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拥华，男，197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韶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强（赵拥华侄子），男，汉族，198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湛江市赤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加堂，男，197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县恒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三清山西大道。法定代表人：朱恩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三江大道189号。负责人：程向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梦林，江西饶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拥华因与被上诉人黄加堂、上饶县恒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锐物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2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后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并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上诉人赵拥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强、被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梦林到庭接受询问调查。被上诉人黄加堂、恒锐物流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接受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拥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赵拥华门店经营损失40110元；2.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侵权后赵拥华自行采取补救措施的必要开支2000元；3.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庭审调查中，第一项上诉请求变更为32865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对赵拥华举证责任界定不准，导致赵拥华错误承担了举证责任，使得赵拥华的门店经营损失赔偿请求未得到支持。赵拥华依靠临街铺面经营诊所，因涉案水泥前坪损毁，导致进出诊所的唯一通道无法通行，既给赵拥华一家的生活带来困难，也客观上影响了诊所的营业收入。交通事故发生后，赵拥华临时搭建的简易通行木桥，只能满足赵拥华一家生活进出，不能满足营业需求。诊所门面的前坪是进出通道，更主要的是为前来就诊的病人提供临时停车场所。乡村诊所，商业竞争性极强，在上诉人经营的方圆5公里的地界，就有近10个诊所和药店。水泥前坪损坏，对赵拥华诊所的商业竞争力造成根本性的削弱。这是常识判断就能得出的结论。一审法院在认定门店经营损失时，要求赵拥华对经营损失进行举证，但乡村诊所因客观条件受限，无法规范收费、计费流程，因而不能提供法定的经营损失的审计报告。一审法院根据生活经验和国民收入的基准数据进行综合衡量，可以参考2019年我国卫生、社会保障和社会福利业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7140元）来综合认定经营损失数额。黄加堂压塌前坪后，赵拥华及时采取补救措施，防止损害扩大，该费用应由黄加堂和恒锐物流承担。人保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在关于从业资格证时适用法律不当，考虑到各地对从业资格证的不严格且案涉的金额较小，为避免诉累，同意按照一审判决履行，希望法院驳回赵拥华的上诉请求。赵拥华主张的门店损失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本次事故仅对受损房屋的前坪造成较大损失，对房屋主体并没有任何影响，不会造成赵拥华完全停业。一审中人保公司已经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足以证明就间接损失的免赔尽到了告知义务，该项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关于赵拥华二审增加的上诉请求，其并未提供任何票据，不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应另行起诉。赵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加堂、恒锐物流、人保公司共同赔偿赵拥华撞坏门面前坪修复费用及房屋损坏修复费用74343.35元，门店经营损失40000元（庭审中增加到64200元）；2.判令人保公司对上述损失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黄加堂、恒锐物流、人保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加堂持准驾车型Ａ2驾驶证和虚假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将其全资购买的车牌号为赣Ｅ7××××／赣Ｅ××××挂重型货车以恒锐物流名义登记产权并挂靠该公司从事货物运输业务，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强制险和商业保险。强制险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险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失，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三者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等造成的损失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赵拥华的住宅毗邻韶山市县道Ｘ043线建在韶山市××乡××村××路段的池塘中，并通过在Ｘ043线与住宅之间搭建空心水泥板连接，空心板上加铺水泥找平，在县道与住宅之间形成悬空在池塘上面的房屋前坪，赵拥华在住宅内依法从事诊疗服务。2020年3月24日0时26分许，黄加堂驾驶赣Ｅ7××××／赣Ｅ××××重型货车沿Ｘ043由沙田方向往白田方向行驶，途经林家湾地段并停放该车时，车辆将赵拥华家的架空水泥板压断，前坪（亦为赵拥华进出通道）发生塌陷，车辆侧翻掉入架空水泥板下水塘中，造成赵拥华等人财产损失和通行影响，该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经韶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黄加堂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赵拥华为克服进出影响临时用板搭建了进出通道，因与被告自行协商赔偿损失未果，且考虑到损失现场勘测与评估的需要，直至2020年10月赵拥华才自行出资修复好前坪。赵拥华为确定事故的直接损失，自行委托湖南省宏源中柱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损失进行了评估，并要求：对原前坪空心板、人行道面层进行拆除并外运；恢复室内地面地砖；对损毁位置的池塘进行抽水、清淤并外运；新做柱、梁、空心板、钢筋混凝土地面；房屋加固费按5,500元/门面（两个）计算等。据此湖南省宏源中柱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形成了工程预算金额为74,343.35元的《工程预算书》，赵拥华支付该公司服务费（评估费）1500元。赵拥华为证明该事故给其造成的诊疗经营损失，向法院提交了2019年3月至2019年10月与2020年3月至2020年10月的进货（医疗药品）清单，以进货同比减少为依据自行评估营业损失64200元，但并没有提交专门机构有关营业损失的审计报告。