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经中恒锐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芦台镇光明路36号217室。法定代表人：苏楠，董事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天津滨海恒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洞庭路66号3号楼817室。法定代表人：仲泽，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经中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中里三区6号楼南侧3号平房。法定代表人：孙宝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沛峰，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玉，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经中恒锐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中恒锐公司）、天津滨海恒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恒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经中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经中实业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7民初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中恒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经中实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经中实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首先，一审认定“公司十年间未能通过股东会议作出任何决议，公司的决策机制形同虚设”有误，经中恒锐公司提交的公司章程及相关章程修正案等证据足以证实经中恒锐公司合法存续经营，股东会可做出有效决议且未损害股东利益。其次，一审认定清河农村西区项目是公司的核心经营项目有误，还有其他项目正在运行。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经中恒锐公司正常运营，截至目前未发生需要召开股东会决议的重大事项，未召开股东会属于正常经营的行为。经中实业公司也未提交其提议召开股东会的证据，经中实业公司实际也没有提议召开过股东会，一审判决得出无法通过股东会方式解决股东之间的冲突是违背事实的，本案不符合解散公司的情形，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滨海恒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经中实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经中实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滨海恒锐公司的上诉理由同经中恒锐公司，并补充认为滨海恒锐公司是持有经中恒锐公司70%的股东，经中恒锐公司的经营好坏对滨海恒锐公司产生很大的影响，一审法院将正常经营的经中恒锐公司解散，损害滨海恒锐公司的合法利益，一审判决解散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经中实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经中恒锐公司存在严重经营管理困难。一方面经中恒锐公司实际上自2011年起再未召开过股东会，亦未作出过股东会决议。另一方面，因经中恒锐公司的核心项目用地已被纳入京津合作示范区建设范围，该块土地的使用权已登记在案外人名下，经中恒锐公司的核心项目已无法继续经营，公司的设立目的已落空。2.经中恒锐公司继续存续会导致股东利益继续遭受重大损失。3.双方的矛盾由来已久，而事实证明，双方股东之间矛盾通过双方和谈、法院调解等方式均无法解决。经中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立即解散经中恒锐公司，并由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13日，甲方北京经中实业开发总公司与乙方北京东方恒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恒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就双方合作位于清河农场西区范围内约2000亩盐碱滩地的投资建设和后续土地开发等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一、合作对象，为带动清河农场西区及周边区域的发展，甲乙双方共同启动清河农场西区共计2000亩盐碱滩地的土地整理、市政建设、环境改造等相关工作；二、合作模式，甲方与乙方指定的下属公司双方共同投资组建天津经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暂定名）注册资金2000万元，股权比例为甲方占30%，乙方占70%，注册地位于天津市宁河区。甲方与乙方或其下属公司均以货币形式出资，双方按照股权比例分担收益和风险。乙方租用甲方清河农场西区上述2000亩土地，租金每年150元/亩计，租期20年，从2007年7月1日到2027年6月30日，租金总计600万元，甲方一次性收取乙方20年租金，并以此租金入资合作公司，在本协议所涉及的土地能转为可开发用地时，合作公司以15万元/亩的价格向甲方支付土地补偿款。三、合作内容，合作公司积极协调各方关系，负责整个地块相关政府手续的办理工作，负责整个地块的土地整理、市政设施建设、地质勘探、土地测绘等一系列工作，负责项目的建设投资、经营性投资和其他相关投资，负责项目改造方案、设计方案的制定，并组织施工建设、竣工验收等，直至具备经营条件。四、违约责任，在租赁期内如任何一方要求提前解约，则视为违约；在甲方违约致使乙方不能继续租用本协议项下之土地的，甲方应给予乙方合理的搬迁和调整经营的期限，同时应按照乙方的实际投入，甲乙双方另行协商补偿事宜，若乙方违约，乙方应按照甲方实际投入补偿甲方。