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6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招财，男，198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正江，广东经纬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锦秀，广东经纬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润标，男，198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志君，女，198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之一，公民身份号码44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高相，男，195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贵，女，195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昌，广东商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招财因与被上诉人招润标、霍志君、招高相、谭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7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招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招润标、霍志君、招高相、谭贵共同向招财偿还借款本金467000元及利息（以467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招润标、霍志君、招高相、谭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尚欠的借款本金为467000元。招财提供的《还款协议》明确显示，截止2015年11月7日止，招润标尚欠借款本金为1067000元，各方当事人均明确在签订《还款协议》后，招高相向招财偿还了60万元，余款至今未予偿还，由此可知，目前尚欠的借款本金为467000元。二、涉案《证明》《还款协议》均系招高相本人自愿签署，应认定合法有效，招高相及谭贵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明确真实，应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招高相签订《证明》《还款协议》是受招财胁迫而作出的无奈之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涉案《证明》《还款协议》是招财与招高相等人协商后签署的，不存在胁迫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第一，涉案《证明》《还款协议》的内容明显带有协商的意思，是双方友好协商后达成的条款。在《还款协议》中，双方约定的两次还款期间间隔长达三年之久，而且未约定任何利息，如果招财有意“暴力催收”，怎么可能会在无任何附加条件的情况下作出如此大的让步。由此可见，涉案《证明》《还款协议》都是双方协商后签订的，不存在胁迫与被胁迫的情形。第二，招高相本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涉案《证明》《还款协议》的内容均系其和另一儿子招润华亲笔书写，若招财有意逼迫招高相等人签署不公平的还款协议，按常理招财一方完全可以拟好相关协议后再直接让招高相等人签名按手印即可，而且涉案《证明》《还款协议》涉及的财产具体到房产、租金、分红等，招财作为外人不可能对招高相一家的财产状况了解得如此详细，除非招高相等人是自愿透露财产状况并在上述书面协议中列明作为还款的担保，否则作为“被胁迫”一方在危急情况下不可能考虑得如此全面。（二）一审法院仅凭招高相有两次报警记录便认定招高相签署涉案《证明》《还款协议》时曾受到招财的胁迫，属于严重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曾向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高新派出所调取招高相两次报警的处理结果及相关案卷材料，但仅调取到两次报警的《受理报警登记表》，说明当时派出所的办案人员在招高相两次报警的情况下甚至没有让当事人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并制作相关笔录。由此可见，派出所经现场调查认为本案只是普通民事债权债务纠纷，不存在暴力催收等违法行为，招高相两次报警不排除是其企图通过公安机关介入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一审法院在未具体了解事发经过的情况下，仅凭招高相的报警记录便认定其受到胁迫，从而否定涉案《证明》《还款协议》的合法性，对招财有失公允。（三）虽然谭贵并未在《证明》上签名，但提请法院注意:1.在草拟《证明》时，谭贵是在场的；2.招高相作为其丈夫，在出具《证明》时加注了谭贵的名字，而谭贵并未予反对；3.谭贵曾代招润标向招财偿还款项，由此可知，谭贵是同意以债的加入的方式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涉案借款全部发生于招润标与霍志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霍志君应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招财提供的证据已证明霍志君是清楚本案借款的，并同意提供银行账户收取涉案借款，依法应认定涉案借款是基于霍志君与招润标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其次，霍志君在庭审中已确认其在涉案借款发生时是没有生活收入的，因此，涉案借款应当认定为招润标与霍志君的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支持招财的全部上诉请求。上诉人招财在二审期间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案涉债务属于招润标与霍志君的夫妻共同债务，霍志君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本案涉及的借款发生在招润标与霍志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均是同性质的借款（均用于招润标独自生产经营，招润标是佛山市耀泽纺织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霍志君在借款期间多次通过其银行账号收取招财的借款，其对相关借款事实是明知的。霍志君没有固定工作及收入，且从上述可知，霍志君有收取双方共同经营的企业往来款的习惯，故应当认定招润标的借款行为符合霍志君的利益，其夫妻二人共同举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二、案涉《证明》《还款协议》合法有效，谭贵、招高相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第一，招高相等人主张《证明》《还款协议》是受胁迫签订的，为其单方陈述；其提供的报警回执无法证明招高相等人受到胁迫；村委会证明属于证言，且材料上既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也未有相关人员出庭作证，依法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招财作为受害者，因招润标失踪，只能到招润标家中寻找招润标，是很正常的催款行为，结合公安机关后续并未处理也反映招财等人没有使用任何暴力或胁迫行为。