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琼民申1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海南绿健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定安县定城镇定仙公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董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健，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萍，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海南绿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定安县见龙大道春阳花园B2-103室。 法定代表人：臧汝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林，海南盈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海南绿健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海南绿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海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琼96民终76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绿健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认定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以及“绿海公司拆除地上建筑及道路造成的损失，绿健公司也是认可的，其应自行承担后果”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双方于2017年6月23日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简称《合作协议》）第四条第六款约定：绿海公司负责办理涉案土地性质变更手续，即由工业用地、综合用地变更商住用地，土地性质变更涉及到的一切费用由绿海公司负责。合同虽没有明确约定具体的履行土地性质变更义务的时间，但本着实现合同目的及双方合同利益的原则，被申请人自然应当尽快及时地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事实上，绿海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并未向相关部门递交过申请土地变性的任何材料，也没有向申请人要求过配合其处理土地变性的任何程序性事务。本案中，从一审中被申请人提交的七份政府文件可以看出，政府的限制政策是循序渐进的，并非从一开始就绝对禁止，在2018年1月的文件公布之前，土地变性仍存在可能性。但因被申请人的拖延履行，导致合同目的最终无法实现。因此被申请人应当为其拖延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行为对申请人承担违约责任。二审法院认定双方责任自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次，2017年7月11日，双方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书》（简称《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申请人允许被申请人在项目启动前提前拆除的范围，并就拆除的项目约定了明确的赔偿金额。但在该协议签订后，被申请人实际上在申请人的涉案土地上拆除的工人住房、仓库等远超过《补充协议》所约定的范围，另外还破坏了墙面、道路以及地面的土方，这些都是超出《补充协议》约定范围的。并且，双方之前约定的被申请人利用申请人的涉案土地所从事的任何事务均应基于双方合作利益的实现。但是，被申请人擅自将申请人地上土方拉走填充被申请人自己的土地，与双方的合作事宜无关，其行为已超出了《合作协议》所约定的范畴，给申请人造成了实际的利益损害。二审中申请人提出的2640560元损失金额，正是因为被申请人上述超出《补充协议》约定的范围拆除地上设施、种植物、擅自私运土方等所造成的损失。在一审庭审中，申请人提出申请法院实地调查核验实际损失的请求，但是最终该请求未得到支持，也未有法院相关工作人员到达现场查看实际的损失状况。因此致使一二审法院对损失范围及金额的认定存在严重的错误。《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任何一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应赔偿守约方的全部损失”，据此，被申请人应依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赔偿申请人的全部损失。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因其未积极履行合同义务而最终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就其给申请人造成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法院对合同解除的责任认定及损失金额的确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情形，请求再审本案，撤销二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依法改判被申请人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申请人的全部经济损失。 绿海公司提交意见称，1.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十三项应予再审的情形，也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388条规定的有关再审的情形。申请人说政府的决策是循序渐进的，是由于被申请人不及时办理导致不能进行。此事实已经过一审法院审理。2016年定安县已经属于海南省关于加强房地产市场调控两个暂停范围内，即2016年定安县房产库存已经超标，土地供应暂停。2017年是否有土地供应应该根据商品房库存量销量来定。当时绿海公司签订合同之后已经到定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简称定安县自规局）去查询过了，依然属于两个暂停范围内，即商品房库存量未达标，土地不能供应，因此2017年无法实现土地变现。2018年1月海南省又出台了更强烈的土地调控政策，对于商品住宅用地的申请均不予审批。直至2019年绿海公司诉至法院，经定安县法院向定安县自规局征询，依然属于不予审批状态，所以不存在绿海公司违约不积极履行的情况。2.关于申请人的经营损失问题。一审时申请人已经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对此主张结合证据进行充分的调查，认定事实非常清楚。申请人对其主张发生的实际损失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此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综上，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二审判决未认定绿海公司拖延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问题。本案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前，海南省人民政府已经出台并实施了一系列有关土地、房地产市场的调控政策，后又出台“两个暂停”规定。合同签订后，海南省人民政府又相继出台了一系列文件，继续深化“两个暂停”政策。直至2018年1月10日发布《海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土地宏观调控提升土地效益的意见》。本案双方合作开发房地产，理应知道上述规定和文件，对于最终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双方均存在责任。涉案土地的性质变更从“不得擅自变更土地用途”到“暂停商品住宅用地审批”再到“禁止改变土地用途”，土地变性在政策上和实践中已成为不可能。本案合同中虽约定“绿海公司负责办理涉案土地性质变更手续”但没有明确约定具体的履行时间，也未约定绿海公司应积极履行何种行为，项目无法开发的原因系因海南省人民政府的“两个暂停”导致项目未能获得审批，双方已就此问题向定安县国土部门咨询，该局也已明确答复该土地无法完成变性，无法进行房地产开发，故绿健公司主张绿海公司在“两个暂停”之前未按照合同约定积极履行合同，导致项目无法进行开发，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二审判决对损失范围及金额的认定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即绿海公司拆除范围是否超出《补充协议》约定的范围，原审未认定损失扩大是否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已经对拆除的地上建筑及道路的补偿进行了约定，绿健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冷库租金的损失系因绿海公司的拆除行为导致的，亦无法证明租金下降与拆除行为之间的直接因果关系。即使是因拆除地上建筑及道路造成损失，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和《补充协议》，绿健公司认可拆除行为并已经约定补偿数额，绿健公司关于绿海公司拆除范围超出《补充协议》约定的范围的主张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绿健公司的此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绿健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海南绿健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夏 艳 审 判 员  郑 船 审 判 员  吴浩云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赵晓青 书 记 员  柯丹盈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