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171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商通塑料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吕地工业区竹木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07950151X6。投资人：杨艳君。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杨艳君，女，198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海，广东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岚，广东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刘志聪，男，197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延，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商通塑料经营部（以下简称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因与被上诉人刘志聪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4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刘志聪向杨艳君支付坏账损失226643.8元、律师费18500元、诉讼费2147.1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志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款项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无需向刘志聪支付《退股协议》中第二条第二项的3万元、第三项的20万元。首先，杨艳君之所以与刘志聪合伙，是因为刘志聪有丰富的客户资源。双方合伙期间杨艳君负责生产，刘志聪负责销售、与客户的日常沟通交流、送货对接，刘志聪掌握了所有客户信息和送货单。因此，在双方协商退伙时，约定刘志聪必须与客户进行对账并将货款凭证交回商通塑料经营部。在刘志聪完成对账义务并将相应对账单交给商通塑料经营部才算履行了义务。其次，《退股协议》约定“附件客户支付所述的全部货款后七日内支付剩余20万元退股金给刘志聪”。因此，只有在收齐全部货款后，付款条件才成就，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才有义务支付相应的款项。二、货款的权利凭证都在刘志聪手中，在刘志聪拒不配合的情况下，商通塑料经营部根本无法向客户主张货款，该部分款项应当认定为坏账，由刘志聪承担坏账损失。刘志聪辩称，一、刘志聪带客户资源加入合伙，当生意快速发展处于盈利阶段，且杨艳君掌握客户资源后，杨艳君出于私心将刘志聪踢出合伙，并单方制定了《退股协议》，内容苛刻。二、刘志聪按照《退股协议》约定的条件尽全力追收货款，已经追收回来部分货款。由于部分客户与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达成默契，导致刘志聪无法取得相关的货款信息。三、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一审自认已收回3946355元货款，一审法院根据该事实作出利益平衡，适当支持了刘志聪的部分诉求，刘志聪正在积极寻找证据另案诉讼，追回未支持的部分款项。一审判决符合公平正义原则，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的上诉请求。刘志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立即支付退股款291260元（应退股款50万元-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实际支付的7万元-收回客户欠款抵扣的138740元）；2.本案诉讼费由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承担。杨艳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刘志聪向杨艳君支付坏账损失226643.8元；2.刘志聪向杨艳君支付代为垫付的律师费用18500元，诉讼费用2147.12元；3.刘志聪向杨艳君返还以收取运费名义向客户收取的603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志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30日，刘志聪与杨艳君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从2016年4月1日起合伙经营商通塑料经营部，截止本协议签署时杨艳君约定出资100万元，占93%；刘志聪出资7万元，占7%。另合伙协议还约定了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出资的转让等条款。2017年9月27日，刘志聪（乙方）与商通塑料经营部（丙方）、杨艳君（甲方）签订《退股协议》，载明：“2016年4月30日，双方签署《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合伙经营商通塑料经营部，截至本协议签署时，乙方已投入7万元，双方确认商通塑料经营部尚有约有500万元左右的应收货款（见附件）未能收回。现双方经平等协调，达成如下一致：一、双方同意解除合伙经营商通塑料经营部的关系，由甲方独自经营商通塑料经营部，甲方同意退还乙方50万元退股金。二、甲方退还乙方50万元退股金按下述方式支付：1.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以乙方为主导全力向附件客户收取应收款，若商通塑料经营部收到附件客户的应收款后，甲方应在收到应收款范围内优先支付乙方退股金7万元；2.本合同签署后，乙方应全力与附件客户签署合同，并取得对账单，当商通塑料经营部与附件90%以上的客户签署合同以及与所有客户签署欠款对账单后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3万元；3.附件客户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累积支付给商通塑料经营部的货款达到250万元7日内，甲方支付20万元退股金给乙方；4.附件客户支付所述的全部货款后7日内支付剩余20万元退股金给乙方；三、特别约定：1.附件客户若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继续与商通塑料经营部交易的，客户在本协议签署后支付的货款应视为支付本协议附件欠款范围内货款，直至付完附件的欠款数额为止。2.