第二，招高相在不同日期分别出具《证明》《还款协议》，如存在胁迫，其完全可于事后求助，但其均未主动报警，故招高相关于受胁迫签署协议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应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如合同一方认为存在胁迫的情况，应当在知道或应当知道一年内撤销合同，但涉案《证明》《还款协议》距今已超五年，招高相及招润标等人从未就《证明》《还款协议》提请法院予以撤销，故法院应当依法认定《证明》《还款协议》合法有效，涉案借款尚余本金467000元未予偿还。第三，招高相作为招润标的父亲，以个人名义向招财出具《还款协议》并部分履行了还款义务，属于自愿加入涉案债务。招财签名确认后，招高相应受该协议约束；谭贵虽未签名确认，但其确认招高相一方在草拟《证明》时，谭贵是在场的，故请求法院依法认定谭贵、招高相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被上诉人招润标、霍志君、招高相、谭贵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二、招财提交的《证明》及《还款协议》，是招财采用非法手段胁迫招高相签字的，并非招高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两份证据为非法无效的证据。三、一审证据表明招润标向招财实际的借款金额为1046804.2元，已还款金额为747315元，招财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四、招财要求霍志君、招高相、谭贵三人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招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招润标、霍志君、招高相、谭贵共同向招财偿还借款本金467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全部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2.招润标、霍志君、招高相、谭贵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招润标与霍志君于2010年6月11日登记结婚。招润标、招高相、谭贵一致确认，招高相、谭贵是招润标的父母。2015年7月29日，招润标向招财出具了一张借条，内容为：“现本人招润标向招财借款￥80000.00元特此证明”。2015年10月21日，招高相签署了一份《证明》，内容为：“因本人招高相儿子招润标骗取李志宽、招财货款，目前手机处于关机状态，本人承诺在23号晚找到儿子招润标（具体时间为2015年10月23号）。如果到期找不到，本人愿意将古灶公寓2座801售卖抵销货款，新塘街46号每月租金约5000元，所产生的营业收入全部作为偿还货款。还有南街三巷6号家人招高相，谭贵（桂）招润标的分红全部作为偿还”。2015年11月7日，招财与招高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了如下内容：“佛山市禅城区××××××××××招润标欠招财（440××××××××××××816）1067000元（壹佰零陆万柒仟元正），现于2015年11月7日先还款600000元（陆拾万元正）,剩于的欠款于2018年12月1日开始归还，每月将XXXXX号的出租屋租金归还，并将每年的分红归还，直至欠款归还终止。备注：剩余欠款每年至少还款100000元（壹拾万元正）”。庭审过程中，招财与招润标一致确认招财通过其本人及其妻子谭燕芳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的下列款项是招财出借给招润标的款项（表格一）：序号付款日期金额(元)付款方式付款账户名收款账户名12015072980,000.00银行转账招财霍志君22015080198,579.20银行转账谭燕芳招润标32015080358,000.00银行转账谭燕芳招润标420150806102,500.00银行转账谭燕芳招润标520150813143,000.00银行转账谭燕芳招润标620150822117,500.00银行转账谭燕芳招润标72015082234,000.00银行转账招财霍志君8201508226,500.00银行转账招财霍志君920150824285,000.00银行转账谭燕芳招润标102015082564,125.00银行转账谭燕芳招润标112015082857,600.00银行转账谭燕芳招润标合计1,046,804.20庭审过程中，招财称其出借给招润标共计1214315元，除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招润标的上述款项外，其余均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招润标。招润标否认收过招财支付的现金。招财与招润标一致确认如下事实：双方约定每次借款均为一至两个月的短期借款且借款均未约定利息，招润标向招财偿还了共计747315元，具体如下（表格二）：序号还款时间金额(元)付款方式还款账户名收款账户名12015092456,115.00银行转账招润标谭燕芳22015100731,800.00银行转账招润华谭燕芳32015101959,400.00银行转账谭贵谭燕芳420151107600,000.00银行转账招高相谭燕芳合计747,315.00谭贵、招高相确认表格二所列第3、4笔款项是其代招润标偿还的款项。招高相提交的报警回执显示，招高相曾分别于2015年10月21日、2015年10月29日两次报警。法院依职权向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高新派出所调取上述两次报警的处理结果及相关案卷材料，仅调取到上述两次报警的《受理报警登记表》，显示2015年10月21日16时44分，招高相拨打110报警电话，报警内容为“因款务发生纠纷”；2015年10月29日2时37分，招高相拨打110报警电话，报警内容为“称其儿子的债主在不断大力拍门强行要进入，现报警求助”。招高相提交了一份佛山市禅城区×××××××委会治安保卫委员会于2020年7月21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2015年10月21日16时44分和2015年10月29日2时37分,古南南街三巷6号屋主招高相报110,门外有人踢门,请求帮助。我村治保会接高新派出所通知要求派人员到现场处理。我村治安队员(朱志军、粱橙)到现场后,发现多人聚集在古南南街三巷6号屋内聚众闹事,不断要挟屋主招高相归还其儿子招润标欠款债务。经了解,由于招润标当时失联不在家中,闹事人员就向招高相追讨债务”。庭审过程中，招财确认招高相报警的那两次其曾带人到招高相的家中，称第一次是与其堂哥招润锦去的，第二次是与其哥哥、堂哥还有一个朋友一起去的，但否认使用了暴力手段相胁迫。招高相陈述如下：招财曾凌晨两点左右带五六个人来我家找我儿子，骚扰我们，逼我们还钱，所以我们报了警。两次都是招财来我们家的当天报的警。庭审过程中，谭贵陈述如下：招财来到我们家骚扰我们，还打烂很多东西，连门窗都砸坏了。庭审过程中，招润标称霍志君名下尾号为763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是其在操作的，霍志君并未使用该账户。霍志君称其不清楚其名下的上述工商银行账户为何会收到表格一所列的三笔款项，其并未使用过该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法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招润标应承担的责任。