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63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省长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黔江路29号云凯熙园二期5栋B单元27层5号。负责人：魏茂飞，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贵州驰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冠霖，贵州驰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甘仁海，男，197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遵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家强，贵州德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福建省长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三山镇金园路1号（三山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魏福强，系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福建省长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长鸿贵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仁海、一审被告福建省长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鸿集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剑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9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鸿贵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剑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2629号民初80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甘仁海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全部上诉费用由甘仁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那就不该引用合同条款中的内容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自始无效，那么涉案合同就应全部无效，一审法院不该依据涉案合同中第四条工程劳务结算与支付的内容认定赵光南签署的工程计价领款书系长鸿贵州分公司的意思表示，在长鸿贵州分公司未予认可该领款书的前提下认定双方已经过结算并以此作为定案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前后矛盾，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黔2629民初80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要求长鸿贵州分公司提供工程计价领款书原件，长鸿贵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释明了未能提供的原因系赵光南伙同他人恶意损害合同权益，长鸿贵州分公司从未收到过工程计价领款书，对于一审法院以长鸿贵州分公司未提交认定甘仁海的复印件内容为真实的认定不认可。综上，一审法院在否定合同效力的情况下又依据合同条款认定双方已进行结算的事实，长鸿贵州分公司不予认可。甘仁海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长鸿贵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长鸿集团未向本院发表书面答辩意见。甘仁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甘仁海与长鸿集团、长鸿贵州分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二、长鸿集团、长鸿贵州分公司立即向甘仁海支付工程劳务费人民币350695.43元；三、长鸿集团、长鸿贵州分公司以350695.43元为基数向甘仁海支付资金占用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劳务款全部履行完毕为止；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等费用由长鸿集团、长鸿贵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长鸿贵州分公司是长鸿集团的下属分公司。长鸿贵州分公司在贵州省剑河县设立有长鸿贵州分公司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其公章名为“福建省长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贵州省食用菌原种栽培种（剑河）生产基地项目经理部”，项目经理为赵光南。2018年10月12日，项目部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甘仁海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其中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贵州省食用菌原种、栽培种（剑河）生产基地项目；地点：贵州省剑河县革东镇展架村；包工方式：根据现场实际情况而定，本合同劳务分包单价在合同执行期间不作任何调整；责任包干工作内容:见本协议合同条款、《工程量清单》、《施工图设计》及相关技术规范；合同签订后，乙方履约过程中应扣除的保证金款项：（A）合同总价5%的质保金；（B）合同总价3%的安全、环保风险抵押金；（C）合同总价2%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D）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施工合同条款对甲方的权利与义务、乙方的义务与责任、材料及设备管理、工程劳务结算与支付均做了相应约定。其中第一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项下第7条约定“按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已完成并经检验合格且已计价的劳务分包款项；如工程发包人不能按施工进度支付计量款时，则甲方对乙方的劳务分包款项支付相应顺延”；第四条工程劳务结算与支付项下第5条约定“甲方指定负责人赵光南（项目经理），乙方指定负责人甘仁海（法定代表人或被授权人）负责执行本合同。双方指定负责人有权代表各自单位确认工程量、签署收方计价单和其他书面资料以及发放、领受结算款。上述资料只有双方指定负责人签字方有效，其他人签署均无效”。同时，施工合同条款后附有贵州省食用菌原种、栽培种（剑河）生产基地项目劳务单价表，对具体施工内容单价进行了约定。对于该合同，长鸿集团、长鸿贵州分公司均予认可。合同签订后，甘仁海组织进场施工。2019年1月20日，甘仁海与项目部对甘仁海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中期结算，形成长鸿贵州分公司工程计价领款书（以下简称“工程计价领款书”），工程价款为1191423元，应扣各项材料款532548元，应扣3%的安全、环保风险抵押金35743元，应扣2%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23828元，应扣5%的质量保留金59325元，应扣3%的代扣税金35743元，应实付甘仁海504236元。因其他原因，合同工程所属总项目于2019年5月停止建设，甘仁海遂停止施工。2019年5月10日，项目部与甘仁海对甘仁海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最终结算，形成长鸿贵州分公司工程计价领款书，工程总价款为1275617.7元，应扣各项材料总款为542942元，应扣3%的安全、环保风险抵押金2526元，应扣2%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684元，应扣5%的质量保留金4210元，应扣3%的代扣税金2526元，应实付甘仁海62855元。前述两份计价领款书上单位主管处均有项目部经理赵光南的签字，计算者处有项目部工作人员刘永洋、沈隐的签字，领款人签字处有甘仁海的签字，但均未加盖项目部或长鸿集团、长鸿贵州分公司公章。长鸿集团、长鸿贵州分公司公司印章及项目部印章均由总公司的专人保管。甘仁海主张，工程计价领款书的原件在结算时是由长鸿集团、长鸿贵州分公司持有，对此长鸿集团、长鸿贵州分公司予以否认，同时因两份工程计价领款书没有加盖公章，长鸿集团、长鸿贵州分公司均不予认可，且长鸿集团、长鸿贵州分公司主张甘仁海的工程价款应按其实际完成工程量鉴定工程价款计付。