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1民终6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大军，男，197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现羁押于黑龙江省黑河市嫩江市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奇男，黑龙江迅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元庆，男，194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孙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新，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明，男，198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羁押于黑龙江省黑河市五大连池市凤凰山监狱。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吴县德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温德林，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王大军因与被上诉人李明、李元庆、孙吴县德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林房地产公司）民事主体间房屋拆迁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孙吴县人民法院（2018）黑1124民初2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大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奇男，被上诉人李元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大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李元庆、李明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具备合法性，没有对案件事实进行认定，案件事实系基于此前已被撤销的判决予以认定，《补充协议》开篇载明“甲乙双方于2016年5月16日签订了《房屋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通过该段内容的描述，可以明确以下关于缔约的基本情况：1.该《补充协议》是签订于2016年5月16日《房屋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的基础之上，系对于《房屋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已有约定事项的补充性约定；2.前述协议措辞描述中用到了“因甲方不能一次性给付乙方人民币50元回迁补偿费”的事实性描述可以明确，协议的甲、乙双方曾经就给付乙方50万元回迁补偿费一事已有约定，本次补偿协议解决的是因50万元回迁补偿费不能一次性给付而产生的后续问题，本协议约定的内容为，甲方如何给付乙方双方已有约定的50万元回迁补偿费的事宜；3．结合该《补充协议》是《房屋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的补充约定这一基本事实，可以得出甲乙双方曾就给付乙方50万元回迁补偿费一事已有约定，应当约定在《房屋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当中，在得出前述结论后，可以发现《补充协议》所构筑的缔约基础不存在，经查阅《房屋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当中的第二项内容，甲乙双方约定的补偿安置方式就是“产权调换方式”，并且在《房屋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第三项还明确载明“乙方选择的补偿安置方式一经确定（以协议签订为准），不得变更。”协议通篇没有提及补偿费的事宜。一审判决认定王大军基于协议已经向李元庆支付了10万元，而成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结合对《补充协议》缔约过程及其内容的质疑，在证据提交人不能就其形成过程及内容做出合理解释前，最基本的合法性前提都不具备，故根本谈不到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另外王大军也不是基于《补充协议》而向李元庆支付10万元，结合王大军向李元庆支付10万元钱款的时间进行的反向推论主张，《补充协议》本身就矛盾重重，需要合理解释并进行补强证明的证据，一审法院却用《补充协议》载明的已经给付10万元的内容，推导是基于协议臆想杜撰的因果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依据本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争议条款的含义。”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本案中的《补充协议》当中载明的“因甲方不能一次性给付乙方人民币50万元回迁补偿费”，其中的所涉的50万元补偿费给付的原因记载不清，存在争议，应当依法进行解释，如果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则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认定本案当中的《补充协议》无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基础事实认定不清，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不具备合法性，适用法律片面且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进行改判。李元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王大军上诉观点和理由没有证据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后，维持一审判决。李元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德林房地产公司和王大军连带交付学苑小区回迁安置门市房屋（面积为89.9㎡）；2.请求判令德林房地产公司和王大军连带给付拆迁补偿费400,000元，并承担自2016年5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分计算）；3.请求判令李明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请求李元庆、德林房地产公司负担诉讼费用。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份左右，李明开始以德林房地产公司名义负责学苑小区原住户房屋拆迁工作，与住户签订《房屋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2016年3月29日，王大军与德林房地产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建设施工管理协议书，开发建设学苑小区住宅楼工程，系德林房地产公司学苑小区项目部负责人。之后，李明受雇于王大军继续负责小区原房屋拆迁工作。李元庆的房屋拆迁相对较晚，其住房紧邻红旗大街，有房屋产权证的面积31㎡，无证的房屋面积16㎡，房屋用于商业经营。2016年5月16日经协商，甲方（德林房地产公司项目经理李明），与乙方（李元庆），签订了《房屋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约定：“产权调换安置房屋面积89.9㎡。