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天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高新办事处金田家园2幢1单元6层4号。法定代表人：张嘉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孟，贵州秉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华，男，194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家祥，男，196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志，贵州黔城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飞，贵州黔城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黔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贵阳市乌当区金田家园2幢1单元6层4号。法定代表人：张嘉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孟，贵州秉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嘉财，男，197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高新办事处金田家园2幢1单元6层4号。上诉人贵州天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赐房开”）因与被上诉人王长华、兰家祥、原审被告贵州黔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嘉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112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的工作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云鹤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赐房开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王长华、兰家祥系自然人，并不具备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的主体资格，其亦未举证证明与上诉人存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以及该200万元属工程保证金性质，原审法院仅凭收据、情况说明、欠条、承诺等判定上诉人承担返还保证金等相关责任，属滥用自由心证，严重违法。2.宋锡超骗取王长华100万元涉嫌刑事犯罪，原审法院并未审查，仅凭上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承诺宋锡超套走王长华100万元由上诉人偿还继而判决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属违法认定，违法判决。3.承诺返还的100万元利息并不合法，利息计算应当依据法律的规定依法计息。4.对于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的30万元，被上诉人已当庭自认，除15万元上诉人在情况说明中已明确作为过节慰问金外，余下15万元应依法抵扣。被上诉人兰家祥、王长华答辩称，对方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定合法应予维持。一审查明上诉人代理人结合法庭当庭核实的证据已经足以认定上诉人负有支付被上诉人400万元债务的客观事实，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诉人也在一审中承认且签字盖章，故一审关于上诉人具有偿还款项的责任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王长华、兰家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三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欠款本息共计400万元；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承担与本案诉讼有关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5日，原告兰家祥、王长华二人为承包被告天赐房开开发的乌当区天赐红树城房建项目,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天赐房开支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当日,天赐房开向兰家祥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兰家祥交来履约保证金200万元。2014年9月16日，原告王长华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宋锡超支付100万元。2015年2月7日，因天赐红树城房建项目不能正常启动，被告天赐房开(甲方)与原告兰家祥、王长华(乙方)签订《协议》，约定：“1.甲、乙双方于2014年9月5日签订由乙方承建的红树城房建项目，该项目因故暂不能启动，按照前期协议的约定，双方同意解除2014年9月5日双方签订的承建协议。2.乙方支付甲方的贰佰万元人民币（2000000元）工程履约保证金，于本协议签字七天内先付壹佰万（1000000元），另壹佰万元于三十天内按照相关约定返还给乙方。3.本项目介绍人宋锡超所谓治病理由套走乙方的资金壹佰万元（1000000元）甲方承诺三十天内垫付给乙方，但乙方有协助甲方追究宋锡超的责任义务”，张嘉财在协议下方签字和盖手印并注明日期。2015年2月9日,张嘉财、天赐房开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我公司承诺于2015年4月底支付兰家祥壹佰万元整，无按期支付，我司前期已支付的壹拾伍万元整作为2015年3月和4月的违约金，余欠款壹佰万元整利息按月3%支付本息。另贰佰万元工程保证金我公司承诺2015年5月温泉曦月湾洋房项目开盘一并支付，最迟不超过五月份。”。2015年2月16日，天赐房开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兹欠兰家祥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其中壹佰万元代诈骗犯宋锡超支付），我公司于2015年2月17日支付15万元过节慰问费不作为该款本金或利息，该叁佰万我公司承诺于温泉曦月湾5月份开盘及贷款下放时付清，3月份至4月份根据公司财务状况陆续支付，未及时支付的本金计息一并支付。”。2015年5月27日，天赐房开向原告出具《付款承诺》一份，载明“我公司承诺于2015年6月份内无论发生何种情况均须支付兰家祥叁拾万元整，如公司贷款到账则支付不少于壹佰万元整。余款在7月份贷款到账全额支付，或8月份开盘后全额支付（含资金占用费）。”。2015年10月30日，张嘉财、黔投房开向原告出具《承诺》一份，载明“我公司及本人承诺于2015年11月30日前支付兰家祥10万元，12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元月30日前支付完全部本息（300万元+利息）。”。2019年10月26日，天赐房开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我公司今欠王长华肆佰万元整（400.00万元），计划于红树城完成政府有关部门清算征收补偿后一次性支付，最迟2020年2月份内全部完成付款（双方一致同意此欠款不再计利息）。”。后天赐房开仍未按《欠条》约定的期限支付约定款项，原告遂诉至本院，请求判令如前所请。庭审中，被告主张天赐房开已支付原告30万元，原告认可确收到天赐房开30万元，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原告为承建天赐房开开发的天赐红树城房建项目，向天赐房开支付了200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后因天赐红树城房建项目不能如期启动，双方经协商于2015年2月7日达成《协议》，约定解除双方前期签订的承建协议，天赐房开向原告退还200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并将案外人宋锡超收取的100万元垫付给原告。该《协议》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友好协商达成，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天赐房开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关于被告应支付原告金额。