五、其他约定，1.在合作公司的经营期间，根据国家相关政策，如果清河农场西区土地部分或全部转为可开发用地时，合作公司有权享有对上述2000亩盐碱滩地的开发经营权及西区其他盐碱地块一级开发的优先参与权。如果清河农场西区总体规划确定时，将上述2000亩土地部分或全部划归为不可开发取得收益的土地时，合作公司有优先选择和获得其他同等面积地块进行置换的权利。2.涉及本协议中土地方面的相关权属文件或政府批复、批示、说明土地沿革关系的文件作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附件。甲方北京经中实业开发总公司（盖章）、乙方北京东方恒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盖章）。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合作公司于2008年7月15日在天津市宁河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公司名称为天津经中恒锐商贸发展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期限自2008年7月15日至2028年7月14日，股东为滨海恒锐公司和经中实业公司，分别持股70%、30%。经中恒锐公司分别于2008年6月23日、2008年7月21日和2010年7月12日召开股东会议。其中2008年6月23日会议表决通过三项决议，分别为通过公司章程、确定董事会成员、确定监事会成员。2008年7月21日会议表决通过两项决议，分别为变更公司经营范围，修改公司章程。此次会议决议对公司章程第三章第五条修正为：建筑装潢材料；农业科技产品研发；生态农业开发；旅游度假开发；展览展示；普通货物仓储；投资管理；房地产信息咨询服务；企业形象策划；企业管理咨询服务，金属材料、机电设备经营。2010年7月12日会议表决通过两项决议，分别为增加实收资本，由原来700万元变更为2000万元；修改公司章程。此次会议决议对章程第五章第七条修正为滨海恒锐公司第一次货币出资100万元，缴纳期限2007年9月18日，第二次货币出资1300万元，缴纳期限2010年7月12日，经中实业公司第一次货币出资600万元，缴纳期限2007年9月18日。合作公司成立后，经中实业公司认为公司股东滨海恒锐公司抽逃出资，遂于2013年4月22日向东方恒锐公司发出《解约函》，要求自解约函送达之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该函件滨海恒锐公司于2013年4月27日收到。后经中实业公司与东方恒锐公司因履行《合作协议书》发生矛盾，经中实业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将东方恒锐公司起诉至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合作协议书》中涉及清河农场西区2000亩划拨用地租赁事项的约定无效，该院以（2019）京0116民初5734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立案受理，并经审理查明“北京经中实业开发总公司于2017年12月更名为北京经中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有关政府部门于1998年确定将含诉争2000亩盐碱滩地在内的国有土地划拨给经中实业公司，但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2014年，有关政府部门决定将含诉争土地在内的国有土地确权至首创经中，2016年5月30日，上述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首创经中。经中实业公司与首创经中均为北京首都创业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子公司。”该院认定“诉争土地作为原告公司划拨取得的土地，在未经有关部门的批准下进行出租，违反了法律法规定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并于2019年9月29日判决“北京市经中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北京东方恒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7年8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关于清河农场西区2000亩划拨用地租赁事项的约定无效”。该判决业已生效。2014年8月6日，北京市人民政府和天津市人民政府共同发布《共同推荐天津未来科技城合作示范区建设框架协议》，该协议显示北京市人民政府和天津市人民政府共同推荐天津未来科技城合作示范区的开发建设，示范区范围东至潮白河，南至永定新河，西至清河农场西边界，北至清河农场北边界，总用地面积约38平方公里；北京市人民政府同意北京市国资委所属的北京首都创业集团有限公司参与示范区开发建设。2014年12月2日，甲方天津滨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乙方北京首都创业集团有限公司、首创经中（天津）投资有限公司共同签订《共建天津未来科技城京津合作示范区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三方就共同建设京津合作示范区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其中用地范围四至为：东至潮白河，南至永定新河，西至清河农场西边界，北至清河农场北边界，总用地面积约38.07平方公里；乙方责任约定，首创经中（天津）投资有限公司是示范区土地整理实施主体，负责对示范区内的土地进行收购、整理，并在甲方配合下争取土地储备主体资格，首创经中（天津）投资有限公司是示范区开发建设主体，负责示范区内的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配套设施建设。合作内容之共同推动土地确权、规划审批和品牌推广工作约定，甲方双方共同推进土地确权工作，在《框架协议》签署后全力配合天津市有关部门将清河农场纳入规划范围内的土地一次性确权至首创经中（天津）投资有限公司。上述框架协议和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示范区四至范围包含涉案清河农场西区范围内约2000亩盐碱滩地。