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黑05行赔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志学，男，196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鹤岗市工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公丕旭，鹤岗市向阳区泽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集贤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黑龙江省集贤县福利镇七星街92号。法定代表人贾继仁，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刚，该局法律顾问。上诉人赵志学因被上诉人集贤县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县资源局）房屋登记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尖山区人民法院（2020）黑0502行初6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2年双鸭山市华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将其名下的两处房产典当给双鸭山市北方典当行，到期后没有回赎。2007年12月，双鸭山市北方典当行的开办单位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分行将两笔债权转让给原告赵志学。2007年12月，赵志学提起民事诉讼。2008年6月，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尖山区法院）作出（2008）尖民初字第26、27号民事判决。其中第26号民事判决确定，华龙公司给付赵志学欠款人民币60万元；如不能履行给付赵志学款项义务，则议价120万元以福双路华龙大厦（房屋所有权证号014819，面积为558.67平方米）房屋优先偿付给赵志学，差额款项由赵志学找贴。2008年10月20日，赵志学与第三人李某发约定，将第26号民事判决中的558.67平方米房屋转让给李某发，将第27号民事判决中涉及的873.25平方米房屋的338.87平方米房屋，转让给李某发。转让协议备注条款中注明，以上协议在法院把赵志学房屋产权执行回来后方可生效。2010年11月18日，尖山区法院作出（2008）尖法执字第530号执行裁定书，将第26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面积为558.67平方米房屋产权转移给赵志学。2010年11月22日，被告县房产处根据李某发的申请，依据建设部《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二条二款有关单方申请的规定，直接将华龙公司面积为558.67平方米房屋转移到李某发名下，为其办理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并颁发了繁荣字第00068473房屋所有权证，原告赵志学得知后，于2013年7月16日向集贤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依法撤销该登记。2013年10月15日集贤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集行初字第7号判决书，依法撤销集贤县房产处于2010年11月22日为李某发办理的房屋权属转移及登记行为。集贤县房产管理处和李某发不服一审行政判决提起上诉。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双行终字第2号行政裁定书撤销了集贤县人民法院（2013）集行初字第7号判决书并发回重审，集贤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2014）集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书，撤销集贤县房产管理处于2010年11月22日为李某发颁发的产权证，李某发不服提起上诉，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2015）双行终字第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案外人李宝发因案涉房屋与原告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曾向集贤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生效，该案经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案涉《房屋转让协议》不成立。李某发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黑民申245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李某发再审申请。县资源局于2018年11月29日为赵志学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产权证号为黑（2018）集贤县不动产第0007625号，产权人赵志学。原告赵志学于2020年5月29日，以集贤县住房保障服务中心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经本院释明，该诉讼被告不适格，原告赵志学撤回起诉。2020年9月4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请求：1、被告县资源局赔偿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006年至2019年9月案涉房屋租金及利息）人民币大写壹佰贰拾捌万贰仟贰佰陆拾元陆角柒分贰厘（1，282，260.672元整）；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另查明，2020年6月15日原告赵志学向被告县资源局邮寄《赔偿申请书》，县资源局收到后未作出答复。再查明，2006年9月至2019年9月案涉房屋由案外人李某发收取租金，共计人民币93856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五款之规定，赔偿义务机关被撤销的，继续行使职权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办理不动产登记类行政复议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试行）》（国土资厅发（2016）39号）第五条规定，不动产登记职责整合后，当事人对其登记部门的不动产登记行为不服，向国土资源部门提起行政复议的，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应当负责办理。被告县资源局下设的不动产登记中心是房屋、土地等不动产登记经办职责整合后，继续行使房屋登记职权的经办机关，依法具有房屋登记及处理纠纷的法定职权，因此是案涉的赔偿义务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违法行政行为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财产权益的，受害人有取得行政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受到违法行政行为侵害，造成受害人合法权益损失的，受害人有权依法就直接损失部分获得行政赔偿。国家赔偿是对直接损失予以赔偿。所谓直接损失，是指因违法行政行为造成当事人现实的，以及将来必得的合法利益损失，即损失的产生与违法行政行为之间应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非因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失，或者将来可得利益损失，均不属于“直接损失”范围。本案中，原告赵志学向被告县资源局申请要求赔偿，县资源局收到申请后在法定期间内未作出赔偿决定，原告赵志学有权向本院起诉要求县资源局赔偿。集贤县原房屋登记机关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为案涉房屋产权登记行为被撤销，赵志学据此要求现房屋登记管理机关县资源局赔偿案涉房屋的2006年至2019年9月案涉房屋租金及利息，因赵志学与原产权人李某发案涉房屋的《转让协议》的存在，该房屋由李某发使用并收取房租费，虽然该《转让协议》已被人民法院判决不成立，但案涉房屋房租费返还或赔偿问题，应通过民事诉讼解决。因此，集贤县房产管理处实施的房屋产权登记行为，与赵志学未收取到案涉房屋的租房费的损失之间不具有内在的、必然的、直接的因果关系，不属于直接损失。据此，原告赵志学的赔偿主张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志学的赔偿请求。上诉人赵志学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了原告所有的证据,这充分的说明了被告违法行为成立,被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应视为被告举证不能,完全认同了原告的主张,原告主张的证据应当认可。