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朝明，男，1970年4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闻华，四川迪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南岸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江南大道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78473896W。负责人：翁建忠，总经理。原审被告：重庆三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双福街道学府路150号双福新区A2还房2幢1单元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331621119P。法定代表人：张崇良，总经理。上诉人贾朝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南岸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南岸支公司）、原审被告重庆三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三物流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民初5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贾朝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贾朝明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租赁案涉电动车并没有在市场外机动车道行使，即使电动车需要上牌照，也没有法规规定驾驶电动车需要机动车驾驶证；2.在现实中超过非机动车相关标准的电动车无法投保交强险，现实生活中几乎所有电动车均不符合非机动车的标准；3.上诉人符合普通车辆承租人和使用人的认知标准，驾驶的是电动车而非机动车；4.该案所涉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生效判决已经驳回了被上诉人的代位求偿权。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南岸支公司辩称，被案涉车辆属于机动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三物流公司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太平洋保险南岸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贾朝明、三三物流公司支付太平洋保险南岸支公司垫付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款108428.3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贾朝明、三三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0日16时00分，贾朝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电动四轮车，由重庆江津区农贸城22栋往18栋方向行驶至重庆市江津区双福新区农贸城22栋路段时，与车辆前方的行人刘亚琴发生刮撞，造成刘亚琴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6年12月20日，经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贾朝明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八条“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时，最高时速不得超过十五公里”之规定，负全部责任，刘亚琴无责任。肇事车辆所有人为三三物流公司，在太平洋保险南岸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平安保险江津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三三物流公司与贾朝明于2016年2月5日签订电动车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三三物流公司将电动车交贾朝明使用，使用期限自2016年3月23日起至2017年3月22日止，三三物流公司每月收取贾朝明使用费人民币1500元。2017年6月13日，刘亚琴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将贾朝明、三三物流公司、平安保险江津支公司、太平洋保险南岸支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证据充分，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由贾朝明负事故全部责任。三三物流公司与贾朝明签订有电动车合作协议，该协议虽名为合作，但根据协议内容，三三物流公司与贾朝明应为电动车租赁关系，对此，三三物流公司与贾朝明亦无异议。因此，认定三三物流公司与贾朝明系电动车租赁关系。三三物流公司将其所有的电动车租给贾朝明使用不存在过错情形，对刘亚琴所受损失，除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外的其余损失由贾朝明承担。肇事电动四轮车质量1230.00KG已远远超出电动自行车质量不大于40KG的国家规定标准，应界定为机动车。从另一角度，太平洋保险南岸支公司作为保险专业机构，对投保车辆是否符合承保条件具有审查义务，投保人的义务在于如实告知保险标的物的情况。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涉及赔偿问题时，太平洋保险南岸支公司提出对本案肇事电动车是否为机动车进行鉴定，有违保险法的诚实信用原则和自愿原则。故对太平洋保险南岸支公司提出对肇事车辆是否为机动车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遂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7）渝0116民初6228号民事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南岸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刘亚琴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5800元、误工费15186.67元、残疾赔偿金59220元、被扶养人刘骏浩生活费14721.7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108428.37元。二、平安保险江津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刘亚琴医疗费30448.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500元、续医费12000元，共计45748.15元；其中：支付给刘亚琴31531.79元，支付给贾朝明14216.36元。三、贾朝明应赔偿刘亚琴太平洋保险南岸支公司医疗费7612.04元、鉴定费1950元，共计9562.04元（已抵扣处理，不再实际支付）。四、驳回刘亚琴对三三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刘亚琴其他诉讼请求。太平洋保险南岸支公司不服上述（2017）渝0116民初6228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车架号为X，发动机号为X的车辆信息表中载明该车是纯电动轻型货车，整备质量1230kg，最高设计时速80km/h，《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该车车辆类型为纯电动轻型货车。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关于肇事电动四轮车是否属于机动车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机动车是指以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其中包括汽车、电车、电瓶车、摩托车、拖拉机等。非机动车包括有电动自行车，但电动自行车的设计时速在20km/h以下，整车质量应不大于40kg，该车的车辆信息表中载明纯电动轻型货车，整备质量1230kg,最高设计时速80km/h，综上，无须鉴定即能够认定该车是机动车，太平洋保险南岸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纳。太平洋保险南岸支公司认为其有追偿权的理由亦不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对于当事人各方的责任认定适当，以及对于刘亚琴的损失金额的确定，本案当事人均未就此上诉，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南岸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遂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渝05民终714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平洋保险南岸支公司不服上述（2017）渝05民终7149号民事判决直接否定其享有追偿权为由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太平洋保险南岸支公司向二审法院上诉称若判决其承担责任，应当在判决中明确其有追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保险公司对侵权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只能在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给受害人后才发生转移，故向受害人赔偿保险金是保险公司取得追偿权的前提，如果保险公司尚未支付保险金，则不得享有追偿权。本案中，因太平洋保险南岸支公司在二审中未举证证明其已将赔偿款赔偿给受害人刘亚琴，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此时太平洋保险南岸支公司不享有追偿权，故二审认定太平洋保险南岸支公司认为其有追偿权的理由不成立并无不当。综上，太平洋保险南岸支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遂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渝民申1589号民事裁定：驳回太平洋保险南岸支公司的再审申请。另查明，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已于2017年12月27日向受害人刘亚琴支付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款108428.3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太平洋保险南岸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是否有权向贾朝明以及被告三三物流公司追偿。本案，虽贾朝明驾驶的案涉车辆的车辆信息表中载明该车是纯电动轻型货车，但一审法院（2017）渝0116民初6228号民事判决及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民终7149号民事判决均已认定案涉车辆是机动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八条明确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是高度危险的交通工具，驾驶机动车应当具备合法的驾驶资格，在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是对人对己极不负责的行为。赋予保险公司的追偿权，有利于建立正确的社会价值导向，故贾朝明辩称太平洋保险南岸支公司不应向其追偿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采纳。本案贾朝明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太平洋保险南岸支公司已按生效的民事判决将赔偿款支付给了第三人刘亚琴，故太平洋保险南岸支公司在其赔偿范围内向贾朝明主张追偿权，符合前述规定。太平洋保险南岸支公司请求贾朝明支付保险赔偿款108428.3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2017）渝0116民初6228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三三物流公司与贾朝明系电动车租赁关系，三三物流公司将其所有的电动车租给贾朝明使用不存在过错情形；且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民终7149号民事判决也认定一审判决对于当事人各方的责任认定适当。故太平洋保险南岸支公司请求三三物流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108428.37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贾朝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太平洋保险南岸支公司保险赔偿款108428.37元；驳回太平洋保险南岸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0元，由贾朝明负担。此款太平洋保险南岸支公司已预交，经其同意，由贾朝明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太平洋保险南岸支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是案涉车辆的性质以及太平洋保险南岸支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对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关于案涉车辆的性质问题，一审法院（2017）渝0116民初6228号民事判决及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民终7149号民事判决均已认定案涉车辆是机动车，且在该两案中，法院对案涉车辆的性质作为争议焦点进行了审理，在生效判决对案涉车辆的性质已经认定为机动车的情况下，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太平洋保险南岸支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贾朝明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无驾驶资格引发的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最终应由侵权人承担，太平洋保险南岸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赔偿金后，其在赔偿范围内有权向贾朝明追偿。综上，上诉人贾朝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0元，由上诉人贾朝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克审判员 严永鸿审判员 邓筱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