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民终2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永太和实业（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北环路与深云路交汇处智慧广场**1801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76175121。法定代表人：庄某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肇旺，上海市海华永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青年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109261826。法定代表人：胡善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太和实业（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太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5民初12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太和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永太和公司无需向天地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2.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天地科技公司向永太和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及经济损失共计1343005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天地科技公司承担。天地科技公司答辩称：1.在合同未约定具体履行方式的情况下，案涉设备客观上已完成厂内加工验收，且未发生质量问题，永太和公司主张行使抗辩权没有事实依据，永太和公司逾期付款行为己给天地科技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永太和公司的第二项上诉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予以驳回。3.合同已明确约定先付款后发货的履行顺序，永太和公司未按期支付发货款，天地科技公司有权相应顺延履行发货义务，不应向永太和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和经济损失，永太和公司主张的逾期交货违约金和经济损失没有合同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天地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永太和公司向天地科技公司支付剩余货款7131000元；2.永太和公司向天地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594250元；3.永太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案件相关费用。永太和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1.判令天地科技公司因逾期交货向永太和公司支付违约金1343005元（即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1月21日止）；2.判令天地科技公司赔偿因逾期交货致使永太和公司经济损失（包括矿上工人工资等各项开支）；3.反诉诉讼费用由天地科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5日，天地科技公司作为卖方、永太和公司作为买方签订《永太和实业（深圳）有限公司综采设备项目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TDCTXJYTH-XS-2014-X)(以下简称《设备采购合同》），约定永太和公司向天地科技采购四种规格的带式输送机各一台，总金额为11885000元，规格分别为L=200m、L=400m、L=500m、L=700m，除规格为L=500m的带式输送机到货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其他规格的到货时间均为2014年7月31日，由卖方负责送货，交货地点为新疆鄯善红湖煤矿。在设备到矿后7个工作日内，由买方对物资数量、质量进行清点和验收，并签署《物资入库交接单》和《质量验收报告》，该单据作为买方对物资的验收证明，不合格的，买方应及时向卖方提出质量异议，全部设备到货后，买方应尽快安排设备的安装调试，待正常试运转并无质量问题后，买方向卖方签发《设备试运行报告》。保修期为安装调试合格日起12个月整或设备到矿18个月后，以先到之日计。合同对价款的支付作出以下约定：（1）签订合同7个工作日内付总价40%（475.4万元）；（2）厂内加工验收合格发货前7个工作日内付总价30%（356.55万元）；（3）货到安装调试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付总价20%（237.7万元）；（4）质保期满后付总价10%的质保金（118.85万元）。买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总价的1‰/日计算，向卖方支付违约金，不超过合同总价5%；卖方逾期交货的，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总价的1‰/日计算，并承担相应损失，不超过合同总价5%。《设备采购合同》签订后，永太和公司于2014年5月22日支付货款4754000元，此后未再付款。天地科技公司于2014年7月4日至2014年10月22日期间分批向永太和公司交付了全部货物，永太和公司员工张亚忠于2014年11月21日签名确认案涉货物全部到站进场。天地科技公司已向永太和公司开具总计11885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天地科技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以证明其一直在催收货款：1、《商务公函》，证明：2016年8月1日，天地公司向永太和公司催收货款；2、北京-深圳机票订单信息截图、《会议纪要》，共同证明：2016年8月31日，天地科技公司工作人员飞往深圳，就永太和公司尚欠天地科技公司设备款与永太和公司协商还款办法；2016年9月8日，天地科技公司工作人员与永太和公司工作人员于永太和公司综合办开会讨论还款事宜；3、短信息记录截图7页，证明：天地科技公司多次向永太和公司催收货款，2016年6月至8月期间向永太和公司员工刘某某多次催款，2018年11月26日，永太和公司董事长庄某某回复称下个月安排，但一直未安排支付。经查，该短信息系由天地科技公司员工吴某某发给永太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庄某某，发送时间为2018年5月18日、2018年7月19日、2018年11月26日，其中2018年11月26日吴某某称：“庄总，已经回国了吧？您看上次您说项目尾款处理的事能否安排人处理，我们进一步与谁对接？年末公司催款压力实在太大，请您理解。天地小吴。”庄某某回复：“下个月吧。”庭审中，永太和公司当庭撤回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并确认矿山已进行开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天地科技公司与永太和公司所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天地科技公司作为出卖人提供货物，永太和公司作为买受人应支付相应货款。永太和公司称天地科技公司逾期交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设备采购合同》明确约定了先款后货，永太和公司虽支付了第一期款项，但此后未依约支付第二期发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天地科技公司有权拒绝履行，故永太和公司主张天地科技公司逾期交货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天地科技公司已分批提供了全部货物并经永太和公司最终于2014年11月21日确认收到，永太和公司在庭审中亦确认矿山已进行开采，故第二期、第三期付款条件均已达到。对于质保金是否达到付款条件，合同约定保修期为安装调试合格日起12个月整或设备到矿18个月后，以先到之日计，最后一期付款时间为质保期满后，根据现有证据，能够确定质保期满之日为设备到矿之日2014年11月21日的18个月后，永太和公司应在质保期满2016年5月21日支付质保金。综上，案涉合同的所有付款条件均已达到，永太和公司仅支付了第一期货款4754000元，天地科技公司于2016年8月、2018年5月18日、2018年7月19日、2018年11月26日向永太和公司催收剩余货款，但永太和公司并未支付，其拖欠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永太和公司应向天地科技公司支付拖欠款项7131000元及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违约责任为：买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总价的1‰/日计算，向卖方支付违约金，不超过合同总价5%。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应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永太和公司仅存在剩余货款7131000元逾期付款的行为，如果按照合同总价款计算违约金显失公平，亦远远超过天地科技公司的实际损失。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应以天地科技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结合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因此，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按照逾期支付款项7131000元的5%计算为356550元。另，一审法院认为，天地科技公司于2016年6月-8月、2018年5月18日、2018年7月19日、2018年11月26日向永太和公司催收货款，并于2020年2月10日诉至法院。天地科技公司催收货款的行为足以造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其诉讼请求不存在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永太和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永太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地科技公司支付货款7131000元；二、永太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地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356550元；三、驳回天地科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永太和公司的反诉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65876.75元，由永太和公司承担60000元，由天地科技公司负担5876.75元。本案反诉受理费8443.52元，由永太和公司承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及双方应否互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对于无争议事项，本院予以确认。永太和公司主张，天地科技公司未举证证明所购货物已经厂内加工验收合格并向永太和公司发出告知，第二期付款条件尚未达到，天地科技公司逾期交货致使永太和公司遭受损失,永太和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货款且不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因天地科技公司逾期交货，永太和公司有权要求天地科技公司支付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设备采购合同》并未约定厂内加工验收的具体履行方式以及天地科技公司的告知义务，也无证据证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永太和公司对此提出过异议。相反，在天地科技公司提供全部货物并经永太和公司接收，永太和公司亦确认矿山已进行开采，天地科技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永太和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综合考虑，酌定永太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5655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因永太和公司违约在先，天地科技公司顺延履行交货义务亦是在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永太和公司主张天地科技公司逾期交货，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永太和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87.04元，由上诉人永太和实业（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黄  玮  娜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付红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