天赐房开对直接收取的200万元，双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外人宋锡超收取的100万元，天赐房开出具的《协议》、《承诺书》、《情况说明》、《付款承诺》、《承诺》、《欠条》屡次确认该100万元支付责任，结合宋锡超“介绍人”身份、因“天赐红树城房建项目”未启动导致原告未能承建约定工程的违约责任等因素，表明天赐房开自愿支付该100万元系慎重考虑后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天赐房开应当对该100万元承担支付责任；关于100万元利息，自双方2015年2月7日签订《协议》约定退还300万元至2019年10月26日天赐房开向原告出具《欠条》约定100万元利息，期间长达4年多，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且在此期间内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情况说明》、《付款承诺》、《承诺》也屡次表明“利息”、“违约金”、“资金占用费”责任，综合权衡，100万元利息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庭审中被告主张的已支付的30万元问题，原告方认为这30万元与本案无关，被告亦未举证证明30万元支付在2019年10月26日天赐房开向原告出具《欠条》之后，结合2015年2月9日《承诺书》载明的“……我司前期已支付的壹拾伍万元整作为2015年3月和4月的违约金……”、2015年2月16日《情况说明》载明的“……我公司于2015年2月17日支付15万元过节慰问费不作为该款本金或利息……”，本院对被告关于抵扣3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2019年10月26日天赐房开向原告出具的《欠条》是双方对天赐房开应支付原告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资金占用费的结算，系双真实意思表示，按照该《欠条》约定，天赐房开应支付原告本金300万元及利息100万元。关于责任承担主体。被告方对天赐房开应承担清偿责任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黔投房开和张嘉财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庭审查明，案涉款项并未进入黔投房开和张嘉财名下，黔投房开和张嘉财仅于2015年10月30日向原告出具《承诺》自愿承担清偿责任，但在该《承诺》约定的付款期限到期后，黔投房开和张嘉财并未实际履行付款承诺，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黔投房开和张嘉财个人主张过权利，在2019年10月26日天赐房开最后一次向原告出具《欠条》时亦未明确黔投房开和张嘉财继续承担清偿责任，因此，黔投房开和张嘉财不应当继续承担案涉债务的清偿责任。关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请，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该诉请包含案件受理费、保函保单费、保全费、律师费。因保函保单费不属必然产生的费用，且原告未举证证明该费用支付情况，本院不予支持。律师费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产生及支付情况，本院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原告已实际预付，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判决：一、被告贵州天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王长华、兰家祥本息共计人民币400万元；二、驳回原告王长华、兰家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减半收取19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4400元，由被告贵州天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打款回单、收据、《协议》、《承诺书》、《情况说明》、《付款承诺》、《承诺》、《欠条》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原审判定其向被上诉人返还200万元工程保证金缺乏事实依据的问题，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已明确约定“1、甲、乙双方于2014年9月5日签订由乙方承建的红树城房建项目，该项目因故暂不能启动，按前期协议的约定，双方同意解除2014年9月5日双方签订的承建协议。2.乙方支付甲方的贰佰萬元人民币（2000000.00元）工程履约保证金，于本协议签字七天内先付壹佰萬（1000000.00元），另壹佰萬元于三十天内按照相关约定返还给乙方。3.本项目介绍人宋锡超所谓治病理由套走乙方的资金壹佰万元（1000000元）甲方承诺三十天内垫付给乙方，但乙方有协助甲方追究宋锡超的责任义务。”该协议经双方签字捺印并注明日期，系双方自愿协商达成，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另外，天赐房开亦认可收取被上诉人20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并且此后就返还保证金事宜上诉人还向上诉人出具《承诺书》、《情况说明》、《付款承诺》、《承诺》、《欠条》等多次确认了该支付责任。结合以上事实以及被上诉人的相关陈述已足以证明天赐房开拖欠上诉人20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故原审认定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宋锡超收取的王长华100万元，一审法院是否应予审查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承诺书》、《情况说明》、《付款承诺》、《承诺》、《欠条》均多次确认宋锡超收取的该100万元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且上述若干文件均系双方自愿协商达成，且内容均合法有效，足以表明上诉人系审慎考虑后自愿承担该付款责任，该行为并非法律所禁止，上诉人应遵守诚信原则履行约定义务。故不论宋锡超身份如何，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何种关系，是否涉嫌犯罪等均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原审判决并无不妥。另外，关于100万元利息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自签订《协议》至今长达4年多的时间，上诉人一直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显然已经违约，案涉款项虽为工程保证金并非借款，但客观上因上诉人未能及时归还该笔款项必然会给被上诉人造成该笔资金的孳息损失即利息损失，其属违约损害赔偿范围之内。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中自愿承诺“我公司今欠王长华肆佰万元整（400.00万元），计划于红树城完成政府有关部门清算征收补偿后一次性支付，最迟2020年2月份内全部完成付款（双方一致同意此欠款不再计利息）。”的内容，实则为“一次性赔付”的违约赔偿性质，应视为违约金的约定。结合上诉人的欠款数额、时长等情形，该100万元利息的约定并未超过法律保护的最高民间借贷利率对应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另外，有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5万元是否予以抵扣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未举证证明15万元系于出具《欠条》之后向被上诉人支付的，也未举证证明支付该15万元款项的性质。本案中，仅有以下两笔款项可能构成上诉人所称的30万元还款：1、本案上诉人于2015年2月9日出具的《承诺书》载明的“……我司前期已支付的壹拾伍万元整作为2015年3月和4月的违约金……”、2、2015年2月16日《情况说明》载明的“……我公司于2015年2月17日支付15万元过节慰问费不作为该款本金或利息……”，以上内容均说明被上诉人收取30万元中，其中15万元为节日慰问费并明确不作为本案债务本息的清偿。对于另外的15万元，已载明用途为“2015年3月和4月的违约金”，且在上诉人未提供有力证据的情况下，本院无法确认该15万元系清偿2019年10月26日天赐房开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载明的债务，故上诉人无权主张以该15万元抵扣本案最终债务。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天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贵州天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李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