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6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同民，男，197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庆周，泰安泰山邱家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香，女，197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庆周，泰安泰山邱家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信伟，男，197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蒙阴县南环路东首。 法定代表人：赵龙，经理。 上诉人王继香、马同民因与被上诉人刘信伟、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4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继香、马同民上诉请求：1、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4069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刘信伟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被告马同民与案外人天翔公司签订的《汽车消费贷款预购车合同》，案外人天翔公司、被告马同民、原告刘信伟、第三人金源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协议》，被告马同民、王继香、原告刘信伟、案外人冯文美、天翔公司与工行临沂城西支行签订的《牡丹购车专用卡分期付款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错误。《汽车消费贷款预购车合同》项下预购车辆明确指向是“解放CA4250P66K24T1A1EX”。《车辆挂靠经营协议》项下挂靠车辆亦明确指向“解放CA4250P66K24T1A1EX”。《牡丹购车专用卡分期付款合同》项下包括抵押车辆同样明确指向“解放CA4250P66K24T1A1EX”。上述合同、协议签订之前，马同民就已通过安通汽贸购买了“大运”牌半挂车。2012年12月11日，该车辆在公安交警部门进行了初始登记(主车车号为鲁Ｑ×××××，挂车车号为鲁Ｑ×××××)。马同民因无力支付购车全款，欲向金融机构贷款，但根本没有购买“解放”车的意思表示。原判决认定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明显错误。2、原审判决混淆了各自独立、外部形象区别巨大、价格差距较大、完全不同的“解放”和“大运”。上述三合同、协议项下义务没有全面履行。《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中的《分期付款合同》约定由马同民以422000元价格(自行支付首付款127000元)从天翔汽贸购买“解放CA4250P66K24T1A1EX”。该合同条款对各方当事人在履行“解放”车的情形下具有约束力，但“解放”至今没有交付。合同协议项下借款及担保的目的当然不能实现。马同民该卡及款项由天翔汽贸控制使用，还款责任亦应由天翔汽贸承担。马同民从安通汽贸购买“大运”的债权债务与该合同约定缺乏一致性，无关联性。《分期付款合同》条款对“大运”及各方当事人均不具有法律拘束力。3、被上诉人刘信伟在原审及二审诉讼中均认可其主张权利的主要证据是加盖第三人金源公司公章的清单复印件。该清单中的数额即刘信伟主张追偿权的数额。该清单中的列项缺乏充分证据证实其真实性和合法性。马同民对该清单明确表示不认可。清单中的列项数额与原审判决认定的还款本息性质完全不同。原审判决忽略了清单这一“重要证据”，将无其他证据佐证的瑕疵证明予以认定，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1、上诉人因无力支付购买“大运”车全款，向金融机构贷款295000元，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基于该借款使用的债权债务可由上诉人马同民承担，与刘信伟等人均无关。他人自愿代为偿还，可在代偿后向马同民主张追偿权利。但须经上诉人马同民的认可。原审判决认定由天翔汽贸代马同民偿还借款本息79667.74元，主要证据不足，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作为独立法人的天翔汽贸明知马同民是实际车主，应向马同民主张权利。而其从未向马同民主张过权利，至今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2、被上诉人刘信伟主张权利的主要证据是加盖第三人金源公司公章的清单复印件。马同民对该清单明确表示不认可。该清单中的列项缺乏充分证据证实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显为主要证据不足。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分期付款合同》中各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不真实，“解放”没有交付。原审将“解放”等同于“大运”，混淆了标的物，认定错误。合同条款对“大运”和合同中的所列当事人均不发生法律效力。刘信伟没有为“大运”签订担保合同，不是“大运”车的担保人。故原审法院依照《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三份合同、协议指向的均是价格较高的“解放”，而马同民购买的是价格相比较低的“大运”。办理虚假的高价车辆贷款手续，贷出款项经转他人之手支付“大运”车款的行为竟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错误的。如此处理极易引发对社会大众错误导向。其后果和影响将不利于依法治国方略和公平正义的核心价值观念。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及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导致所作判决错误。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法律的公正，无奈提出上诉。恳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纠正错误并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刘信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金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刘信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原告经济损失79,667.74元；2.