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川执复51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四川省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八宝街**。 法定代表人：陈远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全，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芳，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成都市蜀星工贸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教育街 法定代表人：谢忠勇，总经理。 被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成都市青白江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青江路 负责人：付贤钦，行长。 第三人：成都市青白江区教育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便民路**** 法定代表人：郭万俊，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居长，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红兵，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四川省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国际信托公司）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执异204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国际信托公司申请执行成都市蜀星工贸总公司（以下简称蜀星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1996）成执字第257号]中，国际信托公司向该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将案件的被执行人由蜀星公司变更为成都市青白江区教育局（以下简称青白江教育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2019）川01执异1307号执行裁定，驳回国际信托公司的异议请求。国际信托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8月7日作出（2020）川执复217号执行裁定，撤销（2019）川01执异1307号执行裁定，发回重新审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遂重新立案审查。 国际信托公司申请变更青白江教育局为被执行人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在（1996）成执字第257号案件执行中，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8年6月16日作出（1996）成执字第257号民事裁定，内容为：“将抵押物成都蜀星轴承厂所属土地9.6亩，房屋建筑总面积2412.05平方米及供电系统（以下简称案涉财产），以评估价为2506229元人民币，抵偿给国际信托公司，其价款用于清偿本案部分债务”。此后在蜀星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已被吊销但未经清算和注销的情况下，青白江教育局作为蜀星公司的主管部门，将前述裁定书抵偿给国际信托公司的案涉财产擅自出卖给成都巨华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纺织公司），致使国际信托公司债权无法实现。国际信托公司在重审听证中述称，其请求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查明，该院在审理国际信托公司诉蜀星公司、中国农业银行成都市青白江支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1995年11月13日作出（1995）成经初字第193号民事调解书。因蜀星公司未履行该生效民事调解书规定的还款义务，国际信托公司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受理执行申请，案号为（1996）成执字第257号。执行中，该院于1998年6月16日作出（1996）成执字第257号民事裁定，将案涉财产以评估价2506229元人民币抵偿给国际信托公司，其价款用于清偿部分债务。 另查明：1.成都市青白江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7年8月13日作出《处罚决定书》（成工商青白江处【2007】02068号），决定吊销蜀星公司的营业执照。企业的债权债务由出资人或上级主管部门组织清算组负责清算，自清算结束之日起三十日内，依法向成都市青白江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登记。2.蜀星公司1992年5月6日的《企业法人申请开办登记注册书》载明：“主管部门：区政府勤工办；分支机构：成都市蜀星轴承厂、青白江蜀星机械厂、青白江区团结拉丝制钉厂、青白江区中药材种植经营部”。 还查明，2009年6月15日，纺织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青白江教育局签订《房屋、土地转让合同》，将房屋1412.66平方米，土地分别为6400平方米（9.6亩）、5759.36平方米作价352.829万元转让给甲方纺织公司。转让后，土地使用权与房屋所有权均已变更至纺织公司名下。