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政赔偿判决书   （2021）琼97行赔终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临高信海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海南省临高县新盈镇朗英村委会尚书村旧址。   法定代表人：王钟海，该合作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青波，海南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临高县新盈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南省临高县新盈镇。   法定代表人：符亚初，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朝，该镇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珺杰，泰和泰（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高信海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信海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临高县新盈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盈镇政府）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行赔初2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信海合作社一审诉讼请求：判决新盈镇政府10天内赔偿信海合作社养猪场建筑价值153132元。   儋州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信海合作社于2011年10月13日注册登记成立，同年10月21日办理《税务登记证》。2011年9月1日，临高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关于印发临高县2011年农民养猪增收财政补贴资金实施方案的通知》，对农民养猪财政补贴资金实施的指导思想、计划目标、项目资金来源、补贴原则、补贴对象、补贴标准、补贴程序、资金安排计划等作出规定。2011年8月29日，信海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王钟海提出新建养猪场申请，申请养猪场建设面积为彩钢板母猪栏100平方米、肉猪栏300平方米，获得朗英村民委员会、新盈镇政府同意。信海合作社在位于临高县新盈镇朗英村委会尚书村美本洋田处建设养猪场。养猪场建成后，信海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王钟海于2011年12月5日申请验收。经验收，验收意见为合格。2011年12月15日，经临高县监察局、审计局、财政局及畜牧兽医局出具验收意见，确认批准和完成彩钢板猪肉栏建设面积为300平方米，应补贴金额6万元。信海合作社建设涉案养猪场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或临时建设规划许可。信海合作社建成涉案养猪场并验收合格后，开始伺养肉猪。2017年底，信海合作社的涉案养猪场停止养猪。经卫星拍摄，显示涉案养猪场为两违图斑，面积483.42平方米。2018年11月2日，新盈镇政府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临新土责字[2018]第41号）和《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临新府限拆知字[2018]第6号）责令王钟海停止违法行为，10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恢复土地原状，逾期不改正将予以强制拆除。2018年11月13日，新盈镇政府作出《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告知书》（新土强拆告字[2018]第1号），认为涉案养猪场占地面积为483.42平方米，未办理用地手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属于违法建设，拟决定予以强制拆除，并限期10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同时告知相关陈述、申辩和听证权利。2018年11月24日，新盈镇政府作出《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新土强拆决字[2018]第1号），认为涉案养猪场占地面积483.42平方米，未办理相关用地手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属于违法建筑。依据《海南省查处违法建筑若干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决定对涉案养猪场予以强制拆除，同时告知相关申请行政复议及提起行政诉讼权利。2018年12月7日，新盈镇政府作出《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公告》（新土强拆告字[2018]第2号），公告内容：1、强制拆除时间为2018年12月13日起至涉案建筑全部拆除完毕止；2、涉案建筑建设单位或所有人、管理人应于2018年12月13日前自行清退房屋内人员及财物，并于强制拆除前达现场，不按时到达现场不影响拆除工作进行。新盈镇政府作出的上述通知书、告知书、决定书及公告，仅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送达信海合作社，其他均张贴在涉案养猪场墙上。2019年1月23日上午，新盈镇政府对涉案养猪场实施强制拆除。在本案一审中，新盈镇政府未提供强制拆除现场笔录、制作清点财物清单、现场拆除录像以及通知信海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或当地村委会人员到场的证据。   2019年5月5日，信海合作社向临高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新盈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养猪场行政行为违法。临高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琼9024行初19号行政判决：确认新盈镇政府于2019年1月强制拆除信海合作社位于临高县新盈镇朗英村委会尚书村养猪场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生效。   另查，信海合作社于2020年9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委托鉴定评估申请书》，申请对涉案养猪场损失进行司法鉴定评估。   儋州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新盈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养猪场的行政行为已被临高县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确认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不再对此问题进行审查。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仅对新盈镇政府是否应予赔偿问题进行审查。   违法建筑是指违反城乡规划管理的违法建筑，包括城镇违法建筑和乡村违法建筑。城镇违法建筑是指市、镇、特定地区规划区范围内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或者未按照许可的内容进行建设的建筑物、构筑物。乡村违法建筑是指乡、村庄规划区范围内依法应当取得而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或者未按照许可的内容进行建设的建筑物、构筑物。信海合作社在位于临高县新盈镇朗英村委会尚书村美本洋田处建设养猪场，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或者临时建设规划许可，而且卫星拍摄显示“两违图斑”，属于违法建筑物，不受法律保护，依法应予拆除。根据《海南省查处违法建筑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新盈镇政府具有查处及强制拆除涉案养猪场的法定职责。信海合作社主张涉案养猪场应受保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在诉讼中，信海合作社主张其损失项目包括钢管、角铁、泡沫；水井及配套电泵一台；水塔一个；屠宰机一台；养猪石坑填土地基、猪舍猪栏隔离墙、四周围墙空心砖、水泥、砂浆及铁门。从上述项目看，其中钢管、角铁、泡沫、水井、水塔、养猪石坑填土地基、猪舍猪栏隔离墙、四周围墙空心砖、水泥、砂浆及铁门，均系涉案养猪场的建设材料或配套建筑，因该养猪场已确认为违法建筑，故不能认定为信海合作社的合法财产，不受法律保护。