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7民终4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曹县大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曹县闫店楼镇大陈庄村。 法定代表人：武利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加凯，山东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敏，女，197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美旭，山东九洲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县大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春公司）、刘敏因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1民初5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加凯、上诉人刘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美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大春公司起诉至本院要求解除与刘敏签订的租赁合同，刘敏也同意在大春公司返还或作价赔偿其投资后解除合同，双方均有解除合同的意愿”，遂判决解除租赁合同，大春公司支付刘敏投资作价404341元，认定事实错误，与租赁合同约定不符且无证据支持。1.大春公司诉请要求解除与刘敏的租赁合同，系因刘敏违约未支付租金，并非经双方协商解除。双方在一审中任何环节均未对解除租赁合同进行过协商。2.本案一审中任何环节均没有大春公司同意对刘敏投资返还或作价赔偿作为解除合同条件的字样或表述。3.一审判决应认定刘敏未支付租金系根本违约行为，并根据刘敏的根本违约行为判决解除租赁合同。4.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如果乙方在合同期限内自动退出，所有一切注资归甲方，如甲方在合同期限内违约，则赔偿乙方所投资的一切费用”。现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大春公司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据此刘敏所投资的一切费用不应由大春公司承担。另外根据该约定上下行文所表述的意思，在乙方违约的情况下，其所投资的损失当然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一审判决大春公司支付刘敏投资作价404341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刘敏存在根本违约行为。1.一审判决第二判项“刘敏支付大春公司承包费26.2万元”，据此可确定刘敏拖欠大春公司租金的事实。根据大春公司要求刘敏支付拖欠租金并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请，能够确定本案系刘敏拖欠租金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租赁合同解除。2.根据一审庭审中双方的举证质证可知，刘敏存在经营不善。不仅拖欠大春公司的租金，还大量拖欠其所雇佣当地村民的农民工工资和土方款，并遭到村里堵门要钱。同时还存在为打赢官司，刘敏拿100元贿买证人未遂的情况。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刘敏根本不具有诚信，其所说的话及所实施的行为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一审判决计算租赁费及抵扣错误。1.根据砖厂所在地村委会及证人证言，足以证实2019年8月5日是因刘敏欠付当地村民农民工工资和土方款而村里安排堵门要钱，并非是大春公司堵门。大春公司没有过错，一审判决不能以一张车辆照片就认定堵门是大春公司所为。停工损失不应由大春公司承担，即使大门不让往外运砖，也不影响其经营。事实是刘敏由于经营不善，欠工资和他人原料款，从2019年7月就处于停产状态。刘敏不能按照约定支付租赁费属于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其一切注资都归大春公司。2.一审判决没有采信村委会证明和证人证言错误。村委会证明具有较强的证明力。窑厂所在地是村里的土地，聘用的工人是本村村民，土方是村里有关人员供应，村主任申某常年驻守在窑厂并被刘敏聘为重要管理人员，村委会证明和申某等人的证人证言客观公正，能够证明双方产生纠纷的全部事实，以及刘敏欠债欠农民工工资及不交租赁费违约的事实。3.一审判决认定微信转账给梁坤的2万元属于交给大春公司错误。梁坤不是大春公司聘用的管理人员，只是给大春公司供应材料的供应商。假如是大春公司的人员，也与公司无关，属于他们之间的经济往来，而且梁坤也否认与大春公司有关。4.一审判决认定刘敏跟武步全的聊天记录，3月份给17万元、停产7天及铲车定金6万元，武步全没有确认就认定为有效证据，推定武步全收到3月份租赁费17万元、停产7天、交定金6万元明显错误。