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城市华刚运销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城市平阳寺镇马厂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36657255913。法定代表人：张贞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房，山东方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钢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岚山区滨海路6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750855956A。法定代表人：杜双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建，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杰，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邹城市华刚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刚运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照钢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钢控股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3民初2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刚运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行为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1.被上诉人向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提出虚假异议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有义务协助调查、执行的单位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民法院除责令其履行协助义务外，并可以予以罚款：……(二)有关单位接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拒不协助查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的；……。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5日第一次查封、冻结山东嘉日煤炭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日煤炭公司)在被上诉人处的债权时，曾向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询问案涉债权是否存在。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查阅了会计账簿后，做出了肯定的答复。在这种情况下，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才向被上诉人送达了(2014)任商初字第1402、1404、1405、1408、1409、1411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案涉债权进行了查封、冻结。日照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7)日仲字第200号裁决书更是进一步证明了案涉债权的客观存在，也证明了被上诉人所提异议为虚假异议。被上诉人在收到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商初字第1402、1404、1405、1408、1409、1411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拒不履行法定义务，提出违背客观事实的虚假异议，存在过错。2.被上诉人的虚假异议致使上诉人债权未能如期实现且最终无法实现。(2014)任商初字第1402、1404、1405、1408、1409、1411号民事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上诉人对嘉日煤炭公司享有的债权本应当实现。但是由于被上诉人提出的虚假异议，致使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对嘉日煤炭公司在被上诉人处的到期债权无法进行强制执行，导致上诉人的权益长期无法实现。3.嘉日煤炭公司已经没有财产可供执行，上诉人对嘉日煤炭公司的债权客观上已无法实现，上诉人客观上遭受了损失。上诉人举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穷尽强制执行措施，均未发现嘉日煤炭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对嘉日煤炭公司债权依然存在为由认定不存在损害后果显然违背了客观事实，亦与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不符。4.上诉人对嘉日煤炭公司享有的债权未能如期实现是由被上诉人提出虚假异议造成，被上诉人提出虚假异议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正是因为被上诉人提出虚假的异议，致使上诉人对嘉日煤炭公司债权未能如期实现且最终无法实现。因此，被上诉人的行为与上诉人遭受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5.被上诉人对案涉债权被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执行亦存在过错。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在向被上诉人送达的(2017)鲁1102执274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明确要求被上诉人协助将嘉日煤炭公司到期收入提取至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扣划”，更不是被上诉人所称的“强行扣划”。但被上诉人无视案涉债权被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冻结的事实，未如实向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反映情况，主动将案涉债权转交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存在过错。二、原审法院的判决将彻底摧毁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对他人到期债权的强制执行制度。在《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中，对被执行人对他人到期债权的强制执行做出了详尽的规定。但是按照原审法院的逻辑，次债务人可以把客观存在的债权说成不存在而不用承担任何法律后果，也可以任意选择强制执行法院而不用承担任何法律后果。原审法院的逻辑显然背离了《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立法的目的，若被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得到否定性评价，将摧毁对被执行人对他人到期债权的强制执行制度。三、本案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应当依法赔偿上诉人损失。四、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未依上诉人申请或依职权调取与本案相关的重要证据。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答辩称，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第一次对案涉债权查封时，案涉债权在被上诉人会计账簿中已经显示不存在。但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为了反驳被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也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的代理人当庭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被上诉人会计账簿作为证据。只要调取该证据，既可查明被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也可以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提起的异议是虚假异议。上诉人及上诉人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搜集该证据，且该证据为上诉人反驳被上诉人主张、认定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的重要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未按照法定程序进行调查收集，未对上诉人的申请做出处理，也未责令被上诉人提供相关证据，属于程序违法。日钢控股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债权作为仅存在于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相对性的权利不具有对世性，不能对抗第三人，不属于侵权行为的客体，因此不能作为侵权案件审理。即使认为债权可以作为侵权行为的客体，本案中上诉人的债权并未消灭，也就不存在侵权行为的后果。因此，上诉人的请求没有依据。