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3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嘉恒，男，198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志华，广东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淯妍，女，197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华，广东正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巧燕，女，198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志华，广东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嘉恒因与被上诉人冯淯妍以及原审被告何巧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21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嘉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梁嘉恒向冯淯妍清偿借款本金11589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淯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之间名为投资，实为借款的法律关系正确，梁嘉恒予以认可。二、本案的审理应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1.梁嘉恒实际尚欠冯淯妍借款本金1158900元。冯淯妍从2017年8月10日至2020年4月21日共向梁嘉恒出借本金2436900元，梁嘉恒从2018年8月30日至2020年4月21日共向冯淯妍清偿1278000元，故梁嘉恒尚欠冯淯妍1158900元未偿还。2.一审法院计算借款利息无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梁嘉恒与冯淯妍对于2020年4月21日前发生的借款并未约定利息，故冯淯妍主张2020年4月21日前的借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退一步说，即使按照法院认定应当计算借款利息，亦应当按照借款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冯淯妍答辩称：一、梁嘉恒自2017年8月10日开始邀请冯淯妍共同经营国际品牌运动鞋，截至2020年4月21日，冯淯妍向梁嘉恒转账共计2546900元，梁嘉恒共向冯淯妍转账1278000元，其中2020年4月20日转账的200000元在2020年4月21日签订《欠条》时约定为第一期还款，其余的1078000元是梁嘉恒向冯淯妍返还的投资利润，梁嘉恒在合作期间返还投资利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二、2020年4月21日，冯淯妍与梁嘉恒经过对账，梁嘉恒向冯淯妍出具《欠条》，确认截至2020年4月21日梁嘉恒尚欠冯淯妍2178000元，梁嘉恒承诺欠款分三次在2020年6月20日前还清。签订《欠条》后，梁嘉恒偿还了480000元。上述《欠条》确认的欠款事实与欠款金额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三、梁嘉恒主张不应该计算利息属于无理诉求，没有法律依据。对于2020年4月21日之前的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可以按年利率36%计算。何巧燕陈述称，同意梁嘉恒的上诉意见。冯淯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嘉恒向冯淯妍归还借款本金169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4月24日开始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欠款本息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梁嘉恒、何巧燕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淯妍与梁嘉恒约定合作经营生意，冯淯妍投入资金，由梁嘉恒实际经营并向冯淯妍支付利润。冯淯妍从2017年8月10日起至2020年4月21日止分多次向梁嘉恒投入了资金共2436900元，梁嘉恒从2018年8月30日起至2020年4月21日止分多次向冯淯妍共支付了1278000元。2020年4月21日，梁嘉恒出具《欠条》，载明：梁嘉恒欠冯淯妍2178000元，以上欠款分三次在2020年6月20日前还清，其中在2020年4月23日前还500000元，在2020年5月30日前还1168000元，在2020年6月20日前还510000元，逾期未还每日按0.05%计算利息。梁嘉恒于2020年4月21日前向冯淯妍支付的1278000元中包含了2020年4月20日支付的200000元，该200000元在出具《欠条》时并未作为梁嘉恒的已还款扣减。上述《欠条》出具之后，梁嘉恒向冯淯妍返还了280000元，此后没有再还款。另查明，梁嘉恒与何巧燕为夫妻关系，案涉债务发生于梁嘉恒与何巧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结合本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法院对本案分析如下：一、冯淯妍与梁嘉恒之间就《欠条》出具前的款项往来属于何种法律关系首先，本案没有证据反映冯淯妍与梁嘉恒之间就合作事项的具体约定。其次，2020年4月21日前，冯淯妍共向梁嘉恒投入资金2436900元，冯淯妍在起诉状中陈述“2020年4月中旬，梁嘉恒告知冯淯妍，冯淯妍的投资款并没有实际用于投资，现在所剩无几”，其后梁嘉恒在此前已向冯淯妍支付了1278000元的情况下，于2020年4月21日向冯淯妍出具《欠条》确认欠冯淯妍2178000元（扣减梁嘉恒于2020年4月20日支付的200000元后，应为1978000元）；而本案没有证据反映冯淯妍与梁嘉恒合作经营的事项在《欠条》出具时仍处于盈利状态，由此可知，《欠条》中的2178000元必然包括了冯淯妍投入的资金本金。再次，冯淯妍于2017年8月10日起至2020年4月21日止共向冯淯妍投入资金2436900元，而至2020年4月21日止即不足三年的时间内梁嘉恒共须向冯淯妍返还3256000元（已支付的1278000元及《欠条》出具时的实际欠款1978000元），两者的差额已达819100元（3256000元-2436900元），可见梁嘉恒须向冯淯妍返还的款项应包含了冯淯妍向其投入的全部本金，否则双方合作的利润超出冯淯妍所称的买卖运动鞋的合理范围。