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6民终2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代贵，男，196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敏，四川维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帅帅，四川维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竹市麓棠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麓棠镇古楼街东延段1号。 负责人：郑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礼，四川路炜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藐岭，四川路炜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代贵因与被上诉人绵竹市麓棠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麓棠镇政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20）川0683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代贵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代贵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麓棠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虽然多次签订《环卫承包合同》，但从合同具体内容和实际履行情况看，双方实际应属于劳动合同关系；二、麓棠镇政府为陈代贵购买了一年养老保险，未购买养老保险的年份也支付了社保补助金，劳动关系属性明显；三、古楼街道社区居委会是麓棠镇政府的下属机构，经费由其拨付，虽然2013年7月之后麓棠镇政府将环卫工作交由鼓楼社区负责，但工资仍来源于政府，陈代贵仍受政府管理监督，双方之间仍具有劳动关系，故，麓棠镇政府应当支付拖欠的工资和相应的经济补偿金。 麓棠镇政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代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双方于2001年2月1日至2020年6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判令麓棠镇政府向陈代贵支付拖欠工资38999元（含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未发工资2783元/月×13月=36179元；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社保补助金500元/月×2月=1000元、保洁工资860元/月×2月=1720元、扫广场工资50元/月×2月=100元）；三、判令麓棠镇政府支付陈代贵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33元/月×20.5月=58076.5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麓棠镇政府原名绵竹市土门镇人民政府。2009年5月25日，陈代贵与麓棠镇政府签订《土门镇环卫承包合同》，合同明确载明双方就街道环卫承包事项协商一致并订立合同，承包期间自2009年5月25日至2010年5月24日止；合同约定了陈代贵应当配置的环卫人员类别、人数和工资数额，管理费每月为300元，承包费按月支付；合同还约定了当事人的权利义务、麓棠镇政府进行检查罚款以及承包期间发生安全事故由陈代贵自行负责等内容。2010年8月10日、2012年2月1日，陈代贵分别与麓棠镇政府下属的土门镇集镇管理办公室、土门镇环境综合管理办公室签订《环卫承包合同》，承包期限分别自2010年9月1日至2011年8月31日、2012年2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合同内容与前述第一份承包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增加了麓棠镇政府每年为保洁人员提供人身意外保险等内容。2012年5月18日，陈代贵与麓棠镇政府下属的土门镇环境综合管理办公室签订《补充协议》，协议就双方此前签订的《环卫承包合同》所载明的垃圾清运事宜进一步进行了明确。 合同订立期间，从事环卫工作的具体人员由陈代贵负责招用和管理，陈代贵对环卫人员工作进行检查监督并在每月领取承包费后向环卫人员发放工资，陈代贵如有事不来无需向麓棠镇政府请示，仅需找人代班并支付代班费。自2009年起，麓棠镇政府按照陈代贵提供的环卫人员名单，为陈代贵等人购买了人身意外保险。2011年，麓棠镇政府以“绵竹市土门镇公益性岗位、绵竹市土门镇人民政府（临时）”名义为陈代贵缴纳了一年的养老保险。 2013年8月10日，陈代贵与××镇××楼街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环卫承包合同》，合同期限自2013年7月31日至2014年8月1日，合同约定××镇××楼街社区居民委员会每年支付陈代贵承包费，承包费包含土门镇古楼社区聘用人员的工资、劳保用品、劳动工具等费用。该份合同到期后，陈代贵陈述彼此继续履行合同权利义务。 2020年6月22日，陈代贵向麓棠镇政府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麓棠镇政府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 2020年6月29日，陈代贵以麓棠镇政府为被申请人，向绵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于同日以“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范围”为由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一是双方之间建立的是劳动关系还是承包关系；二是陈代贵就拖欠工资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三是陈代贵就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 关于焦点一，双方自2009年起多次签订《环卫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双方的关系是承包关系。从合同具体内容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麓棠镇政府将土门集镇环卫事宜承包给陈代贵，约定了彼此的权利义务，同时约定承包期间发生安全事故由陈代贵自行负责，陈代贵在其承包范围内自主决定环卫人员招用和管理，并对环卫人员工作成果进行检查监督，麓棠镇政府每月将承包费（含300元／月管理费）支付给陈代贵，由陈代贵向环卫人员发放报酬，以上事实均体现了承包关系的法律特征。虽然承包合同约定了承包人应当招用的环卫人员名额、工资金额以及麓棠镇政府提供清扫工具、进行检查罚款等内容，但麓棠镇政府作为公共服务管理机关，为保障公共服务效果而对环卫承包合同进行细化并对合同相对方提出较为严格的要求并无不妥，也不影响双方基于平等、自愿而建立的承包关系。此外，虽然麓棠镇政府为陈代贵在内的环卫工人缴纳了一年养老保险并购买了人员意外保险，但该保险的缴纳是基于政府的福利政策及对公共服务过程中所涉人员安全保障的考虑，并不因此改变和推翻原、麓棠镇政府建立承包关系的实质。现陈代贵主张这一期间双方是劳动关系，但根据其“不来无需向麓棠镇政府请示”等工作情况的陈述，陈代贵并未受到麓棠镇政府劳动制度的约束，双方不具有劳动法意义上的管理和被管理关系。综上，应当认定承包合同签订期间双方建立的是承包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对于承包合同签订之前双方是否具有劳动关系，陈代贵主张其自2001年2月起与麓棠镇政府建立劳动关系，麓棠镇政府对此予以否认，因陈代贵就此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未出示证据予以初步证明，对此不予认定。对于承包合同到期之后双方是否具有劳动关系，根据当事人陈述，双方继续履行承包合同权利义务至2013年7月30日，故，承包关系也应延续至此。自2013年7月31日起，陈代贵与××镇××楼街社区居民委员会订立《环卫承包合同》，所涉及各项费用据陈代贵陈述自此也是在××镇××楼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处领取，此期间与陈代贵履行权利义务的相对主体不再是本案麓棠镇政府，故此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陈代贵主张自2001年2月至2020年6月22日期间与麓棠镇政府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陈代贵主张拖欠的工资均系其与××镇××楼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建立法律关系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其主张由麓棠镇政府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经济补偿金是基于劳动关系所产生的相应待遇，因本案未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陈代贵主张麓棠镇政府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代贵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承包关系；二、陈代贵于一审的诉请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中，陈代贵虽提交六份相关人员签字的证明用以佐证其与麓棠镇政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二审询问时其明确表示不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故其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达不到其证明目的。陈代贵虽请求确认其与麓棠镇政府之间于2001年2月1日至2020年6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2009年之前双方之间不管是何种法律关系均已过诉讼时效，不予确认。至于2009年之后根据双方自2009年起多次签订的环卫承包合同来看，明确约定了双方之间是承包关系，且从合同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双方之间也更符合承包合同关系，对此一审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请求金额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本案中，从陈代贵签订合同的时间节点来看，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权利义务至2013年7月30日止，自2013年7月31日起陈代贵开始与土门镇古楼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环卫承包合同，故陈代贵向麓棠镇政府主张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的未发工资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至于经济补偿金是基于劳动关系所产生的相应待遇，现未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于陈代贵关于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亦不支持。 综上所述，陈代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代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敏 审 判 员  姚 松 审 判 员  黄一珍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廖雪丽 书 记 员  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