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柳，女，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伟，广东本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广东本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淘气贝贝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法定代表人：连正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美，广东富友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朝沛，广东富友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柳因与被上诉人佛山淘气贝贝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气贝贝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6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杨柳为淘气贝贝公司的实际股东，享有3.5831%的股权；2.判令淘气贝贝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杨柳已向淘气贝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原股东曾卫平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已依法取得淘气贝贝公司的股东资格，理由如下：淘气贝贝公司在一审答辩中确认邀请杨柳按一定比例出资入股淘气贝贝公司的事实，同时曾卫平在对话录音中并未否认杨柳出资成为股东的事实，再结合杨柳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支及结账明细、股东会议图片和淘气贝贝公司向杨柳发放股东分红款等证据以及淘气贝贝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淘气贝贝公司内部亲友协议，足以证实杨柳已通过货款出资从曾卫平处取得淘气贝贝公司的股权，成为淘气贝贝公司的股东。二、杨柳享有淘气贝贝公司3.5831%的股权。杨柳和另外十五名以货款作价出资入股的人员共同与曾卫平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协议，各方确认以货款出资取得淘气贝贝公司股权，后因股东曾乐、杨扬与曾卫平发生争议退出股份，曾卫平以股东人员变动需要重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为由将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全部收回。后曾卫平于2015年11月22日晚上在淘气贝贝公司会议室召开股东会，会议上重新确定了各人的股权份额，曾卫平并在会议室黑板上写上各人所占的股权份额，当时淘气贝贝公司员工杨乐为宣传需要拍下当时开会的场景。根据杨柳一审提交的股东会议图片，可以证实曾卫平确认杨柳享有淘气贝贝公司3.5831%的股权。淘气贝贝公司答辩称：一、杨柳与淘气贝贝公司股东曾卫平之间没有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依据，杨柳也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杨柳主张通过股权转让享有淘气贝贝公司的股权，但综合杨柳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借支及结账明细、股东会议图片和淘气贝贝公司向杨柳发放股东分红款项等，均不足以证明杨柳与曾卫平之间存在直接的股权转让的基础关系以及双方就所转让的股权份额、股权对价进行了约定，也不能证明杨柳已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二、杨柳不享有淘气贝贝公司的股权。曾卫平给予的分红，是曾卫平个人出于对家族成员的关照而给予的特殊赠与，该赠与是基于杨柳等人对公司的产值贡献率计算，故以“分红”命名，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股东分红，也不具有实质的股权分红法律关系。所以，杨柳不享有淘气贝贝公司的股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杨柳的上诉请求。杨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柳系淘气贝贝公司的实际股东，并享有淘气贝贝公司3.5831％的股权；2.判令淘气贝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淘气贝贝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于2012年3月28日成立，原股东为曾卫平，2017年8月23日经工商登记变更，股东变更为连正彪。淘气贝贝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连正彪名下的全部股权均为代曾卫平持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条司法解释是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请求法院确认股权时应当向法院证明的事实的规定。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可知，当事人取得股权有两种方式，一是原始取得，二是继受取得，就本案而言，杨柳主张享有的股权是来自淘气贝贝公司的原股东曾卫平股权出让，杨柳对与曾卫平间存在相关的股权转让关系的事实负举证责任。杨柳主张以货款入股，但仅提供了其自行制作的结账明细作证据，该结账明细中只系金额的罗列，难以证明杨柳主张的事实；杨柳举证的所谓召开股东会确认占股比例的照片，但未提供相应的股东会决议；杨柳用以证明被告对其退回出资的证据从内容上未反映系属与股权有关的款项；从杨柳举证的音频记录中仅能证明曾卫平提到曾与他人存在以投资为目的的关系，但从整个音频记录中均未得出曾卫平自认与各方存在股权转让关系的结论。综合上述认定，杨柳本案举证均不足以证明其与曾卫平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的基础关系以及双方就所转让的股权具体份额、股权对价约定以及杨柳已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股东权利的取得以实际出资为基础，实际向公司缴纳出资是取得股东资格的必备要件。公司股东作为出资者按其投入公司的资本额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同时，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东资格与其对公司的出资是密不可分的，杨柳在本案所举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已向淘气贝贝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应承担举证的不利后果。综上，杨柳不足以证明其享有淘气贝贝公司股权，其主张确认为淘气贝贝公司股东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杨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24.93元，由杨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意见，本院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杨柳是否为淘气贝贝公司的实际股东。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属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因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人合性特征，股东之间的相互信任和信赖是公司成立与发展的基础，故在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对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的确认问题应持审慎态度。本案中，杨柳主张其从淘气贝贝公司前股东曾卫平处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取得淘气贝贝公司的股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应由杨柳举证证明存在其所主张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同时，根据公司法原理，股东取得完整无瑕疵的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无论是原始取得还是继受取得，须符合两个要件，即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在因转让而取得股权的情形中，因股东并未直接向公司投入资金资本，实质要件体现为股权转让双方达成了股权转让协议且受让方向转让方支付了相应的股权转让对价。而因转让而取得股权的情形中的形式要件则是指公司的章程、股东名册和工商登记材料对有关股东身份有记载。经审查，杨柳在本案中既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曾卫平之间达成了有效的股权转让协议且其已向曾卫平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对价，也不能提供淘气贝贝公司股东名册等凭证证明其股东身份，故杨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符合作为淘气贝贝公司股东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与此同时，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并不能反映杨柳实际有参与淘气贝贝公司经营管理、出席股东会并作出有效表决等行使股东权利的情形，换言之，根据现有证据不能得出杨柳是淘气贝贝公司实际股东的结论。至于杨柳在一审期间提供的结账明细、录音音频、照片、电子银行业务回单等证据，亦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证实杨柳是淘气贝贝公司的实际股东，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证据已作出详细的分析认定，本院予以认可，在此不再赘述。综上几点，因杨柳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股东身份，其提出的股东资格确认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4.93元,由上诉人杨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