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粤71行终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小龙，男，1974年9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浏阳市×××××××××××××,公民身份号码430××××××××××××418。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逢刚，男，197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洞口县××××××塘柒组,公民身份号码430××××××××××××518。共同委托代理人：于孟标，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代理人：邱凤普，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区××××××××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谭峰，主任。委托代理人：刘季平、刘智，均系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颜小龙、郭逢刚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办事处行政强制拆除及赔偿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29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6月15日，原告郭逢刚与李锦标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李锦标同意将广州市天河区新涌口西22号6楼608房（案涉场地）给原告郭逢刚作为办公用途使用。2017年9月6日，广州市天河区×××车陂第十二股份合作经济社发出《通知》，表示承租人承租该社的集体物业位于征收范围之中，承租人须于2017年9月30日前办理租赁合同解约手续，并在该时限之前搬离并移交承租物业。2018年12月12日，郭逢刚、颜小龙以李锦标单方面解除合同，在郭逢刚、颜小龙不在场的情况下进入案涉场地造成其损失为由，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李锦标返还租赁保证金、赔偿装修费用等各项损失。在该案诉讼过程中，李锦标提交了由广州市天河区×××车陂第十二股份合作经济社、广州市天河区××××办事处、广州市天河区×××车陂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市天河区×××××××××委会、广州铭成发展有限公司共同于2019年4月1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关于搬迁新涌口西22号6楼608房的货物、设备一事。因该房屋被征收，需要承租方郭逢刚腾退房屋，但其在多次调解中均提出各种不合理要求，不肯腾退房屋，严重阻碍拆迁工作的进展。无奈，经多次通知其腾空移交房屋无效后，在2018年3月5日，我方多部门联合将该房屋的货物、设备搬出清空房屋，然后拆除该楼房，保障拆迁工作的顺利进展。该搬迁工作中已做全程录像工作，并将该房屋的货物、设备列出明确的货物清单，该货物、设备现完整保存在车陂十二社、拆迁指挥部办公室（地址：广州市天河区车陂新涌口西14号）。该搬迁工作非李锦标个人行为，与其无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8）粤0106民初287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锦标向原告郭逢刚返还租赁保证金17600元，并驳回了原告郭逢刚、颜小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根据该判决查明及认定的事实，李锦标主张其在2017年9月6日收到车陂村委的拆迁通知后就一直与郭逢刚进行沟通，要求其搬离并交还案涉场地；2017年11月29日，郭逢刚、颜小龙与李锦标共同到车陂村委沟通腾退案涉场地的补偿事宜，双方无法协商一致；郭逢刚、颜小龙确认在2017年12月初，其与李锦标及案涉搬迁单位进行协商，其只认合同的出租方即李锦标，没有向相关存放单位要求取回物品。后原告郭逢刚、颜小龙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粤01民终219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误，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0月14日，原告郭逢刚、颜小龙以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政府为被告向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政府腾空其案涉场地的行为违法，并赔偿经济及经营损失。后经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查和释明，原告同意变更被告为广州市天河区××××××××办事处，该案同时被裁定移送原审法院审理，本案因此成讼。庭审中，原告陈述其于2018年3月18日到案涉场地时发现整栋楼房已经被拆除完毕，其经营场所在六楼，所有经营生产的物品也已被搬走，后其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上述民事诉讼，在该民事诉讼一审结束到法院复印材料时才得知2019年4月19日被告出示了一份《情况说明》，明确腾空场地是五家单位共同拆除，其于2019年9月5日得到明确回复，才知案涉场地相关物品被搬到拆迁指挥部，且五家单位只有被告是行政机关，其余四家是社会组织，所以其没有超期起诉。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第三十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赔偿请求人在赔偿请求时效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赔偿请求时效期间继续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一并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特殊情况耽误起诉期限的，在障碍消除后十日内，可以申请延长期限，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属于原告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情形，应适用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于2018年3月18日到案涉场地时发现整栋楼房已经被拆除完毕，其所有经营生产的物品已被搬走，再结合涉案《通知》《情况说明》和已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及认定的事实，可知原告早在2018年3月18日即已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腾空行为发生的事实，但其怠于行使相应的行政诉讼权利，直到2019年10月14日才向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已经超过上述规定的一年起诉期限，且无证据证实原告存在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故对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原告关于起诉期限的相关主张，与涉案已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及认定的事实不符，亦有违常理，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郭逢刚、颜小龙的起诉。