若附件客户的货款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超过1年仍未能全部清偿，或商通塑料经营部通过诉讼方式都未能追收到该欠款的（以取得法院执行终本裁定为标准），视为该笔货款为坏账，甲方承担坏账部分的80%，乙方只承担超过20万元坏账部分20%的损失，若商通塑料经营部需要通过诉讼方式追收该欠款，则产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支出，甲方承担75%，乙方承担25%。3.本协议生效之后，乙方只能协助商通塑料经营部追收欠款，不能再以商通塑料经营部名义与客户进行任何交易，或收取任何货款，所有欠款必须支付至商通塑料经营部账户或甲方指定的账户。但甲方若收到附件客户的欠款后，应及时告知乙方不得隐瞒。乙方以自负差旅费单独追收欠款为主，若需甲方与乙方共同前往客户追收欠款时，差旅费由甲方承担。4.本协议生效后，乙方与商通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也不拖欠任何工资、福利、社会保障等，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权利义务全部终结。乙方不得再向商通主张任何权利。四、本协议自甲、乙方签字后生效”。《附件客户》载明未收货款公司欠款公司名单如下：福建XX通，惠州XX，XX公司，湛江陈XX，深圳XX老李，叶明建，深圳王X，江门XX公司，尤XX，深圳XX李生，中山XX，东莞XX，深圳XX通信公司，东莞XX公司，深圳XX邓生，深圳XX，东莞XX公司，广西XX，深圳XX，深圳XX，东莞XX，郑XX，中山XX公司，湛江XX，佛山XX公司，广州刘XX，汕头XX建设公司，深圳XX，东莞张XX，佛山XX劳务有限公司，中山XX，东莞XX顺通，东莞XX黎生，东莞XXX，佛山XX，XX公司XX，惠州XXX黄生，韶关XX，勒流X生，佛山X生，佛山X生，韶关X生，韶关XX公司王生，广州XX，深圳XX。刘志聪在起诉状自认收到货款138740元。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一审庭审中自认《退股协议》的附件约有五百万的应收货款，现在已收款3946355元，未收款为1333219元。另外，附件所列客户基本上都没有对账，完全没有收过的是523960元，即其列表的前十四项。2018年2月27日，商通塑料经营部与广东瀚法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该所代理商通塑料经营部与中山市泓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案件的一审、二审诉讼及代理申请执行，一审案号为（2018）粤0606民初5729号。约定律师费为“甲方承诺在收到货款及违约金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按收到金额的百分之十五向广东瀚法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018年4月9日，商通塑料经营部与中山市泓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书》，确认中山市泓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商通塑料经营部支付货款及实现债权的部分费用合计480000元。另，商通塑料经营部支付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合计8588.5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刘志聪主张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第一，从刘志聪、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签订的《退股协议》可知，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同意刘志聪退出商通塑料经营部的经营，杨艳君同意退还刘志聪50万元退股金。但同时约定“杨艳君退还刘志聪50万元退股金按下述方式支付：1.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以刘志聪为主导全力向附件客户收取应收款，若商通塑料经营部收到附件客户的应收款后，杨艳君应在收到应收款范围内优先支付刘志聪退股金7万元；2.本合同签署后，刘志聪应全力与附件客户签署合同，并取得对账单，当商通塑料经营部与附件90%以上的客户签署合同以及与所有客户签署欠款对账单后7日内，杨艳君支付刘志聪3万元；3.附件客户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累积支付给商通塑料经营部的货款达到250万元7日内，杨艳君支付20万元退股金给刘志聪；4.附件客户支付所述的全部货款后7日内支付剩余20万元退股金给刘志聪”。从该约定可以看出，双方签订的并非一个附条件的退股协议，而是双方在结算过程中签订的要求刘志聪通过自己的劳务达到一定目标，方可取得相应的退股金的双务合同。该协议的第二条第二款约定“本合同签署后，刘志聪应全力与附件客户签署合同，并取得对账单，当商通塑料经营部与附件90%以上的客户签署合同以及与所有客户签署欠款对账单后7日内，杨艳君支付刘志聪3万元”，但与附件客户能否签署合同并取得对账单，不单只依靠刘志聪的努力，也需附件客户的配合及存在其他因素的影响。综合《退股协议》全文来看，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刘志聪收取的50万元退股金的金额应与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收取的应收货款金额相对应。第二，即使如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所述，刘志聪未按《退股协议》第二条的约定与附件客户签署合同并取得对账单，但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自认退股协议的附件约有500万元的应收货款，现在已收款3946355元，未收款为1333219元，即该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约定的条件已实际实现。至于未收款项是否会成为坏账，刘志聪是否需承担相应的责任，则为待事实产生之后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可另行主张权利的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刘志聪主张应退回的退股金与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已收回的货款比例应相对应。