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85民初1003号原告：登封市嵩颖电力机械修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登封市阳城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5712676906G。法定代表人：徐新领，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恩，河南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佳，河南嵩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登封电厂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登封市中岳大街西段2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5170517790X。法定代表人：闫奇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洪涛，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梦雨，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花珍，女，1959年7月15日出生，住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志恒，登封市天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登封市嵩颖电力机械修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嵩颖机修公司）与被告登封电厂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电集团）、梁花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嵩颖机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恩、孙世佳，被告登电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梦雨，梁花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志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嵩颖机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二被告于2019年11月27日签订的《询证函》，庭审中变更为确认询证函无效；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登电集团2018年、2019年以原告拖欠其债务、核对双方账目为由，向原告发送询证函，后原告书面回复被告登电集团的询证函，被告登电集团未对原告的回复作出说明。2019年11月27日电话联系被告梁花珍去对账，梁花珍在2013年之前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2013年后梁花珍身体不好，不能从事公司管理，2013年经公司董事会、股东会研究免去了法定代表人及董事的职务，该事实登电集团也知晓，但依然让梁花珍签订对账函。被告梁花珍签署对账函后，被告登电集团以该询证函为证据向人民法院提出多起关于原告的诉讼，原告认为与被告登电集团根本不存在债务关系，梁花珍2019年11月份签订对账函不能代表公司的行为，但此询证函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为此，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登电集团辩称，梁花珍在询证函签字的行为是梁花珍作为原告公司董事长代原告公司对其清楚知道的原告公司的账务进行确认的行为；梁花珍不仅现任原告公司董事长，也是原告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83.43%，是原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公司利益存在高度一致性，并且梁花珍在2013年1月11日前担任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对询证函上的债权债务应当清楚，梁花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在询证函上签字的后果应有明确认知，并且在其签字时也不存在重大误解、欺骗等情形；因此，询证函不应当被撤销。被告梁花珍辩称，1、梁花珍在涉案询证函上签字的行为对原告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发生时，梁花珍已不是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公司授权的从事公司业务的代理人；2、根据梁花珍向法庭出示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梁花珍在涉案询证函上签字的行为，并不是对该函上所记载债务的确认和认可，不是梁花珍的真实意思表示；3、登电集团让梁花珍在询证函上签字的程序不合法，2017年时登电集团已向原告公司出具过询证函，原告公司进行了回复并提出了异议，而登电集团不通过正当程序向原告公司送达询证函，而是向梁花珍，一个在公司无任何职务的人送达询证函，并欺骗其签字，不是一种善意行为，而是一种欺诈行为，综上，梁花珍的签字行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是职务行为，不符合民事法律行为成立的主体要件，不符合民法典一百四十三条规定成立的有效要件，因此，依法应予撤销并确认询证函无效。原告嵩颖机修公司向本庭提交证据：第一组证据，二被告于2019年11月27日签订的《询证函》一份，证明内容：该询证函并非原告公司签订，未加盖公司印章，仅有被告梁花珍签字，且询证函为2页，第1页没有任何人签字及印章；第二组证据，被告于2017、2018、2019年发送给原告的《询证函》及原告对询证函2017年、2019年《回复函》及2019年的《询证函》，证明内容：2018年被告登电集团曾以同样的债务向原告发送询证函，原告收到询证函后对询证函的内容提出了异议，被告登电集团未对询证函上载明的问题向原告出示相关资料。第三组证据资产评估报告，证明内容：原告系登电机械修造有限公司股份改制后成立，在改制时企业进行了资产评估，该评估报告中并未载明被告登电集团发送《询证函》中的债务。第四组证据原告工商登记档案资料，证明内容：梁花珍并非原告公司管理成员，梁花珍于2013年经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决定，免除了梁花珍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的职务。第五组证据（2016）豫0185民初3855号、（2017）豫01民终3576号民事判决书两份，证明内容：在2016年原告、被告登电集团涉及诉讼，在诉讼时被告登电集团已经知道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徐新领，并不是梁花珍。第六组证据民事判决书4份（2020）豫0185民初561号、（2020）豫01民终6000号、（2020）豫0185民初5085号、（2021）豫01民终1314号，证明内容：梁花珍于2019年11月27日在被告登电集团的询证函上签字后，被告登电集团多次依据询证向原告提起诉讼，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影响。