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56723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熊小婴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东园四区13号楼-4至33层101内16层16A609室。法定代表人：张大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丹，北京百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江苏泰德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耀城大道一号G09栋一层西侧。法定代表人：张丽欣，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绘，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熊小婴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熊小婴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江苏泰德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德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熊小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丹，泰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王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熊小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判令泰德公司支付尾款3万元；2.判令泰德公司支付违约金（以3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3.泰德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20年，泰德公司选定“家庭医生”公众号头条版位，与熊小婴公司开展合作。约定广告发布服务费用6万元。后熊小婴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泰德公司仅支付了3万元，未付尾款，已违约。泰德公司答辩称，熊小婴公司提供广告服务时，未尽到审核义务，“家庭医生”数据造假，无法达到推广效果，故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媒体投放合同书》于2020年8月4日解除；2.要求熊小婴公司返还服务费3万元；3.判令熊小婴公司赔偿损失7000元；4.熊小婴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泰德公司为推广产品“鼻可乐”与熊小婴公司进行合作，在微信公众号“家庭医生”发布《为啥闭眼总是反复发作、治不好？可能是你用错了方法！》一文，后泰德公司发现该文章阅读量存在数据造假的行为，后熊小婴公司对此予以承认。根据交易习惯，泰德公司希望通过真实的阅读量达到媒体宣传的效果，而非以水军等呈现推广良好的幻象，故熊小婴公司的行为使得涉案合同无实际履行意义。泰德公司因本次诉讼发生律师费损失6000元，公证费损失1000元，熊小婴公司应予赔偿。针对泰德公司的反诉请求，熊小婴公司答辩称，泰德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熊小婴公司已经发布了广告，目前广告依然在发布中，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熊小婴公司依法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1.熊小婴公司员工马xx与泰德公司员工翟xx的微信聊天记录、照片、《媒体投放合同书》；2.快递查询记录；3.微信聊天记录；4.《为啥闭眼总是反复发作，治不好？可能是你用错了方法！》刊登页；5.收款回单；6.“家庭医生”公众号刊登涉案文章状态；7.“新榜有数”定制数据及说明；8.“新榜有数”平台截图。泰德公司认可证据1-6的真实性，并依法提交如下证据：1.合同洽谈前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2.《媒体投放合同书》；3.公证书；4.针对数据的微信聊天记录；5.文章发布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6.通话录音；7.律师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公证费发票，熊小婴公司对泰德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双方认可真实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熊小婴公司员工与泰德公司员工以微信方式进行磋商，熊小婴公司发送的报价单中载明9个微信公众号的平均阅读量及头条供稿报价、次条供稿报价，其中，“家庭医生”的平均阅读量为50000+，头条供稿报价为65000元。后，泰德公司选择“家庭医生”公众号并签订合同。2020年4月29日，熊小婴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泰德公司签订《媒体投放合同书》，就甲方委托乙方服务鼻可乐品牌项目事宜约定：服务形式为微信图文，账号为“家庭医生”，版位“头条”，报价6万元，排期为5月13日，服务费总金额为6万元，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3万元，乙方负责审阅文章是否违规，并将修改审核完成的文章内容发至甲方确认预览，确认无误后方可发布，发布后7个工作日甲方支付尾款3万元，乙方收到尾款后3个工作日内为甲方支付尾款3万元。乙方全面实际履行本合同约定而甲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的，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按未付款项的0.2‰支付违约金。如因乙方原因致使甲方信息不能按计划服务（包括但不限于出现错版、错时、错稿、错刊、漏刊等情况），甲方有权拒付乙方相应的媒体投放费用，已经支付的应予返还，如乙方在发布后三个月内自行将广告删除，因乙方审核问题导致甲方文章违规，乙方应退全款。由于乙方违约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如果甲方认为本合同已无必要履行或乙方在收到甲方要求其纠正违约的通知后仍不纠正其违约行为，则甲方有权向乙方发出解除本合同的书面通知，该通知自送达乙方时生效，乙方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2020年5月11日，熊小婴公司员工通过微信向泰德公司员工发送《为啥闭眼总是反复发作，治不好？可能是你用错了方法！》的文章链接，泰德公司回应“好了，可以，我明天上午安排财务给你们打款。”同月12日，泰德公司付款3万元。文章刊登后，泰德公司对数据产生质疑，并与熊小婴公司进行微信沟通。2020年5月13日，熊小婴公司员工回复称：正在沟通，他们已经承认刷阅读了，因为担心阅读量不高，所以他们运营直接就刷了。同月14日，熊小婴公司员工微信回复称：领导说补个一分钟健康养生头条，或者养生每日推送二条，看您自己选……这次就不刷阅读，纯看自然量。泰德公司称：我不是说只对于我这一单，我说他之前的数据是刷的，熊小婴公司回复称：刷阅读那肯定是所有公众号都会有的情况。泰德公司员工翟xx（简称为泰）与熊小婴公司员工马xx等（简称为熊）的部分通话内容为：泰“你按照他的5万多的阅读收的我的钱……但他们的数据是假的……按之前的假数据来收我的钱，我接受不了”。熊“我们现在在商量解决方案，其实我们也是做一个服务商……你看这样行不，我们家其他你可以选一个，我们打个折扣……不代表我们资源其他都是假的”。庭审中，法庭组织当事人当庭查看“家庭医生”微信公众号，刊登时间为2020年5月13日的《为啥闭眼总是反复发作，治不好？可能是你用错了方法！》文章，阅读5万，在看335，文章下方有进店购买链接。本院认为，熊小婴公司与泰德公司签订的《媒体投放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关于合同解除，《媒体投放合同书》中所约定的文章发布义务现已履行完毕，泰德公司主张确认涉案合同解除及合同解除后返还尾款、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熊小婴公司主张的支付尾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诚实信用原则作为被法律化了的市场道德，贯穿于合同的缔结、存续及终止阶段。在合同缔结阶段，双方当事人已存在先合同义务，包括应向对方提供准确的信息、保守秘密等。具体到本案，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泰德公司因信赖熊小婴公司提交的报价单信息而选择了“家庭医生”微信公众号，并签订《媒体投放合同书》。涉案文章发布后，熊小婴公司多次自认阅读数据存在“刷”量，故报价单所载阅读量并非完全准确。《媒体投放合同书》虽未约定阅读量，但泰德公司系因信赖该报价单方签订该合同，故熊小婴公司在涉案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过错，本院综合考量酌定尚应支付的尾款金额为1万元，对多出部分及违约金不予支持。值得指出的是，现代社会是一个契约社会，社会成员之间瞬时、互益的权利义务关系都是由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个人与他人之间形成的契约决定的。应运于社会发展和时代进步要求的“契约精神”所蕴含的“平等、自由、诚信”等观念，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思想内涵相契合。诚实信用是市场经济活动中形成的道德规则，商事主体在市场活动中应讲究信用、恪守诺言、诚实不欺，在不损害他人利益和社会利益的前提下追求自己的利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江苏泰德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熊小婴广告有限公司合同款1万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熊小婴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江苏泰德医药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熊小婴广告有限公司负担251元（已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江苏泰德医药有限公司负担2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费36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江苏泰德医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牟诚诚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罗 皓书 记 员 周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