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4民终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资皓睿，男，1984年6月3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方华，湖南雁京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嘉丽，湖南雁京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菲菲，女，1970年3月2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会民，衡阳市南岳区南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资皓睿因与被上诉人郑菲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南岳区人民法院（2020）湘0412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资皓睿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0412民初22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郑菲菲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与其起诉状中所主张案涉借款的内容明显矛盾，其证人证言也前后出入巨大，且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起诉状及此前陈述。被上诉人提交证据时间超出了举证期限，其主张借款事实存在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主张本案是以现金交付的借款，但在一审庭审中未提供现金取款记录，庭后调取的取款证明已过举证期限，且未经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提交的现金交付照片真实性存疑，且不能证明向上诉人交付现金的事实。一审法院违背不告不理原则，被上诉人主张的是2017年12月26日的借款，而非2016年1月20日的借款，一审程序明显违法。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 郑菲菲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未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案涉欠条及借款交付的证人均可佐证本案借款事实。上诉人未依约还款，也未对借条笔迹提出申请司法鉴定。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菲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资皓睿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共计7.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行业拆借中心贷款利率4倍计算）。二、诉讼费由资皓睿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0日，资皓睿以房屋装修和做生意需要资金为由，通过贺祺的介绍，向郑菲菲借款15万元，约定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借款以现金方式完成交付，资皓睿在三星茶楼向郑菲菲出具借条一张，郑菲菲当场拍照记录。2017年1月25日，贺祺向资皓睿出具收条一张，载明“2017年1月25日收到资皓睿还款人民币捌万元整．收款人：贺祺2017年1月25日”。郑菲菲认可资皓睿通过贺祺归还了本金8万元。之后，资皓睿又通过微信转账分别于2017年6月11日、2017年6月26日向郑菲菲归还利息6000元、1600元。2017年12月26日，在衡山西高铁站，资皓睿重新向郑菲菲出具两张借条，其中6万元的借条载明“今2017年12月26日借郑菲菲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属实，每月准时付利息，按4分计算．借款人：资皓睿2017.12.16”，15000元的借条载明“今2017年12月26日借郑菲菲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15000）属实借款人：资皓睿2017.12.26”。郑菲菲、资皓睿均表示6万元的借条落款日期是笔误，两张借条是在2017年12月26日同时出具。经郑菲菲催收，资皓睿分别于2019年4月2日、2019年4月14日、2019年10月2日通过微信转账向郑菲菲归还利息2000元、500元、5000元。此后，资皓睿未归还借款本息，故郑菲菲诉至一审法院。资皓睿分别于2019年11月18日、2019年11月20日通过微信向贺祺转款3000元、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资皓睿向郑菲菲借款，郑菲菲以现金方式完成交付，双方已经成立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国家、社会和他人的利益，系有效的民事合同。关于本金问题，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郑菲菲主张最初借款金额是15万，借款时间为2016年1月20日，其中5万元是郑菲菲从家中存放的现金中拿的，在上车去银行取款时在车上交付的，另外10万是从南岳建设银行取的，在三星茶楼完成交付，资皓睿在三星茶楼当场出具借条一张，郑菲菲拍照作了记录，借款时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资皓睿提出要按月息4分向郑菲菲支付利息，郑菲菲同意只按两分收取。整个过程资皓睿、贺祺、郑菲菲三人在场。郑菲菲为支持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6年1月20日拍摄的照片一张及申请了证人贺祺出庭作证。而资皓睿主张最初借款金额是10万，是他、贺祺和郑菲菲三人一起去南岳建设银行取的，借款时间是2016年3月份，借款地点是在郑菲菲永盛大厦家中，当时在场的有郑菲菲、资皓睿、贺祺三人，还约定了按月息四分支付利息，并提出照片中的地点是三星茶楼，但是该照片是他向贺祺借5万元时所拍，与郑菲菲无关，但资皓睿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证人贺祺出庭作证陈述，是他带资皓睿去向郑菲菲借的款，借款时他在场，最初借款时间是2016年上半年，借款金额是15万，交付地点是三星茶楼，因资皓睿申请的装修贷款要三个月才能下来，所以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综合分析郑菲菲、资皓睿及证人的陈述和现有证据，现郑菲菲、资皓睿双方均认可照片中的拍摄地点为三星茶楼，仔细核对照片，可见照片中桌上摆放的数扎现金明显不止5万元，结合全程在场的证人贺祺的证言，并参考庭后调取的郑菲菲取款记录，郑菲菲确实于2016年1月20日在南岳建设银行取款10万元，而在2016年3月份并没有取款10万元的记录，因此，对资皓睿提出的照片是他向贺祺借款5万元时所拍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资皓睿最初于2016年1月20日向郑菲菲借款的本金为15万元。关于2017年12月26日资皓睿重新出具的两张借条。郑菲菲提出6万元的借条和15000元的借条，是最初借款本金15万元扣除资皓睿通过贺祺归还的本金8万元还剩7万元，加上重新出具两张借条的当天资皓睿向其又借了5000元，其中3500元是通过微信方式支付，1500元是当场给的现金。分开出具两张借条的原因是资皓睿提出15000元的借款一个月之内归还，剩余的6万元慢慢归还。而资皓睿提出6万元的借条构成是最初借款本金10万，扣除通过贺祺归还的本金8万，加上从他叔叔资忠跟郑菲菲之间的借款转来的2万，再加上郑菲菲要求提前以4万借款本金按照月息4分计算的2018年一年的利息及郑菲菲2017年9月9日借给他的300元共计6万元。15000元的借条构成是他自己所欠的2万元本金2017年下半年未付的利息，资忠转来的2万元本金2017年一年未付的利息，以上利息均是按月息4分计算，加上2017年12月26日郑菲菲通过微信转账借给他的3500元共计15000元。综合郑菲菲、资皓睿的陈述和郑菲菲提供的两张借条，一审法院认为，资皓睿主张6万元的借条和15000元的借条中均包含了利息并非全部是本金，但并未提交证据，如按照资皓睿所说，6万元借条中既已包含了提前计算的一年利息，却又在借条中注明按月支付利息，明显不符合常理。资皓睿主张的15000元借条构成，经一审法院核对，按照资皓睿所说的月息4分计算，总额应该是17900元，明显与借条金额不符。综上，一审法院对资皓睿的陈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资皓睿重新出具的6万元借条和15000元的借条均是尚未归还的本金。