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2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翰林，男，1994年3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铜梁县，现住上海市宝山区××路××弄××号××室。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志汉，男，1972年4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彭州市，现住上海市宝山区××路××弄××号××室。任翰林、任志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佩、张智勇，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南大街37号。法定代表人：王芙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晓峰，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员工，男，197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津市。原审第三人：王友琳，女，197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原审第三人：重庆聚贤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兴胜路2号1栋。法定代表人：王友琳，总经理。上诉人任翰林、任志汉因与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王友琳、重庆聚贤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贤机械租赁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7民初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翰林、任志汉上诉请求：1.撤销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7民初50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任翰林、任志汉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核心是案外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而非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单独所有，一审判决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4条的规定，认定“王友琳依然对案涉房屋享有部分所有权，查封案涉房屋并无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任翰林系案涉房屋唯一所有权人，即便房产登记簿记载任翰林与他人共有，参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有关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任翰林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任翰林变更登记请求权形成于2009年8月20日，即任志汉、王友琳签署《离婚协议书》时，而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公司申请执行的判决书2014年才生效。从债权形成时间上看，可以合理排除被执行人王友琳与案外人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形，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公司对王友琳的金钱债权不能优于任翰林变更登记请求权。任翰林的请求权是基于物权变更登记，而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公司的债权为一般金钱债权，从债权内容上看，任翰林的请求权应优先于一般金钱债权。案涉房屋原系任志汉、任翰林、王友琳共同所有，任志汉、王友琳离婚后，案涉房屋一直由任翰林合法占有并实际居住，从权利取得来源分析，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公司作为普通金钱债权人，与案涉标的关联程度明显弱于任翰林。任志汉与王友琳离婚时，基于对未成年的任翰林生活保障和安全保护，在夫妻财产分割时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任翰林，符合社会伦理道德标准。因案涉房屋尚存银行抵押贷款至今未还清，任翰林成年后参军入伍，导致案涉房屋不能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不存在任翰林主观上故意拖延、拒绝配合办理案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主观故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任翰林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此外，任翰林提交的按揭贷款流水账单、任志汉支付王友琳100万元经济补偿金银行交易记录、收条、起诉状，一审法院未予采信，违反法律规定。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公司辩称：任翰林、任志汉提出相关法律依据，是针对房屋买受人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法律规定，在本案中并不适用。王友琳是涉案房屋登记的产权人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任志汉、王友琳离婚10年后仍未将案涉房屋过户，赠与关系不成立。同时，如果将来房屋要处置只会涉及到王友琳的份额，不会影响任翰林、任志汉权益和生活保障的问题。王友琳、聚贤机械租赁公司未向本院陈述意见。任翰林、任志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新晃侗族自治县（2020）湘1227执异5号执行裁定;2.终止对上海市宝山区××路××弄××号××室（房屋产权证号:宝2009021788）的执行，并立即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保全、执行等司法限制措施。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一、1994年，任志汉与王友琳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任翰林。2006年4月，任志汉、王友琳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了位于上海市宝山区××路××弄××号××室商品房，登记在王友琳、任志汉、任翰林三人名下。2009年8月20日，任志汉与王友琳签署《离婚协议书》约定：上海市宝山区××路××弄××号××室贷款债务由任志汉偿还，房屋产权归婚生子任翰林所有。2009年8月21日，任志汉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宝民一（民）初字第525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了任志汉与王友琳自愿离婚，婚生子任翰林随任志汉生活，抚养费由任志汉全额负担的协议，但没有涉及上海市宝山区××路××弄××号××室房屋的处置。离婚后，上述房屋一直由任志汉、任翰林实际居住使用，银行贷款由任志汉偿还，该房屋目前仍登记在任翰林、任志汉、王友琳名下。二、2011年6月9日，王友琳注册成立聚贤机械租赁公司，王友琳持股99.00%。2011年期间，聚贤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与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公司签订了多个融资租赁合同，后因合同的履行双方发生纠纷，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公司诉至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共作出了四份判决，均判决王友琳支付租金及违约金，聚贤机械租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王友琳未如期履行，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公司向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后，由于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均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公司申请恢复执行并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将案件指定给其他法院执行，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执行裁定：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所立案执行王友琳及聚贤机械租赁公司为被执行人的四个执行案件由一审法院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公司的申请，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湘1227执30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对被执行人王友琳名下的坐落于上海市宝山区××路××弄××号××室房屋予以查封。任翰林、任志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湘1227执异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任翰林、任志汉的异议请求。任翰林、任志汉不服，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20年6月10日，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12执复4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20）湘1227执异3号执行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新作出裁定。2020年6月22日，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1227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任翰林、任志汉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涉案房产虽然在任志汉与王友琳离婚时约定了归任翰林所有，但一直未进行不动产物权转让登记，该房屋现依然登记在任志汉、王友琳、任翰林三人名下，物权的转让不发生效力，王友琳对该房屋依然享有部分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故该院裁定查封本案涉案房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对任翰林、任志汉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任志汉、任翰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任翰林、任志汉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009年8月20日，任志汉与王友琳协议离婚时约定，上海市宝山区××路××弄××号××室贷款债务由任志汉偿还，该房屋产权归婚生子任翰林所有。事实上，任志汉、王友琳夫妻离婚时将对案涉房产的财产份额赠与婚生子任翰林后，任翰林享有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只是在按揭贷款未还清之前，未经抵押权人同意，案涉房产无法发生物权变动效力。综合本案具体情况，任翰林虽不是案涉房产所有权人，但其对案涉房产享有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可以排除人民法院根据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公司的申请对案涉房产的强制执行。一方面，从两种请求权产生的时间来看，任翰林对案涉房产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09年父母任志汉、王友琳签订的离婚协议产生，而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公司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13年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产生。任翰林的请求权成立在前，且任志汉、王友琳不存在通过离婚协议预定转移、逃避此后王友琳可能发生的担保债务。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公司的请求权与任翰林的请求权相比较，在时间上不具有优先性。另一方面，从两种请求权的性质和内容来看，任翰林享有的是针对案涉房产要求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而王友琳为聚贤机械租赁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时，未将案涉房产设定为抵押担保物，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公司要求王友琳提供担保的目的并不是案涉房产担保，享有的是针对王友琳信用担保的一般金钱债权，该金钱债权并非基于对案涉房产公示的信赖而产生。因而，离婚协议中约定夫妻所有房屋归子女所有，子女享有将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且该约定具有生活保障功能，优于形成在后的一般金钱债权。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公司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与任翰林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比较，在产生时间、性质、内容和根源上不具有优先性，任翰林、任志汉请求排除对案涉房产强制执行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任翰林、任志汉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7民初507号民事判决；二、不得对上海市宝山区××路××弄××号××室房产的强制执行；三、驳回任翰林、任志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0元，共计160元，由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易成审判员  杨立平审判员  胡海雄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朗书记员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