甘仁海在施工过程中，共计领取工程款360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甘仁海于2020年7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长鸿集团、长鸿贵州分公司银行账户存款382466.43元或其他等值财产，担保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2020）黔2629民初8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申请人福建省长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福建省长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存款382466.43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保全期限为一年。案件申请费2432元，由申请人负担”。同时，甘仁海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一审法院责令长鸿集团、长鸿贵州分公司2019年1月20日甘仁海向长鸿贵州分公司提交的“工程计价领款书”及2019年5月10日甘仁海向长鸿贵州分公司提交的“工程计价领款书”的原件，以进行核对。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黔2629民初80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福建省长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福建省长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2020年10月9日前向一审法院提交2019年1月20日甘仁海向福建省长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提交的‘工程计价领款书’及2019年5月10日甘仁海向福建省长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提交的‘工程计价领款书’的原件。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本院可以认定申请人主张的书证（复印件）内容为真实”。长鸿集团、长鸿贵州分公司在指定期间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一审法院认为：建筑工程的承包企业进行劳务分包作业分包必须使用有相关资质的企业，甘仁海不是取得建筑工程施工企业资质的企业，其与项目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属无效合同，该合同无效即自始无效，不存在合同解除问题，且涉案工程的整体项目工程已经停止建设，故关于长鸿集团、长鸿贵州分公司辩称的合同应继续履行，不予采信。关于劳务款如何计付的问题。甘仁海提供的两份工程计价领款书，虽然没有原件，也没有加盖项目部或长鸿集团、长鸿贵州分公司的公章，但有项目部经理赵光南及其他计算人员的签字，结合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四条工程劳务结算与支付项下第5条“甲方指定负责人赵光南（项目经理），乙方指定负责人甘仁海（法定代表人或被授权人）负责执行本合同。双方指定负责人有权代表各自单位确认工程量、签署收方计价单和其他书面资料以及发放、领受结算款。上述资料只有双方指定负责人签字方有效，其他人签署均无效”的约定，甘仁海有理由相信赵光南代表项目部与其进行结算的行为代表长鸿集团、长鸿贵州分公司，且双方并未约定结算资料需加盖长鸿集团、长鸿贵州分公司或其项目部公章后才真实有效，同时，长鸿集团、长鸿贵州分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是支付工程款的一方，结算依据原件由其持有符合常理，至于是否加盖公章及项目部或赵光南是否将原件交予长鸿集团、长鸿贵州分公司，为其内部管理问题，故长鸿集团、长鸿贵州分公司辩称的工程计价领款书未加盖被告或项目部公章且无原件不能作为工程劳务款的结算依据，不予采信。本案工程所属整体工程已经停建，但工程税金已实际发生，在劳务款结算时应按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予以扣减；而安全、环保风险抵押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质量保证金三项应扣款实属于甘仁海扣留在长鸿集团、长鸿贵州分公司处具有督促功能的保证资金，在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整体工程停建的情况下，不宜在甘仁海应得劳务款中予以扣减，故甘仁海主张按劳务总价款扣减3%税金及应扣的材料款，计付其应得的劳务款，予以支持。根据结算的工程计价领款书，劳务总价款为1275617.7元，扣减3%的税金38269元，扣减各项材料款542942元，甘仁海应得劳务款为694406.7元，其在施工过程中，已领取360000元，故剩余未付劳务款为334406.7元。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关于“按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已完成并经检验合格且已计价的劳务分包款项；如工程发包人不能按施工进度支付计量款时，则甲方对乙方的劳务分包款项支付相应顺延”的约定，在一定程度上损害了提供劳务者即农民工的切身利益，也造成市场交易的不稳定性，同时，因为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故该条款无效，长鸿集团、长鸿贵州分公司辩称的按照该条款约定款项支付应顺延，不予支持。长鸿集团、长鸿贵州分公司在对工程验收结算后，应及时支付甘仁海剩余劳务尾款，未及时支付已构成违约，故甘仁海主张以欠付劳务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6月1日起计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即以334406.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付至该款项清偿为止。福建长鸿集团是被告长鸿贵州分公司的上属总公司，前述债务应由福建长鸿集团承担。甘仁海诉请长鸿集团、长鸿贵州分公司承担的保函费属于为实现自己债权所支付的费用，该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建省长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甘仁海劳务款334406.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从2019年6月1日起计付利息至劳务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甘仁海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60元，减半收取3280元（甘仁海已预交），由福建省长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58元，甘仁海负担122元；保全申请费2432元（甘仁海已预交），由福建省长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并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长鸿贵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赵光南签署的《工程计价领款书》是否对长鸿贵州分公司具有约束力。首先，虽然《劳务分包合同》中有关劳务分包方面的内容无效，但合同中有关长鸿贵州分公司指定负责人赵光南代表长鸿贵州分公司进行工程结算的条款并不必然无效。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长鸿贵州分公司作为甲方与甘仁海作为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时，甲方代表为赵光南，该《劳务分包合同》加盖长鸿贵州分公司项目经理部公章，长鸿贵州分公司也并未否认赵光南为涉案项目部经理及甘仁海实际施工的事实，故赵光南有权代表长鸿贵州分公司与甘仁海进行结算，双方签订的涉案《工程计价领款书》对长鸿集团、长鸿贵州分公司具有约束力。一审认定长鸿集团、长鸿贵州分公司支付涉案工程价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长鸿贵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6元，由福建省长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樟审判员  陆小平审判员  王大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聂嘉书记员杨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