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4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某，男，199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京皇，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5033号平安金融中心12、13、38、39、40层。 法定代表人：孙建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宇，四川蜀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某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区人民法院（2020）川0132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平安财保公司向郭某某支付500000元保险金。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1.郭某某、何某某夫妇购买多份保险的行为系自己的合法权利，本案上诉人请求的是保单号1120956390063494××××项下的保险金赔付，一审判决列举的上诉人购买保险的其他情况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购买多份保险的行为不应成为保险公司拒赔的借口。2.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负债情况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负债35万元左右属于正常情况。3.郭某某作为何某某丈夫，系知道情况较为全面的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其所述情况应得到法院采信。且何某某的亲属和同事均能证明何某某死亡前工作、生活均属于正常状态，没有自杀倾向。此外，经上诉人的代理人查询，金银花与断肠草的叶片确实不易分辨，将部分断肠草叶片混入金银花叶片中具有高度的可能性。4.一审法法院以《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上载明的“误食”缺乏事实依据为由，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赖燕虽不是当天120的出诊医生，但其所在的单位进行了120出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是赖燕所在单位在出诊的基础上进行的签字盖章，代表医疗单位的整体行为，应当被采信。5.一审法院认为“何某某无呼救行为有悖常理”，该认定缺乏科学依据和逻辑严谨性，食用断肠草中毒后的症状严重程度、时间长短与食用量大小、个人体质差异等多种因素有关，若中毒严重也可能导致何某某迅速进入意识不清、昏迷状态，无法及时进行呼救。二、一审法院错将证明“意外事件”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本案中郭某某的陈述及提供的相关证据已经足以证明何某某误食断肠草死亡的高度盖然性，然而被上诉人主张何某某不是误食、非意外事件却没有拿出任何直接证据，被上诉人的主张皆是空口狡辩。被上诉人作为保险金融企业，赔付的基本原则应是在无证据证明符合拒赔的情形下，应对被保险人或受益人进行赔付。 平安财保公司辩称，被保险人何某某的死亡不属于意外，保险公司不应当赔偿保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予维持。 郭某某在本案一审中起诉请求：1．平安财保公司向郭某某支付500000元保险理赔款；2．本案诉讼费由平安财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郭某某与何某某于2013年12月30日登记结婚。2019年2月27日，郭某某通过网络方式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平安个人意外伤害保险（Ｃ款），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何某某，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2日起至2020年3月1日止，意外伤害身故和残疾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受益人为法定，签单公司为平安财保公司，加盖平安财保公司保险合同专用章，董事长孙建平签名。2019年3月13日，受益人由法定变更为郭某某。《平安个人意外伤害保险（Ｃ款）条款》第五条第（一）款“身故保险责任”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身故的，保险人按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第二十八条规定“意外伤害”是指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和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2019年5月27日，何某某在青白江区xx号租住房内死亡。当日22时7分，郭某某向公安机关报案称：郭某某于当日21时30分许发现妻子何某某死在xx号家中，疑误食“断肠草”中毒。随后，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分局弥牟派出所出警调查，当日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分局弥牟派出所接（报）处警登记表记载：本日22时7分接110指令（报警）处警人员彭东、邹渝于22时13分抵达现场，经查，郭某某之妻于当日下午16时许回到家中，郭某某于当晚21时30分许回家发现其妻何某某倒在家中卧室内，已无生命特征，后法医到现场，经检查未发现明显外伤，排除机械性暴力致其死亡的可能。