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牛华，男，197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腾鹏，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彬，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加训，男，197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民组，公民身份号码432××××××××××××11X。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辉，广东博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牛华因与被上诉人龚加训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0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牛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龚加训承担100%责任，并向熊牛华赔偿331441.66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分配责任错误。熊牛华因维修油枪到龚加训处，因龚加训多次要求熊牛华帮助龚加训加冰，熊牛华才勉为其难帮忙加冰，故熊牛华穿着皮鞋加冰符合常理。龚加训作为加冰厂经营者，其对加冰工作需要符合哪些要求非常熟悉，龚加训应根据实际情况来判断熊牛华是否符合加冰作业的条件，龚加训应向熊牛华提供防滑鞋等安全措施。本案是因龚加训的过错才发生，故龚加训应承担赔偿责任。熊牛华出于好意上车帮忙，因本案事故落下残疾，无法正常工作，一审法院对责任划分显失公平。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一审判决认定熊牛华未产生后续治疗费有误。熊牛华遭受重大伤害，不可能仅凭一两次住院就能治愈，熊牛华第二次出院后进行鉴定的结论更加符合熊牛华实际伤情，后续治疗费20000元的鉴定意见更科学可靠。事实上，熊牛华在出院后确有多次治疗，而熊牛华没有再次住院治疗的原因是因熊牛华停止工作，家庭失去收入来源，没钱到医院就医。2.一审判决认定护理天数85天有误。熊牛华在住院期间必然需要陪护，但不代表熊牛华出院后就可以正常生活。熊牛华下肢残疾，在刚出院时根本无法正常站立，必须卧床休养，一审法院认定熊牛华仅在住院期间需要陪护不符合现实，熊牛华在出院后继续卧床近2个月，与益阳市协同司法鉴定所认定的护理期间120天较为接近。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为护理期为90天，也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天数85天不符。由此说明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天数有误。3.一审法院认定熊牛华误工期为9个月、月收入为6000元有误。熊牛华至今未能正常工作，一审证人也称熊牛华原来承租的店面在熊牛华受伤后已经没办法开了，熊牛华实际误工期只会比益阳市协同司法鉴定所关于误工期18个月的鉴定意见长，不可能仅有一审法院认定的9个月。此外，一审法院依据证人主观推测的陈述就以6000元/月为基数核定熊牛华的误工费有误，熊牛华误工费应依照其他服务业85478元/年为基数计算。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医嘱及鉴定意见均提到熊牛华需要加强营养，根据熊牛华所在地区的消费水平及残疾情况，1500元的营养费显然并不足够。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熊牛华因本案事故造成伤残，其伤残后果不可逆，更直接导致熊牛华事业与家庭均面临危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综合考虑残疾后果对熊牛华造成的直接与间接影响，熊牛华主张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四、一审判决认定熊牛华承担鉴定费有误。本案因龚加训要求熊牛华帮忙加冰引起，熊牛华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且已承受较多损失及痛苦，故因本案事故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应由龚加训承担。龚加训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熊牛华对事故损失承担40%的责任，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熊牛华在一审中自认其长期从事加冰工作，对于加冰工作可能存在的风险和应有的安全防范措施是清楚了解的，熊牛华并未举证证明帮工是经过龚加训要求和同意以及龚加训对本案事故负有过错，故一审判决熊牛华承担40%的责任有充分的依据。二、熊牛华上诉要求增加的各项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后续治疗费。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认为熊牛华无需该费用，且后续治疗费亦未实际发生。关于出院后的护理费。现并无相关医嘱或鉴定意见证实熊牛华出院后有护理依赖。关于误工费。熊牛华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稳定的收入且高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标准，且熊牛华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误工天数高于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认定的误工期间，故一审法院依据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认定误工费正确。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熊牛华伤残等级不高，且其本人具有较大过错，熊牛华要求增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依据。关于鉴定费。龚加训已垫付重新鉴定的费用，重新鉴定的意见与此前的鉴定意见不符，故一审判决熊牛华承担部分鉴定费用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熊牛华的全部上诉请求。熊牛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龚加训向熊牛华赔偿335614.66元（包括医疗费19859.31元、误工费128217元、护理费28102.35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10000元、伙食补助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96236元、鉴定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龚加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春节后，熊牛华在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沙头租住，曾从事加冰经营。