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01民初5407号 原告：兴义市楚黔建筑物资租赁站，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桔山街道办事处酸枣村六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2301MA6FKLL60B。 经营者：吴光刚，男，1975年3月30日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春，贵州纬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贵州恒溢富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桔山街道办事处瑞金大道B5路澳城A幢29层02-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587278158T。 法定代表人：左继凤，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男，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李才洲，男，1975年12月17日生，汉族，四川省富顺县人，住四川省富顺县。 被告：彭泽成，男，1976年12月20日生，汉族，贵州省盘州市人，住兴义市。 原告兴义市楚黔建筑物资租赁站（以下简称“楚黔租赁站”）诉被告贵州恒溢富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溢富通公司”）、李才洲、彭泽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27公开开庭进行第一次审理。经审查发现本案遗漏案件当事人，本院于2020年9月1日追加李才洲、彭泽成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于2020年11月12公开开庭进行第二次审理。第二次开庭审理中，因原告变更诉讼请求，需重新指定答辩期限、举证期限，且案件较为复杂不易适用简易审理，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第三次审理。各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楚黔租赁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工程劳务费2919650元；2、请求判令被告以245646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从2019年4月12日起计算支付原告违约利息至此款清偿之日止，以46318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从2019年7月12日起计算支付原告违约利息至此款额清偿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及理由：被告因承建义龙新区顶效镇马别点保障性住房建设工程三期项目，于2016年11月17日与原告签订一份《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16#-19#楼的内外架材料供应及劳务搭建分包给原告负责，约定原告负责提供内外架所需的钢架、扣件、工字钢等建筑材料，并组织施工搭建，劳务费约定在15个月工期内，以实际竣工面积49元/㎡计算，超出15个月工期，被告则按建筑面积以0.1元/天/㎡补偿原告超期内劳务费。劳务费支付约定为至工程封顶后支付至总价的80%，剩余尾款在内外架拆除完毕后三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后，2017年9月5日，原告在被告项目部通知下，组织材料人工进场施工。2018年6月19日，双方签订了《安全、经济、质量生产责任状及合同内容变更》协议，其中对合同劳务单价调整为53元/m2,支付方式调整为内外架拆除完毕被告须支付至总价的90%，剩余尾款顺延三个月不变。此后，因被告工程进度原因，工程直至2019年4月11日才完工，原告于当日开始拆除内外架，整个脚手架施工工期历时15个月零127天，比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预计工期超出127天，建筑面积70500平方米。按照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和超期补偿价计算，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劳务费为15个月工期内的3736500元、超期补偿费895350元，合计4631850元。按照约定被告在拆除内外架完毕时应当支付至90%即4168665元，但被告只在中途陆续支付原告1712200元，至今被告一直拖延不与原告结算付清劳务费，故被告已经违约。为此，原告只得诉诸法律，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履行支付所欠原告的劳务费2919650元，并承担迟延履行付款义务的违约利息，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恒溢富通公司辩称，涉案合同是公司委托彭泽成签订的，公司委托彭泽成将合同拿到公司，但最终公司认为合同条款不合理，故未签章。彭泽成仅是公司项目的现场管理人员，不能代表公司，公司未签订合同，故对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原告所述均不清楚。涉案合同上的所有印章均是虚假的，并非公司的印章，变更单价补充协议上的印章也不是公司加盖的印章。原告陈述的账目不符合，建筑面积还未经过业主方验收结算，公司系按照工程进度支付进度款，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2482000元。因公司与原告未签订合同，故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及利息。 被告李才洲辩称，其清楚原被告签订合同的过程，且与彭泽成商量过，签订合同时公司未盖章，但涉案工程确是原告做完的，其只是现场管理人，与原告公司对接的系彭泽成。 被告彭泽成辩称，涉案两份合同是一名案外人叫吴志刚的人拿来的，拿给公司后，公司认为条款不合理，所以未盖章，至于后期如何协调的不清楚。对于付款情况，被告方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彭泽华曾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6390元，期间原告停工亦给被告造成了损失。