该证据属于孤证，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而且武步全也没有确认。刘敏应当提交转账记录或者收据等凭证，而且该证据没有显示时间，也不是武步全的微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明显错误。5.认定可以冲抵租赁费的铲车款11.8万元错误。大春公司原有一旧铲车，属于以旧换新，铲车款里有大春公司5万元的折旧款，而且新铲车不在大春公司处，已经被刘敏开走，不能抵扣租赁费。6.一审判决认定刘敏交税7万元冲抵租赁费错误。该证据不能证明刘敏已经交税，假如交税7万元也不能抵扣租赁费。根据合同约定，刘敏应当负担20万元，没有超出20万元的限额，交纳税费是刘敏应当缴纳。7.一审判决认定因环保抵扣7＋42＝49天，折抵49万元严重错误。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3月份环保停工7天，仅凭刘敏的微信告知，没有大春公司的确认，没有显示时间，也不能确认微信是武步全本人的，因此该证据根本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闵涛违背事实与纪律为刘敏出具虚假证明，使大春公司蒙受巨大损失，该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不属于有效证据。实际停工天数为22天，其他窑主均能证明。对此大春公司将实名举报闵涛在本案中作伪证，并追究其法律责任。8.刘敏生产经营的投入是其应当投资的，其投资款不应当由大春公司赔偿，一审法院判令大春公司支付其投资明显错误。特别是刘敏尚欠大量的板房款、材料款、人工费、工人工资等各项费用，现在都在向大春公司索要。一审判决使刘敏不当得利，助长其非法行为，而且让大春公司面临双重负担，一审判决明显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采信证据及法律适用上严重错误，请二审法院给予纠正，以维护民营企业的合法权益。 刘敏辩称，（一）大春公司诉请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1.刘敏与大春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签署的《承包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刘敏严格履行合同，投资添置、兴建了经营设备、设施，购买了原料等计近200万元，已经按照合同向大春公司支付租金或支付其他费用抵充租金，刘敏不欠大春公司租金。大春公司有关人员擅自对刘敏经营的公司实施堵门等阻扰刘敏的经营，给刘敏造成巨大损失。鉴于大春公司严重违约致使刘敏无法经营，一审判决大春公司返还或折价赔偿刘敏财产款404341元正确。2.曹县阎店楼镇大陈庄村委会及证人陈某、申某的证明与事实不符，涉嫌作伪证，但均证明大春公司有关人员擅自对刘敏经营的公司实施堵门等行为存在。不论大春公司编造何种理由，上述侵权行为与事实无法推翻。3.刘敏支付的铲车首付款定金6万元，后来三次微信转账分期款6万元有截屏，应当是总支付铲车款12万元。大春公司称“以旧换新，新铲车被刘敏开走”无任何事实依据。4.刘敏租赁企业经营中一共往镇里交税12万元：2019年5月24日转给邰栗的5万元是第一次交税，2019年7月5日刘敏交付5万元现金及转账2万元给赵彦启共交了7万元税。大春公司经理武利盛于2019年5月24日也分摊交纳5万元税，2019年7月4日下午武利盛转给刘敏3万元后，由刘敏转给赵彦启。5.2019年7月29日领款人刘殿峰签字的5万元领据，与2019年7月21日领款人高凤军签名5万元收据及2019年7月25日通过手机网银转账给梁坤2万元（梁坤系武步全代理收款人）的证据，正好证实刘敏于2019年7月15日后共交租金计12万元。新证据：刘敏与武利盛2019年8月8日微信截屏。微信截屏中武利盛三次认可从2019年7月15日到2019年8月8日，刘敏已经交付了12万元租金，可以确定2019年7月29日领款人刘殿峰签名5万元领据真实有效，可以抵承包金5万元；2019年7月25日通过手机网银转账给梁坤2万元可以抵承包金2万元。6.曹县阎店楼环保所证明，曹县环保局通知自2019年4月21日起，因环保砖厂全部停产，至2019年6月3日恢复生产，停产42天；2019年4月2日，刘敏与武步全微信截屏证实停产7天，可以免承包金7万元。 刘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解除合同是在大春公司起诉之日2019年9月1日错误，合同解除之日应为2019年12月6日，即第一次开庭刘敏正式答辩及反诉之日。因大春公司实际经营人武步全等堵门致使刘敏无法经营，在刘敏无法经营期间，不应交纳租金。一审判决从2019年9月1日起刘敏不再支付承包费错误，应从2019年8月5日大春公司等堵门之日起刘敏不应再支付承包费。（二）一审认定刘敏租赁企业经营中向阎店楼镇交税7万元，抵承包金7万元错误。刘敏租赁企业经营中一共往镇里交税12万元：2019年5月24号转给邰栗的5万元是第一次交税，2019年7月5日刘敏交付5万元现金及转账2万元给赵彦启共交了7万元税。大春公司经理武利盛于2019年5月24日也分摊交纳5万元税。2019年7月4号下午，武利盛转给刘敏3万元后由刘敏转给赵彦启。刘敏和大春公司共交税20万元。（三）一审认定刘敏为大春公司购买铲车支付10.8万元错误。刘敏支付铲车首付款定金6万元，后来三次微信转账分期款6万元有截屏，应当是12万元。一审判决书第19页已经认定刘敏支付购买铲车款11.8万元，而一审判决书第22页又变成10.8万元。