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奔驰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博兴路8号。 法定代表人：徐和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琳，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市庞大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襄都区龙岗大街北侧，邢煤专线西侧邢台市汽车城一号店。 法定代表人：安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国，河北观颐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军，邢台县达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凡希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柏乡县寨里西汪乡寨里东村村东。 法定代表人：王永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保钧，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北京奔驰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驰公司）、邢台市庞大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大之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凡希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柏乡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4民初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奔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琳、上诉人庞大之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国、被上诉人凡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保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奔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冀0524民初446号民事判决，驳回凡希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凡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事实认定错误。案涉车辆不是事故车翻新车辆，凡希公司在起诉状中称案涉车辆“疑似事故车翻新”，所以“二被告隐瞒该车曾二次喷漆并将其按新车出售行为构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欺诈行为”。原审判决中，对案涉车辆不是事故翻新车辆这个基础事实没有认定，该事实对当事人买卖合同履行中是否构成民法意义上的欺诈从而承担退一赔三的责任后果，还是仅为合同标的物履行瑕疵，在法律后果上有重要意义。原审原、被告双方提供的所有证据，没有证明原审判决认定的“车辆的原厂漆与划痕喷漆修复的工艺是完全不同的，直接影响车辆的防腐和美观。车辆划痕处理，不论做不做钣金，都会破坏原厂漆。原厂漆是烤漆，在200度左右高温下烘干，油漆附着力和硬度性能好”，上述事实是主观错误认识，没有证据支持。原审判决中认定上诉人没有告知“涉案车辆喷漆修复了几个工位，是否达到全车半数工位，被告奔驰公司自始至终未做详细说明”，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动提交的生产档案，已经清楚地记载了是对“右后门油漆”的“喷漆修复”，这个修复没有达到全车半数工位。在上诉人提交了中国汽车流通协会在2017年3月编制的《乘用车新车售前检查服务指引（试行）》（以下简称《服务指引》）中第8.2.2.i款规定“车身喷漆（全车半数以上工位）的修复”经销商应主动告知消费者。《服务指引》是汽车销售行业遵守的行业惯例，编制者中国汽车流通协会CADA（ChinaAutomobileDealersAssociation）是在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汽车流通行业唯一的国家级社团法人组织。它是由汽车（含二手车）销售企业、汽车生产企业的销售部门、汽车跨国公司在华机构、汽车拍卖企业、二手车鉴定评估、经纪公司、汽车配件、摩托车及配件销售企业、汽车有形市场、汽车俱乐部、汽车装饰美容及用品销售服务企业、汽车租赁企业；地方汽车流通行业组织；相关科研、教学单位、社会团体；相关媒体、网站以及个人自愿参加的全国性汽车服务贸易行业社团组织，于1990年由民政部正式批准成立的。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服务指引》作为车辆售前检查的补充性规定，是业界通用的行业标准，应当适用于本案的事实认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凡希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判决确定的案由也是买卖合同纠纷，援引的主要法律依据也是《合同法》，我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既无法定连带责任，也无约定连带责任，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原审判决混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的“欺诈”和买卖合同中的履行瑕疵，导致判决结果背离公平原则。依据该法条之规定，存在故意欺诈行为和消费者有重大损失这两个构成要件缺一不可。如上所述，案涉车辆在出厂前的喷漆修复，是为了符合出厂销售的要求，我公司没有欺诈的故意。凡希公司对喷漆修复的异议，在庭审笔录中也自认为是“瑕疵”，这个事实争议，属于买卖合同中的履行瑕疵，不影响买卖合同合意根本目的的实现，我公司在与凡希公司的协商中，也提出为其更换整个右后门的建议。原审判决不应错误理解适用法律条文，以履行瑕疵否认车辆买卖的合同目的。另外，《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退一赔三适用的条件是“赔偿其受到的损失”，依据整个案件的事实，案涉车辆的履行瑕疵，不等同于整个车辆价值的损失，该车辆至今已经行驶了数万公里，原审判决退一赔三，是扩张曲解了法律本意。三、本案争议发生前后，原审两被告一直与原告积极协商解决方式，主动提供了车辆生产档案说明情况配合事实调查，也提出了切实可行的和解方案和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在2020年疫情之下审理合同纠纷的指导意见和司法实践，均普遍强调维护合同履行的稳定性，瑕疵履行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的，不轻易判决解除合同。本案所争议的事实并不复杂，法律常识和朴素的公平正义观念，会对1.7厘米肉眼几乎分辨不到的划痕修复需要承担1364400元之巨的损失赔偿做出正确的价值判断。