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渝02民终5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廖远淑，女，197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姚，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谢保安，男，196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汉成，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邓高信，男，195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洪宇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人和工业园区A区云莲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5747465914N。 法定代表人：熊道祥，总经理。 上诉人廖远淑因与被上诉人谢保安、原审被告邓高信、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洪宇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宇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4民初5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廖远淑上诉请求：1.撤销（2020）渝0154民初5091号民事判决；2.改判解除对邓高信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X账号中金额169344.72元的查封，并排除谢保安申请对该笔款项的执行，或发回重审；3.上诉费由谢保安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被冻结款项的所有权人是廖远淑，而非邓高信。一审已确认被冻结款项系社保机构依法退还的廖远淑交纳的养老保险费，该款项属于廖远淑所有。社保机构将养老保险费退还给洪宇公司后，洪宇公司原路退还给邓高信，该保险费只是在资金流转时经过了邓高信的银行账户，而该账户从实际使用来看，具有特定化性质，故该笔款项应属廖远淑。二、该款项具有生存权益的性质，应当优先予以保障。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本案所涉款项是廖远淑交纳养老保险不成功后被退回的，该款项性质是为保障廖远淑在年老不能工作时为其提供最基本的生活保障，现廖远淑所有的款项因他人的原因被冻结，廖远淑本来基本生活都没保障，现在更是严重影响了廖远淑的基本生活需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请二审依法公正判决。 谢保安辩称：廖远淑上诉的事实及理由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不相符。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适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廖远淑的上诉请求。 邓高信辩称：廖远淑等为办社保通过银行转账到邓高信账上，再由邓高信转到公司，统一用POS机转到养老保险机构，这些都是有银行流水的，是廖远淑等人的钱，不是邓高信本人的资金。廖远淑等人的权利是正当的，他们的养老保险没有得到保障反而将买养老保险的钱都扣了，他们现在家庭困难，不能生存，都是贷款或向亲朋好友借的钱来交养老保险，该款涉及他们的生存权，请求二审实事求是进行判决。 原审第三人洪宇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廖远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邓高信的重庆市农村商业银行X账号中金额为169344.72元的查封，并排除谢保安申请对该笔款项的执行；2.诉讼费由谢保安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谢保安与邓高信等五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3年6月14日作出（2013）开法民初字第00209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为：“一、由被告马万碧、孙代芝、曾正伦、王梅、邓高信和王纯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偿还原告谢保安借款本金44.5万元；二、由被告马万碧、孙代芝、曾正伦、王梅、邓高信和王纯友连带支付从2010年12月15日起至2011年3月23日止的利息给原告谢保安（按本金49.5万元、月利率18‰计算）；三、由被告马万碧、孙代芝、曾正伦、王梅、邓高信和王纯友连带支付从2011年3月24日起至2011年11月1日止的利息给原告谢保安（按本金44.5万元、月利率18‰计算）；四、被告马万碧、孙代芝、曾正伦、王梅、邓高信和王纯友在上述第二、三条中应支付的利息，减除被告曾正伦于2011年11月1日已支付的利息2.5万元，剩余的利息由被告马万碧、孙代芝、曾正伦、王梅、邓高信和王纯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支付给原告谢保安；五、由被告马万碧、孙代芝、曾正伦、王梅、邓高信和王纯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支付从2011年11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给原告谢保安（按本金44.5万元、月利率18‰计算）；六、驳回原告谢保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邓高信等人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谢保安于2014年1月6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渝0154执恢445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邓高信、马万碧、孙代芝、王梅、曾正伦在金融机构的存款1400000元，或者扣留、提取其相应金额的收入，或者查封、冻结、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并于2020年5月28日以52万元限额的方式冻结了邓高信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云阳支行江口分理处开立的X账号。 廖远淑对原审法院冻结邓高信X账号内173283.12元款项提出书面异议，原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2020）渝0154执异5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廖远淑的异议请求。廖远淑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驳回裁定，于2020年8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廖远淑等人委托邓高信通过第三人重庆市洪宇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缴纳养老保险费用，2019年11月26日，廖远淑通过周俊向邓高信转账131600元，同年12月20日再次转账41100元，2020年3月13日再次转账5542元，共计178242元，邓高信表示该三笔款项系廖远淑向其支付的用于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款项。 