（四）一审判决书第19页认定：2019年7月29日领款人刘殿峰签字的5万元领据一张，“无法认定大春公司收取刘敏承包费5万元的事实”错误。2019年7月29日领款人刘殿峰签字的5万元领据，与2019年7月21日领款人高凤军签名5万元收据及2019年7月25日通过手机网银转账给梁坤2万元（梁坤系武步全代理收款人）证据，正好证实刘敏于2019年7月15日后共交租金计12万元。新证据：刘敏与武利盛2019年8月8日微信截屏。微信截屏中，武利盛三次认可从2019年7月15日到2019年8月8日刘敏已经交付12万元租金，可以确定2019年7月29日有领款人刘殿峰签名5万元领据真实有效，可以抵承包金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显失公正。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后，充分维护刘敏的合法权益，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大春公司辩称，刘敏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敏承包经营，其投入与损耗是正常的，该部分费用不应由大春公司承担。根据合同约定，刘敏已经构成违约，其投资应当归大春公司所有。退一步讲，如果大春公司不接收，刘敏应当拆除或者采取其他方式，不应判决让大春公司承担。请求驳回刘敏上诉请求。 大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大春公司、刘敏双方承包租赁合同；2.判令刘敏支付租赁费70万元及利息；3.诉讼费由刘敏承担。 刘敏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大春公司返还或折价赔偿刘敏现存投资添置、兴建的经营设备、设施，购买的原料等计56万元，刘敏的损失另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大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5日，大春公司与刘敏签订《承包租赁合同》，内容为：“甲方：曹县大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武步全身份证号……乙方：刘敏身份证号……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乙方租赁甲方砖厂用于生产经营达成如下协议：一、租赁期限三年，承包金每年300万元，从2019年3月15日至2022年3月14日。二、租赁费用为30万／月，交费方式：每月15号乙方支付甲方承包金，当月20号前，甲方收不到承包金，甲方现场收砖款。如有关部门全县城要求在中途停产，则停多长时间，免交多少租金（只限本年度3月15号-11月15号）。三、因生产需要，厂内需添置固定资产（铲车、环境设备）由乙方先行垫资，此款分批在承包金中扣除，如行政部门要求整改、硬化地面、绿化、厂棚修建，费用双方协商分摊。四、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确保该企业所有手续具有合法性。2.甲方的债权债务均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如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甲方承担。3.甲方保证水电路通畅。4.在乙方生产经营期间，所有政府部门费用均由甲方交纳（国税、地税、工商、环境、水资源及地租等），乙方每年负担20万。五、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保证在生产经营期间按时发放工资。2.按时交纳租赁费，生产用水、电费。3.在生产期间对所有职工进行综合培训，确保安全生产，购买工伤保险，所有安全责任均由乙方承担。六、其他约定：本合同期限三年，合同期满后双方可以协商续约，乙方有优先承包权，如果乙方在合同期内自动退出，所有一切注资都归甲方，如甲方合同期内违约，赔偿乙方所投资的一切费用。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合同签订后，刘敏经营该公司。在经营过程中，2019年3月份，刘敏支付大春公司承包费17万元，期间停产7天。2019年4月份到7月份，刘敏支付大春公司承包费38万元，由大春公司法定代表人武利盛和工作人员高凤军为刘敏出具收据、借据和领据。2019年6月份到7月份，刘敏通过网银转账给大春公司法定代表人武利盛承包费17万元，经大春公司实际经营人武步全同意，刘敏向阎店楼镇政府交税7万元，抵承包金7万元。刘敏通过微信转大春公司工作人员梁坤承包费2万元。刘敏为大春公司购买铲车支付10.8万元，抵承包费10.8万元，以上共支付大春公司承包金91.8万元。因环保问题，应政府要求，刘敏从2019年4月21日至2019年6月2日停产42天。在刘敏生产过程中，刘敏因生产需要和政府环保要求，投资添置了设备、设施，硬化了部分路面，经山东中慧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评估日2020年7月21日，刘敏投资的房屋价值58249元，构筑物335891元，黏土14000方价值294000元。2019年7月21日，因双方发生纠纷，大春公司将窑厂大门堵住，刘敏报警，后大春公司解除对大门的封堵，未导致刘敏停产。