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满军，女，1964年4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涛，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军，男，197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恩超，湖南天地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满军因与被上诉人王小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满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涛，被上诉人王小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恩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满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小军支付利息559,756.5元（按照月利率2%，从2012年1月21日计算至2019年6月4日）；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小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平杰在《欠条》、《协议》、《申请工程材料款结算抵房报告》上签字的行为均只是见证人，起到见证作用，而非陈强的代理人，生效的（2018）湘10民终2745号民事判决对该事实认定错误，未建立在客观证据的基础上，是法官随意认定的，一审法院根据该生效判决而未根据当事人提交的初始证据进行认定，是错误的。王满军、王小军签订《协议》和《申请工程材料款结算抵房报告》的本意仅是以房抵债，并没有将陈强与王小军之间买卖合同的结算问题作为王小军向王满军支付货款及利息的附带条件，本案并不能认定王满军、王小军和陈强协商变更了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责任的主体和支付条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小军应向王满军支付货款及利息。《欠条》载明的水泥款利息涉及陈强的利益，而陈强并未授权平杰结算工程款，故该《欠条》只能约束王满军、王小军，不能约束陈强。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陈强、欧阳坚强未向王满军支付利息，王小军应支付利息。王小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王满军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王满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小军支付利息559,964.4元（以311,9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2019年6月4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王小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郴润金城房地产公司于2010年开发位于郴州市苏仙区的“郴州市书香名园”项目。陈强承建该项目的部分工程。王小军向王满军购买水泥，其再卖给陈强。2012年1月21日，王满军与王小军进行结算，王小军向王满军出具了《欠条》：“我今欠到王满军水泥款叁拾壹万元壹仟玖佰元整（311,900），此水泥用于书香茗园8栋，此款于二○一二年元月二十一日起计息，按月息2分计息，（此利息由陈强、欧阳坚强承担）。欠款人王小军2012年元月21日”。2013年11月15日，王小军向郴润金城房地产公司提交了一份《申请工程材料款结算抵房报告》，内容如下：“郴润金城房地产公司：我是王小军，于二○一○年送水泥、河砂、碎石到陈强、欧阳坚强承包的郴州书香茗园8、9、10#栋工地上，经和承建商核实，审定后欠王小军总工程材料款计：伍拾捌万贰仟伍佰玖拾玖元整（582,599元）属实（见附单）。承建商陈强、欧阳坚强同意此材料款从总工程款中扣除。由开发商郴润金城房地产公司代付给材料商王小军或抵8#栋604房和7-6车库，抵房价8#栋604房：332,274.00元，7-6车库价：12万元，合计金额：452,274.00元，余款多退少补（其中王小军同意将8#栋604房抵给水泥材料供应商王满军互不补差，材料款两清），盼房产公司考虑实际情况从工程款中扣出。申请人王小军”，王满军也在该报告上签了名。该报告中下方有以下手写字体：“考虑到王小军同志特殊情况，公司同意抵款，房价按上述数字核定，但必须在陈强、欧阳坚强办理完8、9、10#栋工程结算后，再做交房手续，请书香茗园项目工程部执行。张洪生2013年11月15日”（陈强、王小军、王满军一致确认张洪生系郴润金城房地产公司的工地负责人）、“以前所有欠条作废”（王小军书写）、“证明人：平杰”、“同意，欧阳坚强”。2013年11月16日，王小军与王满军签订《协议》，内容为：“王小军在书香茗园工地欠王满军水泥材料款合计：叁拾壹万捌仟玖佰柒拾元整（318,970元）。此欠款经双方商议如下：1.王小军用郴润金城房地产公司书香茗园8栋604房抵给王小军的住房，现由王小军抵给王满军，所欠材料款本金两清，互不找差。2.此欠款利息索回后如数付给王满军，最终索回多少王满军没意见”。平杰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平杰系受陈强委托进行现场施工管理，并协助欧阳坚强办理结算、工程款支付手续的事宜。陈强、欧阳坚强与郴润金城房地产公司未办理8、9、10#栋工程结算。王小军未能用郴润金城房地产公司书香茗园8栋604房抵给王满军。王满军申请对郴润金城房地产公司撤诉，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1003民初404号裁定，予以准许。该院还于2018年8月1日作出（2018）湘1003民初404号民事判决，判决：王小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满军支付水泥款318,970元及利息449,136元，后期利息以311,9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至欠款付清之日；二、驳回王满军其他诉讼请求。