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姜堰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484132865XU，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罗塘街道罗塘西路29号。负责人：张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秀琴，江苏律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爱荣，男，1979年1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大臣，男，1994年3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星，男，1993年2月28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晓东，泰州市姜堰区沈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姜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姜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爱荣、骆大臣、李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4民初3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姜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骆大臣事故发生时驾驶证因超分被扣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及苏高法[2011]135号第一款第3条规定，骆大臣驾驶证因超分被行政处罚，被扣留，应视为无证驾驶。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3规定，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已采取加粗加黑尽到提示、说明告知义务，且骆大臣已缴纳保险费，应视为其知晓免责条款，商业险部分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退一万步讲，即使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部分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也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委托江苏源通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苏Ｍ×××××车辆损失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具有合法鉴定资质，鉴定报告中明确了所有损坏配件应做原厂件更换处理。苏Ｍ×××××车辆并非在4S店进行维修，而是在普通汽修厂维修，其维修价格理应比4S店低，鉴定报告是以原厂件价格鉴定，按常理蒋爱荣车辆维修价应低于鉴定报告出具的价格。且蒋爱荣一审中也未提交支付凭证，不能证明其实际支付维修费，一审认定蒋爱荣支付维修费49312元属认定事实不清，也容易导致社会不良风气，发生交通事故后只要开具高额维修费票据就能得到法院支持，从而很多人能因交通事故获得不当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江苏源通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应作为定案依据。李星辩称：1.李星与骆大臣在同一单位上班，工作中时常一同驾车出去办事，知道并看到骆大臣持有驾驶证，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时骆大臣也将驾驶证交给处理事故的交警，其驾驶证尚在该事故卷宗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才可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有过错。而李星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无过错，不需要承担民事责任。2.李星购买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时，人民财保姜堰公司未尽到告知免责条款内容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因此，李星将车辆交由具有驾驶资格的骆大臣驾驶，没有任何过错，李星为该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蒋爱荣的损失应由人民财保姜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爱荣、骆大臣未作答辩。蒋爱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骆大臣、李星、人民财保姜堰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49312元、吊车费1000元、评估费3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载明：2020年1月16日5时6分，骆大臣驾驶证在扣留期间驾驶车牌号为苏Ｍ×××××（临）的小型客车，沿陈庄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泰州市姜堰区双登大道路口时未按交通信号灯通行，车辆前部与双登大道由南向北由蒋爱荣驾驶车牌号为苏Ｍ×××××的中型普通货车车辆左侧碰撞，致骆大臣、苏Ｍ×××××（临）的小型客车乘员李星受伤、两车受损及货物受损。骆大臣负全部责任，蒋爱荣无责任。二、事故发生后，蒋爱荣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苏Ｍ×××××中型普通货车车辆损失修复进行价格认证，经委托江苏源通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修复价格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认证结论书，该车损失（修复）价格合计41443元。蒋爱荣花费鉴定费3200元。三、苏Ｍ×××××中型普通货车的登记车主为蒋爱荣。四、苏Ｍ×××××（临）小型客车的登记车主为李星，该车在人民财保姜堰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五、蒋爱荣的损失情况：经审核，维修费为49312元，吊车费1000元，鉴定费为3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骆大臣驾驶的机动车与蒋爱荣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事故，致蒋爱荣车辆受损，骆大臣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鉴于骆大臣驾驶的机动车在人民财保姜堰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依照有关规定，人民财保姜堰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按保险法和保险合同约定由商业三者险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人民财保姜堰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蒋爱荣2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48312元，由人民财保姜堰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人民财保姜堰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蒋爱荣车辆损失合计50312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蒋爱荣自愿撤回对变压器损失、车辆停运损失及保险费损失的诉讼请求，系其自行处分诉讼权利的行为，予以准许。人民财保姜堰公司对蒋爱荣主张的车辆修复费用提出异议，认为蒋爱荣实际修复车辆的费用高于评估费用，应按评估价格计算维修费用，对超出评估价格部分款项不予认可。一审认为，车辆维修损失应当按实际产生的维修费用计算，理由为：1.价格认证中心没有参与具体修理过程，由于汽车维修的特殊性，有些维修费用必须在检查、拆卸、测试以后才能明确，价格认证中心没有、也不可能做到事前确定实际损失。评估机构确定应更换的材料为31项，但实际需更换的材料为38项。2.我国民事赔偿依从实际损失赔偿填平原则，在价格认证中心评估的损失与实际维修费用相差较大的情况下，如不顾及实际修理损失，片面主张按照评估价格，对受损方极不公平。综上，鉴于蒋爱荣已实际支付维修费用49312元，故对人民财保姜堰公司的该辩称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姜堰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蒋爱荣车辆损失5031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2元，减半收取计666元，由骆大臣负担（蒋爱荣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不再退还，由骆大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蒋爱荣支付）。鉴定费3200元，由人民财保姜堰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蒋爱荣支付。本院二审期间，人民财保姜堰公司提交了网上信息查询的骆大臣驾驶证因超分于2019年1月11日被来安交警部门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年1月8日骆大臣申请补证，其身边有两本驾驶证，1月11日处罚时扣留一本（扣在来安），处理案涉事故时卷宗中有另一本驾驶证，2020年3月30日骆大臣参加学习，超分清分，同年12月10日将驾驶证转入泰州，以证明案涉事故发生时骆大臣的机动驾驶证属被扣留状态；同时提交了一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证明根据该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3的规定，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负责赔偿。本院经审查认为，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查明案涉事故发生时骆大臣驾驶证在扣留期间，与人民财保姜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用以证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对其真实性应予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未持异议，且已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骆大臣驾驶的机动车与蒋爱荣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蒋爱荣的车辆受损。该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骆大臣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蒋爱荣无责任。故蒋爱荣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车辆损失有权获得赔偿。鉴于骆大臣驾驶的机动车向人民财保姜堰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骆大臣的驾驶证在扣留期间，人民财保姜堰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3目规定“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案涉车主李星向人民财保姜堰公司交纳保险费用后，人民财保姜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提交的保险单后附有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内容；李星收到的机动车辆保单中虽载有“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并不能以此认定人民财保姜堰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李星不产生效力,一审判决人民财保姜堰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对蒋爱荣的车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蒋爱荣车辆损失的数额认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一审中虽委托江苏源通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车辆的修复损失评估为41443元。但根据汽车维修的特殊性，即有些维修费用必须在检查、拆卸、测试后才能明确，案涉评估机构确定应更换的材料为31项，而维修过程中实际需要更换的材料为38项，如不顾及实际修理损失、片面按评估价格，有违民事赔偿的“实际损失填平原则”。同时，蒋爱荣的车辆到泰州市姜堰区强劲汽修车厂维修，蒋爱荣提交了该汽修厂的营业执照、开具的维修费增值税发票、维修费用结算清单等，证明了实际维修费用的真实性，且该费用与评估价相差七千余元，并不明显超过合理限度。因此，一审以蒋爱荣实际支付的维修费用49312元计算车辆损失，并无明显不妥之处。综上所述，人民财保姜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元，由人民财保姜堰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缪翠玲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