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5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江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锦华（曾用名：邱奖法）。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爱玉。上诉人邱江波因与被上诉人邱锦华、邱爱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5民初1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江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确认邱锦华、邱爱玉对位于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道××路××期××栋××房屋各自按照50%的份额享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及未查明部分事实。1.2015年10月20日，邱锦华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邱江波借款30万元，约定月息贰分，同日邱锦华、杨向东立据借条，邱江波现金壹拾万元整存入邱锦华处，另按照邱锦华的要求汇入邱晓云（邱锦华之子）的银行账户20万元，借款后未支付利息及返还借款。一审认为不能证明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邱锦华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该笔借款10万元存入邱锦华的个人账户，另20万元银行转账至邱晓云的个人账户，足以证明该笔借款是向邱锦华使用。相反邱锦华称借款是用于公司经营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2.2018年7月中下旬，邱江波电话联系邱锦华称不还款将向人民法院起诉。2018年7月25日，邱锦华就将前述民间借贷案件委托律师向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提交起诉材料申请立案。邱锦华为了逃避债务，与邱爱玉于2018年7月26日在临武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约定：位于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道××路××期××栋××房屋归邱爱玉所有，所有债务由邱锦华承担，与邱爱玉无关。2018年7月31日，北湖区法院才正式立案，而一审未查明2018年7月25日邱江波已向法院提交起诉材料申请立案。3.涉案房产原系邱锦华与邱爱玉共同共有，但邱锦华为了逃避债务，与邱爱玉协议离婚，将其名下不动产所占份额转移登记在邱爱玉名下。二、本案案由错误。本案因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1002民初3265号民间借贷案的民事判决书生效执行时，发现被执行人邱锦华、杨向东名下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法院才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唯一可供执行的就是涉案房产，因此，邱江波认为为了方便民间借贷案件的执行应先对邱锦华、邱爱玉的房产进行析产，故本案案由应为代位析产。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邱锦华辩称，邱锦华之前在哈尔滨投资了一个矿厂，因资金紧缺，就与几个股东向邱江波借款30万元。邱锦华在2018年之前就已经没有和邱爱玉一起生活，分居好几年了，只是在2018年7月才登记离婚。邱锦华准备每年向邱江波偿还2-5万元。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邱爱玉未作答辩。邱江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邱锦华与邱爱玉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约定无效；2.判决确认邱锦华、邱爱玉对位于郴州市北湖区××道××路××期××栋××房屋的共有权按照50%的份额享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邱锦华、邱爱玉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0日，邱锦华和案外人杨向东向邱江波借款300000元，并向邱江波出具《借条》。邱江波将此款汇入邱锦华指定账户，后邱锦华、杨向东分文未还。邱江波与邱锦华、邱爱玉以及杨向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湖区法院）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8）湘1002民初3265号民事判决，判决限邱锦华、杨向东于本判决生效之后十五日内偿还邱江波借款本金30万元及按月息2%计算自2015年10月21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判决生效后，邱江波向北湖区法院申请执行，2019年12月24日该院作出（2019）湘1002执265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邱锦华、邱爱玉原系夫妻，于2018年7月26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里关于财产与债务问题的约定：位于郴州市××路××有一套住房归女方所有，所有的债权与债务都由男方承担与女方无关。2018年8月1日郴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显示邱锦华名下未查询到有不动产，邱爱玉名下有房产一套即案涉房屋。另查明，2018年7月31日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前述民间借贷案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邱江波以邱锦华、邱爱玉二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利益为由，要求确认邱锦华与邱爱玉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处分的条款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邱江波应当证明邱锦华与邱爱玉的《离婚协议书》中有关财产分割部分的行为系恶意串通的行为，并且损害了邱江波的利益。关于协议双方就财产分割部分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问题。恶意串通须双方均有主观上的恶意，要求行为人之间有共同的意思联络，都希望实施某种行为而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既可以表现为行为人事先达成一致的协议，也可以是一方为意思表示，而相对方明知该行为违法而仍与之订立协议。从涉案协议的内容及签订时间、生效及履行时间看，因邱锦华、邱爱玉感情破裂，二人协议离婚并对财产部分进行分割，于法有据，于情合理。邱江波诉称其向北湖区法院起诉前曾电话联系邱锦华，邱锦华不予认可。北湖区法院受理上述案件的时间为2018年7月31日，而邱锦华、邱爱玉离婚登记的时间为2018年7月26日，即在法院立案前邱锦华、邱爱玉已离婚。结合本案，邱江波不能证明协议离婚时邱爱玉对上述借款应当知情。案涉的民间借贷债务系邱锦华与案外人杨向东的共同债务，而非邱锦华、邱爱玉的夫妻共同债务。另邱锦华对邱江波的债务始终是认可的，北湖区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邱锦华服判未上诉。本案庭审中，邱锦华提出愿意自2021年8月起每年归还邱江波5万元直到欠款还清为止。可见，邱锦华不存在逃避债务的故意。退一步，即便邱爱玉当时具有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邱爱玉当时系明知行为违法或有意规避法律规定而与之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事实，其与邱锦华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有关财产分割部分的行为尚不足以认定为恶意串通的行为。邱江波没有证据证明邱锦华、邱爱玉对涉案房产的处分行为已经实际损害或者必将损害其债权利益。该房产在上述民间借贷案件中已因邱江波申请而被北湖区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故邱江波主张邱锦华、邱爱玉二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邱爱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的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邱江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邱江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如下：邱江波提供的不动产登记查询结果，邱锦华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邱锦华二审中认可邱江波在向一审法院起诉邱锦华、邱爱玉和案外人杨向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曾找过邱锦华要钱，并告知邱锦华不还钱就会起诉邱锦华。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邱江波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邱锦华明知欠邱江波借款300000元未还，在邱江波告知其将到法院起诉的情况下，与邱爱玉办理离婚手续，并在离婚协议中将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涉案房屋一套协议全部归邱爱玉所有，且邱锦华在邱江波起诉其民间借贷案件判决之后，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亦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至今仍未能偿还债务。邱锦华将属于其个人部分的夫妻共同财产份额赠与给邱爱玉的行为，系故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明显存在恶意，邱爱玉经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应推定其与邱锦华存在恶意串通，邱锦华与邱爱玉离婚协议中有关财产分割的内容损害了债权人邱江波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邱江波请求确认邱锦华与邱爱玉的离婚协议财产分割内容无效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关于夫妻财产份额，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享有平等的权利，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邱锦华、邱爱玉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二人对涉案房屋各自享有的份额有其他约定，故邱江波要求确认邱锦华、邱爱玉对涉案房屋各占50%的份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邱江波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5民初137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邱锦华与邱爱玉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约定无效；三、确认邱锦华、邱爱玉对位于郴州市北湖区××道××路××期××栋××房的房屋所有权各占50%的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共计120元，由上诉人邱江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末钢审判员  廖 军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雷彬书记员陈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