2019年5月28日，郭某某到青白江区弥牟公共卫生所要求开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由赖燕医师向郭某某出具了何某某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该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载明的何某某死亡原因为误食有毒食物。为查明何某某的死亡原因，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分局刑警大队于2019年5月30日委托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对何某某进行尸体解剖。2019年6月4日，因何某某经法医尸体表面检查，排除机械性暴力及机械性窒息致死，为进一步查明情况，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分局刑警大队委托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对何某某心血样本一份、中药水样本一份中钩吻素类成分进行定性、定量检测。2019年7月10日，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毒物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何某某心血样本中检出钩吻素子、钩吻素甲和钩吻素乙成分，送检的中药水样本中检出钩吻素子、钩吻素甲和钩吻素乙成分。2019年7月17日，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何某某的死亡原因符合钩吻中毒。2019年9月29日，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分局审查认为何某某死亡案没有犯罪事实，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决定不予立案。郭某某就案涉保险合同向平安财保公司报案称“人身意外险保险单号Ｎ0.10222081900518517793项下被保险人何某某于2019年5月27日21：30时许，在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镇××路××号号房间因误食有毒物身故”，平安财保公司工作人员于2019年6月3日向郭某某进行了调查询问，形成了一份由郭某某签字确认的《意外险调查询问记录》，郭某某在调查询问时称：“‘胡蔓藤-俗称断肠草’，因何某某父亲的脚有严重的风湿病，春节后郭某某与何某某出差到广东佛山市约2个月，期间从顺德区九江镇当地农村老年人口中得知，断肠草泡酒擦脚可以治疗风湿病，效果很好，当地盛产断肠草。何某某想让她父亲试一试效果，与郭某某沟通后就决定通过网络购买断肠草，之前他和何某某通过电视广告及文学作品了解到‘胡蔓藤-俗称断肠草’有毒，不可食用，通过网络购买了断肠草后就进一步确认不能够内服。何某某于5月17日通过淘宝网下单购买，5月22日回到成都青白江租住处，郭某某拿着何某某的手机在蜀韵南庭小区内菜鸟驿站取包裹，拿到包裹就直接回租住房。拿回包裹后，由郭某某进行拆封，检查，再放置在阳台地面上。因何某某爱吃油炸干海椒导致身体火重，5月24日在××村××组××号家中摘取了金银花叶片含细藤杆，准备煎水喝用于清热降火，金银花放置在厨房灶台上。5月26日下午，郭某某与何某某一起在厨房内，将断肠草的叶片与藤杆分开，藤杆由郭某某装进一个装有白酒的瓶子内，叶片由何某某丢置在灶台上，当时就没有管了。郭某某便去床上休息，何某某去洗澡，洗完澡后，郭某某便到厕所收拾垃圾，何某某在主卧房间擦脸、化妆。郭某某将垃圾等打包放在门口并打了滴滴车，何某某临出门时去收拾的厨房，拿了满满一纸盒植物，就是‘胡蔓藤-俗称断肠草’的叶片，一起离开坐电梯下楼，何某某还说把装有‘胡蔓藤-俗称断肠草’的叶片的纸盒丢到垃圾桶内，避免被不明情况的人误食。5月26日20时30分许，郭某某与何某某坐滴滴车直接去了成都Ｓ设计师酒店并入住。5月27日下午，何某某一人坐滴滴车返回青白江区弥牟镇蜀韵北庭小区，当日16时18分许，何某某通过视频告诉郭某某说煎了金银花水来喝，并说有点苦，当时一起喝茶的同事江某还在视频中说让她吃点冰糖。何某某视频时在主卧房间的床上，有一个装有一半液体透明的玻璃杯在她右手中，她一边视频一边在喝液体，视频结束时，玻璃杯内液体已经喝完了，结束视频时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何某某在主卧室房间的床上靠躺着床头。郭某某从成都返回后先回弥牟镇××村××组××号父母家中帮何某某拿戒指，随后郭某某父亲与郭某某一起到郭某某租住的弥牟镇蜀韵北庭小区拿粽子。郭某某回到租住房叫何某某无人应答，何某某光着脚、右侧着地、面向床，左手搭在床边，右上臂及地面处分布着很多液体，床头柜上放着手机，何某某在视频中喝液体的玻璃杯放在客厅餐桌上。郭某某拨打了120120医务人员来了之后，对何某某进行了检查，然后郭某某就进入厨房将有叶片煎水的锑锅端到客厅，让医生辨别锑锅煎水的叶片种类是否是金银花，医生说是金银花。医务人员说人已经没得了就离开了并让郭某某第二天去医院开东西，之后郭某某又用何某某的手机报了110，等待公安人员到达”。平安财保公司的工作人员又询问郭某某“当天，为何想到要通过120人员辨别锑锅煎水的叶片种类？”，郭某某回答“他们是医生，专业人员，希望通过他们进行判断”，工作人员询问“当天，为何想到要判断锑锅煎水的叶片种类？”，郭某某回答“是为了寻找何某某出事故的原因”。工作人员询问“寻找何某某出事故的原因时，为何想到要判断锑锅煎水的叶片种类”，郭某某回答“因何某某平时没有生过病、工作中也没有任何异常、中午与我一起就餐的，只知道她喝了金银花煎制的水。同时，家中有不能够内服的中草药‘胡蔓藤-俗称断肠草’，5月26日晚上坐滴滴车去成都住宿前，与我一起扔在楼下垃圾桶内了”。郭某某还向平安财保公司的工作人员陈述“他和何某某欠招商银行、浦发银行、建设银行、平安银行、汇丰银行、民生银行、交通银行等合计35万元左右，欠浦发银行最多，有约21万，每月要还1万元左右，其余小贷借款有几笔，合计5万元左右，何某某欠的要多一些”。