2020年4月23日，云阳县社会保险服务中心作出稽核决定通知书，结果为：重庆市洪宇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伪造资料为廖远淑等7人补缴社会养老保险年限。并作出处理：取消廖远淑、付衣梅、余常全、张付成、毕益辉、陈廷祥、左训贵非法获得的社会保险参保资格。重庆市洪宇防水工程有限公司须在收到该通知书15个工作日内到云阳县社会保险服务中心办理以上7人社保清退手续。2020年5月28日，云阳县社会保险服务中心职工养老支出户向第三人重庆市洪宇防水工程有限公司X账号转款837550.2元。后第三人重庆市洪宇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委托邓高信办理清退事宜。2020年6月4日，第三人重庆市洪宇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向邓高信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X账号两次转款，一笔为430000元，客户回执备注为职工养老保险退；另一笔为407500元，客户回执备注为退职工保险。 重庆市参保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数据维护明细表载明，共计应向廖远淑退收保险费173283.12元。 另查明，廖远淑与周俊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审查案外人是否是权利人，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以及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 关于廖远淑请求解除对邓高信的重庆市农村商业银行X账中金额为169344.72元的冻结，并排除谢保安申请对该笔款项的执行的诉讼请求，廖远淑称被冻结款项系清退的已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并非邓高信的个人存款，原审法院认为其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通过社保机构稽核决定通知书等证据能够反映，本案廖远淑是通过第三人重庆市洪宇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缴纳养老保险费，社保机构也是将养老保险费清退给第三人重庆市洪宇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但本案冻结的是邓高信账户内的款项，并非第三人重庆市洪宇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内的款项；2、本案执行标的为银行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的规定，在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冻结的是邓高信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而并非廖远淑名下的银行账户，该账户中的存款属种类物，且银行账户对外具有公信力，应当以银行账户名称判断实体权利人，存款进入邓高信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邓高信就是权利人并享有实体权利。邓高信等人与谢保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判决生效后，因邓高信未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谢保安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的规定，冻结邓高信名下账户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因此，廖远淑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其异议理由不成立，其异议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廖远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66元，由廖远淑负担。 二审中，廖远淑提交了就业失业登记证，证明其系失业人员；提交了借款收据、结婚证及其配偶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廖远淑用配偶的名义向银行贷了款，缴纳社保的费用是借的钱；提交了农坝加油站的外景照片及企业信用报告，拟证明加油站真实存在，谢保安是加油站的经营者，经济实力较好。谢保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且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诉争的款项系廖远淑所有。邓高信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廖远淑就诉争的邓高信银行账户内的存款169344.72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现综合评判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2014年12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38次会议通过）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本案中，廖远淑、邓高信以及洪宇公司明知不符合规定而伪造资料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费用，以此发生的款项往来是基于明确且自愿的意思表示，在社保机构发现其违规后取消了廖远淑等人的参保资格并将其所交款项进行清退，清退的款项并不是国家发放的养老保险金，不具有特殊用途的属性。且邓高信的案涉银行账户只是对私普通账户，也非特殊用途的专用资金账户，而普通账户内的存款，应以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其归属。存款作为货币的一种存在形式，属于特殊的具有高度替代性的种类物动产，交付后即发生权属变动，故诉争款项在转入邓高信的案涉银行账户后，邓高信即成为该款项的权利人。而邓高信作为与谢保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之一，执行法院依法对其名下的存款采取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之处。因此，廖远淑对邓高信名下的存款并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主张自己经济困难，而谢保安经济实力较好，亦不是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的理由。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66元，由上诉人廖远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幸川杰 审 判 员 冯 波 审 判 员 黄文革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临风 书 记 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