2019年8月5日，双方发生纠纷，大春公司实际经营人武步全用其轿车堵住窑厂大门，致刘敏停产，后武步全又用铲车继续堵住大门。刘敏从2019年8月5日起未恢复生产。大春公司于2019年9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诉状，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租赁合同，并判令刘敏支付租赁费7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以诉前调解立案，后调解未果，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审理。诉讼中，刘敏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大春公司返还或折价赔偿刘敏现存投资添置、兴建经营设备、设施，购买原料等计56万元。诉讼中经双方当事人协商确认，从2019年12月18日起刘敏不再经营涉案窑厂，刘敏投资的设备、设施、黏土等保持现状，通过诉讼解决。对大春公司主张归其所有的黏土，案外人陈某、申某对其所有权提出异议，称归其二人和案外人李基振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承包租赁合同是否应予解除；2.刘敏是否欠大春公司租赁费70万元；3.刘敏要求大春公司返还或折价赔偿各种损失共计56万元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大春公司与刘敏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承包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大春公司与刘敏签订合同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大春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解除与刘敏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刘敏也同意在大春公司返还或作价赔偿其投资后解除合同，故双方均有解除合同的意愿。大春公司要求解除与刘敏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的约定，每月租金为30万元，如有关部门全县城要求在中途停产，则停多长时间，免交多少租金（只限本年度3月15号-11月15号）。刘敏从2019年3月15日开始经营，至2019年8月5日停产，共4个月21天，应支付大春公司承包金141万元。刘敏支付或抵扣大春公司承包金91.8万元，停产49天可以折抵承包费49万元，故截至2019年8月5日，刘敏欠大春公司承包费2000元。大春公司于2019年9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诉状，要求解除与刘敏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应视为从2019年9月1日起大春公司有解除合同的意愿，从该日起刘敏不应再支付大春公司承包费。2019年8月6日至2019年8月31日承包费26万元，因合同未解除，刘敏应支付大春公司。故刘敏应再支付大春公司承包金26.2万元。从2019年8月5日起，在与刘敏发生纠纷后，大春公司实际经营人用轿车和铲车封堵窑厂大门，致使刘敏无法正常生产。大春公司称系刘敏有欠农民工工资和货款隐藏跑路的事实，刘敏不支付农民工工资和偷运公司财产，当地村委会发现之后，及时制止，并非大春公司堵门影响其经营，刘敏因停产造成的损失可另行向实际侵权人主张权利。双方约定“因生产需要，厂内需添置固定资产（铲车、环境设备）由乙方先行垫资，此款分批在承包金中扣除，如行政部门要求整改、硬化地面、绿化、厂棚修建，费用双方协商分摊”。刘敏在生产过程中因生产需要和环保要求，投资添置设备、设施，硬化部分路面，经山东中慧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评估日2020年7月21日，刘敏投资的房屋价值58249元，构筑物335891元，办公设备价值10201元，以上财产共价值404341元，以上财产多为固定资产投资，无法拆分转移或拆分将影响大春公司正常生产，故刘敏要求大春公司折价返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敏主张的黏土14000方价值294000元，因属于生产用料，不属于双方约定的固定资产和环境设备，且现在双方和案外人陈某、申某、李基振等对该项财产所有权均有异议，刘敏可在处理好所有权纠纷后另行变卖或采取其他方式处理。刘敏要求大春公司折价返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敏在诉讼中支出的评估鉴定费用6000元，由双方各负担3000元；大春公司支出的鉴定费用11760元，由大春公司负担9760元，刘敏负担2000元。