支付原告逾期付款期间的债务利息；3.承担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表示利息自立案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0日，马同民作为乙方（购车人）与甲方（经销商）天翔公司签订《汽车消费贷款预购车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解放CA4250P66K24T1A1EX汽车一辆，金额422,000元；乙方向中国工商银行城西支行申请汽车消费贷款，用于其购买之价款。同日，甲方（销售公司）天翔公司、乙方（购车人）马同民、丙方（保证人）刘信伟、丁方（挂靠公司）金源公司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一份，约定：乙方自愿将解放CA4250P66K24T1A1EX货运车辆一台挂靠丁方名下；乙方将从甲方分期付款购买的该辆车以丁方名称登记上户，车辆落户登记不是产权登记或产权转移，乙方是该车的实际车主，丁方为名义车主；乙方承担车辆在挂靠期间的所有费用、风险责任；丙方对乙方须缴纳的各项费用及承担的责任负连带责任。2012年12月26日，马同民（债务人）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分行（债权人/抵押权人）签订编号为【车】字临沂分行城西支行2012年0443号《牡丹购车专用卡分期付款合同》一份，约定债务人向汽车销售商购买汽车（具体品牌型号解放），车辆总价为人民币（大写）肆拾贰万贰仟元，债务人自行支付首付款壹拾贰万柒仟元，剩余购车款，债务人申请通过其在债权人申办的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透支金额为人民币（大写）贰拾玖万伍仟元；债务人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债权人将上述透支资金划入债务人指定的汽车销售商账户，户名：_，账号16×××16；分期还款共分24期，首期偿还13,258元，以后每期偿还13,227元；担保人为债务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抵押人自愿以所购车辆向抵押权人提供抵押担保。马同民分别在债务人、抵押人处签名，王继香分别在共同债务人、抵押物共有人处签名，刘信伟、冯文美分别在担保人处签名，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涉案车辆同时抵押给工行临沂城西支行，马同民在抵押人处签字，天翔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金源公司在抵押人处盖章，王继香在抵押物共有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工行临沂城西支行于2013年1月4日将马同民透支资金295,000元划入天翔公司账户。2012年12月31日，临沂市兰山公证处出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明确自前述《牡丹购车专用卡分期付款合同》生效之日及债权债务形成之日起，本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马同民曾因保险合同纠纷起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阴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蒙阴支公司），案经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4年3月27日作出（2013）蒙商初字第1079号民事判决，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12年12月10日，马同民以金源公司的名义与人保蒙阴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为其所有的挂靠在金源公司名下的鲁Ｑ×××××（鲁Ｑ×××××）号重型半挂车投保两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两份机动车商业险。该案判决人保蒙阴支公司赔偿马同民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96,828.02元，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金源公司于2013年7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今有马同民，身份证号为，自2012年12月11日在我公司购买大运牌半挂车壹辆，主车车号为鲁Ｑ×××××，挂车车号为鲁Ｑ×××××。其实际车主为马同民，特此证明。另据更新日期为2018年11月23日的公安交警部门网络查询信息显示，鲁Ｑ×××××车辆为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初次登记日期2012-12-11；鲁Ｑ×××××车辆为通广九州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初次登记日期为2012-12-11；车辆登记所有人均为金源公司，未抵押。2016年10月25日，刘信伟以金源公司为被告向蒙阴县人民法院提起（2016）鲁1328民初4160号侵权责任纠纷之诉，请求判令金源公司返还其现金79,667.74元。对马同民透支资金295,000元本息偿还情况，蒙阴县人民法院查明：2015年1月16日，经结算，马同民尚欠工行临沂城西支行贷款本金69,644.24元、利息10,023.5元。该案审理过程中，刘信伟提交证明两份：1.天翔公司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14日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马同民从工行临沂分行办理消费贷款购买半挂车一台，车号鲁Ｑ×××××鲁Ｑ×××××，因马同民逾期，由我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代为偿还。2016年2月14日，金源公司已将该垫付款向我公司偿还完毕；2.金源公司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25日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马同民从工行临沂分行办理消费贷款购买半挂车一台，刘信伟为其提供担保。因马同民逾期还款，剩余贷款79,667.74元由我公司代为偿还。2016年2月1日，刘信伟将我公司代马同民偿还的贷款交至我公司。