另外，资皓睿代理人提出资皓睿是在骚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借条，并提交了一份监控视频作为证据。该视频中显示的时间是2019年6月1日。郑菲菲承认视频中打人的系其认的干弟弟，但并不是受其指使。一审法院认为，郑菲菲、资皓睿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于2016年1月20日，重新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7年12月26日，均早于视频中显示的时间，资皓睿代理人主张借条是在资皓睿受胁迫的情形下出具，明显不符合正常逻辑，即便视频中打人的是郑菲菲的干弟弟，并不能据此直接认定打人事件导致了资皓睿受胁迫而出具借条，且资皓睿方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资皓睿代理人提出的借条系资皓睿受胁迫出具的主张不予采纳。资皓睿重新出具的6万元和15000元借条上均没有约定借款期限，而据郑菲菲陈述15000元是口头约定一个月内归还，但经郑菲菲催收，资皓睿均没有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已构成违约，故郑菲菲起诉要求资皓睿归还借款本金6万元和1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资皓睿向一审法院主张在借款后他按照10万元的本金以月利率4分的标准支付了11个月的利息共计44000元，均是以现金方式通过贺祺转付，但未提供证据。郑菲菲表示除通过贺祺收到了资皓睿归还的8万元本金外，从未收到过资皓睿归还的其他现金，贺祺也表示只为郑菲菲代收了资皓睿归还的8万元本金。资皓睿还主张他通过微信转给贺祺的5000元系为归还贺祺之前帮其垫付的所欠郑菲菲的利息，但郑菲菲与贺祺均予以否认。经审查，资皓睿提供的该微信转账记录上并无转账说明，亦没有提供相关的聊天记录，郑菲菲也并未指定贺祺作为资皓睿归还借款本息的代收人，再结合资皓睿自述他曾向贺祺借款5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该转账记录仅能证明资皓睿向贺祺支付了5000元，并不能认定该笔款是资皓睿付给郑菲菲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资皓睿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归还郑菲菲利息44000元，提供的向贺祺微信转账5000元的记录，又不足以证明其是向郑菲菲归还利息，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资皓睿提出的已支付44000元利息及微信转账给贺祺的5000元系支付郑菲菲利息的主张不予认可。从现有的微信转账记录证据来看，资皓睿分别于2017年6月11日、2017年6月26日归还郑菲菲利息6000元、1600元，且郑菲菲认同，一审法院审核认为该两笔利息应该认定为自2016年1月20日借款之日起至重新出具借条之日期间的利息，该利息金额尚未突破法律规定上限，一审法院予以认可。2017年12月26日重新出具借条后，资皓睿共归还了郑菲菲借款利息7500元，郑菲菲亦认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6万元的借条中约定每月按4分支付利息，该约定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现郑菲菲要求资皓睿按银行同行业拆借中心贷款利率4倍的标准支付6万元借款本金自2017年12月26日之后的利息，该利息计算标准并不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利息的计算方式应为：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郑菲菲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已经归还的7500元利息应从中予以扣除。对于15000元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限资皓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郑菲菲借款本金75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6万元借条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从2017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6万元借款清偿之日止，已经归还的7500元应从中予以扣除。）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7元，减半收取计418.5元，由资皓睿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资皓睿提供了一张收条，拟证明2017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了借款本金1万元。被上诉人郑菲菲认为，1万元收到是事实，是利息不是本金。本院认为，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虽无异议，但尚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郑菲菲提供了一张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以前的欠款已经交付。上诉人资皓睿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借款本金是多少。本院认为，双方对以前的借款本金未明确虽属实，但双方对以前借款进行了结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采信。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诉争借款是否属实。根据上诉人资皓睿先后于2017年12月16日、12月26日向被上诉人郑菲菲出具2张借条显示，共计借款本金75000元。双方均认为借款落款日期有误，应为2017年12月26日。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份收条，拟证明2017年6月12日，郑菲菲收到资皓睿人民币10000元。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郑菲菲方称是资皓睿偿还的借款本金而不是利息。被上诉人郑菲菲也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2018年8月8日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资皓睿认可以前的欠条作废。另根据证人贺祺在一审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资皓睿在2016年经其介绍才认识郑菲菲的。借款时也在场，郑菲菲借了人民币150000元给资皓睿用于装修。另证明资皓睿还了8万元给郑菲菲。根据郑菲菲在一审期间提供的照片，证明2016年1月20日，在南岳三星茶楼交付现金人民币150000元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虽在二审期间提供了一张收条，但时间是在案涉2张借条之前，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结合一审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取款凭证、证人证言、照片等证据，足以证明本案案涉借款其中70000元是双方当事人对以前借款的结算，另5000元是重新发生的借贷关系。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力强于书面证言。上诉人亦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案借款属实，且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被上诉人郑菲菲虽在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的借款情节与庭审查明的借款情况确有出入，但一审并未超过郑菲菲的诉请，故一审程序并未违法。因此，上诉人的该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资皓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7元，由资皓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文斌 审 判 员 周文慧 审 判 员 邱翼龙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洪汇涓 书 记 员 欧亚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