两方相抵，大春公司支付刘敏鉴定费用1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上述法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曹县大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与刘敏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承包租赁合同；二、刘敏支付曹县大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承包费26.2万元；三、曹县大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刘敏财产折款404341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405341元；以上两项相抵后曹县大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刘敏现金143341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四、驳回曹县大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刘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曹县大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6400元，刘敏负担4000元；反诉费4700元，由曹县大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刘敏负担1400元；保全费1550元，由刘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大春公司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2019年4月24日《曹县生态环境保护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对全县未达标隧道窑厂进行专项整治的通知》（曹生环委办〔2019〕8号）一份，拟证明文件要求全县窑厂在2019年4月25日下午18点全部停止供电。证据二、2019年6月1日《曹县生态环境保护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对部分隧道窑厂恢复供电的通知（10）》一份，拟证明该日可以恢复供电。证据三、2019年4月21日至2019年7月1日大春公司动力用电电量情况表，拟证明根据用电情况明显可以看出大春公司从2019年4月28日开始断电，曹县供电公司没有按照环保局的文件执行，予以延后；2019年5月21日已恢复正常用电，从而证明阎店楼环保所出具的证据为无效虚假证据；刘敏实际的停电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2019年5月21日，共计23天，而非出具42天的证明；曹县环保局称阎店楼环保所不具有出具该证明的主体资格，即没有权利出具该证明。刘敏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二，请法院核实其真实性，是否真实不清楚；该文件只是要求曹县对窑厂进行停电，与停产没有关联，停产可能存在继续用电的情况；停产原因主要是因为环保的要求，停产期间没有停电，只是停产整改，停电与停产的时间不吻合。对证据三、只是列了图表，没有相关出具单位的盖章签名，不具有证据的形式要件；停产和停电没有因果关系，从用电量来推导生产情况是不科学的。 上诉人刘敏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刘敏和大春公司法定代表人武利盛的微信截屏一份，时间是2019年8月8日下午，拟证明武利盛认可2019年7月15日以后几次给了12万元，其中包括刘殿峰5万元及梁坤2万元。证据二、2019年3月26日路永慧10000元收据一份、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拟证明铲车定金6万元的支付情况。大春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截图不完整，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后面还有，2019年8月8日下午16:36分，显示7月15日就给12万元，没有给够；不能确认是和武利盛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刘敏的证明目的；刘敏转给梁坤的转账记录是2019年7月25日，与梁坤的2万元没有关系，也不能证明与刘殿峰5万元具有关联性；梁坤与刘敏之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梁坤给刘敏供应煤矸石，二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大春公司无关，梁坤也并非大春公司员工。对证据二，2019年3月26日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确认是路永慧签字，不能证明路永慧与本案及铲车有关联性；2019年4月4日5万元转账记录不能确认是谁与路永慧的经济往来，也不能确认与刘敏的关联性；铲车属于特种车辆，交纳定金应当由公司盖章，支付分期车款应当打入公司账户，路永慧与车辆销售公司或者生产厂家的关系没有证据证明；证据二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不能实现刘敏的证明目的。 