招财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仅能证实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招润标支付了1046804.2元，招润标确认该1046804.2元是其向招财所借款项，可以认定招润标向招财借款共计1046804.2元。招财主张除了银行转账的上述款项之外，其另以现金方式向招润标出借了167510.8元现金，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招润标并未在《还款协议》中签名，招润标不认可该协议中所确认的欠款金额，该协议对招润标不产生法律效力。招财与招润标一致确认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扣减招润标已偿还的747315元后，招润标尚欠招财借款本金299489.2元（1046804.2元-747315元=299489.2元）。法院对招财主张的超出部分的借款本金诉请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修正后的该司法解释仅适用于2020年8月20日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本案立案时间为2020年6月11日，故仍应适用修订之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招财起诉后，招润标仍未及时返还借款，招财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霍志君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案涉借款均发生在招润标与霍志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中三笔借款款项（表格一所列第1、7、8笔款项，共计120500元）是由霍志君名下的银行账户所收取，招润标称该银行账户实际是其操作使用，招润标与霍志君一致称霍志君并未使用过该收款账户，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对此予以证实，法院不予采信。涉及由霍志君的银行账户所收取的上述三笔借款可以推定系基于霍志君与招润标的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抑或所借款项用于了其二人的共同生活。该三笔借款属于招润标与霍志君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由招润标与霍志君共同偿还。其余926304.2元借款款项并无转入霍志君的银行账户，且借款金额已明显超出了日常生活所需的范围，招财应举证证明相关款项均用于了招润标与霍志君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是其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抑或事后获得了霍志君的追认。招财未提供相关证据对此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余926304.2元借款所涉债务应认定为招润标的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负责偿还。招财与招润标一致确认每次借款均为一两个月的短期借款，按照借款到期先后顺序，招润标已偿还的747315元依法应优先抵充先到期的借款。折抵后，案涉2015年8月24日之前的所有借款均已还清。霍志君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三笔借款均发生在2015年8月24日之前，该三笔借款均已还清，霍志君对案涉尚未清偿的债务不承担还款责任，故法院对招财对于霍志君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招高相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招高相提交的报警回执及佛山市禅城区×××××××委会治安保卫委员会的《证明》显示，2015年10月21日及2015年10月29日，因多人上门追讨招润标所欠债务，招高相两次报警，招高相在2015年10月21日报警当日签署了《证明》。招财确认招高相以上两次报警当日其曾带人到招高相家中。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断，一个人往往会在遇到危急情况、个人感到恐惧及无助的情况下选择报警。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2015年10月21日及2015年10月29日招高相均是受到了招财等上门催债人员某种程度的胁迫，招高相在受胁迫的状态下签署了《证明》。《还款协议》是在2015年11月7日签订的，虽然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招高相在该协议签订当日曾经报警，但该日距离招财此前两次带人上门催债的日期相隔不久。从招财带人上门催债的频率来看，三次催债日期基本相隔仅八九天，其中2015年10月29日招财带人上门催债的时间还是在凌晨2时37分。招财如此频繁地带人上门催债的行为无疑扰乱了招高相的日常生活安宁，给招高相及其家人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招高相在此前两次报警均未能阻止招财隔三差五地带人上门催债的情况下，为了日常生活的安宁而与招财签署《还款协议》，背负一笔自己原本没有还款义务的债务，从一个普通人的认知角度来看，这同样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而作出的无奈之举，是不得已而为之，违背了招高相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证明》《还款协议》均非招高相出于自由意思表示签署的，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还款协议》所确认的欠款金额亦与事实不符，故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力均不予认定。招财诉请招高相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谭贵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招财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谭贵对于案涉借款负有法定或约定的还款义务。招财诉请谭贵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招润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招财清偿借款本金299489.2元及利息（以299489.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6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招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53元、财产保全费2855元，合计7008元，由招财负担2108元，招润标负担49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招财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网银交易回单；2.