王小军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2018）湘10民终274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2013年11月16日，王满军与王小军签订《协议》，约定‘欠款利息由王小军（向陈强）索回后如数付给王满军，最终索回多少王满军没意见’，协议还约定了材料款本金抵房事宜，但并未约定抵房手续成功系利息‘最终索回多少王满军没意见’的前提条件，亦未约定抵房失败则利息应按欠条处理，故该协议条款与材料款抵房条款系两项独立约定，不属于附条件成立的合同条款，该利息索回约定系王小军与王满军之间对欠条货款利息约定的协议变更，双方应按该协议继续履行。平杰作为陈强涉案项目的管理人员，其代表陈强在欠条、结算抵房报告及协议上签字确认的行为，法律后果应由陈强承担，亦表明陈强接受了王小军与王满军之间关于货款利息的协议约定。故王小军已另案起诉陈强，欠款利息应待王小军与陈强之间纠纷结案后方能确定，届时王满军可另案向王小军主张欠款利息。”并判决：“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8）湘1003民初404号民事判决；二、王小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满军支付水泥款318,970元；三、驳回王满军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王满军不服该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湘民申2081号民事裁定，该裁定认为：“2012年，王小军向王满军出具的欠条中注明欠款利息由陈强承担，而之后双方签订协议则进一步说明王满军对于欠款的利息部分由陈强承担是认可的，且平杰代表陈强签字确认的行为表明陈强接受了王小军与王满军之间关于货款利息的协议约定。”并裁定：“驳回原告王满军的再审申请”。一审另查明：王小军于2018年6月8日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陈强等起诉至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后王小军申请撤诉，该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8）湘1002民初2254号之一民事裁定：“准许原告王小军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王满军与王小军于2013年11月16日签订《协议》，该协议就欠付利息支付事项约定：“此欠款利息索回后如数付给王满军，最终索回多少王满军没意见。”即王满军向王小军主张支付利息，应视王小军向陈强索回利息情况而定。现王满军主张陈强已向王小军支付了利息，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满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99.64元，减半收取4699.82元，由原告王满军负担。”二审中，王满军提交了以下证据资料：证据1.三份王满军与陈强通话的电话录音及文字说明，拟证明陈强按照（2017）湘10民终2406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年利率6%的标准，向王小军支付了利息200,000元；证据2.王小军的起诉状，拟证明2018年6月7日，王小军在北湖区人民法院起诉时，主张货款本金582,599元、利息667,497元；证据3.《购销协议》、《补充协议书》、《申请工程款结算抵房报告》，拟证明2010年12月10日，王小军与陈强签订了采购协议，明确约定水泥款的利息为月利率1.5%，王小军在北湖区人民法院主张的水泥款及利息包含了其拖欠的王满军的水泥款及利息；证据4.撤诉裁定书，拟证明该案原本可以胜诉，但王小军自动撤诉，严重损害了王满军的合法债权，故王小军明显构成违约，应当按照月利率2%向王满军支付利息。王小军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达到王满军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3的三性无异议，但王小军仅仅是主张了利息，实际上并未获得利息；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证明方向不认可，王小军撤诉是因为陈强应诉要求驳回王小军的诉讼请求，不是主动撤诉。王小军没有提交新证据。对王满军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中的通话人陈强没有到庭作证，真实性无法确定，王满军也没有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予以佐证，故仅凭该通话录音还不足以认定王小军已经获得了利息；证据2和证据3，由于王小军对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诉讼具有一定的风险，王小军撤诉并不必然损害王满军的利益，故王满军主张的证明方向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王小军是否应当向王满军支付货款利息。2012年1月12日王小军向王满军出具《欠条》，载明欠王满军水泥款311,900元，自2012年1月21日起按月息2分计息，利息由陈强和欧阳坚强承担。2013年11月16日，双方重新签订《协议》，双方均在《协议》上签字。王满军在诉讼中亦将该《协议》作为本证证据予以提交，因此，该《协议》足以说明双方就货款利息已经达成了新的合意；且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协议》约定王小军欠王满军水泥款318,970元，并在协议第一条约定用郴润金城房地产公司抵给王小军的书香名园8栋604房抵偿王满军的货款本金，第二条约定“此欠款利息索回后如数付给王满军，最终索回多少王满军没意见”。可见，王满军将获得利息的权利让渡给了王小军，王满军最终能否获得利息、获得多少利息，视王小军能否从陈强处获取利息、获得多少利息的情况而定。现王满军并无有力证据证实王小军已经向陈强索回了利息以及具体数额，王满军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不予支持王满军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满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97.57元，由王满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湘审判员  杨利平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敏书记员梁慧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