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7日对赖燕医师进行询问，赖燕医师陈述其出具的死者何某某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死亡原因误食有毒食物，是在对家属郭某某进行调查后根据郭某某的陈述推断出来的，不是医院作出的认定。出具何某某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当天，按照规定就死者何某某生前病史及症状体症对郭某某进行了调查，并形成了调查记录，郭某某称“死者生前体健，自觉最近食辣味较多，熬‘金银花’水退火，误将在淘宝上购买的‘断肠草’熬成汁饮下。饮下1小时后出现呕吐，呕吐物误吸入食道死亡。因家中无人，当地派出所排除他杀”。赖燕医师根据郭某某的陈述推断出何某某死因是误食有毒食物。同时，赖燕医师陈述其向郭某某调查的时间是2019年5月28日，因要在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信息系统录入信息的原因，在死亡调查完毕后会记录在医院留存的民间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那一联中，并要求调查人签名确认，但是会将“填表日期”和死亡调查记录中的“调查日期”留为空白，待录入系统后再填写为录入系统的时间。医院是2019年6月10日将何某某的死亡信息录入系统，所以医院留存的何某某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那一联记录的死亡调查记录时间是2019年6月10日。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何某某和郭某某购买了平安财保公司、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泰康保险公司等多家保险公司的保险，郭某某陈述有20份保险，多为短期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累计797万元，保险期间有一个月、半年、一年。部分保险投保人是何某某、部分是郭某某，这些保险的受益人部分是法定，部分变更过受益人。一审法院再查明，《中国植物志》记载，钩吻俗名断肠草、大茶药、胡蔓藤，全株有大毒，根、茎、枝、叶有钩吻碱。供药用，有消肿止痛、拔毒杀虫之效，华南地区常用作中兽医草药。2003年全国危重急救医学学术会议讨论文稿，深圳市布吉人民医院急诊科（广东518112）游世伦、练志方编写的《钩吻中毒13例报告》中统计了深圳市布吉人民医院从1999年以来共抢救的13例钩吻中毒病例的临床表现，认为多数病人服用后10分钟内即有恶心、呕吐，半小时后开始腹痛、眩晕，继而出现复视、吞咽困难、言语含糊不清、抽搐、呼吸衰竭、昏迷等。一审庭审中，郭某某陈述，何某某食用断肠草之后至其死亡期间未向他进行过呼救，郭某某查看了何某某的手机，发现这期间何某某仅与一个朋友联系过工作问题，没有其他拨打电话的行为。一审庭审中，郭某某通过百度浏览器搜索“断肠草”，查询到断肠草中毒症状十分钟内有恶心、呕吐的症状，半小时后有腹痛、眩晕的症状，四肢无力，最终中毒4-7小时后死于呼吸麻痹。 一审认为，本案案涉保险系投保人郭某某通过网络方式投保，是当事人订立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合同无效。根据郭某某陈述其与被保险人何某某共同到营业厅办理的变更受益人手续，保险人也对其变更过受益人的事实以及合同效力无异议，据此，一审法院认为何某某是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案涉保险合同有效。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保险的保险人是平安财保公司还是平安财保杭州中心支公司；二、何某某钩吻中毒死亡是否属于意外事件。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投保人郭某某通过网络方式投保，根据郭某某向法庭提交的保险单，本案所涉保险的签单公司为平安财保公司，加盖平安财保公司的保险合同专用章，并且有平安财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建平签名，故本案所涉保险的保险人应为平安财保公司，一审法院对平安财保公司提出的保险人是平安财保杭州中心支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何某某系食用断肠草（钩吻）中毒死亡双方均无争议，双方对何某某死亡是否属于意外事故存在争议。郭某某主张何某某误食断肠草（钩吻）中毒系意外的证据主要为何某某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及郭某某自己的陈述。经审理查明，为何某某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赖燕医师陈述其是根据郭某某的陈述而开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赖燕医师不是何某某死亡当天的120出诊医生，也未到过何某某死亡现场，事后也未对何某某尸体进行医学检查、病理分析。同时赖燕医师在一审法院向其询问时陈述医院对留存的何某某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的那一联记录的调查时间是2019年6月10日，按照规定应当是先进行调查才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赖燕医师出具何某某居民医学死亡证明（推断）书的时间早于调查时间，是违反规定的。如果如赖燕医师所说在2019年5月28日即对郭某某进行了调查，相关记录的落款时间是后补的，也只能更进一步证明赖燕医师是根据郭某某的单方面陈述推断何某某系“误食”有毒食物，所以该居民医学证明（推断）书上载明的何某某系误食缺乏事实依据，对何某某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何某某食用断肠草死亡系误食不予采信。2019年5月27日何某某死亡当天，公安机关法医现场查看仅排除机械性暴力致何某某死亡的可能，2019年7月17日，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才出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鉴定何某某死亡符合钩吻中毒。