恳请二审法院能够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公正判决。 庞大之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没有管辖权的情况下，违规立案，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并将该案移送到滦县人民法院进行审理。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我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车合同，约定了诉讼管辖地为滦县人民法院。退一步讲，即使没有约定管辖，该案也应当由我公司的住所地邢台市襄都区人民法院管辖或者原审被告奔驰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被上诉人作为原告的住所地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一审法院在明知自己没有管辖权的情况下违反法律规定立案，可能背后隐藏着其他事实。因此，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将本案移送到滦县人民法院进行审理。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我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严重错误。消费欺诈行为是指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者服务过程中，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我公司并不知道原审被告在生产过程中存在喷漆修复问题，但是原审被告交付的车辆提供有合格证和相关的技术资料符合新车的标准，且我公司在履行交付车辆义务时并未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对被上诉人欺骗或误导，被上诉人在接车时已经对车辆进行了验收并明确表示无瑕疵。我公司既不存在主观上欺诈的故意，也未在销售和服务过程中采取不合理的、不正当的欺骗等手段。我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所证明的生产中存在的喷漆修复问题不属于新车维修情况，也不属于事故问题，更不可能构成欺诈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未将车辆在生产过程中的喷漆修复信息披露给被上诉人属于欺诈的行为，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和对欺诈行为的理解错误。三、在没有鉴定报告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并支持退一赔三的诉讼请求属于严重适用法律错误和判决错误。我公司对生产厂家生产过程中的喷漆修复问题并不知情，退一步讲即使我公司对该喷漆修复问题知情未履行告知义务也不构成欺诈行为，即使需承担相应的责任，该责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中没有明确规定只能依据《合同法》的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来认定。一审法院支持退一赔三的请求，严重违背民法规定的公平原则，严重损害了作为重要纳税人企业的切身利益。况且，本案是否存在喷漆修复问题，并未进行鉴定评估，无法证实这一事实确实存在。同时也无法证明涉案车辆存在安全性能和使用性能隐患。退一步讲，如果查证存在喷漆修复问题也属于生产过程中的问题与作为销售者的我公司无关。该车辆在售出后，被上诉人在使用过程中并未造成财产损失和人身伤害，且车辆不存在安全性能和使用性能隐患，不属于解除合同的法定或者约定条件，本购车合同不应予以解除。被上诉人主张的退一赔三的请求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错误理解欺诈行为，错误使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望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凡希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有管辖权。庞大之星公司在一审并没有提出管辖异议，二审提出不应属于审理范围。侵犯消费者合法权益属于侵权与违约的竞合，柏乡县作为侵权结果发生地一审法院有管辖权。二上诉人恶意隐瞒标的车存在的瑕疵，属于欺诈行为。二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承认标的车存在喷漆修复问题，没有必要在做鉴定。出售过程中庞大之星隐瞒了该事实，造成我公司错误判断购买了该车，侵犯了我公司的知情权等权益。我公司发现问题后，二上诉人一直对标的车经过喷漆修复的事实不予承认，发生争议接近一年之后才承认事实但又拒绝对原因和修复工艺作出解释说明，存在明显恶意，依法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认定。一审判决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正确。庞大之星公司混淆了合同法中的违约责任、产品质量法中的产品质量责任和消法规定的经营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依法应当驳回。 凡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为原告所购奔驰轿车一辆退货，并以销售价款的三倍赔偿原告；2、原告实现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律师费、鉴定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5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永生从被告庞大之星公司处订购被告奔驰公司生产的梅赛德斯BJ7205KL6奔驰轿车一辆。2020年1月10日原告与被告庞大之星公司签订汽车购销合同，约定汽车价格454800元，交车日期为1月10日。原告交款后，于1月13日提车。因购买该车，原告支出车辆价款454800元，劳务维修费2368.64元，车辆设备款8000元，车辆购置税40247.79元，保险费14266.82元，贴车衣费用9800元。2020年1月18日，王永生在为该车贴车衣过程中发现，该车有二次喷漆痕迹。原告申请河北东证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车辆油漆厚度进行了检测，发现右后门车漆较厚。后多次与被告庞大之星公司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涉案车辆进行现场勘验，被勘验轿车右后门门把手下方10CM处，漆面下有两处划痕，一处横斜向长约1.7CM，一处竖向四个点状划痕。经被告奔驰公司核实确认，该车档案中记载：2019年12月24日对油箱盖进行了补件；2019年12月25日对右后门油漆划痕返工，进行了喷漆修复。该车于2020年1月4日确认发货。二被告未将上述故障细节修复记录告知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在买卖车辆过程中，被告庞大之星公司应当将影响消费者购买决策的信息真实、全面地告知原告。车辆的原厂漆与划痕喷漆修复的工艺是完全不同的，直接影响车辆防腐和美观。