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二审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仅能证明佛山市耀泽纺织有限公司的款项交易情况，但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用于霍志君参与的生产经营活动，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仅能证明招财的账户支取现金的情况，但不足以证明招财将相关现金交付给招润标，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招财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招润标尚欠的借款本金应如何认定；二、招高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三、谭贵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四、霍志君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招财多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招润标出借款项，合计交付1046804.2元，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招润标负有清偿借款债务的责任。借款发生后，招润标通过自己或他人总共还款747315元，故目前尚欠借款本金299489.2元。一审法院判令招润标向招财清偿借款本金299489.2元及相应利息，合法有据，应予维持。招财以涉案《还款协议》为依据主张尚欠的借款本金为467000元，但招润标并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且与前文所认定的尚欠本金299489.2元相差较大，故《还款协议》不能作为招润标还债数额的依据，本院对招财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招财还认为其有部分借款是以现金的方式交付，但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招高相于2015年10月21日、2015年11月7日先后向招财出具《证明》一份、《还款协议》一份，承诺偿还招润标所欠的款项。诉讼中，招高相主张其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上述两份材料的。经审查，虽然招高相曾在2015年10月21日、2015年10月29日两次报警，村委会治安保卫委员会也出具证明材料反映前述时间里相关人员到招高相家里追讨债务，但综合考虑案件的实际情况，本案并不能认定招高相是受胁迫而作出愿意还款的意思表示。首先，目前并没有证据证明公安机关经过侦查认定招财存在胁迫行为。其次，在签订《还款协议》当天，招高相就按照该份协议约定还款60万元，从还款时间及数额来看，招高相已经以实际行为表明愿意承担还款责任，其并没有再次报警主张自己的权益受到不法侵害。再者，如果是受到胁迫，当时招高相就应当知道胁迫的事由，但此后其并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起诉要求撤销涉案《证明》及《还款协议》并追回60万元款项。因此，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招高相愿意承担还款责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非受到胁迫而作出，故根据其自身所作出的承诺及约定，招高相应对招润标所负涉案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招财在该方面的上诉主张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招高相承担的还款数额问题。《还款协议》的内容记载，招润标欠招财1067000元，招高相先还款60万元，剩余欠款（即467000元）于2018年12月1日开始归还。虽然招高相在《还款协议》上签名，但根据前文第一个争议焦点的分析及认定可知，招润标目前尚欠借款本金为299489.2元，该数额与《还款协议》计算的剩余欠款数额467000元相差较大；而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可知，涉案借款发生时招高相并非借款人，其实际上并不清楚借贷的具体过程及细节，也不清楚有关债务数额的具体明细，故综合上述分析，招高相无需以467000元为基数承担还款责任，其应按照尚欠本金299489.2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谭贵并非借贷关系的当事人，其也没有在涉案《证明》《还款协议》上签名确认愿意承担还款责任，故招财要求谭贵承担还款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在涉案借款中，有三笔合计120500元转入霍志君名下的账户，一审法院认定该三笔借款属于招润标与霍志君的夫妻共同债务，霍志君没有上诉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除了上述三笔款项之外，对于其余926304.2元（该款项并未转入霍志君名下的账户），招财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霍志君事后予以追认，而且该其余部分的借款数额较大，诉讼中招财未能进一步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招润标、霍志君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根据案件实际情况，该部分借款应认定属于招润标的个人债务。综上，对于其余926304.2元，霍志君并非共同借款人，该款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霍志君对该部分借款无需承担清偿责任。至于前文所述的120500元借款，虽然该部分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招润标已偿还747315元，一审法院按照还款优先充抵先到期借款的原则，认定时间发生在前的120500元借款实际已在747315元还款中清偿完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霍志君对该笔120500元借款无需再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霍志君在本案中无需承担清偿责任，招财在该方面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招财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无理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70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70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招高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招润标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招财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53元、财产保全费2855元，合计7008元，由招财负担2108元，招润标、招高相负担4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05元，由招财负担2979元，招高相负担53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钟 玲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