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2民终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宏枣，男，198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娴，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玉能，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市轮动方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负责人：陈宏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禹，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宏枣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市轮动方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以下简称合肥轮动公司芜湖分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6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宏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693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依法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汽车租赁合同》实质上已于2018年4月解除，一审判决事实查明错误。首先，2017年7月3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被告依照合同约定按期支付租金。2018年4月初，案涉租赁车辆皖Ｂ6××××由案外人徐刚刚驾驶并停放在芜湖县世纪广场后被拖走（详见上诉人提交的二审新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次日，上诉人收到短信通知，得知因上诉人逾期一个月未支付租金，被上诉人将车辆拖回，并要求上诉人将车钥匙寄往合肥，解除案涉汽车租赁合同。上诉人同意解除合同，并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在保证金中扣除逾期未支付的租金。后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地址，将案涉租赁车辆的钥匙寄往被上诉人指定地址（详见上诉人提交的二审新证据2《顺丰订单》，并要求被上诉人将车内物品寄回。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后已将租赁车辆收回不再由上诉人控制并使用，双方就逾期租金支付方式达成合意，上诉人也按要求寄回了车钥匙，双方的汽车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4月解除，被上诉人诉请要求上诉人支付后续租金显然与事实不符。二、案涉租赁车辆已于2019年5月28日变更为案外人所有，被上诉人及上诉人均非该车辆所有人及权利人，一审判决错误。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二审新证据3《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涉案租赁车辆皖Ｂ6××××已于2019年5月28日发生变更登记，由被上诉人变更为案外人张彩伟。被上诉人现已并非案涉车辆所有权人及相关权利人，无权主张该车辆相关权利。且根据一审认定内容:案涉车辆系由被告选定，原告出资购买，被告按月支付租金，被告付清全部租金和费用后，租金和费用折抵购车款，原告将车辆所有权转移给被告，双方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现被上诉人显然亦无法将案涉车辆所有权转移给上诉人，同时被上诉人明知案涉车辆早已不由上诉人占有，案涉车辆已变更为案外人所有，其仍以案涉车辆权利人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不排除恶意虚假诉讼的可能性。 合肥轮动公司芜湖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的事实部分比较清楚，我方并没有就对方提的把车辆已经取回，目前案涉车辆仍然处于失联的状态。上诉人提到的案涉车辆所有权发生变更的情况，根据我跟公司的工作人员核实，公司并未委托任何人办理车辆权属变更的手续，目前原始的车辆登记证仍然显示登记在我方名下。 合肥市轮动方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2.被告向原告返还车辆（车牌：皖Ｂ6××××，品牌：奥迪Ａ6Ｌ，车架号：××××××××××××）；3.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78612.86元（损失标准为欠付租金112558.86元、违约金66054元）；4.被告自《汽车租赁合同》解除之日起至涉案车辆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每月6116.11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车辆占用费；5.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1800元；6.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将案涉车辆（皖Ｂ6××××、奥迪Ａ6Ｌ、车架号××××××××××××）出租给被告使用，租期自乙方将租金一次性全部支付给甲方之日起算，共36个月，乙方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全部租金191900元，保证金10100元；如乙方在合同期内无任何违约情形，该保证金全额退还给乙方，该租金、保证金由乙方依据与出借人签署的《借款合同》从出借人处借得；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甲方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用、鉴定费用等；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处理租赁期内发生的交通违章行为，乙方收到甲方通知后10日内或违章行为发生之日起30日内未处理的，甲方可代为处理，由甲方代为处理违章的，乙方须支付代办服务费500元／次；乙方承诺租赁车辆由其本人驾驶，不在租赁期内对车辆进行转借、转租、出售等；租赁期内，乙方在取得出借人书面同意并提前支付全部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等后，向甲方提出购买该租赁车辆申请，经甲方同意签署《车辆买卖协议》后，本协议解除，甲方已收取的租金、服务费不予退还，购买价格为全部租金及保证金的5%；本合同期限内乙方不得退租，如有违反，甲方已收取的全部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租金、服务费、保证金等款项）不予退还且有权处置租赁物；乙方连续逾期超过5日或累计逾期超过10日不按借款合同约定偿还本金、利息、违约金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自行收回租赁车辆，并要求乙方即时付清一切合同规定之应付款项，甲方已收取的租车前期费用及租金不予退还，在此情况下，甲方有权自行处理租赁汽车，乙方无权对车辆提出任何权利主张；同时还约定，若各方中任何一方因违反合同约定义务致使本合同解除的（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行使合同约定的解除权而解除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约定总计费用30%的违约金。《汽车租赁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移交车辆，被告向原告出具《租赁物移交确认单》，确认收车。 另查明，案涉车辆系由被告选定，原告出资购买，被告按月支付租金，被告付清全部租金和费用后，租金和费用折抵购车款，原告将车辆所有权转移给被告，双方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分别于2017年8月9日支付46460元、9月9日支付6116.11元、10月10日支付6508.89元、11月9日支付6116.11元、12月13日支付7597.44元、2018年1月9日支付6116.11元、2月10日支付6116.11元，总计85030.77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及租赁物移交确认单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双方之后的履约行为可看出本案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特征，对履行合同中产生的债权债务依法应予保护。