一审法院判决未确定诉讼费由原告、被告哪方承担,属于没有按照原告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一审判决书适用的法律依据有遗漏,忽略了其他相关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法第二十八条第(七)项规定的直接损失包括下列情形:其中第五项规定了法律规定的其他直接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因登记错误,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登记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登记机构赔偿后,可以向造成登记错误的人追偿。上诉人取得赔偿需要具备行政行为违法、遭受了财产损失、行为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属于直接损失等条件。一般意义上,直接损失就是现有财产的减少或丧失,并将其与间接损失对应理解,这是理论和实践中的通常理解。但从法律解释有关直接损失的列举规定看,对直接损失不从现有财产角度理解，而从因果关系的角度理解更为符合该司法解释的本意。无论是现有财产还是可得利益,只要损失的发生具有必然性,就是必然可得利益,就属于直接损失。对于不具有因果关系的必然性,不确定发生的利益,就不属于直接损失。本案中原告无法从其他途径获得该可得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可向赔偿义务机关获得赔偿,赔偿义务机关可向他人追索。综上，请求撤销尖山区人民法院（2020）黑0502行初63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县资源局答辩称，我局认可原审判决结果，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时间，上诉人所述的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应支持。上诉人的损失应该由案外人李某发赔偿，原行政机关并没撤销，只是行政职权变为我单位享有，按照国家赔偿法第七条及行政诉讼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应由集贤县住房保障中心负责本案是否赔偿问题。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0年11月22日集贤县房产管理处将涉案558.67平方米房屋为案外人李某发颁发繁荣字第00068473房屋所有权证之前，赵志学与李某发于2008年10月20日针对涉案558.67平方米房屋就已经签订转让协议，至2015年5月25日本院作出（2015）双行终字第6号行政判决，维持（2014）集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即撤销繁荣字第00068473房屋所有权证，至2018年9月30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民申2450号民事裁定认定双方签订的涉案房屋转让协议不成立，涉案558.67平方米房屋都是由李某发实际占有和对外租赁收取租金。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认为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侵犯其合法权益，有依据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而单独提起行政赔偿之诉的情形下，行政行为是否侵犯其合法权益，以及是否造成了直接损害，需要经人民法院全面审查后依法作出评价。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行政机关颁证行为是否违法；二是颁证行为与房屋租金及利息损失是否有因果关系；三是房屋租金及利息损失是否属于直接损失；四是原、被告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如何承担举证责任。关于行政机关颁证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2014）集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及（2015）双行终字第6号行政判决，撤销了集贤县房产管理处针对涉案558.67平方米房屋为案外人李某发颁发的繁荣字第00068473房屋所有权证，行政机关颁证行为已经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并撤销，关于行政机关颁证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不再赘述。关于颁证行为与房屋租金及利息损失是否有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原审及二审查明的事实，在2010年11月22日集贤县房产管理处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之前，至2015年5月25日涉案房屋所有权证被法院依法撤销，至2018年9月30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民申2450号民事裁定期间，赵志学与案外人李某发在2008年10月20日已就涉案房屋签订了转让协议，涉案房屋是由案外人李某发实际占有、对外租赁收取租金。从而证明集贤县房产管理处颁发繁荣字第00068473房屋所有权证之前，涉案房屋已经由案外人李某发实际占有、对外租赁收取租金。进一步证明赵志学主张的涉案房屋租金及利息损失并不是由违法颁证行政所导致的，在行政机关作出违法颁证行为之前，因赵志学与李某发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涉案房屋就已经存在被李某发占有、使用的既定状态。故此，赵志学请求赔偿的涉案房屋颁证之前及颁证行为被撤销之后的租金及利息损失，与被撤销的颁证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关于房屋租金及利息是否属于直接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立法目的主要是为当事人因司法、行政机关的行为造成其人身、生命健康损害及其所有物的物理性损害提供的救济。就本案而言，行政机关的违法颁证行为已经被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赵志学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已经恢复到颁证前的状态，赵志学请求赔偿的房屋租金及利息损失属于期待利益，是因其与案外人李某发签订转让协议且存在民事争议所导致的，不属于因错误颁证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的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情形，案涉房屋租金及利息追偿问题，赵志学应通过民事诉讼解决。关于原、被告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如何承担举证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行政赔偿案件时，围绕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问题，在分配原、被告举证责任时，应当确定是否同时满足下列条件：一是能够确定行政行为存在违法；二是能够确定行政行为对原告人身或财产权益造成直接损害；三是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即程度、数值、数额等先行提供证据；四是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就造成的损害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就本案而言，尽管颁证行为存在违法已被撤销，但该违法行为与赵志学主张的房屋租金及利息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属于因行政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赵志学提出“行政机关一审未提交任何证据，应视为被告举证不能，完全认同原告赔偿诉求”的主张，是其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立法目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适用条件的错误理解。故此，赵志学提出的上述主张，不能得到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不收取诉讼费，原审法院未依法退还赵志学交纳的诉讼费不当，本院予以指正。综上，上诉人赵志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行政赔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费50元，退还给上诉人赵志学。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玉付审判员  李景华审判员  杨 亮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娜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