熊牛华、龚加训在九江镇相识后成为朋友关系。龚加训经营佛山市南海区康驰制冰厂（以下简称“康驰厂”），该厂的经营地址在南海区九江镇沙头。2019年4月19日晚上，康驰厂的客户运输车需要加冰块（条）。熊牛华站在运输车上将铲车上的数条冰条，夹住挪到运输车上裹好并移动摆放。在这过程中，熊牛华从货车上摔下受伤。随即，熊牛华被送到南海区中医院沙头分院（2019年4月19日）急诊治疗。熊牛华经诊断为双足外伤，经行骨折夹板外固定术。龚加训为熊牛华支付此次医疗费用。双方一审庭审中确认该次医疗费用按2000元计算。此外，龚加训在事发后另向熊牛华支付了19000元。熊牛华在沅江市第三人民医院第一次住院（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6月10日，共52天），经诊断为：1.左胫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2.右跟骨骨折。熊牛华经行左胫骨下段骨折开放复位内固定术。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术后定期复查，扶双拐不负重活动等。熊牛华支出医疗费30868.97元。熊牛华在沅江市第三人民医院第二次住院（2019年12月11日至2020年1月13日，共33天），经诊断为左胫骨下段骨折内固定术后。熊牛华经行左胫骨骨折内固定拆除术。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静态锻炼等。熊牛华支出医疗费7990.34元。2020年1月14日，熊牛华委托益阳市协同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熊牛华因外伤所致左胫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术后，右跟骨骨折，已构成十级伤残；2.熊牛华的误工期18个月；3.熊牛华需1人护理4个月；4.熊牛华的营养期4个月；5.熊牛华需后续治疗费贰万元。该意见书对“后续治疗费贰万元”分析说明“左内踝皮肤8×7皮肤溃疡，骨折仍未愈合，溃疡不愈合可能需行植皮术”。熊牛华为此支出鉴定费用1200元。一审诉讼期间，经龚加训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熊牛华的左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评十级伤残；2.熊牛华的后续治疗费建议不予支持；3.熊牛华的误工期限建议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建议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建议以90日为宜。龚加训为鉴定事项支出费用3442元。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在龚加训经营的康驰厂所在场所，且与康驰厂经营的业务（为客户加冰）相关。根据熊牛华庭审陈述（熊牛华将车停到康驰厂的场地拟修油枪，龚加训要求熊牛华帮忙加冰）、龚加训庭审答辩（熊牛华作为成年人爬上高处，尤其是有冰块的湿滑高处，理应谨慎操作，做好安全防护工作），结合事发在场人员（证人戴雪娥出庭作证）的证言、事后双方协商赔付事宜（熊牛华举证的录音资料），可认定熊牛华上车加冰的行为构成义务帮工。加冰（将铲车上的数条冰条，夹住挪到运输车上裹好并移动摆放）是体力活且需要在车上湿滑的环境下作业，不是随意可轻松完成的工作。因此，龚加训认为其没有要求熊牛华帮忙加冰，熊牛华未经龚加训同意爬到高处的辩解，明显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熊牛华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龚加训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熊牛华陈述，熊牛华曾从事加冰业务，在事故发生前也多次帮龚加训加冰。可见，熊牛华对该业务操作较为熟知。熊牛华明知货车上湿滑却未采取、设置安全措施的情况下，穿着皮鞋上车作业，其自身没有尽到注意义务。熊牛华对发生涉讼事故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损害后果酌定由熊牛华自行承担40%责任，龚加训承担60%责任。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结合双方的主张，核定损失范围。1.医疗费40859.31元（按2000元+30868.97元+7990.34元计）。益阳市协同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熊牛华“左内踝皮肤8×7皮肤溃疡，骨折仍未愈合，溃疡不愈合可能需行植皮术”而确定“后续治疗费贰万元”。事实上，熊牛华在随后数月未实际产生该后续治疗费用。而且，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经对熊牛华检查后，作出鉴定结论“熊牛华的后续治疗费建议不予支持”。因此，熊牛华主张后续治疗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8500元[按100元/天×（52天+33天）计]。3.熊牛华受伤致残且住院期间经行手术治疗。因此，一审法院核定住院期间（85天）为需陪护天数。护理费12750元（按150元/天×85天计）。4.熊牛华于2020年1月14日委托益阳市协同司法鉴定所鉴定时，已是二次手术（骨折内固定拆除术）后，符合进行伤残鉴定的条件。而且，熊牛华自行委托司法鉴定与本案诉讼中进行的司法鉴定，就熊牛华的伤残等级评定结论是一致的。熊牛华于2020年1月13日出院时的医嘱“注意休息、静态锻炼”。因此，一审法院核定误工期从2019年4月19日至2020年1月19日共9个月。根据证人证言（熊牛华在2018年租档口一家四口做生意，年收入约定30万元；熊牛华一个月赚约6000元或7000元，熊牛华一家四口每月可赚约2万元），一审法院核定按6000元/月为基数核定误工费。熊牛华主张按“其他服务业”85478元/年为基数计算误工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误工费为54000元（按6000元/月×9个月计）。5.事故发生前，熊牛华在佛山市居住生活已超过一年。残疾赔偿金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熊牛华被评定为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96236元（按48118元/年×20年×10%计）。6.根据熊牛华的伤情及就医情况需要，熊牛华请求交通费合理，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7.熊牛华因事故受伤致残，结合熊牛华的医嘱，其请求适当的营养费合理，一审法院酌定为1500元。