在2019年5月27日至公安机关作出何某某死亡鉴定原因结论之前这一期间，并无科学的依据说明何某某死亡系误食了断肠草，但郭某某在何某某死亡后的第二天接受赖燕医师询问、向保险公司报案以及接受保险公司询问时均称何某某死亡系“误食”，除了郭某某自己陈述是误食之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何某某是“误食”。同时结合郭某某在庭审中称何某某在2019年5月27日16时18分许喝金银花水时除了给郭某某发过视频之外，至郭某某到家发现何某某死亡时没有通过其他方式向外界求救。根据查询钩吻中毒病例的大致病程来看，多数病人服用后10分钟内即有恶心、呕吐症状，半小时后开始腹痛、眩晕，继而出现复视、吞咽困难、言语含糊不清、抽搐、呼吸衰竭、昏迷等，同时郭某某在2019年6月3日接受平安财保公司询问时称“2019年5月27日看到何某某右上臂及地面处分布着很多液体，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可知何某某死前有呕吐的症状，且何某某的手机就放在床头，但何某某却无拨打手机、发送微信等呼救行为，有违常理。综上所述，何某某虽系食用断肠草死亡，目前公安机关也以无犯罪线索不予立案，但并不必然说明何某某死亡系意外事件，郭某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何某某是“误食”，故不符合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的赔付条件，对郭某某要求平安财保公司支付500000元保险理赔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郭某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郭某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郭某某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郭某某、何某某夫妻往年购买保险情况统计表及保险单，拟证明何某某、郭某某夫妇每年花费数千元购买保险，有良好的购买保险的习惯；2.情况说明及证明，拟证明何某某生前性格开朗、家庭和睦、生活工作无异常；3.北京必浩得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订单截图，拟证明何某某、郭某某二人工作、生活状态正常，因工作安排，需要经常全国各地出差，购买意外伤害保险是其正常需求；4.何某某、郭某某的《收入证明》《工资表》，拟证明何某某、郭某某夫妇二人有稳定的工作收入，对外负债属于正常；5.金银花和断肠草的叶片对比图，拟证明金银花与断肠草（钩吻）的叶片极为相似，二者不易分辨；6.亲属关系证明，拟证明郭诺涵是何某某、郭某某的儿子。经质证，平安财保公司认为，对保险情况统计表及保险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郭某某的证明目的，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无关；对情况说明、证明以及北京必浩得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订单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达到郭某某的证明目的；对何某某、郭某某的《收入证明》《工资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达到郭某某的证明目的；对金银花和断肠草的叶片对比图无异议，该两种植物存在明显差异，正常人仅凭肉眼就能判断两者根本不同；对亲属关系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郭某某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郭某某提交的上述证据与被保险人何某某钩吻中毒死亡是否属于意外事件之间无任何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被保险人何某某的死亡是否属于意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规定，案涉保险合同受益人郭某某应当举证证明被保险人何某某的死亡是因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即意外事故造成。而本案中，郭某某主张被保险人何某某死亡系意外事故并要求平安财保公司据此理赔的依据是《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及《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在出具时公安机关尚未对何某某的死亡作出任何结论，证明上载明的“死亡原因误食有毒食物”也仅仅是依据郭某某的陈述作出，故《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从证据种类上讲属于传来证据，其证明效力不高；《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仅能证明何某某死于钩吻中毒，不能证明中毒原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郭某某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保险人何某某的死亡系意外事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郭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郭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黄 寅 审判员 谢 芳 审判员 任文磊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