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广厦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北京市京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北京市京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住太原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瑞哲律师事务所。上诉人山西广厦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某、李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2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广厦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袁某，被上诉人赵某、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广厦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107民初2209号民事判决书，并在查明真相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两份《欠条》能够证明原告于2017年4月8日向被告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应从此开始计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截止2015年1月8日上诉人偿还赵某本金共计884000元，之后被上诉人再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现已过诉讼时效。法院指定南京师范大学鉴定中心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南师大鉴中心2010文鉴字第3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双方均认可的多份证言笔迹为样，对2016年7月22日、2017年4月8日的两张欠条进行鉴定，《欠条》落款处签名“程某”并非程某本人所写，即赵某等人涉嫌伪造证据，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即使没有笔记司法鉴定，《欠条》内容仅为“今欠利息XX元”，落款处也仅写有“程某”字样，并没有盖有公司公章，无法证明和本案借款、和上诉人公司有任何关联。更何况本案还进行了笔记鉴定，鉴定结论为，不是程某所写。但一审法院却置《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与不顾，认为两份《欠条》具有真实性，还荒唐地以《欠条》日期作为诉讼时效的开始起算点，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份《借款条》内容明确，双方从未约定过利息，上诉人也从未听说过程某与被上诉人之间有过利息的约定。即使上诉人连续有规律地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也仅仅证明上诉人对本金的偿还采用分期付款等方式，所还款项884000元均属于本金，一审法院仅仅以所还款项较为有规律，就想当然地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的利息是错误的，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伪造证据，恶意诉讼，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怀疑被上诉人提供虚假证据，上诉人申请笔记鉴定，一审法院指定南京师范大学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的结论为：《欠条》落款处“程某”签名字迹与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也就是说《欠条》落款处“程某”签名并非程某本人所写，而是有人刻意伪造。综上所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利益，请求依法裁判。被上诉人赵某、李某辩称，一、本案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本案中，借款发生在2014年9月25日-30日（100万元）、2014年10月13日（50万元）、2015年1月7日-8日（70万元）。其中前两次借款借条上均写明借款期限1个月，后一次借条上未写明借款期限。即便存在诉讼时效，程某代表公司向答辩人出具欠条，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南京师范大学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仅能证明样本和检材处的“程某”签字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但并不能证明答辩人持有的程某出具的《欠条》不是程某本人所写。对于本案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却成为被答辩人混淆视听、妄图逃避还款责任的工具。二、程某出具的《欠条》与借款条中“程某”的签字不是同一人书写，程某是否真实出具《欠条》作为本案的关键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一审法庭通知被答辩人单位法定代表人程某到庭亲自书写并接受询问说明情况，合法、合情、合理。三、双方口头约定并按照本金借款月息4%实际支付利息，答辩人共计收到被答辩人支付利息884000元。被答辩人法人程某在公司未能支付利息时，代表公司出具的欠据均能够充分证明双方约定每月借款利率为借款本金的4%。被答辩人为达到不还款及付息的目的，通过恶意申请司法鉴定的方式蒙蔽法庭。该鉴定意见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综合全案证据分析已经形成证据链条，双方借贷关系清晰。被答辩人收到答辩人出借借款后，法人程某安排公司出纳周原洁通过银行转账按月息4%向答辩人支付利息，无法兑付借款利息后，答辩人多次找到被答辩人法定代表人并出具《欠条》，至今未能向被答辩人返本付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赵某、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广厦建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20万元。2、判决被告广厦建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借款利息（从2015年11月11日起，借款本金100万元按照月息2%计算至欠付款项付清之日止；从2015年11月25日起，借款本金50万元按照月息2%计算至欠付款项付清之日止；从2016年1月20日起，借款本金70万元按照月息2%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5月份，利息2362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程某为被告广厦建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9月25日，原告赵某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程某转款70万元。2014年9月30日，被告广厦建业有限公司出具《借款条》，内容为：今借赵某人民币100万元整。其中转账70万元整，现金30万元整。期限为1个月。被告在该借款条上加盖公司印章，并签有“程某”字样。2014年10月13日，原告赵某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程某转款50万元。同日，被告广厦建业有限公司出具《借款条》，内容为：今借赵某借款50万元整。期限为1个月。被告在该借款条上加盖公司印章，并签有“程某”字样。2015年1月6日，原告赵某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程某转款30万元。2015年1月7日，原告赵某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程某转款40万元。2015年1月8日，被告出具《借据》，内容为：今借赵某人民币70万元整。被告在该借款条上加盖公司印章，并签有“程某”字样。2014年10月28日至2015年9月28日被告通过其财务出纳周原洁个人账户陆续向原告支付款项884000元。原告赵某曾于2020年1月9日就本案所涉借款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3月19日开庭审理。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上述事实。庭审中，原告陈述双发约定按月4%计付利息，被告陈述未约定利息。