车辆划痕处理，不论做不做钣金，都会破坏原厂漆。原厂漆是烤漆，在200度左右高温下烘干，油漆附着力和硬度性能好；二次喷漆时车辆已装完内饰，烘烤温度大大降低，且修复面积不会仅仅是划痕部分。这些信息势必对消费者购车意愿产生重要影响，本案二被告均没有将该信息披露给原告，故意隐瞒真实信息，诱使原告作出错误判断，故应认定二被告行为构成欺诈。在原告提出怀疑之后，二被告仍没有积极告知相关信息，当庭将喷漆修复解释为“喷雾”，侵犯了消费者的权益，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提出退还车辆价款，并要求三倍车辆价款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上述赔偿已包含原告所有损失，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奔驰公司辩称车辆二次喷漆的部位在门把手部位，没有达到全车半数以上工位喷漆的程度，无需向消费者告知，庭审中，涉案车辆喷漆修复了几个工位，是否达到全车半数工位，被告奔驰公司自始至终未做详细说明，现原告仍不知情；且上述意见源于汽车协会制定的单方面的行业规则，无法律依据，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二被告应对退一赔三互负连带责任。本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河北凡希服装有限公司与被告邢台市庞大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二、被告邢台市庞大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河北凡希服装有限公司汽车价款454800元，并赔偿原告河北凡希服装有限公司损失1364400元。被告北京奔驰汽车有限公司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告河北凡希服装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邢台市庞大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梅赛德斯BJ7205KL6奔驰轿车一辆（车辆识别代号：LE4ZG8DBXLL462236,发动机号：10367624）；驳回原告河北凡希服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80元，由被告邢台市庞大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奔驰汽车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质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管辖权问题。庞大之星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没有管辖权，由于其未在一审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并进行应诉答辩，视为其认可一审法院有管辖权，本院对其提出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的主张不予支持。二、案涉纠纷是否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从该条规定看，“为生活消费需要”应仅限于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等单位是拟制的人，而非真正生物意义上的人，就生活消费而言，单位不能直接使用某种商品，不能直接地进行生活消费，不应包括在该法适用主体之列。本案是被上诉人购买涉案车辆，被上诉人属于营利性法人，不是自然人，案涉车辆作为生产经营工具使用，故不能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三、关于奔驰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奔驰公司涉案车辆出厂前对交付的车辆进行修复，并对该车补件及划痕喷漆修复予以档案记录，属于正常的修复行为，奔驰公司与被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本案也不是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案件，被上诉人主张向生产商奔驰公司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奔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四、关于庞大之星公司是否构成欺诈问题。因涉案车辆的修复发生在出厂前，并不是发生在经销商掌控期间，被上诉人也不能证明庞大之星公司知道该情形而故意不告知，案涉车辆的受损漆面仅在车辆右后门门把手下方10CM处有两处划痕，一处横斜向长约1.7CM，一处竖向四个点状划痕，奔驰公司处理不涉及相应部位的钣金操作，对于新车在出厂前此类轻微瑕疵，生产商通过轻微的手段进行消除的行为，属于新车出厂前合理的修复行为。该类问题及相应的修复行为显著轻微，不涉及使用人人身健康和安全，几乎不涉及其实质性财产利益，出卖人如未将这类信息告知买受人，不构成对法定告知义务的违反，不构成对买受人知情权的侵犯，故，庞大之星公司不构成欺诈。从2020年1月13日交付车辆至本案二审庭审时，案涉车辆被上诉人使用时间已经超过一年，庞大之星公司交付的车辆存在轻微瑕疵且在出厂前由厂家修复，并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情形，本院不予解除庞大之星公司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考虑到庞大之星公司车辆交付前曾存在轻微瑕疵，本院酌定庞大之星公司向被上诉人赔偿45480元。一审法院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庞大之星公司存在欺诈为由判令解除汽车购销合同，庞大之星公司向被上诉人退赔购车款，并以车辆购置价格为基础承担三倍赔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奔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邢台市庞大之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柏乡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4民初446号民事判决； 二、邢台市庞大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河北凡希服装有限公司45480元； 三、驳回河北凡希服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080元，由河北凡希服装有限公司负担16653元，邢台市庞大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80元，由河北凡希服装有限公司负担16653元，邢台市庞大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新戈 审判员  秦一臣 审判员  崔丽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梁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