新盈镇政府因信海合作社未自行拆除涉案养猪场而实施强制拆除，造成养猪场本身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不应予以赔偿。而信海合作社主张其配套电泵一台、屠宰机一台遭受损失，应当提供证据证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信海合作社在诉讼中未能提供电泵一台、屠宰机一台遭受损失的任何证据，而且非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其无法举证，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此外，新盈镇政府实施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前，已经公告要求信海合作社自行清理人员与财物，其未自行清理。因此信海合作社主张其电泵一台、屠宰机一台遭受损失，不予认定。   综上，信海合作社主张新盈镇政府赔偿损失153132元，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鉴于信海合作社赔偿请求被驳回，对其申请鉴定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信海合作社的赔偿请求。   上诉人信海合作社的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行赔初29号行政赔偿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新盈镇政府10天内赔偿上诉人信海合作社养猪场建筑价值153132元。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涉案的养猪场为违法建筑，其养猪场不能认定为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不受法律保护，该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所建的养猪场是经过相关部门，特别是是经过被上诉人的同意及批准、验收，并取得工商及税务登记证件。上诉人对涉案养猪场的所有权应视同为合法权益，对其遭受的损失应予赔偿。（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养猪场该当认定为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临高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4行初19号行政判决书已作出生效判决确认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涉案养猪场行政行为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请求赔偿，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应当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不公，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恳请二审法院根据事实与法律，作出公正的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新盈镇政府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涉案养猪场已被临高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的（2019）琼9024行初19号行政判决认定为违法建筑。2.涉案养猪场不属于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依法无需赔偿。3.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拆除违法建筑的行为造成了其电泵、屠宰场的设备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二）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涉案养猪场不属于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他政府部门对上诉人的养猪行为进行审批等无法将违法建筑合法化。2.上诉人已充分提前告知了上诉人强制拆除的时间、依据、自行拆除和清理物品等当事人义务，充分保护了上诉人的利益。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国家利益和国家土地和建设规划秩序。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至本院。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1.涉案养猪场是否属于违法建筑;2.新盈镇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应当赔偿，赔偿项目和金额应如何计算。   关于涉案养猪场是否属于违法建筑的问题。被上诉人新盈镇政府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公告》均认定，上诉人信海合作社建造涉案养猪场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法》第四条、第五十九条规定，所建养猪场为违法建筑物。但根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55号，2014年09月29日失效）第二条第（一）项规定：“兴建农业设施的，经营者应拟定设施建设方案，并与当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签订用地协议。兴建农业设施占用农业用地的，不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第三条规定：“农业设施的建设与用地由经营者提出申请，乡镇政府申报，县级政府审核同意”，本案中，2011年8月29日，信海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王钟海提出新建养猪场申请，获得临高县新盈镇朗英村民委员会、新盈镇政府同意。养猪场建成后，信海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王钟海于2011年12月5日申请验收，经验收，验收意见为合格。2011年12月15日，经临高县监察局、审计局、财政局及畜牧兽医局出具验收意见，确认批准和完成彩钢板猪肉栏建设面积为300平方米，并给予补贴金额6万元。因此，信海合作社为建涉案养猪场向当地镇政府进行了申报、申请验收并通过验收等行为符合上述通知的规定，且新盈镇政府及临高县相关部门对上诉人建设养猪场的行为是明知的，也进行了验收、提供了资金支持等，上诉人主张涉案养猪场不属于违法建筑物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经查，涉案养猪场于2011年12月15日建成验收，饲养生猪至2017年底，2017年底至2019年1月23日即新盈镇政府强拆前的这一期间一直闲置，上诉人以其建造涉案养猪场时的价格及屠宰机等设备购置价共153132元主张损失，未考虑使用后存在折旧的问题，且相关价格缺乏有效证据证明，因此，其主张直接损失153132元证据不足。鉴于涉案养猪场已被强拆，不具备鉴定条件，双方当事人又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实际价值，同时考虑到养猪场建成后上诉人已获得临高县财政资金6万元的补贴，养猪场和屠宰机等设备使用时间较长且长时间闲置等因素，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为2万元，对于超过该金额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信海合作社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行赔初29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被上诉人临高县新盈镇人民政府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临高信海养殖专业合作社赔偿金2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文娟   审判员 许杏花   审判员 郝良存      二○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李丽花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十七条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   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