联心出租车公司与冉茂生、冉茂清、姚刚就该出租车的经营行为系内部承包经营关系，车辆的运营服务权与收益权由冉茂生、冉茂清、姚刚三上诉人实际享有，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就涉案交通事故的损失对外赔偿后，有权向冉茂生、冉茂清、姚刚进行内部追偿。藉此，冉茂生、冉茂清、姚刚作为该车的实际控制人及大部分经营利益的获得者，根据权利义务的对等原则，应对涉案交通事故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同时，因本次交通事故主要系不具有出租车相应资质的代班驾驶员未注意安全行驶所致，而众联心出租车公司系专门从事出租车客运的公司，且对涉案出租车收取了相应的管理费，不仅对公司名下运营的出租车具有较高的安全教育管理的职责和义务，而且享有的部分运营利益，故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的风险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由冉茂生、冉茂清、姚刚承担90%的民事责任，由众联心出租车公司自行承担10%的责任。至于众联心出租车因前案诉讼所产生的诉讼费用，按照其内部经营模式的约定，应由公司自行承担。综上，冉茂生、冉茂清、姚刚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判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12763号民事判决；由冉茂生、冉茂清、姚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市万州区众联心出租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垫付的赔偿款569700元；驳回重庆市万州区众联心出租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40元，由冉茂生、冉茂清、姚刚负担4626元，由重庆市万州区众联心出租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承担5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97.35元,由冉茂生、冉茂清、姚刚负担9177.35元，由重庆市万州区众联心出租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0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盛建华审 判 员 黄文革审 判 员 毋向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胡显春书 记 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