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认为，本案中，蜀星公司系被执行人，在该院1998年6月16日作出（1996）成执字第257号抵偿裁定后，案涉财产的权益即应由国际信托公司享有。根据查明的事实，青白江教育局不是被执行人蜀星公司的主管部门。青白江教育局于2009年6月15日与纺织公司签订出让合同，将已抵偿给国际信托公司的案涉财产转让与纺织公司，其行为是侵权行为，不是主管部门无偿接受财产的行为。因此，国际信托公司请求将青白江教育局变更为（1996）成执字第257号案的被执行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其请求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三十条规定，于2020年11月6日作出（2020）川01执异2044号执行裁定，驳回国际信托公司请求将青白江教育局变更为（1996）成执字第257号案被执行人的申请。 国际信托公司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20）川01执异2044号执行裁定，并变更青白江教育局为（1996）成执字第257号案被执行人。 归纳该公司复议申请书及代理词内容，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成都市青白江区勤工俭学办公室（以下简称区勤工办）撤销后，由青白江教育局承担区勤工办的职责，青白江教育局是蜀星公司及成都市蜀星轴承厂（以下简称蜀星轴承厂）的主管部门。2.蜀星公司在2007年8月1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青白江教育局作为蜀星公司的主管部门未组织清算，还无偿接受了蜀星公司抵偿给国际信托公司的财产，擅自将财产处置给纺织公司，将转让款私自占有，致使蜀星公司无遗留财产。3.蜀星公司法人资格实质消亡，国际信托公司的物权被侵犯，其他债权也不能得到清偿，青白江教育局应当承担责任。4.在之前的执行异议、复议程序均对青白江教育局系蜀星公司主管部门的事实予以认可后，（2020）川01执异2044号执行裁定无任何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青白江教育局不是蜀星公司主管部门错误。5.本院关于成都蜀星机械厂享有2412.05平方米房产中1000平方米房产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蜀星轴承厂享有案涉土地上全部2412.05平方米房产的所有权。青白江教育局主张其中1000平方米房产为成都蜀星机械厂租赁蜀星轴承厂土地后修建了权属归其所有的房产，应该提供房产证为证，否则，违反《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规定。6.青白江教育局将处置蜀星轴承厂的财产安排用于偿还成都蜀星机械厂的债权，表明青白江教育局是对包括蜀星公司、蜀星轴承厂、成都蜀星机械厂债权是混同处置的，而蜀星轴承厂、成都蜀星机械厂也是蜀星公司的出资人之一。即便青白江教育局提供了成都蜀星机械厂1000平方米房产证为证，鉴于成都蜀星机械厂为蜀星公司的出资人之一，以及青白江教育局混同处置的方式，也应视为一并无偿接受财产的范畴。7.青白江教育局以“接受的财产处置后完全用于支付土地出让金、评估费、契税、商业集团债权、欧捷龙债权、干休所债权、职工安置、股权款退还、偿还区财政借款、偿还区教育局借款”为由，主张没有在接受财产中牟利反倒亏损256万余元，进而认为属于无偿接受财产不能成立。（1）青白江教育局混淆了“无偿接受财产”和“接受后处置未盈利”两个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是以“无偿接受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为适用“变更追加”的依据，而不是以“接受后处置是否盈利”为依据。即便青白江教育局“没有盈利”的事实成立，也不能推翻其“无偿接受财产”的事实。（2）青白江教育局陈述“处置财产后没有盈利”的事实不能成立。青白江教育局处置案涉财产获得3528290元收入，但支出了6098280元，要么是处置收入的金额不止3528290元，要么混入了其余无关联性的债务，青白江教育局主张部分用于偿还青白江区财政局借款和青白江教育局借款，更能说明青白江教育局无偿接受财产，且青白江教育局处置时做的评估报告中遗漏了抵偿给国际信托公司的价值25万元供电系统。（3）青白江教育局提交的证据，除了土地出让金可以看出是变相以处置财产支付的外，其余的所谓支付，并不能证明是以处置财产所得收入偿还的，完全没有同一性；偿还个人债务的1774600元的一组证据中，没有一份青白江教育局支付的凭证，支付的主体除了川化中学外，均全部是蜀星中学作为核算单位支付，也没有青白江教育局转账给蜀星中学的凭证。且将被执行人股东的出资款也一并退还。8.青白江教育局在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听证会上明确表示：“蜀星轴承厂案涉土地上没有债务，其本身债务已经处理完毕了，才将土地转让给案外人”，该自认表明不仅案涉土地上没有债务，而且进一步表述蜀星轴承厂本身的债务也已处理完毕。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之前也要求青白江教育局提供没有债务的证据，青白江教育局表示能够提供相应证据，但具体提交与否不得而知。 青白江教育局主要答辩意见如下：1.蜀星公司是成都蜀星机械厂、蜀星轴承厂、蜀星中学、拉丝厂联合开办，蜀星中学作为蜀星公司的出资人和管理人，具体主管部门应是蜀星中学，青白江教育局教育行业的行业主管部门，而非蜀星公司主管部门。2.区勤工办实际上是青白江教育局的内设机构。3.青白江教育局并未无偿接受蜀星公司财产。（1）蜀星轴承厂作为校办企业歇业后，无法向蜀星中学参与该厂集资的教师兑现集资款，也无法向本厂职工兑现拖欠的工资、保证金等，导致学校教师和企业职工群体持续到青白江教育局和青白江区人民政府上访，影响到当地社会稳定。青白江教育局为维护社会稳定，决定出面将蜀星轴承厂的资产进行处置，处置所得全部用于解决包括教师集资债务和职工劳动债务在内的蜀星轴承厂对外债务本金。