上诉人颜小龙、郭逢刚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严重歪曲本案之前所涉民事诉讼的事实。本案提及的民事诉讼，是上诉人发现自己的生产经营场地被非法强制腾空后，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告知，上诉人认为侵权人是场地出租人李锦标所为，其提交说明向法院反映了上诉人的生产经营场地被非法腾空的实施机关和单位，故上诉人最早是在2019年8月29日之后，才知道腾空自己生产经营场地的是被上诉人带领的四家单位。上诉人立即向被上诉人和广州市天河区××××××通过信访的方式主张权利，9月5日天河区土地开发中心及被上诉人均予以回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释明提起行政诉讼的法院与时间，2019年8月l4日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否认了上诉人2019年8月29日法院判决之前不知道腾空经营场地的具体实施人到底是谁，其原因不可归责于上诉人的客观事实。认定上诉人怠于行使行政诉讼权利与事实不符，与情理相悖。2.本案具体行政行为在2019年8月29日之前对上诉人未生效。本案具体行政行为虽由被上诉人完成腾空行为时就已经成立，但因上诉人不在现场，不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也不知道作出的机关是谁。行政行为内容没有到达上诉人，故该行政行为不具备其生效的构成要件而未能生效。原审认定本案行政行为成立、生效是错误的。3.原审法院仅凭上诉人庭审一句陈述：“2018年3月18日到涉案场地时发现整栋已经被拆除，其所有经营生产的物品已被搬走”就认定上诉人知道行政行为的内容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的内容并非简单的“看到”就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在原审时也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知道该行政行为的发生。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的时点是起算超诉期限的前提和基础，上诉人应当针对其确信是有真实的行政行为发生。上诉人最早在2019年8月29日之后才知道腾空生产经营场地的是被上诉人带领的四家单位所为，上诉人才排除了是案外李锦标侵权的可能。上诉人此时才真正知道被上诉人作为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侵害了自己的合法权益。本案时效起始日应当在2019年8月29日之后，上诉人2019年10月14日就已经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4.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本案裁定对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只字未提，对该行政行为的实体、程序是否合法均未予审查，因此违反了本条规定。5.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被上诉人对于腾空上诉人生产经营场地的行为，没有提交任何关于行政强制执行或司法强制执行的申报、审批资料，更没有提交任何强制腾空上诉人生产经营场地正式的文书依据，违反上述规定。综上，被上诉人未经申报、审批在没有任何强制执行依据的前提下，非法侵入上诉人正在生产经营的场地，非法将上诉人的生产经营场地腾空。给上诉人的生产经营造成毁灭性打击，致使上诉人停止生产经营将近3年之久，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作出错误的裁定，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1.撤销(2020)粤7101行初2957号行政裁定，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经二审审查，原审裁定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两上诉人与案外人李锦标提起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已生效的（2019）粤01民终21909号民事判决，查明：案外人李锦标已将涉案场地拆除的事宜通知了郭逢刚，双方于2017年11月底、12月初协商腾退事宜，但未能达成一致，后涉案场地清空拆除。该生效判决认为，《场地租赁合同》对于地块收回而影响合同履行的问题进行了约定，郭逢刚应预见相关风险，郭逢刚拒绝自行搬离涉案场地而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涉案场地内的货物、设备已保存在车陂十二社、拆迁指挥部办公室，该民事判决对郭逢刚提出的装修费用、各类设备损失、订单损失、样品衣服损失、知识产权硬盘损失等均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本案的审查重点系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起诉期限的起算时点以行政相对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的内容或者作出行政行为之日为判断基础。本案中，关于上诉人知悉涉案场地被腾空拆除的事实，由其在原审庭审的自述可知，上诉人于2018年3月18日已经获悉涉案场地被腾空拆除的事实。上诉人提起本案一审诉讼的诉请“赔偿两原告自2018年3月5日起至恢复生产之日止的经营损失”中，亦表明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场地腾空的内容。另外，生效民事判决在查明涉案场地腾空拆除事实的基础上，对相关责任作出了认定，该判决对本案诉请事项具有既判力，本案处理应受其羁束。因此，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谭建军审 判 员 杨 芳审 判 员 余树林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邵 艳书 记 员 林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