本案审理中，原告提交标有程某签名的两份欠条。分别是：1、2016年7月22日出具的，内容为：今欠到李某垫付现金利息人民币（截止2016年6月20日、2016年7月13日、2016年7月8日）柒拾玖万贰仟元整。（如有差错，双方核对，以核对最终数额为准。）2、2017年4月8日出具的，内容为：今欠李某利息832000元（截止到2017年4月8日），如有差错以原借款及合同核对，以实际核对数额为准。被告申请对上述两张利息欠条的签名是否为其法定代表人程某所写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7月22日、2017年4月8日的两张欠条作为检材，2014年9月30日《借款条》、2015年1月6日原告赵某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程某转款30万元的《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2015年1月7日原告赵某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程某转款40万元的《个人汇款委托书》作为样本，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南师大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3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署期2017年4月8日的《欠条》落款处“程某”签名字迹与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2、署期2016年7月22日的《欠条》落款处“程某”签名字迹与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被告财务出纳周原洁出庭陈述其从2010年至今在被告处担任出纳一职；认可其向原告转款是职务行为，每次向原告转款的金额、时间均是听从程某的安排；案涉2014年9月30日、10月13日、2015年1月8日3张《借款条》的内容均系其本人书写，并陈述其不知道《借款条》中的“程某”签字是何人所写。以上事实有结婚证复印件、《借款条》、《借据》、银行转账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当事人的陈述、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1、借款事实的认定。根据原告提供的3份《借款条》、转账凭证，及原、被告陈述，能够认定被告借原告220元本金的事实。2、双方是否约定利息。虽然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款条》未约定利息，但是关于利息的约定即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口头形式。原告主张其与被告约定按月4%计付利息并已实际履行，并提供了被告认可的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该证据可以证明就本案借款被告出纳周原洁曾于2014年10月28日至2015年9月28日期间连续有规律地向原告账户支付款项，支付的款额亦与原告诉称约定的利率相符，即按月4%计付利息。故原告关于口头约定利息的陈述具有高度可能性，更符合常理，其提供的证据更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3、关于已付款项884000元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现无证据证明被告在特定的时间节点支付的款项超过其在该时间节点应支付的利息数额，且原、被告未约定利息和本金的还款顺序，故认定被告已支付的884000元均属于利息。因被告按4%支付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的36%限额，超过部分应当折抵本金，抵充后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945636元。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只能证明署期2016年7月22日、2017年4月8日的《欠条》落款处“程某”签名字迹与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但该鉴定结论无法否定原告持有的两份《欠条》的真实性，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两份《欠条》不是其法定代表人程某本人书写捺印并交给原告的事实，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告关于欠条落款处程某签名系伪造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两份《欠条》能够证明原告于2017年4月8日向被告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应从此开始起算。原告曾于2020年1月9日诉至本院主张权利未超过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期间，被告关于原告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应及时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945636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广厦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赵某、李某借款本金1945636元，并按年利率24%计付自2015年9月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赵某、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利息应如何计算；2、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过。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3份《借款条》、转账凭证及双方陈述，能够认定上诉人借被上诉人220万元本金的事实。虽然《借款条》未约定利息，但是关于利息的约定即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口头形式，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认可的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该证据可以证明就本案借款上诉人出纳周原洁曾于2014年10月28日至2015年9月28日期间连续有规律地向被上诉人账户支付款项，支付的款额亦与被上诉人诉称约定的利率相符，即按月4%计付利息。故应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利息具有高度可能性，更符合常理，已付款项884000元认定为上诉人已支付的利息，因上诉人按4%支付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的36%限额，超过部分应当折抵本金，抵充后尚欠借款本金1945636元，一审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4、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只能证明署期2016年7月22日、2017年4月8日的《欠条》落款处“程某”签名字迹与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但该鉴定结论无法否定被上诉人持有的两份《欠条》的真实性，原审传唤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程某到庭以查明检材及样本签字的真实性，但其未能出庭，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两份《欠条》不是其法定代表人程某本人书写捺印并交给被上诉人的事实，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两份《欠条》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8日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应从此开始起算。上诉人主张诉讼时效已过，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43296元，由上诉人山西广厦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利亚审判员 王庆河审判员 任 华二O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李旭鹏书记员 冯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