另证明：询证函上载明的债务并不存在，其中询证函载明的债务10万元，因改制前的企业给被告登电集团出具了收据造成了错误的假象，人民法院依据收据及转账记录判决原告承担责任；后原告以10万元并非公司债务，给原告造成了损失为由提起了诉讼，并经一审、二审判决，支持了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组证据：（2020）豫0185民初3755号、（2021）豫01民终867号民事判决书两份，证明内容：梁花珍签字的《询证函》上载明的借款30万根本不存在，登电集团提起了诉讼，经一审、二审人民法院判决驳了登电集团的诉讼请求。第八组证据：牛某出庭证人证言一份，证明内容：梁花珍签字时原告公司并没有财务或法人参加，签字时也没有任何对账情况。被告登电集团公司向本庭提交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梁花珍在登封市嵩颖电力机械修造有限公司担任董事长职务；第二组证据：证据2、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561号民事判决书；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6000号民事判决书；记账凭证、支票存根；证据3、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3807号民事判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豫01民终86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企业改制文件一份；证据4、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3755号民事判决书；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豫01民终867号民事判决书；收据、记账凭证、收据副联、其他应收款项明细账各一份；证明：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561号民事判决书；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6000号民事判决书；经过一、二审对询证函中的第四笔债务进行确认，同时也对询证函的效力进行确认：“梁花珍不仅现任嵩颖电力修造公司董事长，且其也是嵩颖电力修造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达83.43%，与公司利益存在高度一致性。另外，梁花珍在2013年1月11日前任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改制时的债权债务应当清楚。梁花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签字后果应有明确认知，且签字时不存在重大误解、欺骗等情形。”证据3、4的其他判决书进一步对询证函的效力进行了一次二次和再次的确认。梁花珍在询证函上签字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应当认定为有效，该询证函不存在可撤销的理由，不应当被撤销。被告梁花珍向本庭提交证据：1、梁花珍本人出具的情况说明；2、2020年10月24日梁花珍在十六医院的诊断证明；3、梁花珍本人在市六医院的住院病历。证明目的：1、反映了梁花珍在涉案“询证函”上签字的过程，说明登电集团在让梁花珍签字时存在欺诈行为，不是一种善意行为。梁花珍在“询证函”上签字的行为并不代表其对“询证函”上所记载债务的认可和确认，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签字行为对原告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2、住院病历和诊断证明印证梁花珍身体患有××，已不参与公司经营，其病情表现为：××不稳定型心绞痛11年，高血压3级很高危，××6年，××变II期，××变I期。被告登电集团对原告出示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前七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目的有异议，首先梁花珍不仅现任原告公司董事长，也是原告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83.43%，是原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公司利益存在高度一致性，并且梁花珍在2013年1月11日前担任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对询证函上的债权债务应当清楚，梁花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在询证函上签字的后果应有明确认知，并且在其签字时也不存在重大误解、欺骗等情形；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三组证据资产评估报告中净资产显示2536088.18元，与我方提供的改制方案数额一致，在改制方案中的资产处置办法中对询证函的第二项和第四项债权债务均有体现，询证函中第三项是在改制中原告公司向我公司借款代其他公司偿还债务，该项债务不会也不应当在资产评估报告中出现；对第四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第一组的意见；对第五组证据登电集团是否知道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影响本询证函的效力；第六组证据登电集团起诉原告公司是结合询证函以及其他证据进行，并非完全依据询证函的内容。登电集团就询证函中第四项10万元进行起诉，经过一、二审审理得到支持；对第七组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涉案的30万元支持与询证函的效力无关联关系，系因证据不足而未得到支持，并且在第七组证据中第二份判决书第八页显示，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而一审判决已经对询证函的效力以及确认询证函效力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因此该证据不仅不能否认询证函的效力，反而对询证函的效力作了进一步确认；对第八组证人牛某的证言，该证言能够说明询证函确为梁花珍本人签署。被告梁花珍对原告出示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原告证据无异议，原告所说的是事实。原告对被告登电集团出示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有异议，证据为复印件，没有印章且与原告方提供的工商登记档案相互矛盾；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笔债务是在企业改制前登电机修所出具的票据，原告提供的两份判决书中已经显示该10万元不应当是改制后企业的债务，属于登电集团隐瞒的事实，原告方对此10万元已经追偿并但得到法院支持；记账凭证是登电集团单方的制作，对此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中所认定的事实在改制文件中有所体现，除改制文件外，没有证据证明登电集团有93万余元的债务，另外在该二审判决中，二审法院也认为询证函系主要证据，应当通过合法途径予以撤销，对企业改制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改制文件中针对登电集团的投资款是扣减项目，不应当列为原告的债务，另外股东实行购股配股的原则，梁花珍所持有的股份是通过购股后配给另一部分才达到80%多，仅是梁花珍离职后没有办理变更登记，这一点在企业改制文件中有所体现，股东离职后应当对配股予以退回；对证据4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记账凭证、收据及收款明细系登电集团单方制作，真实性有异议，另判决书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否认。