对于大春公司、刘敏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大春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加盖有曹县生态环境保护委员会办公室印章及骑缝章，故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一系对曹县全县未达标隧道窑厂所发通知，通知内容显示系“逐一采取强制停止供电措施”，不具有针对性，不能证明大春公司停电的具体时间；证据二系对曹县供电公司所发通知，通知内容显示“请你公司通知辖区供电所予以恢复供电”，不能证明大春公司恢复供电的具体时间；证据三系用电列表，未加盖公章，未有单位负责人及经办人员签名，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规定的证据形式要件，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 刘敏提交的证据一，大春公司质证时代理人称不能确认是和武利盛的聊天记录，但在本院指定期间内未提交书面答复，应当视为大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武利盛称2019年7月15日至8月8日，刘敏分几次给了12万元。刘敏提交的证据二，虽然大春公司对其证明效力提出异议，但一审庭审时，大春公司自认刘敏垫付铲车款项11.8万元；刘敏一审提交的其与武步全微信聊天记录中，武步全对于铲车定金为6万元亦未提出明确异议，故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大春公司与刘敏于2019年3月15日签订《承包租赁合同》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诸多争议，争议点主要集中于各种款项给付、抵扣的计算。经对双方的上诉状进行梳理，本院对于案涉争议款项，逐一认定如下： （一）关于合同解除日期的认定问题。刘敏主张因大春公司实际经营人武步全等堵门致使其无法经营，其应自2019年8月5日不再支付租金，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019年9月1日。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8月5日，窑厂大门被堵，自该日刘敏未再恢复生产。关于堵门主体，曹县阎店楼镇大陈庄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3月25日出具证明，称有很多村民反映刘敏尚欠他们大量工资，而且有很多债务人要准备进窑厂拉砖、抢设备等，该村委会特通知部分村民及大春公司采取暂时封堵大门的相应措施，并在之前即2019年12月10日出具了《刘敏承包曹县大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期间拖欠村民工资、土方款、材料款等汇总》。从上述证据可知，2019年8月5日的堵门行为，系多方主体参与，而非仅为大春公司。刘敏的上诉状中，亦称“大春公司实际经营人武步全等堵门”“大春公司等堵门之日”，即除武步全参与之外，尚有其他主体参与堵门。故单纯的堵门行为不能认定大春公司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而是多方主体催要其所主张的租金、工资、土方款、材料款等。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未将2019年8月5日作为合同解除日，而是将大春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1日作为合同解除日，并无不当。 关于2019年8月5日至9月1日期间租金如何计算，系双方对合同解除日期发生争议的核心利益所在。如果存在拖欠租金、工资、土方款、材料款等情形，相关权利主体应循合法途径进行权利救济。而封堵大门干扰企业的正常经营，并不属于法律所允许的自力救济措施。大春公司作为《承包租赁合同》中的出租方，更应当从有利于保护承租方的角度出发，妥善协调关系，保障承租方正常生产经营，而非与其他主体一起实施堵门行为。考虑到大春公司的参与程度，本院酌定2019年8月5日至9月1日期间租金减免50%，即此期间由刘敏向大春公司支付13万元租金为宜。刘敏因堵门行为而遭受的租金损失，可另行向其他主体主张权利。 （二）关于2019年4月2日刘敏与武步全的聊天记录能否作为有效证据认定的问题。该聊天记录中涉及2019年3月份已交租金17万元、停产7天、铲车定金6万元等，虽然系刘敏提出，但武步全并未明确提出异议，且铲车定金6万元有刘敏二审提交的2019年3月26日收据、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为证。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该聊天记录的证据效力，并无不当。 （三）关于双方争议铲车款项的相关认定问题。第一，双方签订的《承包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因生产需要，厂内需添置固定资产（铲车、环境设备）由乙方先行垫资，此款分批在承包金中扣除”。故刘敏垫付的铲车款项，按照双方约定，应当用于抵扣租金。第二，因铲车所有权归属于大春公司，即使存在以旧换新、旧车作价5万元的事实，该换新利益亦由大春公司享有，大春公司不能因此向刘敏主张权利。