8.熊牛华自行委托司法鉴定与本案诉讼期间经龚加训申请而进行的司法鉴定，就熊牛华的伤残等级评定结论一致且被一审法院采纳。一审法院根据鉴定项目对本案计算各项损失的必要性，结合本案的实情，熊牛华自行委托司法鉴定而支出的鉴定费1200元中纳入本案损失范围为900元，本案诉讼过程的司法鉴定确定被告支出的鉴定费3442元中纳入本案损失范围为2770元。熊牛华、龚加训已支付的鉴定费，超出一审法院核定的上述范围部分由双方分别自行负担。本次事故造成熊牛华伤残所产生的损失合共219515.31元（40859.31元+8500元+12750元+54000元+96236元+2000元+1500元+900元+2770元），龚加训应承担60%的责任即赔偿131709.19元（219515.31元×60%）。鉴于熊牛华因本起事故造成伤残，确实给熊牛华造成精神伤害，应当给予适当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考虑熊牛华的精神痛苦程度、过错及本案的实情、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扣除龚加训已垫付款项23770元（2000元+19000元+2770元），龚加训尚应赔偿熊牛华111939.19元（131709.19元+4000元-23770元）。熊牛华于本案要求龚加训赔偿的各项损失共335614.66元，超出一审法院核定范围的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龚加训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11939.19元予熊牛华；二、驳回熊牛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89.04元、财产保全费2010.04元，合共3099.08元（熊牛华已预交），由熊牛华负担1209.68元，龚加训负担1889.4元。龚加训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诉讼费1889.4元予熊牛华，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围绕熊牛华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于本案的二审争议，本院分析如下：关于责任划分问题。经审查，根据熊牛华的陈述，其是因维修油枪到龚加训处，且是应龚加训的要求才帮忙加冰。而熊牛华此前从事加冰工作，且已多次为龚加训加冰，其理应清楚知道事发时其穿着的皮鞋不适合加冰工作，但熊牛华仍继续为龚加训加冰以致最终摔下受伤，可见，熊牛华并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故应对其自身损失负一定责任。龚加训知道熊牛华穿着皮鞋加冰并未及时制止，也没有提供必要的安全工具予熊牛华，故龚加训对熊牛华的受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熊牛华自负40%的责任，龚加训负6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后续治疗费。本案中，虽然熊牛华单方委托的益阳市协同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为熊牛华需要后续治疗费20000元，但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相关事项进行重新鉴定，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已出具鉴定意见认为不应支持熊牛华的后续治疗费，故一审法院采信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的意见，对熊牛华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熊牛华可待实际产生相关费用后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关于护理费。经审查，熊牛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出院后存在护理需要，一审法院根据熊牛华的住院期间核定熊牛华的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误工费。首先，关于误工期限。如上文所述，一审法院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相关事项进行重新鉴定。而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为熊牛华的误工期限建议以180日为宜，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熊牛华的误工期限为9个月，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熊牛华上诉主张按18个月计算误工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经审查，熊牛华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收入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情况，一审法院参考熊牛华所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核定按6000元/月的标准计算熊牛华的误工费，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核定的误工费数额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营养费。经审查，一审法院根据熊牛华的伤情结合医嘱酌定营养费为1500元，符合实际情况。熊牛华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需要高达10000元的营养费，故本院对熊牛华的相关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经济能力以及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核定。结合熊牛华的伤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鉴定费。本案中，熊牛华委托益阳市协同司法鉴定所鉴定虽产生了鉴定费，但一审法院已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相关事项进行重新鉴定，且重新鉴定的意见与此前的鉴定意见存在不一致的事项，一审法院根据具体情况将两次鉴定产生的部分费用纳入损失范围并结合双方的过错确定双方各自应承担的鉴定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熊牛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0.57元，由上诉人熊牛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