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6民终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梓潼桥西街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9019785162。 负责人：李森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小霞，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超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顺运路88号1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143274444470。 法定代表人：罗正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福，男，汉族，生于1952年2月15日，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古德超，男，197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福，男，汉族，生于1952年2月15日，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发香，女，汉族，生于1952年4月25日，住四川省什邡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露，女，汉族，生于1996年4月28日，住四川省什邡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淼，四川迪泰(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高新支公司”）、成都超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途物流”）、古德超因与被上诉人何发香、高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20）川0682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高新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不应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何发香、高露在一审未提交尸检报告，无法证明高某某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何发香、高露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高某某生前居住、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何春香未提供无退休金、养老金等其他生活来源证据，不应支持被扶养人何春香的生活费。 被上诉人何春香、高露辩称：高某某生前从事运输行业，收入来源于城镇，高某某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应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被扶养人何发香是农村居民，主要靠子女抚养，未参加城镇养老保险，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何春香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 超途物流、古德超辩称：同意人保高新支公司上诉意见。 上诉人超途物流、古德超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依法改判二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何发香应退还超途物流垫付的一万元费用；三、依法改判人保高新支公司承担本次事故损失的全部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四、改判由何发香、高露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超途物流在人保高新公司保险代理人陈娟处投保，由保险代理人陈娟垫资，每件保单成交后，保险代理人通知我公司通过银行、微信给付全部保险费用。2019年12月23日13时59分，陈娟只向我公司出具了结付商业保险责任限额为120万元的保险费，未出具交强险保险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保险代理人监管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应由人保高新支公司承担本次事故赔偿责任。根据超途物流与古德超签订的《汽车运营服务合同》的约定，应由古德超个人承担赔偿责任，超途物流不应承担本次事故连带责任。 人保高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二上诉人在交强险内承担连带责任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何发香、高露辩称：对于一审判决古德超、超途物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异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何发香、高露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古德超、超途物流赔偿原告的损失365,230.2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23,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元、误工费6713元、护理费592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4,885.50元、丧葬费35,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710元，上述费用合计960,767.50元，超过交强险部分按照30%计算为365,230.25元。诉讼中，何发香、高露增加医药费39,383.99元，扣除被告垫付的30,000元后应赔偿354,045.45元），被告人保高新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直接支付给原告;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0日12时58分许，高某某驾驶川ＡＤ9××××轻型厢式货车由双盛方向沿原什绵公路往方亭方向行驶，行至什邡市芙达强势商贸有限公司门前路段，与被告古德超停放在道路上的川ＡＳ××××重型厢式货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高某某受伤的交通事故。高某某受伤后被送往什邡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4月9日因颈髓损伤、四肢瘫、蛛网膜下腔出血…急性肾功能衰竭、右下肢深静脉血栓？抢救无效死亡。此次事故经什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高某某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古德超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古德超系川ＡＳ××××重型厢式货车的实际车主，该车辆登记在被告超途物流名下。2019年12月23日川ＡＳ××××重型厢式货车在被告人保高新公司投保了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20年1月20日至2021年1月19日止。2020年2月20日，川ＡＳ××××重型厢式货车在被告人保高新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单生成时间为当日15:15时，保险期间为2020年2月20日16时至2021年2月20日16时止。原告为维护自身权利诉至法院，主张权利。 以上事实，有住院病案、四川通用机打发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证明等证据证明，且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各项损失的计算标准和具体金额；二、本次事故的交强险责任由谁承担。 关于于原告各项损失的计算标准和具体金额，一审法院认为高某某虽系农村户籍,但原告提交的车辆租赁合同、运输合同、银行汇款凭证、过磅单、交款收据单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高某某从事货物运输的相关活动，故其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本次事故的损失如下：医疗费33476.39元（自费药5907.60元），护理费49天120.78元=5,918.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天30元=1470元，误工费未提交收入证明故按服务行业标准计算为49天120.78元=5,918.22元，死亡赔偿金723,080元（36,154元20）+被抚养人生活费164,885.50元（25,367元13÷2）=887,965.5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丧葬费34,633.50元，交通费5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人3天141.79元=1,276.11元，上述损失合计986,157.94元； 关于本次事故的交强险责任由谁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被告超途物流提交的交强险保单载明：收费确认、生成保单时间2020年2月20日15:15，保险期间2020年2月20日16:00至2021年2月20日16:00止；商业险保单载明：收费确认、生成保单时间：2019年12月23日13:59，保险期间2020年1月20日0:00至2021年1月19日24:00止。