在上诉人从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得知被上诉人对嘉日煤炭公司在被上诉人的债权提出异议后，上诉人完全可以行使债权人代位权，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并未行使，实际上系认可了被上诉人的异议。华刚运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日钢控股公司赔偿华刚运销公司经济损失7886184.42元及利息。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嘉日煤炭公司多次向华刚运销公司借款，华刚运销公司将其诉至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并申请对该公司的银行存款或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进行查封，该院于2014年9月4日作出（2014）任商初字第1404、1405、1408、1409、1411号民事裁定书，并于次日将裁定书及相应案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给日钢控股公司，查封嘉日煤炭公司在日钢控股公司处的债权共计1380万元，并载明,查封期间，日钢控股公司不得为嘉日煤炭公司办理支付手续。9月12日，日钢控股公司以嘉日煤炭公司在日钢控股公司处无到期债权为由，对上述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书面异议。2014年9月22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任商初字第1402、1404、1405、1408、1409、141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嘉日煤炭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前偿还华刚运销公司借款本息共计13411666.67元，并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后因嘉日煤炭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调解协议，华刚运销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案件执行期间，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根据华刚运销公司申请对嘉日煤炭公司在日钢控股公司处的债权1380万元进行继续冻结。2016年1月26日，该院作出（2014）任执字第2148-215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嘉日煤炭公司在日钢控股公司处的到期债权予以强制执行，日钢控股公司接收上述执行裁定书，并在送达回执中写明“经查，嘉日煤炭公司在日钢控股公司处无债权”，因日钢控股公司提出异议，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未再继续对上述债权进行强制执行。2016年6月，嘉日煤炭公司向日照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确认截至2016年6月9日，日钢控股公司欠嘉日煤炭公司货款10110492.81元及利息1668231元。在该仲裁案件审理期间，2017年9月8日，日钢控股公司与嘉日煤炭公司分别作为甲、乙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一、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在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过程中存有如下违约情形：（1）乙方所供货物部分存在质量问题。（2）乙方所交付的部分批次货物未严格按照甲方要求的交货期限履行交货义务。（3）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擅自解除合同。二、乙方确认并同意针对本协议第一条所列各项违约行为，乙方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或根据甲方损失情况进行损失赔偿。三、经充分考虑本协议第一条所列违约行为以及乙方同意承担违约责任或进行赔偿的承诺，甲、乙双方确认并同意针对本协议所对应的合同，甲方与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一次性向乙方支付人民币7886184.42元。该款项支付后，甲乙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结清。”同年9月12日，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102执274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嘉日煤炭公司在日钢控股公司的到期收入7886184.42元扣划至该院。同年12月20日，日照仲裁委员会根据上述协议书作出（2017）日仲字第200号裁决书,裁决日钢控股公司尚欠嘉日煤炭公司货款7886184.42元。后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811执恢56-60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继续冻结嘉日煤炭公司在日钢控股公司处的到期债权7886184.42元，并要求日钢控股公司对上述续行冻结行为予以协助,日钢控股公司签收上述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并在送达回证上注明：争议债权被日照仲裁委员会裁决确认后，被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强行划拨，目前已无任何债权。后因嘉日煤炭公司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刚运销公司主张日钢控股公司侵权是否成立。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侵权行为人主观过错、加害行为、损害事实、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侵权行为,华刚运销公司主张日钢控股公司在济宁市任城区法院保全及执行嘉日煤炭公司在日钢控股公司处债权时提出异议并作出虚假陈述，导致该债权并未被及时执行到位，在日照仲裁委员会对日钢控股公司及嘉日煤炭公司之间债权数额进行确认后，日钢控股公司将确认的债权主动向日照市东港区法院履行。经查，从日钢控股公司与嘉日煤炭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可以看出，在该协议签订前,双方因嘉日煤炭公司的多个违约行为发生纠纷，双方就日钢控股公司应付款数额确存有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做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在济宁市任城区法院冻结并要求执行嘉日煤炭公司在日钢控股公司处债权时，日钢控股公司提出异议系正常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且异议一经提出便达到排除执行的效果。在嘉日煤炭公司与日钢控股公司签订协议书后，日照市东港区法院便向制作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嘉日煤炭公司在日钢控股公司的到期收入7886184.42元扣划至该院，并将该裁定书向日钢控股公司送达，并非日钢控股公司主动将上述债权主动向东港区法院履行。综上，华刚运销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一审不予支持。关于损害后果，华刚运销公司对嘉日煤炭公司的债权依然存在，日钢控股公司的异议行为并未导致华刚运销公司对嘉日煤炭公司债权消灭。综上，华刚运销公司要求日钢控股公司赔偿其损失7886184.42元，于法无据，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华刚运销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4元，减半收取33502元，由华刚运销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做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日钢控股公司与嘉日煤炭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可以看出，在该协议签订前,双方就日钢控股公司应付款数额确实存有争议，在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冻结并要求执行嘉日煤炭公司在日钢控股公司处债权时，日钢控股公司提出异议系正常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且异议一经提出便达到排除执行的效果。在嘉日煤炭公司与日钢控股公司签订协议书后，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便作出裁定将被执行人嘉日煤炭公司在日钢控股公司的到期债权扣划至该院，并将该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给日钢控股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具有法律效力，有关单位和个人必须执行。日钢控股公司将嘉日煤炭公司在日钢控股公司的债权付至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日钢控股公司履行的是协助义务。华刚运销公司请求日钢控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华刚运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3元，由上诉人邹城市华刚运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红审判员 王春燕审判员 刘丽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