2016年5月30日，首创经中（天津）投资有限公司取得上述框架协议和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示范区土地产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经中恒锐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公司是否具备解散条件。1.经中实业公司具备提起解散公司之诉的主体资格。经中实业公司系经中恒锐公司持股30%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经中实业公司持有的经中恒锐公司股东表决权已超过百分之十，具备起诉的条件。2.经中恒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经中恒锐公司成立后于2008年和2010年召开了三次股东会议，且三次会议均是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改，未涉及公司的经营管理，自2011年起，经中恒锐公司未再召开股东会议，公司十年间未能通过股东会议作出任何决议，公司的决策机制形同虚设。经中恒锐公司成立之基础系经中实业公司与东方恒锐公司合作开发经中实业公司划拨取得的项目用地，双方协议约定经中实业公司和东方恒锐公司的下属子公司即第三人滨海恒锐公司共同成立合作公司对项目用地进行投资建设和后续土地开发，同时约定由东方恒锐公司租赁项目用地，但该租赁行为已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项目用地被纳入“京津合作示范区”建设范围并于2016年5月30日权属登记为首创经中（天津）投资有限公司，目前经中恒锐公司及其股东对合作公司成立之基础的项目用地既不享有租赁权益也不再拥有土地使用权，因此，虽然经中恒锐公司的经营范围涉及项目用地以外的内容，但公司的核心经营项目已无法继续进行，股东之间因项目用地问题产生严重分歧，使公司陷入无法缓解的困境，导致公司设立的基本目的落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3.经中恒锐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经中恒锐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任何公司进行经营的证据，公司自成立起未进行有效的经营活动，经中实业公司作为公司股东未从经中恒锐公司获得任何收益，公司无法继续通过有效的经营管理为股东带来收益，经中恒锐公司继续存续将使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4.经中恒锐公司的股东冲突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经中恒锐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人合性的特征，股东之间应该友好沟通，积极理性的解决冲突。经中实业公司和滨海恒锐公司履行《合作协议书》发生矛盾后，通过磋商交流未能解决矛盾，最终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了涉案土地的租赁问题，此后股东对公司的经营存续依然存在矛盾，双方无法通过召开股东会的方式解决股东之间的冲突问题，本案受理后，股东多次申请庭下调解均未能调解成功，经中恒锐公司的公司僵局状态已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综上所述，经中恒锐公司股东之间已丧失了共同经营管理公司的信任基础，亦丧失了公司核心经营项目，股东之间的矛盾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经中恒锐公司继续存续将使股东的利益进一步受损，经中实业公司作为持股30%的股东提出解散公司之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判决：“解散天津经中恒锐商贸发展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审理期间，经中恒锐公司提交咨询服务合同、完税证明、租赁合同、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北京增值税发票、通知召开董事会及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等证据，用以证实经中恒锐公司一直开展经营业务，并取得正常收入，处于正常经营状态中，并形成股东会决议。滨海恒锐公司对于经中恒锐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经中实业公司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均是经中恒锐公司刻意制造的证据。本院认为，经中恒锐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中，经中恒锐公司系为经营案涉土地项目而由经中实业公司与滨海恒锐公司设立，现案涉土地项目已由案外人使用，经中恒锐公司核心项目已经无法经营。经中恒锐公司自成立至今未通过召开股东会形成公司经营管理的有效决议，经中恒锐公司也未举证证实公司在正常经营管理，且经中恒锐公司的双方股东就公司经营陷入严重分歧，虽经一二审予以调解，至今无法达成决议，经中恒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损失，且无法通过协商解决股东之间的分歧，一审法院据此并综合考虑案件事实认定经中恒锐公司应予解散并无不妥。经中恒锐公司、滨海恒锐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中恒锐公司、滨海恒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上诉人天津经中恒锐商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0元，上诉人天津滨海恒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 新审判员 姜 楠审判员 毕云生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付洪顺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