综上，梁嘉恒主张与冯淯妍就合作的项目约定了“保本付息”更符合证据反映的事实，法院予以采纳。法院认定冯淯妍与梁嘉恒之间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冯淯妍向梁嘉恒支付的款项为借款。二、梁嘉恒须向冯淯妍返还的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冯淯妍多次向梁嘉恒支付款项，时间与金额不一；梁嘉恒多次向冯淯妍返还款项，时间与金额也没有规律性，双方之间存在复杂的款项往来。梁嘉恒于2020年4月21日出具《欠条》确认欠冯淯妍2178000元，该款项包括了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梁嘉恒未提交计算明细证明《欠条》确认的欠款金额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故法院对《欠条》确认的数额除减去2020年4月20日的还款200000元外不再予以扣减，认定梁嘉恒截至2020年4月21日尚欠冯淯妍借款本金及利息合共1978000元。同时，冯淯妍未提交计算明细证明该欠款金额1978000元具体包含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并证明该欠款数额符合上述是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故法院认定梁嘉恒无须按《欠条》载明的利息计算标准即每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梁嘉恒在出具《欠条》后向冯淯妍偿还了280000元，即尚欠冯淯妍1698000元（1978000元-280000元），梁嘉恒应向冯淯妍清偿上述款项。同时，为避免梁嘉恒故意拖延债务履行，法院酌情确定梁嘉恒应以1698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欠条》确认的全部欠款逾期之日即2020年6月21日起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三、何巧燕是否须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案债务虽发生于梁嘉恒、何巧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债务为梁嘉恒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债务，冯淯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梁嘉恒以本案的借款用于与何巧燕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法院认定何巧燕无须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法院对冯淯妍诉请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梁嘉恒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冯淯妍清偿借款本金1698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698000元为本金从2020年6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冯淯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396.3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5396.31元（冯淯妍已预交），由冯淯妍负担686.31元，梁嘉恒负担14710元（梁嘉恒负担的部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向冯淯妍支付，法院不另作收退）。二审期间，冯淯妍向本院提交其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详细信息一份，拟证明冯淯妍于2018年2月9日转账给梁嘉恒30000元，实际上冯淯妍转款给梁嘉恒的金额超过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经审查，本院认为，冯淯妍在一审判决后并未向本院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审查。梁嘉恒、何巧燕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梁嘉恒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冯淯妍于2020年4月21日前向梁嘉恒交付的款项应否计算利息。本案中，梁嘉恒与冯淯妍协商共同投资经营品牌运动鞋，冯淯妍向梁嘉恒转账交付“投资款”，梁嘉恒向冯淯妍返还“利润”。因双方并未签订合作协议对出资比例、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作出约定，且冯淯妍并不参与经营管理，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名为投资关系，视为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从双方的转账记录、《欠条》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可知，2020年4月21日前，梁嘉恒向冯淯妍返还的款项包含了“利润”，该部分款项应视为偿还借款利息。至于利息计算标准。因一审法院的立案时间为2020年8月5日，故本案的审理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梁嘉恒未能提供具体计算明细证明《欠条》确认的欠款金额违反上述规定，故梁嘉恒上诉主张2020年4月21日前冯淯妍出借的款项不应计付利息以及即使计算利息亦应按借款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嘉恒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91元（已预交），由上诉人梁嘉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美健审判员  黄春英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