第三，大春公司主张新铲车被刘敏开走，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刘敏垫付铲车款项具体数额的认定问题。第一，如前所述，刘敏代大春公司支付铲车定金6万元，有刘敏二审提交的2019年3月26日收据、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为证。第二，刘敏一审提交了其与路永慧的微信转账截图，证明刘敏于2019年6月12日转账2万元、2019年6月15日转账1万元、2019年6月16日转账1万元，并于2019年7月11日将刘殿峰微信名片推送给路永慧，同日刘殿峰向路永慧转账2万元，以上合计款项6万元。路永慧的微信图片备注为“龙工”，结合路永慧于2019年3月26日为刘敏出具1万元定金收据、另外5万元定金刘敏于2019年4月4日转入路永慧账户、武步全在微信聊天中对铲车定金6万元未提出异议、大春公司一审庭审中认可刘敏垫付的铲车款项为11.8万元等事实，刘敏、刘殿峰向路永慧微信转账的6万元应当认定为刘敏垫付的铲车款项。两项相加，刘敏共垫付铲车款项12万元。一审法院在证据认证部分将该数额认定为11.8万元（一审判决书P19），在事实认定部分将该数额认定为10.8万元（一审判决书P22），均有不妥，应予纠正。 （四）关于刘敏交纳税费能否冲抵租金及数额认定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承包租赁合同》第四条第4项约定，“在乙方生产经营期间，所有政府部门费用均由甲方交纳（国税、地税、工商、环境、水资源及地租等），乙方每年负担20万。”故刘敏每年负担20万元费用不仅限于税费，还包括工商、环境、水资源及地租等费用。合同具体履行中，根据刘敏一审提交的其与武步全2019年5月20日微信聊天记录，刘敏称“武哥，镇里提税谁交，不给镇里写个保证书不让点火，你看怎么办？”，武步全称“你交十万，以后在说”；刘敏称“我写保证书也行，点了火生产了月底交10万的税，得抵你的承包金”“镇里让写好分几期交”，武步全称“可以”。由此得知双方达成刘敏交纳10万元税费范围内可抵扣租金的合意。 关于刘敏交纳税费具体数额的认定。刘敏于2019年5月24日向邰栗转账5万元，用于交纳税费；又于2019年7月4日、7月5日分别向赵彦起转账3万元、2万元，用于交纳税费。其中2019年7月4日系先由大春公司法定代表人武利盛向刘敏转账3万元，刘敏又向赵彦起转账3万元。故刘敏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实际交纳税费7万元。刘敏主张除一审认定数额外，其另于2019年7月5日交纳5万元现金，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举证时亦未提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现有在案证据，认定刘敏交纳税费数额为7万元，并无不当。 （五）关于2019年7月25日刘敏向梁坤转账2万元及2019年7月29日刘殿峰签字的5万元领据是否可认定为已付租金的问题。刘敏二审提交了其2019年8月8日与武利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武利盛认可刘敏2019年7月15日至8月8日分几次给付租金12万元。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刘敏在此期间的付款情况为:2019年7月21日高凤军签名5万元收据；2019年7月25日向梁坤转账2万元。除此之外无其他付款。刘敏持己方财务人员刘殿峰签字的5万元领据及向案外人梁坤转账2万元截图主张款项已经给付，证明效力虽稍有不足，但结合以下证据：1.武利盛在微信聊天中认可刘敏2019年7月15日至8月8日分几次给付租金12万元；2.大春公司一审庭审中称“7月16日后，收到12万元”；3.证人曹庆芳一审作证称“7月20日到25日窑厂的承包金五万元经我的手交给的高凤军”“他给我打的条丢失了，我交的钱就是替刘敏交的”；上述多份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2019年7月25日刘敏向梁坤转账2万元及2019年7月29日刘殿峰签字的5万元领据均系刘敏已经交付的租金。一审法院虽然对向梁坤转账2万元予以认定，但鉴于二审新证据的出现，2019年7月29日领据载明的5万元亦应视为刘敏已付租金。 （六）关于刘敏停工天数的认定问题。双方签订的《承包租赁合同》第二条约定，“如有关部门全县城要求在中途停产,则停多长时间，免交多少租金（只限本年度3.15号-11.15号）。”故对刘敏停工天数的认定，直接关系到刘敏可以免交多少租金。如前所述，2019年4月2日刘敏与武步全的聊天记录中，刘敏提及2019年3月份停产7天，武步全未明确提出异议，该7天应当计入停工天数。关于2019年4月至6月期间的停产天数，曹县阎店楼镇环境保护所于2019年12月2日出具证明，称2019年4月21日起全县砖瓦窑厂全部停产整改，2019年6月2日经曹县环保局联合镇政府部门检查验收完毕后，通知大春公司恢复生产；该所负责人闵涛亦接受一审法院询问，证实上述证明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认定在此期间的停产天数为42天，具有事实依据。两项相加，在刘敏租赁经营大春公司期间，停工天数共计49天。结合双方约定租赁费用为30万元/月，一审法院以1万元/天为标准，认定刘敏可以减免租金49万元，并无不当。 （七）关于大春公司应否支付刘敏投资作价404341元的问题。根据前述六项的认定结果，直至2019年8月5日，刘敏并不欠付租金，仅是没有按照大春公司要求预付租金。