该院认为刘信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金源公司存在侵权行为，故判决驳回刘信伟的诉讼请求。刘信伟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3民终279号民事判决，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宣判后，刘信伟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鲁民申6565号民事裁定，驳回刘信伟的再审申请。裁定书载明：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刘信伟在一审起诉时主张金源公司扣划其卖车款79,667.74元，原审基于刘信伟、马同民、金源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中刘信伟以保证人的身份对马同民需缴纳的各项费用及承担的责任负连带责任，认为金源公司收到刘信伟代马同民偿还的贷款79,667.74元，其中扣款明细中涉及马同民需向金源公司交纳的各项费用，刘信伟未提供证据证实扣款明细中马同民不应支付项目的相关证据，其再审中提供其卖车给孙勇及孙勇付款给金源公司、金源公司扣款的证据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无重大变化，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不应为马同民的各项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故其主张金源公司不当得利，证据不足，其该再审主张及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牡丹购车专用卡分期付款合同》已履行，银行履行放款义务的事实，亦均认可马同民实际购买的车辆为鲁Ｑ×××××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鲁Ｑ×××××通广九州牌半挂车。 一审法院认为，马同民与案外人天翔公司签订的《汽车消费贷款预购车合同》，案外人天翔公司、马同民、刘信伟、第三人金源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协议》，马同民、王继香、刘信伟、案外人冯文美、天翔公司与工行临沂城西支行签订的《牡丹购车专用卡分期付款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签订后，工行临沂城西支行按照约定发放贷款，虽马同民实际购买和挂靠经营的车辆与《汽车消费贷款预购车合同》、《车辆挂靠经营协议》约定的车辆品牌并不一致，但不影响《牡丹购车专用卡分期付款合同》的履行，《车辆挂靠经营协议》所约定挂靠的车辆亦应以实际挂靠的车辆为准。《牡丹购车专用卡分期付款合同》中约定，刘信伟为马同民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中约定，刘信伟对马同民须缴纳的各项费用及承担的责任负连带责任，根据蒙阴县人民法院在（2016）鲁1328民初4160号案件中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对被告欠付的贷款本息79,667.74元已通过工行临沂城西支行、天翔公司、金源公司依次行使权利的方式最终由刘信伟予以偿还，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亦在（2018）鲁民申6565号民事裁定中认定刘信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不应为马同民的各项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可以认定刘信伟已经履行了保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原告有权要求马同民、王继香返还原告代偿的款项并赔偿逾期返还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对原告对两被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两被告的相关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被告马同民、王继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信伟代偿的款项79,667.7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79,667.74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5.85元、保全费870元，共计1765.85元由被告马同民、王继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马同民实际购买和挂靠经营的车辆与《汽车消费贷款预购车合同》、《车辆挂靠经营协议》约定的车辆品牌并不一致，但不影响《牡丹购车专用卡分期付款合同》的履行，《车辆挂靠经营协议》所约定挂靠的车辆亦应以实际挂靠的车辆为准。《牡丹购车专用卡分期付款合同》中约定，刘信伟为马同民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中约定，刘信伟对马同民须缴纳的各项费用及承担的责任负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蒙阴县人民法院在（2016）鲁1328民初4160号案件中查明的事实认定对马同民欠付的贷款本息79,667.74元已通过工行临沂城西支行、天翔公司、金源公司依次行使权利的方式最终由刘信伟予以偿还正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亦在（2018）鲁民申6565号民事裁定中也认定刘信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不应为马同民的各项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可以认定刘信伟已经履行了保证责任，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代偿的款项并赔偿逾期返还期间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继香、马同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1元，由上诉人王继香、马同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文 审判员  魏 军 审判员  朱 峰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