德林房地产公司保证在协议生效之日起18个月内施工完毕，将新房交付使用。”。5月17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6年5月16日，签订了《房屋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因甲方不能一次性付给乙方人民币50万元回迁补偿费，现双方对回迁补偿费用的给付约定如下：1.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甲方给付乙方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2.剩余人民币肆拾万元回迁费甲方应于2017年5月17日还清，自2016年5月17日起按月利率两分计算至甲方将拖欠费用实际给付乙方之日止；3.甲方项目负责人李明为上述款项承担保证责任；。”。协议上甲乙方签字并加盖了德林房地产公司学苑小区项目部的印章。2016年5月17日下午王大军交给李明现金100000元，李明汇入李元庆儿媳孙爱民的农业银行账户，李元庆将房屋所有权证等交与李明，房屋被拆迁。2017年春，学苑小区住宅楼建成，同年7月，李明因涉嫌诈骗被刑事羁押。2017年9月27日，因德林房地产公司、王大军未履行两份《协议》约定的回迁房屋及回迁补偿费400000元，李元庆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对此，德林房地产公司、王大军同意为李元庆回迁安置一户学苑小区住宅楼，面积90.84㎡。但对《补充协议》不予认可。2017年11月20日一审庭审中，王大军提出鉴定申请，对2016年5月16日签订的《房屋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5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李明和李元庆的签名及加盖“孙吴县德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学苑小区项目部”的印章是否与协议签订时间一致，是否间隔一天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4月24日本院向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发送委托，2018年5月，两所鉴定机构作出情况说明、不予受理通知书，在本次审理中，法院又再次向王大军释明鉴定机构不予受理通知后，王大军表示既然不予受理，我方不要求鉴定。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德林房地产公司承建的学苑小区住宅楼建设工程，无论李明前期自己挂靠德林房地产公司，还是后期接受王大军委托负责拆迁工作，均以德林房地产公司的名义实施，应由德林房地产公司对外承担责任。李元庆举示的《房屋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补充协议》，是双方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属有效合同。同时也能证明德林房地产公司拆迁房屋尚未履行协议约定内容的客观事实存在。王大军系学苑小区住宅楼项目部负责人、实际投资人。虽然同意为李元庆回迁安置一户住宅楼（90.84㎡），但未得到李元庆的认同。由于《房屋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没有确定回迁安置房屋的性质及位置，法院根据被拆迁房屋实际的情况，认为回迁安置李元庆一户住宅楼，面积89.9㎡较为适宜。关于德林房地产公司、王大军对《补充协议》的异议，因李明对此认同，且没有证据证实签订《补充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同时王大军代表德林房地产公司支付100,000元回迁补偿费应视为知晓，认可《补充协议》。王大军提出的支付100,000元是为李元庆拆迁房屋装饰装修部分的补偿费用以及产权置换房屋交付前李元庆另行租房的租金，因没有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信。李明对上述协议均无异议，且同意李元庆的诉讼请求。因学苑小区住宅楼建设工程是德林房地产公司承建，王大军系实际投资人，理应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其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李明对李元庆的诉讼请求无异议又自愿承担《补充协议》中剩余4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保证责任，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为了维护正常的社会秩序，保护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2016年5月16日李元庆与德林房地产公司、王大军签订的《房屋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即德林房地产公司、王大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为李元庆回迁安置一户住宅楼，面积89.9㎡（按实际面积多退少补）；二、2016年5月17日李元庆与德林房地产公司、王大军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即德林房地产公司、王大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李元庆回迁补偿费400,000元及承担自2016年5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款（按月利率2%计算）；三、德林房地产公司、王大军对本判决一、二项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四、李明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给付义务；驳回李元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均由德林房地产公司、王大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一并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德林房地产公司委托负责人李明与李元庆针对案涉拆迁补偿安置事宜分别签订了《房屋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补充协议》，李元庆原有房屋已按协议内容约定拆除，德林房地产公司、王大军应按协议内容履行回迁安置及其他符合真实意愿的补偿行为。现王大军对《房屋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补充协议》内容不真实，按此内容给付400,000元补偿款无事实依据，但此事经与李明核实，其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该协议真实有效。王大军现否认《补充协议》效力，提出的推论性意见均无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亦询问王大军是否通过鉴定程序确认其主张的异议是否成立，王大军放弃鉴定申请，因《补充协议》签订后，王大军已向李元庆履行100,000元的补偿款，其主张此款的给付系支付的装修款及其他费用，亦无有效证据证实，故在无有效证据证实《补充协议》存在违背真实意愿及已经部分履行的情况下，王大军、德林房地产公司应按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综上所述，王大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王大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柳怡审判员  王 凤审判员  张可秋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