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船营区宪博物资经销处，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经营者：孟昆仑，男，196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艳清，吉林市船营区华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运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法定代表人：雷文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明，吉林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烨，吉林巡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吉林市船营区宪博物资经销处（以下简称宪博经销处）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运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3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宪博经销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宪博经销处的诉讼请求；二、由运达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由吴甫才签字的欠据共79,653元的款项不应该由运达公司承担，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庭审中，宪博经销处提供的证人苏磊是运达公司的施工人员，已经证实吴甫才也是运达公司工地的施工人员，苏磊和李冬的签字行为是运达公司的授权行为，虽吴甫才没有运达公司的授权，但宪博经销处运输的建筑材料确用于运达公司的建筑工地。另外，从运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冠达写给宪博经销处的书信中可以看出，陈冠达并没有约定苏磊和李冬以外其他人员禁止签收、确认和在接收工地使用的建筑材料款单据中签字。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宪博经销处运送建筑材料的使用去向，除苏磊可以证明吴甫才签收了材料以外，开车司机和卸车工人也可证明这些材料都用在了运达公司施工建设的工地上。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证人苏磊的记工出勤记录中有吴甫才的事实，该出勤记录可以证实吴甫才是施工现场人员，吴甫才的签收行为可以代表运达公司。另外，宪博经销处的该建筑材料款在运达公司的往来账目中应有记载，为了查明该事实，一审法院应依职权调取运达公司往来账目，从而证实运达公司的欠款事实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宪博经销处作为出卖人，已经完成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的义务，运达公司已实际接收，并且已经使用在建筑项目中，运达公司拒不支付相应款项，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根据宪博经销处提供的证据及双方的交易习惯，运达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实吴甫才不是工地施工人员，亦未证实宪博经销处运送至工地现场的建筑材料（按照清单记载）是其他供货商提供。一审庭审后，宪博经销处再次和证人苏磊取得电话联系，发现苏磊因出庭作证被陈冠达训斥，结合本案事实，苏磊陈述的吴甫才签收货单的事实未被一审法院采纳。由于吴甫才是苏磊手下的工人，故应追加苏磊为本案当事人，以查明案件事实，判决苏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运达公司抗辩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宪博经销处的全部诉讼请求。运达公司辩称，第一，关于吴甫才签字的法律效力问题。运达公司与宪博经销处明确约定，运达公司向宪博经销处购买材料，由运达公司水电负责人李冬和水电工程师苏磊负责接洽。运达公司明确了材料采购的负责人，也只能对该两位负责人对接的款项负责，吴甫才并非运达公司指定的负责人，其签字对运达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之后也没有负责人及公司在材料单上补签或认证，故对吴甫才的签字，运达公司不予认可。第二，关于本案吴甫才签字单据的证据效力及瑕疵问题。在宪博经销处提供的材料单中，运达公司指定负责人的签字单上日期、材料明细、金额、签字均齐全，每张材料记录单都没有缺项，且都是小额款项，35笔款项合计58,386.50元，而吴甫才签字的三笔材料单都是大额款项，合计79,653元，有两笔材料单没有日期，不知是何时签署，也与运达公司指定负责人签署单据的交易记录习惯不符。该份证据瑕疵明显，没有其他证明材料予以佐证，故该证据不应采信。第三，关于吴甫才身份问题。运达公司认为，吴甫才是否是工地施工人员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无论吴甫才是否为工地施工人员，他都不是运达公司与宪博经销处进行材料采购的直接负责人。工地施工人员众多，运达公司不可能为任何没有授权的人签字的单据支付款项。第四，关于宪博经销处自我答责的问题。宪博经销处明知运达公司指定的负责人是苏磊和李冬，在大笔金额的材料单上却找吴甫才签字，事后也没有找负责人及运达公司确认，宪博经销处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运达公司不同意追加苏磊为本案当事人，也对苏磊的证人身份提出异议。综上，运达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宪博经销处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宪博经销处的上诉请求。宪博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运达公司给付宪博经销处货款108，037.50元；二、判令运达公司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损失（自2011年4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按照买卖发生时固定年利率6.8％计算）；三、案件受理费由运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冠达原系运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冠达于2011年4月19日向宪博经销处经营者孟昆仑出具一份书面材料，称运达公司的工程需要一部分材料准备从宪博经销处采进，并要求按市场低价，保质保量给运达公司供货，由运达公司的水、电负责人李冬经理及水、电工程师苏磊与宪博经销处接洽联系。