以上证据可以看出，川ＡＳ××××重型厢式货车商业险投保时间为2019年12月23日，生效时间为2020年1月20日，彼时疫情尚未在川内蔓延。交强险保单显示收费确认、生成保单时间为2020年2月20日15:15，缴费时间在本次事故发生之后，故被告超途物流投保的交强险不能用于本次事故赔偿。被告超途物流虽辩称已将交强险保费交给人保高新公司代理人陈娟，但是被告人保高新公司对陈娟的身份予以否认，且被告超途物流提交的的微信通话记录、银行交易清单不能证明其抗辩意见，则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期满，投保人应当及时续保，并提供上一年度的保险单”,第三十九条“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未按照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机动车，通知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依照规定投保，处依照规定投保最低责任限额应缴纳的保险费的2倍罚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可知，投保交强险系法定义务、必须履行，被告超途物流辩称疫情严重致使未能及时缴纳车船税、以致保险公司延迟承保交强险的意见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古德超系川ＡＳ××××重型厢式货车的实际车主，挂靠在被告超途物流名下，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被告古德超、超途物流应对本次事故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古德超应对造成高某某死亡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高某某属于第三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被告人保高新公司应分别在其承保车辆的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二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医疗项损失为34,946.39元（医疗费33,476.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扣除交强险限额10,000元剩余24,946.39元，则被告人保高新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30%为7,483.92元；自费药5,907.60元，被告古德超、超途物流连带承担30%为1,772.28元。二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伤残项损失为951,211.55（护理费5,918.22元+误工费5,918.22元+死亡赔偿金723,0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4,885.5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丧葬费34,633.50元+交通费5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276.11），扣除交强险伤残项赔偿限额11万元后为841,211.55元，则被告人保高新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30%为252,363.47元；综上所述，被告人保高新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共赔偿259,847.39元（7,483.92元+252,363.47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2万元，则被告人保高新公司还应赔偿239,847.39元；被告古德超、超途物流共计赔偿121,772.28元（自费药1,772.28元+交强险限额12,0000元），扣除被告超途物流垫付的1万元后还应当赔偿111,772.28元。 综上所述，原告何发香、高露要求被告古德超、超途物流、人保高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超途物流辩称应由被告古德超、人保高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何发香、高露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39,847.39元；二、被告古德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何发香、高露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1,772.28元；被告成都超途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何发香、高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高某某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应否计算被扶养人何春香生活费；二、超途物流与古德超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高某某因本案交通事故于2020年2月20日被送入什邡第二医院住院治疗，据该院病历记载高某某被诊断为“颈髓损伤、四肢瘫、蛛网膜下腔出血、消化道出血、急性肾功能衰竭、右下肢深静脉血栓……”高某某经治疗至2020年4月9日13：:32死亡于该医院。因此，高某某是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经治疗无效后死亡的。上诉人人保高新支公司主张高某某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与医院病历记载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高某某的死亡赔偿应按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何春香、高露提交的车辆租赁合同、运输合同、银行汇款凭证、过磅单、交款收据单等证据，能证明高某某生前从事货物运输工作，其收入来源于非农收入，一审法院将高某某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人保高新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院不予支持。 关于应否支持何春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何发香年近70岁，农村居民，主要靠子女赡养，无其他生活来源。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何发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人保高新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依照上诉人超途物流公司在上诉状中的陈述，超途物流公司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时，由保险代理人垫资相应保险费，保险公司出具保险单后超途物流公司再向保险代理人支付相应保险费。在保险代理人告知上诉人超途物流公司本案没有购买交强险后，超途物流公司未及时采取措施及时购买交强险，导致本案事故发生时案涉川ＡＳ××××重型厢式货车处于脱保交强险的状态，责任在于负有投保交强险义务的车辆所有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古德超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途物流与古德超签订的《汽车运营服务合同》约定古德超将自己名下的川ＡＳ××××重型厢式货车的挂靠在被上诉人超途物流名下经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古德超、超途物流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本次事故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超途物流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3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支公司负担6778元，上诉人古德超、成都超途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7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玉兰 审 判 员 贾华荣 审 判 员 罗德东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 静 书 记 员 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