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湘11行终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秋，男，196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东县人，居民，现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女，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航，女，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冷水滩区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长丰大道409地质科技园。 法定代表人：杨利群，男，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治军，男，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飞鸽，男，湖南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陈果（上诉人刘国秋之子），男，1990年6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东县人，居民，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原审第三人：魏玉华，男，1963年7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居民，住湖南省道县。 上诉人刘国秋诉被上诉人永州市冷水滩区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冷水滩自然资源局）、原审第三人刘陈果、魏玉华确认征收补偿协议无效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行初20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刘国秋系湖南省衡东县霞流镇新井村人。九十年代初，原告从冷水滩区原珊瑚乡湖塘村腊树岭组的村民处转租了三亩土地用于养殖。1996年3月原冷水滩国土局给原告和第三人魏玉华在转租的地块颁发了冷集用(1996)字第0147号建设用地《集体土地使用证》，该地的用途为住宅，使用权面积为200平方米。原告刘国秋、第三人魏玉华在此地块上共同建设了建筑面积为381.58平方米的房屋。2006年原告、第三人魏玉华取得了该房屋的农村房屋所有权证。2018年4月12日，永州市2017年第七批次用地项目的需要，永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永政函[2018]23号《永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永州市2017年第七批次用地项目征收土地的通告》，拟进行土地征收。2019年1月28日，冷水滩区凤凰办事处谷源社区腊树岭组与冷水滩区高科园征收安置指挥部签订了《征收土地协议书》。2019年8月8日，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政府作出冷政函[2019]57号《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政府关于发布冷水滩区高科技工业园片区范围内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通告》，该通告的第三条中明确了房屋征收部门为永州市冷水滩区自然资源局。原告及第三人魏玉华共建的房屋所在地在此次征收范围内。因原告在房屋征收期间在外地工作，无法回家处理房屋征收事宜，负责拆迁事务工作的工作人员与原告取得联系，原告要求工作人员与其儿子刘陈果联系处理自己的房屋被征收事宜，并将联系方式告诉负责征收拆迁事务工作的工作人员。征收过程中第三人刘陈果、魏玉华均参与了房屋测量和青苗及地面附属物等的清点工作。2020年4月20日，原告儿子刘陈果代原告、第三人魏玉华与冷水滩区高科园道路建设指挥部签订了《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2020年4月23日，魏玉华出具了原告刘国秋委托其代为领取房屋及附属设施拆迁补偿款的委托书，领取了二人的房屋及附属设施拆迁补偿款919,997.8元及青苗费12,200元。拆迁款到魏玉华帐号后，魏玉华将其中的460,000元转付给了原告，被告将二人的房屋进行了拆除。后因原告认为其还有部分设施和附属物没有计算入征收补偿协议内，经多次找征收指挥部协商未果。2020年9月5日，原告以第三人刘陈果与被告签订的《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原告不知情属无效协议为由，向法院提起本次行政诉讼。 原审另查明，被告冷水滩自然资源局为此次征收的征收部门。冷水滩区高科园道路建设指挥部是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政府成立的具体实施征收工作的临时机构。 上述事实有身份证复印件、房屋所有权证、湖南省人民政府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2018〕政国土字第370号）、永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永州市2017年第七批次用地建设项目征收土地的通告；永州市国土资源局关于2017年第七批次用地项目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告、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政府关于发布冷水滩区高科技工业园片区范围内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通告、《征收土地协议书》、《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第三人魏玉华及第三人刘陈果代原告刘国秋与冷水滩区高科园道路建设指挥部于2020年4月20日签订的《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是否无效。现评析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征收实施单位受房屋征收部门委托，在委托范围内从事的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本案中，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冷政函[2019]57号《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政府关于发布冷水滩区高科技工业园片区范围内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通告》中，明确了房屋征收部门为冷水滩自然资源局。因此，冷水滩自然资源局具有本案的被告主体资格。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原告房屋被征收期间因原告在外地工作，本人无法回家处理房屋征收事宜，在负责拆迁事务工作的工作人员与原告取得联系时，原告要求工作人员与其儿子刘陈果联系，并将联系方式告诉负责征收拆迁事务工作的工作人员。征收过程中第三人刘陈果、魏玉华参与了房屋测量和青苗及地面附属物等的清点工作。2020年4月20日经协商后被告与原告代理人刘陈果、第三人魏玉华共同在《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上签名。2020年4月23日被告按照协议将房屋及附属设施拆迁款919,997.8元和青苗补偿款12,200元，转账至第三人魏玉华银行卡，第三人魏玉华又将其中的一半460,000元转付给原告刘国秋。原告收到该款后并无异议，由此可见被告完全有理由相信第三人刘陈果有代理权。因此，第三人刘陈果代理原告签订的《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构成了表见代理的民事行为，对原告刘国秋产生法律效力。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本案中，征收实施单位受房屋征收部门被告的委托，在委托范围内从事房屋征收行为，与原告代理人刘陈果和第三人魏玉华签订了《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并无不当之处，该协议无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确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国秋的诉讼请求。 刘国秋对上述判决不服，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外地工作，对涉案房屋被征收的情况不知情，也未授权原审第三人刘陈果代其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被上诉人明知原审第三人刘陈果不是房屋所有权人的情况下，仍然与其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故该协议系无效协议；2、原审法院只是凭借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刘陈果系父子关系，就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推定原审第三人刘陈果构成表见代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冷水滩自然资源局辩称，1、涉案房屋征收程序合法，补偿已经到位且拆迁已经完成；2、因原审第三人刘陈果与刘国秋系父子关系，被上诉人在没有收到刘国秋明确表示不准他人代签的情况下有理由相信刘陈果取得了代理权，故应构成表见代理，依法对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3、刘国秋接受一半补偿款的事实，表示刘国秋对《征收补偿协议书》的追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及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魏玉华、刘陈果述称，协议上刘国秋的名字系刘陈果代签的，不是刘国秋本人的签名，该协议应无效。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为案涉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的效力，现评析如下： 行政协议兼具行政性和合同性，对行政协议效力的审查，要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为基础，结合民事法律规范关于合同效力的规定确定。本案中，首先，案涉协议不存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关于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导致协议无效的情形。其次，虽然案涉协议上诉人的姓名由原审第三人刘陈果所签，但原审第三人刘陈果与上诉人刘国秋系父子关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刘陈果就房屋征收进行协商，原审第三人刘陈果积极参与协议的协商和签订，原审第三人刘陈果代上诉人在案涉协议上的签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构成表见代理，对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案涉协议也不存在民事法律规范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系有效协议。上诉人提出其对涉案房屋被征收的事实不知情，原审第三人刘陈果代其在征收补偿协议上的签名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及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在审理确认行政行为无效时，发现行政行为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进行释明，再进行裁判。由于本案涉及争议的焦点为协议签订的主体问题，原审法院未释明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产生实质影响，本院予以指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国秋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辉 审 判 员  王焕江 审 判 员  陈 姬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唐英虎 书 记 员  罗惠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