被告逾期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支付欠付的租金及违约金。鉴于双方合同履行期已届满，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已无需处理。关于欠付租金数额及违约金计算标准，根据合同约定租金为191900元，被告已支付85030.77元，尚欠租金应为106869.23元。原告主张按合同约定总计费用的30%计算违约金的标准过高，该院确定以被告欠付金额为基数按15%计算，被告应付原告违约金为16030元（106869.23元×15%）。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律师费1800元，双方在合同中有约定，且原告确实聘请律师出庭诉讼，该费用已实际发生，该院予以支持。原告关于诉请返还涉案车辆并支付租赁合同期满后车辆占用费，基于双方租赁合同的内容，被告如按约定履行给付租金义务，则原告在合同到期后将租赁车辆过户给被告，鉴此，前述已确定被告须履行全额给付合同期内租金的义务，则不能同时再要求被告返还车辆，并按每月6116.11元支付至车辆实际归还之日车辆占有费，因此对原告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案涉车辆已于2018年4月由原告拖走，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胡宏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合肥市轮动方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车辆租金106869.23元、违约金16030元、律师费1800元，合计124699.23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69元，由被告胡宏枣负担。 二审中，胡宏枣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及证明，证明2018年3月30日，案涉租赁车辆由案外人徐刚刚驾驶并停放在芜湖县世纪广场后被拖走。证据2.《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案涉租赁车辆已于2019年5月28日发生变更登记，由被上诉人变更为案外人张彩伟。被上诉人现已并非案涉车辆所有权人及相关权利人，无权主张该车辆相关权利。证据3.通话录音，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张彩伟2021年1月12日的通话可知，被上诉人于2018年从上诉人处拖回案涉车辆，且被上诉人此后处理过该车辆的违章。合肥轮动公司芜湖分公司质证认为，以上三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二审不应予以采纳。对证据1中徐刚刚并不是案涉合同当事人，合同也明确约定不允许将案涉车辆交由合同约定的其他人进行驾驶和处置。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张彩伟与本案没有关联。徐刚刚的证人证言，证明案涉车辆已被被上诉人拖走。合肥轮动公司芜湖分公司对徐刚刚的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认可。本院认证，上述证据虽不是二审新证据范畴,但对案涉租赁合同标的物车辆事实查明相关。对证据1及徐刚刚的证人证言，能够反映车辆被拖走的事实，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二，合肥轮动公司芜湖分公司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3，徐刚刚与胡宏枣2021年1月21日聊天记录，能够反映案涉租赁车辆已被拖走的事实，也与车辆登记情况相互吻合，因此，本院对该份聊天记录的证明目的予以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8月4日，皖Ｂ6××××车辆通过购买方式由所有人包二花变更到所有人合肥轮动公司芜湖分公司名下，2019年5月28日，由所有人合肥轮动公司芜湖分公司变更到所有人张彩伟名下。2020年3月30日，徐刚刚与胡宏枣的微信聊天记录谈到皖Ｂ6××××车辆被合肥轮动公司芜湖分公司拖走。2021年1月22日胡宏枣与张彩伟的通话录音，张彩伟谈到“2018年在轮动方程上班，车2018年被拖走了，由其使用，2019年车辆违章由其处理”。一审认定事实中案涉车辆系由胡宏枣选定，合肥轮动公司芜湖分公司出资购买，胡宏枣按月支付租金，胡宏枣付清全部租金和费用后，租金和费用折抵购车款，合肥轮动公司芜湖分公司将车辆所有权转移给胡宏枣，双方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以确认。其他事实同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合肥轮动公司芜湖分公司提出的一审诉讼请求，系基于胡宏枣未按期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按照双方在《汽车租赁合同》中对此约定的违约责任为，胡宏枣连续逾期超过5日或累计逾期超过10日不按借款合同约定偿还本金、利息、违约金的，合肥轮动公司芜湖分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自行收回租赁车辆，并要求胡宏枣即时付清一切合同规定之应付款项，合肥轮动公司芜湖分公司已收取的租车前期费用及租金不予退还，在此情况下，合肥轮动公司芜湖分公司有权自行处理租赁汽车，胡宏枣无权对租赁车辆提出任何权利主张；同时还约定，若各方中任何一方因违反合同约定义务致使本合同解除的（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行使合同约定的解除权而解除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约定总计费用30%的违约金。根据双方《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支付方式为汽车租赁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全部租金191900元，但合肥轮动公司芜湖分公司基于违约责任条款，约定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支付本金、利息、违约金,非当然适用于租金条款，双方在《汽车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为一次性支付，且租金由胡宏枣与出借人签署的《借款合同》从出借人处借得。合肥轮动公司芜湖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提交相应的借款合同，其仅依据《汽车租赁合同》主张欠付租金、违约金以及律师费等相关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 其次，从案涉租赁车辆的状况看，综合胡宏枣与案外人徐刚刚的聊天记录和张彩伟的通话录音以及车辆登记情况，案涉车辆已于2018年3月30日已被拖走，且在2019年5月28日所有权人由合肥轮动公司芜湖分公司通过买卖方式过户到张彩伟名下，合肥轮动公司芜湖分公司辩称其案涉车辆仍然处于失联的状态，且合肥轮动公司芜湖分公司并未委托任何人办理车辆权属变更的手续，均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合肥轮动公司芜湖分公司诉请的解除合同,因合同已经实际终止,合肥轮动公司芜湖分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无请求权基础,本院不予判决。合肥轮动公司芜湖分公司主张车辆占用费，因案涉车辆已由合肥轮动公司芜湖分公司通过买卖方式过户至张彩伟名下，车辆并未为胡宏枣租用，因此，其主张车辆占用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胡宏枣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693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合肥市轮动方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94元，均由合肥市轮动方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 珍 审判员 王利民 审判员 陈 勇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凤婷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