被告梁花珍对被告登电集团出示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同原告公司的质证意见外补充，2013年之前虽持有公司83.43%的股权，但企业的股权和经营权是分离的，2013年后，因健康原因，梁花珍已不再担任原告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管理者，原告公司是否欠被告登电集团的账，应以原告公司的账务记载为准。原告对梁花珍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梁花珍所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其所陈述的事实在（2021）豫01民终867号案件中陈述事实一致，当时在视频庭审中梁花珍也向法庭陈述与其情况说明一致。被告登电集团对被告梁花珍出示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关于原告公司的工商信息情况应当以工商登记信息为准；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梁花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系作为原告公司的股东以及董事，在询证函上签字的后果，梁花珍提交的病历仅能证明其身患××，不能证明梁花珍在签字时存在重大误解、欺骗等情形。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梁花珍2013年之前系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2013年1月7日，原告公司召开股东会，经表决，免去了梁花珍的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聘请徐新领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在工商登记机关予以变更。2018年10月24日，被告登电集团以原告拖欠其债务、核对双方账目为由，向原告发送询证函；2019年10月14日，被告登电集团又向原告发送催收函，原告于2019年10月23日书面回复，内容为：“请求被告登电集团提供所欠款项的相关凭证，以方便双方财务核对”。2019年11月29日，原告向被告登电集团发送询证函，就企业改制至今的一系列问题要求回复，被告登电集团总经理签字要求审计法务部门对接，但没有实施。2019年11月27日，被告登电集团资产管理部给被告梁花珍电话联系，让其去核对账目，梁花珍到达后，被告登电集团资产管理部的工作人员打印了一份询证函，被告梁花珍在询证函签名。该询证函载明：“登封市嵩颖电力机械修造有限公司：为保证我公司财务记录的准确性，现将我公司财务记录上记载的贵公司与我公司尚未结算的以下两笔账目发送给贵公司，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处详为指正。如来函请直接寄至登封电厂集团有限公司。内容涉及四笔款项，分别为电费1176452.37元、投资款项938234.33元、借款30万元、借款10万元。本函仅为核对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该询证函并没有发送给原告公司，也没有加盖原告公章，只是后来在被告登电集团起诉原告的相关案件中，该询证函作为证据之一向人民法院提供。原告认为，被告登电集团在2018年、2019年曾向原告公司发送过询证函及催收函，原告也予以回复，明确提出了双方的账务不实，并且被告登电集团明知道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早已经不是梁花珍的情况下，却还让梁花珍去签名，有违常理，梁花珍在询证函上签名的行为，不能代表原告。鉴于案涉询证函已经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损失，特诉至法院。另查明，询证函中所列的四笔账目，其中投资款938234.33元、借款30万元及10万元，被告登电集团提起诉讼，938234.33元及10万元获得法院支持，30万元被驳回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自认、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对原、被告提交的可以证明案件事实的部分证据，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9年11月27日被告梁花珍与被告登封电厂集团有限公司签署的《询证函》是否有效？所谓《询证函》，是企业在财产清查中为了核实往来款项的真实性而寄送往来单位的一种核对函件。就《询证函》的法律效力而言，一般情况下不能从根本上证实企业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对于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由民事法律关系中的基础事实予以认定。本案中，《询证函》中记录了四笔债权、债务。2001年8月3日借款10万元，该债务被告起诉后，生效判决中是针对是否超过时效对《询证函》进行甄别采信；2001年7月30日借款30万元，该债务被告起诉后，生效判决是依据民间借贷案件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审理后并未将《询证函》作为定案依据；2001年938234.33元的债务，被告起诉后生效判决中认为企业改制文件及验资报告能够确认机械修造公司在企业改制过程中登电集团公司投资938234.33元，《询证函》系原告方认可的事实，在该《询证函》未被依法撤销前，应当依据《询证函》确认的金额退还投资款。根据涉及询证函的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询证函》不是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的唯一依据。被告梁花珍原系企业法人，在2013年重新选任新的董事，免去其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该事实在其他诉讼中被告登电集团已经明确知道，且2017年、2018年、2019年连续多次向原告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催收函》、《询证函》，原告收到以催收为目的的各种函件，其中2017年、2019年分别进行了回复，复函中均对被告发送的函件中所记载的债务提出了异议，双方之后未进一步对接核实债权、债务。被告登电集团明知梁花珍早已经不在公司经营管理，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不是公司财务人员，且在原告对被告发送的《企业询证函》、《询证函》、《催收函》多次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又通知梁花珍到资产管理办公室，让其在《询证函》上签名，事前没有得到原告的委托，事后也没有得到原告的追认，因此其签字行为不能代表原告，案涉《询证函》应为无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梁花珍于2019年11月27日同被告登封电厂集团有限公司签署的《询证函》无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登封电厂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跃武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