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4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盛莉莉，女，1990年3月8日生，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汉军，海门市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开芝，男，1971年9月2日生，住南通市通州区。上诉人盛莉莉因与被上诉人王开芝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5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莉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王开芝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没有劳动或劳务关系，也没有雇佣关系。雇请王开芝打工的单位是安哥拉共和国罗安达维也纳市中国城商业区的DHKP贸易公司，一审对盛莉莉提供的书证以没有中文译本为由不予采纳不当。盛莉莉只是DHKP公司的雇员，负责招聘、发放工人工资等工作，王开芝明知其雇主是DHKP公司，因其无法直接找到公司老板主张工资，就转而找到盛莉莉主张工资，显然是在欺骗法院。二、盛莉莉在处警视频中陈述王开芝工资多少是有账的，只能说明其知道王开芝工资数额在DHKP公司的财务账册中有体现，该账册在DHKP公司内，一审却由此认定账册在盛莉莉处，缺乏相应证据证明。王开芝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开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盛莉莉立即给付工资98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诉讼费用由盛莉莉负担。审理中王开芝变更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开芝于2015年11月至安哥拉务工。2018年1月5日，盛莉莉向王开芝汇款5万元，2019年5月23日，盛莉莉向王开芝汇款4万元。2020年7月27日，王开芝与盛莉莉就工资问题发生争吵，后王开芝报警。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开芝是否为盛莉莉提供劳务；二、劳务报酬如何确认。就争议焦点一：王开芝是否为盛莉莉提供劳务。王开芝提供了护照签证、盛莉莉向其的汇款记录以及申请法院调取了2020年7月27日的公安出警执法视频记录，并陈述其出国的机票及手续均由盛莉莉办理，在安哥拉亦由盛莉莉安排指示工作。盛莉莉对王开芝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签证中载明了DHKP公司名称；汇款系因盛莉莉受公司委托；视频记录不能证明盛莉莉个人结欠王开芝工资的事实。盛莉莉还提供了相关外文资料，表示包含DHKP公司营业执照、王开芝与该公司劳动合同、以及安哥拉检察院对王开芝在DHKP公司涉嫌诈骗的立案调查令，并表示因上述文件如需翻译需要大约一万多元，故目前仅能提供未翻译的原始版本于法院。王开芝表示盛莉莉提供上述证据均为外文，故无法发表质证意见，并表示并未与任何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为核实相关事实，法院要求盛莉莉本人到庭，但盛莉莉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盛莉莉因出差无法到庭。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王开芝提供的证据具有真实性，盛莉莉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或者履行我国与该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同时还应当附有中文译本。故对盛莉莉提供的上述证据，法院不予采纳。王开芝出示的公安出警执法视频记录中，盛莉莉表示王开芝替其看店的。盛莉莉虽抗辩其系DHKP公司员工，但未能就其与DHKP公司关系以及委托关系提供证据。法院结合王开芝提供的盛莉莉汇款记录，依法确认王开芝系向盛莉莉个人提供劳务。就争议焦点二：劳务报酬金额如何确认。王开芝主张其先后两次至安哥拉为盛莉莉看店卖衣服。第一次是2015年11月至2018年1月，第二次是2018年5月至2019年8月。第一次工资是第一年8万元，第二年10万元。第二次工资是一年12万元。第二次去了15个月差5天，应为148400元（150000元-1600元），扣除2019年预付的4万元、以及安哥拉预支的生活费4200元，尚余104200元。因王开芝在安哥拉遭遇土匪抢劫故自担回程机票费用5200元，尚余99000元（148400元-5200元）。盛莉莉曾口头承诺贴王开芝机票1000元凑整算10万元，再扣除2019年8月18日微信转账的2000元，故目前尚余98000元。王开芝出示2020年7月27日的公安出警执法视频，视频中显示王开芝追问盛莉莉是否欠付其工资10万元，盛莉莉表示是9万元。后王开芝在视频中多次陈述98000元，但盛莉莉表示有账，未予明确认可。法院认为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本案中，王开芝已详细列举了盛莉莉结欠报酬的计算方式，结合公安出警执法视频中盛莉莉表示有账，但庭审中盛莉莉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以及盛莉莉本人亦未到庭的事实，法院认定应由盛莉莉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但王开芝提供的证据中，均未能反映盛莉莉自认贴王开芝1000元机票费用，故法院依法确认盛莉莉尚欠王开芝劳务报酬97000元。因王开芝仅能提供证据证明其2020年7月27日至盛莉莉处索要报酬，故对其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应自2020年7月27日起开始计算。王开芝主张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限盛莉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开芝97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7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开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0元，减半收取1180元（已由王开芝垫付），由王开芝负担25元，由盛莉莉负担1155元。二审中，盛莉莉提供:1.DHKP公司发给王开芝的通知;2.DHKP公司证明;3.DHK公司与王开芝的合同，证明王开芝是DHKP公司的员工，盛莉莉也系该公司员工，王开芝的护照及工资都是盛莉莉代DHKP公司发放。王开芝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其是受盛莉莉的雇佣，与DHKP公司无关。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均在境外形成，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难以确认，故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出入境管理规定，出国劳务人员须接收国企业申请方可办理工作签证，但实践中，不能排除个人假借其他企业资质办理劳务人员出国手续的可能性，故出国劳务人员雇主的认定，不能仅看签证的记载，还需结合雇佣关系的其他要件如工作安排、工资发放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王开芝应盛莉莉之邀到安哥拉看店，其出国护照、机票由盛莉莉代办，工作地点、食宿由盛莉莉安排，劳务工资由盛莉莉个人向其支付，其与盛莉莉之间符合个人劳务关系的形式要件。盛莉莉主张其是代DHKP公司办理各项手续、发放王开芝工资，但未能提供其与DHKP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证据，本院难以仅凭其口头抗辩及DHKP公司出具的证明即作出认定，盛莉莉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充分。且结合王开芝与盛莉莉在公安处警视频中的各自陈述，盛莉莉对其欠付王开芝劳务工资的事实并未予以否认，仅是对欠付工资金额有异议。一审综合上述因素，认定王开芝与盛莉莉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盛莉莉向王开芝支付劳务工资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上诉人盛莉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丽审判员 郭相领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邱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