另外，刘志聪自认收回客户欠款138740元，按双方约定，刘志聪无权收取该货款，且刘志聪也无权就该货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故刘志聪理应将该货款138740元支付给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即已收货款的比例77.37%[（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已收货款3946355元+刘志聪已收货款138740元）/应收货款5279574元]，按此比例折算，截至庭审之日，刘志聪应收的退股款为386850元，减去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已支付的70000元以及刘志聪应支付给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的货款138740元，综上，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应向刘志聪支付的退股金为178110元。二、关于杨艳君主张的坏账损失226643.8元。因《退股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约定“若附件客户的货款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超过1年仍未能全部清偿，或商通塑料经营部通过诉讼方式都未能追收到该欠款的（以取得法院执行终本裁定为标准），视为该笔货款为坏账，”因杨艳君至一审庭审之日未举证证明其通过诉讼方式等穷尽了救济途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主张的坏账损失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如上所述，杨艳君可待坏账的事实发生后，再另行法律途径解决。三、关于杨艳君主张的代为垫付的律师费用18500元，诉讼费用2147.12元。首先，《退股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约定“若商通塑料经营部需要通过诉讼方式追收该欠款，则产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支出，甲方承担75%，乙方承担25%。”其次，商通塑料经营部的确因与中山市XX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案件[案号为（2018）粤0606民初5729号]与广东瀚法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按合同约定及《调解协议书》所明确的金额，律师费应为72000元，另商通塑料经营部支付了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合计8588.5元。故，刘志聪应承担律师费18000元及诉讼费2147.12元。四、关于杨艳君主张的刘志聪以收取运费名义向客户收取的款项60300元。杨艳君仅提供四份证明，因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证据形式，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杨艳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应向刘志聪支付退股金157962.88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志聪支付退股金157962.88元；二、驳回刘志聪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杨艳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834.45（刘志聪已预交），由刘志聪负担1334.45元，由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负担1500元。一审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956.93元（杨艳君已预交），由刘志聪负担456.93元，杨艳君负担2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二审期间确认在刘志聪的组织协调下，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刘志聪与部分客户一起进行了对账，刘志聪有协助收回货款。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向刘志聪支付退股金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2.刘志聪应否负担坏账损失。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退股协议》约定刘志聪应全力与客户签署合同、取得对账单并向客户收取货款，杨艳君根据与客户的对账情况、从客户处收回货款的情况支付相应的退股金给刘志聪。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对外应收货款500多万元，现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已经收回3946355元，在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称送货单、客户信息均由刘志聪掌握的情况下，如若没有刘志聪的配合，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能够收回大部分货款的可能性是偏低的，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在二审中也确认刘志聪有协调对账工作并协助收回货款。据此，一审判决根据已收回货款占应收货款77.37%的比例，判令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按照该比例向刘志聪支付退股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主张，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双方在《退股协议》中约定刘志聪要承担相应比例的坏账损失，但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对其主张的1333219元坏账损失，并未提起诉讼追讨，其无法证明该部分货款是已经穷尽所有途径仍然无法追回，因此，对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要求刘志聪承担坏账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9.3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商通塑料经营部、杨艳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谢紫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