在此情形下，大春公司与其他多方主体采取封堵大门的方式致使刘敏不能正常经营，不能视为刘敏在合同期内自动退出，故《承包租赁合同》第六条约定的“所有一切注资都归甲方”的条件并未成就。刘敏租赁经营大春公司后，投资添置了大量资产。经山东中慧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出具鲁中慧评字〔2020〕第169号《资产评估报告》。在此评估报告的基础上，因双方未有协商结果，一审法院认为房屋、构筑物、办公设备多为固定资产投资，无法拆分转移或拆分将影响正常生产，判令大春公司支付上述资产价值404341元，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当。至于刘敏是否欠付板房款、材料款、人工费、工人工资等各项费用，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由权利方另行主张。 综合上述七项对案涉争议款项的认定，本院二审较至一审判决，减免刘敏租金13万元，认定刘敏已支付2019年7月29日刘殿峰领据涉及的5万元，刘敏垫付铲车款项增加1.2万元。总体款项情况梳理如下：1.刘敏自2019年3月15日开始经营，至2019年8月5日停产，共4个月21天，租金141万元；加之2019年8月5日至9月1日减免50%的租金，应付租金13万元。两项相加，租金总额为154万元。2.刘敏支付或抵扣大春公司租金98万元。包括：刘敏一审举证证据一涉及领据43万元；证据三第一项向武利盛转账17万元；2019年3月已交租金17万元；垫付铲车款项12万元；已交税款冲抵7万元；转账给梁坤2万元。3.租赁经营期间刘敏停工49天，可减免租金49万元。故刘敏尚需向大春公司交付租金7万元（154万元-98万元-49万元）。大春公司则应支付刘敏财产折款404341元。 综上所述，大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刘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1民初52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曹县大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与刘敏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承包租赁合同”； 二、维持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1民初52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曹县大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刘敏财产折款404341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405341元”； 三、变更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1民初52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敏支付曹县大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租金70000元； 四、上述各项折抵后，曹县大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敏支付335341元； 五、撤销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1民初524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曹县大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六、撤销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1民初524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刘敏其他诉讼请求”； 七、驳回曹县大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八、驳回刘敏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曹县大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9710元，刘敏负担1190元；反诉费4700元，由曹县大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394元，刘敏负担1306元；保全费1550元，由刘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50元，由曹县大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8834元，刘敏负担10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淑梅 审判员  王媛媛 审判员  姜 健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