人保公司对赵拥华提交的湘宏预字【2020】H2A025-1号《工程预算书》所列金额有异议，并向法院申请对赵拥华的损失进行重新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湖南国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重新评估。重新评估过程中，赵拥华提交了韶山市韶山乡人民政府《关于双石村林家湾集镇损毁人行道修复的建议》，建议：在修复“3.24”事故造成损毁的人行道时，采用混凝土钢筋倒制加固人行道路面处理。湖南国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湘国评字（2020）第021号《报告书》：经评估截止2020年8月6日所评估的资产按原状恢复的评估价值为人民币14409.6元，按韶山乡人民政府建议修复的评估价值为人民币44038元。14409.6元的损失项目包括：1、清理原损坏空心板；2、清理原废渣装车外运；3、重新安装空心板（加厚）；4、空心板上布钢筋网找平；5、清理修复室内地面；6、房屋加固。44038元的损失项目除包括前述损失项目1、2、5、6项外还包括：池塘施工围堰及抽水；池塘基础清淤转运、外运；混凝土独立基础（含砼、钢筋、模）；现浇混凝土面层梁、板（含砼、钢筋、模）；混凝土找平。人保公司支付评估费2000元。另查明，本次交通事故除致赵拥华的前坪与房屋受损外，同时还致赵拥平、周桃秀的前坪与房屋受损，赵拥平、周桃秀对三被告的赔偿请求已另案处理，赵拥平、周桃秀的财产损失分别为15344元，9540.8元。一审法院认为，黄加堂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人行道上停放车辆，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六条有关“机动车应当在规定地点停放，禁止在人行道上停放机动车”的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黄加堂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并由侵权人的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赵拥华损失金额的确定和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关于赵拥华损失部分的认定：1、事故发生后黄加堂未积极赔偿赵拥华的损失，赵拥华为确定事故损失而支付的评估费应当纳入赵拥华的损失范围；2、赵拥华的前坪等受损后赵拥华及韶山乡人民政府基于安全考虑，要求修复时在前坪原有构造的基础上采取新做柱、梁等加固措施虽然并无不当，但根据侵权责任法有关恢复原状之原则，赵拥华将因采取加固措施增加的投入资金纳入黄加堂的赔偿范围是不公平的，赵拥华的此部分损失应依恢复原状之原则确认，湘宏预字【2020】H2A025-1号《工程预算书》系按照赵拥华的加固要求作出的损失（74343.35元）评估结论，不具有客观性和合理性，超出了黄加堂依法应当承担的损失范围，不予采纳；同理湘国评字（2020）第021号《报告书》中按韶山乡人民政府建议修复的评估价值44038元的结论亦不予采纳；《报告书》中按原状恢复的评估价值14409.6元符合恢复原状之赔偿原则，予以采用；3、赵拥华诉称事故发生后导致进出房屋不便，影响了门店的经营收入，并依据本年度的进货量比上年度的进货量的减少自书形成损失金额64200元，但没有提供本年度与上年度的收入情况，亦没有提交专门机构的有关经营损失的评估报告，赵拥华自书形成的金额不具有客观性和确凿性，故赵拥华主张的该部分损失证据不确凿，赵拥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部分诉求不予支持；4、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赵拥华支付的评估费非该事故的直接损失，不应纳入人保公司的理赔范围，但并不影响赵拥华向侵权人主张赔偿的权利；人保公司主张黄加堂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商业险免赔范围，但保险合同中有关“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并不明确，即在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中没有明确约定驾驶员不持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书属于商业险免赔情形，人保公司的免赔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拥华的损失金额确定为15909.6（1500+14409.6）元，对赵拥华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人保公司对于其中的14409.6元承担理赔责任，黄加堂对其中的1500元承担赔偿责任，恒锐物流作为被挂靠人依法应当对黄加堂所负损失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在交强险2000元的赔偿限额内按被侵权人赵拥华、赵拥平、周桃秀的损失比例确定，赵拥华应获赔733.4[2000×14409.6/（14409.6+15344+9540.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赵拥华人民币733.4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赵拥华人民币13676.2（14409.6-733.4）元；三、被告黄加堂赔偿原告赵拥华人民币1500元，被告上饶县恒锐物流有限公司对前述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赵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70元，由被告黄加堂负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申请鉴定的申请费由其自负。二审中，赵拥华提供了两份证据：证据1，百度地图截图一份，为赵拥华所经营的林家湾大药房周边药店分布图，拟证明涉案侵害结果对赵拥华的门店的商业竞争力有重大影响。证据2.国家统计局数据一份，拟证明卫生、社会保障和社会福利业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数据，营业损失请求依据的合理性。人保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事故对其店铺经营的竞争力有任何的影响；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能达到赵拥华的证明目的，与赵拥华主张的经营损失无关。本院认证：证据1和证据2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赵拥华主张的门店经营损失能否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20年3月24日，2020年4月3日韶山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加堂负全责，赵拥华无责。事故发生后，赵拥华及时采取补救措施搭建了木板，赵拥华经营诊所和药店临时的搭建的木板已能满足基本的人员进出，前坪的全部毁坏虽然会对赵拥华经营带来一定影响，在交警部门确定事故责任后，赵拥华即可马上对前坪予以修复以消除影响，但赵拥华直至2020年10月才修复前坪，即使前坪损坏对经营造成了影响，赵拥华也无权就其疏于修复以致损失扩大的部分要求赔偿。且赵拥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损失。故一审法院以赵拥华举证不能未支持经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赵拥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赵拥华在二审中主张自行采取补救措施的必要开支2000元，系二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因人保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赵拥华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赵拥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3元，由上诉人赵拥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颜文军审判员  张雪强审判员  马 兰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何霖书记员谭力加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