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为据。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庭审中被告恒溢富通公司认可彭泽成及李才洲系其公司职工，且恒溢富通公司认可委托彭泽成与原告签订涉案合同，合同上亦有彭泽成签字捺印，彭泽成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且本案工程实际由原告施工完毕，被告亦按照工程进度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虽被告恒溢富通公司以印章并未非公司加盖且印章为虚假的为由，申请对涉案合同上的印章进行鉴定，但因涉案合同上有恒溢富通公司职工彭泽成、李才洲签字捺印，且原告已实际施工，被告亦按照工程进度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本案无鉴定必要，故本院不允许鉴定；第三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开工日期证明上已载明开工时间，拆除内外架时间有报纸时间证实，且被告对其提出的质证意见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第四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经质证李才洲认可收到保证金200000元，且原告认可该保证金已退还，对该部分证明内容予以认定，但对被告已支付50000元利息的证明内容，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认定；第五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认可2018年2月12日被告支付的款项为450000元，与被告恒溢富通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能够相互印证，对该证明内容予以认定，审批表上载明截止至2018年8月2日双方认可支付的工程款合计940000元，2018年2月12日支付的工程款为200000元，则其余250000元并非本期应付工程款，且原被告均认可保证金已退还，结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所有款项支付情况，剩余款项中的200000元为退还的保证金具有高度盖然性，故本院认定其中200000元为退还的保证金，剩余50000元原告陈述为被告支付的违约金，但是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约定的保证金为无息退还，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款为利息，故对该50000元为利息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定；第六组证据，因原告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故本院不予认定；第七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计算单上有被告恒溢富通公司项目部印章及现场负责人黄林的签字，且告恒溢富通公司并未对计算单上的印章、签字提出异议，其辩称该计算单仅是计算工程量的数据并非依据，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纳，原告亦认可按照计算单上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庭后提交的光盘录像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其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定。对被告恒溢富通公司提交的证据，结合原告质证情况及本院依职权至中国建设银行、贵州银行调取的银行流水，该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李才洲提交的证据，对原告无异议部分予以认定，其余部分因被告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认定。对被告彭泽成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该合同上亦有彭泽成的签字，彭泽成系恒溢富通公司的委托人，其有权代表公司签订合同，且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17日，楚黔租赁站与彭泽成、李才洲接受恒溢富通公司的委托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恒溢富通公司将承包的义龙试验新区顶效镇马别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三期16#-19#楼的内外架材料供应及劳务搭建工程分包给楚黔租赁站，建设面积约为70000余平方米（以实际竣工面积为准），承包价格为综合固定单价，以实际竣工面积49元/㎡计算，并约定楚黔租赁站所提供的架管架料、工字钢等相关材料使用期限为十五个月，超出时间，恒溢富通公司则按合同内单栋建筑面积以0.1元/天/㎡补偿楚黔租赁站超期内费用。工程进度款支付约定为至工程封顶后支付至总价的80%，剩余尾款在内外架拆除完毕后三个月内付清。同时，双方约定楚黔租赁站应在2016年11月17日前向恒溢富通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200000元，支付方式为吴光刚账户支付至李才洲账户，恒溢富通公司向楚黔租赁站出具收款凭据证明履约保证金收到，合同方能生效。履约金在业主支付第三次进度款时跟随进度款无息退还100000元或者在2017年7月1日（以先到时间为准无息返还），剩余100000元在2017年10月30日前一次性无息退还楚黔租赁站。合同上甲方处有恒溢富通公司委托人彭泽成、李才洲签字捺印，加盖有“恒溢富通公司”字样的公章及项目部印章，乙方处加盖楚黔租赁站印章。 2016年11月17日，李才洲向吴光刚出具《收款条》，确认收到吴光刚支付的履约保证金200000元。2017年9月5日，恒溢富通公司与楚黔租赁站签订开工日期证明，确认当日为开工时间，证明上有楚黔租赁站印章、恒溢富通公司项目部印章及项目负责人彭泽成签字。2018年6月19日，双方签订了《安全、经济、质量生产责任状及合同内容变更》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补充约定，且将原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从49元/㎡调整为53元/㎡,支付方式调整为内外架拆除完毕恒溢富通公司须支付至总价的90%，剩余尾款顺延三个月不变。