（2）处置蜀星轴承厂资产所得除支付处置成本费用外，远远不能清偿对外债务，其中：处置资产所得共计352.829万元，为处置土地资产而支付的土地出让金242万元，支付土地评估费等相关费用110.368万元，偿还教师、职工类个人债务257.46万元，结余为-256.99万元，现尚有近800万元债务未偿还。 本院对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 1.蜀星轴承厂《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载明：“企业法人名称：成都市蜀星轴承厂；经济性质：集体所有制；住所：青白江区××镇××路；发照机关：成都市青白江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发照日期：一九八九年十二月廿七日”。蜀星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载明：“企业法人名称：成都市蜀星工贸总公司；经济性质：集体所有制；住所：成都市青白江区××镇××街××大楼；发照机关：成都市青白江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发照日期：一九九二年五月廿五日”。 2.四川大友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根据蜀星轴承厂委托于2009年2月19日出具的川友房估××（QBJ）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的附件之一青权字第2890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成都市蜀星轴承厂；所有权性质：集体；房屋坐落：青白江区弥牟镇国光村一组内；层数：2；建筑面积：1412.66平方米；使用土地面积：6400.95平方米”，该证书填发日期为1992年8月31日。 3.四川维益土地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根据青白江教育局委托于2009年7月14日出具的川维地评（2009-05）字第××）号《土地估价报告》载明：编号为青国用（1994）字第××号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权利人为蜀星轴承厂；宗地位置为青白江区弥牟镇国光村一组；登记用途为工业用地；登记面积为6400平方米。 作为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1996）成执字第257号执行案执行依据的该院（1995）成经初字第193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蜀星公司从农行青白江支行贷款350万元本金和尚欠的利息直接偿付给省国际信托公司。二、还款期限：第一期40万元于1995年11月13日前偿付；其余本金和利息从1996年起每季度末在30日前偿付80万元至1997年6月30日止。最后一个季度将所余欠的本金、利息全部予以清偿。以上还款利息付清后计偿本金。350万元本金利息月利率按10.98‰计算，其中250万元从1993年7月27日起算；100万元从8月27日起算，扣除已偿付的83220元利息，其余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以上还款付息由蜀星公司向省国际信托公司提供执行担保。四、农行青白江支行对蜀星公司履行还款付息义务承担催收，监督责任，对省国际信托公司收款承担协助责任。五、双方其他损失各自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诉讼费47565元，财产保全费22220元，两项共计69785元（由原告预交）。由省国际信托公司负担23261.66元；农行青白江支行负担23261.67元；蜀星公司负担23261.67元。农行青白江支行和蜀星公司各自应负担部分，在本调解书送达后3日内直接付给原告”。 本院认为，追加、变更当事人是指在执行程序中,追加或变更第三人为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一项制度。未经审判,在执行程序中直接确定由生效法律文书列明的被执行人以外的人承担实体责任,直接关乎多方主体的切身利益,对各方当事人的实体和程序权利将产生极大影响。因此,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时应遵循法定原则和有限原则,在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范围进行，不能过度扩张或者突破审判和执行界限加以审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前述规定，只有被执行人的主管部门无偿接受该被执行人的财产且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形，才适用该条规定。本案中，经过当事人质证的证据证明，蜀星轴承厂和蜀星公司虽有关联关系，但均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且案涉财产直到2009年进行资产评估时，仍然登记在蜀星轴承厂名下，而蜀星轴承厂不是本案被执行人，故国际信托公司变更本案被执行人主体的请求，不符合前述规定的情形，对该项请求不应支持。在此情况下，关于青白江教育局是否是蜀星公司主管部门以及该局是否无偿接受案涉财产等争议，本案不再审查。（2020）川01执异2044号执行裁定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省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执异2044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  桦 审 判 员 王 东 风 审 判 员 高 新 玉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郭  凯 书 记 员 吉候衣星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