宪博经销处自2011年4月至19日至2011年11月19日期间向运达公司供应各种建筑材料，材料款共计58，385.20元。运达公司已向宪博经销处给付了30，000元，其余28，385.20尚未给付，遂至成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双方未约定具体的履行期限，宪博经销处可随时主张权利，且根据运达公司于2013年给过宪博经销处10,000元，2015年给付20,000元，2018宪博经销处向陈冠达打电话索要，可认定宪博经销处一直主张权利，故对运达公司关于时效抗辩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双方法律关系及欠款数额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宪博经销处将材料交付给运达公司，运达公司表示接受，且结合陈冠达出具的说明，可以认定宪博经销处与运达公司的买卖合同成立。宪博经销处已完成交付义务，运达公司未履行给付全部货款数额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欠款数额双方存在分歧，分歧原因在于载有吴甫才签字的欠据能否予以认定。在陈冠达向孟昆仑出具的说明中，明确载明由李冬和苏磊负责接洽，且庭审中运达公司对李冬及苏磊所签的也予以认可，经核算由李冬及苏磊签字的欠据数额为58，385.2元，其余欠据为吴甫才所签，但运达公司对吴甫才所签的欠据不予认可。宪博经销处提供的证明吴甫才所签欠据的部分由运达公司承担责任的证据为苏磊的证言，仅凭该证言无法证明吴甫才可以代表运达公司，故对于吴甫才签字的欠据法院无法采信。因运达公司已向宪博经销处给付30,000元，故运达公司尚欠宪博经销处的货款数额为28,385.20元。三、关于宪博经销处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未约定具体的给付货款的时间，宪博经销处提供的证据亦无法确切证明何时开始向运达公司主张的货款，故法院以孟昆仑向陈冠达打电话索要货款证据上的时间，即2018年7月3日作为利息起算点的时间，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判决：一、运达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宪博经销处偿还28,385.20元并给付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标准：以28,385.2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宪博经销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0元，由运达公司负担255元，由宪博经销处负担975元。本院二审期间，宪博经销处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宪博经销处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20年12月11日孟昆仑和苏磊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苏磊承认收到的货物已经送到公司使用，吴甫才是工地的施工人员。苏磊在一审出庭作证后，陈冠达对苏磊的作证行为表示反对，苏磊解释其出庭作证是因为货单中有苏磊的签字，如不作证，将面临宪博经销处的起诉。证据二、2020年12月11日孟昆仑和苏磊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吴甫才是苏磊的工人，吴甫才替苏磊在货单上签字，并将货物送到工地，苏磊对于该事实予以承认，并且苏磊提到在他出庭作证后，陈冠达对此进行了阻挠。证据三、2020年12月30日孟昆仑与李冬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李冬承认由吴甫才代替苏磊和李冬签字，并将货物送到工地现场，吴甫才是苏磊的工人。运达公司质证称，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符合取证规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这三份录音是宪博经销处不服一审判决，而与苏磊和李冬进行的私人谈话，谈话内容基本没有对本案有证明力的证言。录音能够证明宪博物资经销处有串通、贿赂证人的事实，苏磊及李冬在回答时基本都是简单回复，没有直接证言能够证明宪博经销处的待证事实。宪博经销处有意对证人歪曲事实，运达公司从未要求苏磊和李冬承担付款责任，且根据录音苏磊和李冬不具有证人资格，应当回避。运达公司二审中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宪博经销处提供的三份录音证据，无法证明吴甫才在单据上签字为运达公司授权行为，故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吴甫才签字单据中的79,653元款项是否应当由运达公司承担的问题。运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冠达于2011年4月19日向宪博经销处出具的书面材料中，明确载明由运达公司的水电负责人李冬及水电工程师苏磊负责与宪博经销处接洽。一审中，运达公司对二人签收货物的行为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但对吴甫才签收的单据不予认可。宪博经销处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吴甫才为运达公司员工，也未证明运达公司授权吴甫才对宪博经销处的货物进行签收，故吴甫才签收货物并在单据上签字的行为为无权代理行为。此后多年宪博经销处并未要求苏磊或李东予以补签确认，亦未获得运达公司的追认，吴甫才签字的单据证据效力欠缺，宪博经销处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宪博经销处经营者孟昆仑与陈冠达通话录音中，陈冠达并未明确欠付货款数额，故对于宪博经销处要求运达公司支付该79,653元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宪博经销处追加苏磊为当事人的申请，因宪博经销处起诉时未向苏磊主张权利，且苏磊对其知道的事实已在一审时出庭作证，追加苏磊为本案当事人并无必要且不符合条件，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吉林市船营区宪博物资经销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8元，由吉林市船营区宪博物资经销处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海波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滕怀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