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有“恒溢富通公司”字样的印章，乙方由楚黔租赁站加盖公司印章。 义龙试验新区顶效马别保障性住房建设工程项目部工程款拨付审批表载明：2018年2月12日恒溢富通公司拨付工程款200000元；2018年5月28日应拨付材料费、人工费140000元，但因楚黔租赁站班组未按时完成16#楼外架工序，造成监理单位不来验收，影响工期，考核2000元；2018年7月12日拨付工程款100000元；2018年7月16日拨付300000元；2018年8月2日拨付200000元，该笔款款项项目总工审核意见为“本次进度款扣除相应罚款5000元”。截止2018年8月2日累计支付工程款940000元。 施工过程中，恒溢富通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向楚黔租赁站支付款项450000元（其中，200000元为退还的履约保证金、200000元为当期应付工程款）、2018年5月28日支付138000元（扣除考核2000元）、2018年7月12日支付100000元、2018年7月16日支付300000元、2018年8月2日支付195000元（扣除罚款5000元）、2018年8月30日支付499200元、2018年12月21日支付200000元、2019年2月2日支付500000元、2019年9月20日支付300000元，合计支付款项2682200元（包含已退还的保证金200000元）。 施工后，楚黔租赁站于2019年4月11日拆除内外架，涉案工程历时15个月零127天。 庭审中查明，彭泽成、李才洲系恒溢富通公司职工，且恒溢富通公司认可委托彭泽成与楚黔租赁站签订涉案合同。 另查明，楚黔租赁站经营范围为建筑物资租赁服务。 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楚黔租赁站与恒溢富通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及《安全、经济、质量生产责任状及合同内容变更》协议，涉案合同上虽加盖了“恒溢富通公司”字样印章及项目部印章，但在《劳务分包合同》加盖的印章较为模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亦未备案，故均无鉴定的必要。庭审中恒溢富通公司自认委托公司职工彭泽成与楚黔租赁站签订合同，彭泽成亦在合同上签字捺印，彭泽成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合同签订后，楚黔租赁站亦实际完成涉案工程项目，恒溢富通公司亦按照进度向楚黔租赁站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涉案合同相对方为恒溢富通公司，涉案合同应对恒溢富通公司产生约束力。因楚黔租赁站不具备钢架搭设与拆除的工程施工资质，而涉案外架架设施工工程属于建设工程专项分包的范围，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虽无效，但楚黔租赁站已实际提供租赁物资并实际按照约定完成租赁物资的搭设、拆除劳务工程，故楚黔租赁站有权要求恒溢富通公司参照约定的单价支付工程价款。 对于尚欠工程款金额的认定问题。恒溢富通公司在工程量计算单上加盖项目部印章，并由现场负责人黄林签字，确认涉案工程量为68592.06㎡，按照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价格53元/㎡，总工程价款应为3635379.18元。合同约定租赁物资使用期限为十五个月，超出期限则按合同内单栋建筑面积以0.1元/天/㎡补偿超期内费用，故超期127天的补偿费为871119.16元（68592.06㎡×0.1元/天/㎡×127天=871119.16元），合计工程款为4506498.34元。 施工过程中，恒溢富通公司实际向楚黔租赁站支付的款项为2682200元。2018年2月12日支付的450000元中，200000元为退还的履约保证金，200000元为当期应付工程款，剩余50000元楚黔租赁站未提交证据证实为利息，故该款用于折抵工程款；2018年5月28日应拨付材料费、人工费140000元，但因楚黔租赁站班组未按时完成16#楼外架工序，影响工期，扣除的2000元，实际支付工程款138000元；2018年8月2日应拨付200000元，但扣除罚款5000元，实际支付工程款195000元；对于恒溢富通公司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的7000元，因楚黔租赁站未提出异议，故视为楚黔租赁站对扣除部分无异议，故恒溢富通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应扣除退还的保证金200000元，应包含扣除的考核及罚款7000元，故已支付的款项为2489200元（2682200元-200000元+7000元=2489200元），尚欠工程款为2017298.34元。 对于涉案债务承担主体的认定问题。涉案合同相对人为恒溢富通公司，故恒溢富通公司应当对涉案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李才洲、彭泽成为恒溢富通公司职工，其签订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故不应承担责任。对于楚黔租赁站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合同无效合同当事人均存在过错，相应的损失应当各自承担，且法律不允许当事人因违法行为获取利益，故对楚黔租赁站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贵州恒溢富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兴义市楚黔建筑物资租赁站工程款2017298.34元； 二、驳回兴义市楚黔建筑物资租赁站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诉讼费40157元（其中，案件受理费35157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兴义市楚黔建筑物资租赁站负担12219元，由贵州恒溢富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93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飞 人民陪审员  李乃进 人民陪审员  石廷刚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法官 助理  田 青 书 记 员  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