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9民终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男，1974年1月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运城市人，个体，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女，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运城市人，无业，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系崔某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197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忻州市人，现住忻州市。胡宸玮，男，1993年1月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太原市人，现住忻州市长征街1号6号楼三单元5层西户4。上诉人崔某、韩某因与被上诉人周某、胡宸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岢岚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9民初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某、韩某，被上诉人周某、胡宸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某、韩某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改判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支付从2020年9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3、依法改判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支付从2020年9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曰止的利息;4、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崔某和被上诉人胡宸玮是合伙关系，2018年4月初双方约定一起合作投资承包西藏那曲索县江达棚户区A区工程，崔某负责购买部分材料、承揽工程及和甲方的一切事务处理;胡宸玮负责现场管理、日常经营包括部分材料的采购、工地工人的录用与解聘、工程量核实、单价决定、工人工资的发放及各种合同的签订及现场管理人员工资额的决定权及雇佣解聘权以及工资的发放。截止到2020年5月项目不见回款，胡宸玮一看无利可图，就要退出合伙经营，用威逼利诱(给崔某及其家人发短信、半夜打骚扰电话等)的手段要求崔某回岢岚结帐、拍录像、录音、打下了五张欠条;胡宸玮与崔某为合伙关系，胡宸玮投入的11O万和92.5639万元实质上都是与上诉人合伙承包工程的投资资金。至于为何打下借条，请二审法院审核借条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按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一审定案的五支借条都是今年在被上诉人威胁下上诉人才打下的，有的时间打在2018年，有的打在2020年，打在2020年的也是在确认2017年、2018年的情况，关键是2017年、2018年借款事实怎么证明?能够说明资金往来的是结算明细，双方在合作西藏那曲棚户区项目的计算明细，在合作该项目时与工人的劳务合同、购料凭证等大多数都是由被上诉人胡宸玮结算，少部分是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结算，这些结算情况都有证据能够证明，只是由于现在该工程没有结算，即使结算也可能会赔钱，被上诉人才威胁恐吓上诉人打下借条，其中一张借条是2020年打下时间写在2018年，其余都是2020年8月30日，这么一大笔借款都打在同一天不符合常理，这些借条也没有写明借款用途。既然在借条中确认之前的利息为借款本金，那么之前的借款本金的证据又是什么用途，借款本金的约定在哪里，借条在哪里?当前，国家打击虚假诉讼，尤其是民间借贷，被上诉人将合伙关系通过威胁打下的借条就变成了借贷关系，从结算明细上也可以看出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和业务合作，一审法院不能只凭借借条就认定借贷关系，否则只会出现更多的虚假诉讼，上诉人之所以没有上诉这些本金和利息，是因为上诉人现在己经没有能力缴纳上诉费用了，时间又紧迫，所以，希望二审法院能够审查借条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必要时发还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二、关于利息在借条中并没有约定逾期利息，对于借期利息也只是确认了原来的数字，其真实性有待核实，况且既然把原来的利息确定为本金，那么应该重新约定利息，如果没有约定，视为无利息。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周某辩称，我从2017年开始就陆续给被上诉人借钱，上诉人崔某是我外甥，就是出于这样的亲戚关系，上诉人崔某欠别人钱，向我们借钱，我们就于2018年4月前就给上诉人出借107万元，剩余的3万是后来借给上诉人的。上诉人以各种理由向我们借钱，但后来我们一直向上诉人要钱，但上诉人也未还我们钱。工程上共借了本金925639元，利息是48万元。胡宸玮辩称，1、上诉人所述双方系合作关系不成立，我们之间属于雇用关系；2、上诉人所述打借条及约定利息，2020年8月份双方对账后，双方对其利息等问题都已进行了梳理确认，并没有出现任何威逼利诱情况出现，上诉人提供的上诉状都是为了逃避所有款项及利息所进行的恶意诉讼。周某、胡宸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归还二原告借款本金202.5639万元，利息101万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二原告按月利率2%从2020年9月1日起分别以本金110万元、92.5639万元为基数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及其他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均由二被告负担。审理过程中，二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为被告归还借条外的另外47万元借款。称该笔借款系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份分三次转账至被告崔某的账户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崔某与原告周某系亲戚关系，原告胡宸玮系原告周某之子。原告胡宸玮大学毕业后随被告崔某在建筑工程工地打工，被告崔某在西藏自治区承揽建筑工程需资金周转，于2017年3月到2018年2月4日通过原告周某向他人筹资共计人民币110万元，并于2018年2月4日给原告周某打下借据一支，内容为：今借到周某现金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1100000元）。另外原告胡宸玮在被告崔某承揽的建筑工程负责项目管理，从2018年4月开始到2019年12月30日陆续为工程借入部分材料、人工、机械等工程款项。就借款以及借入的工程款，原告周某、胡宸玮与被告崔某经过结算，双方确认借入的工程款项为92.5639万元。被告崔某于2020年8月30日给原告胡宸玮打下借据一支，内容为：今借到胡宸玮现金人民币玖拾贰万伍仟陆佰叁拾玖元整（￥925639元），备注：从2018年4月至2019年12月30日共计借款，具体明细见结算附件。同时借据中约定如有纠纷由岢岚县人民法院解决。就该笔借入款应产生的利息，经结算，被告崔某于2020年8月31日另外又给原告胡宸玮打下借据一支，内容为：今借到胡宸玮现金人民币肆拾捌万元整（￥480000元整），备注：因2018年4月至2020年8月30日借款产生利息（借款￥925639元），同时借据中约定如有纠纷由岢岚县人民法院解决。被告崔某于2018年2月4日打借据向原告周某借款110万元，双方通过结算被告崔某于2020年8月31日给原告周某出具声明书一份，内容为：2018年2月4日借周某的现金110万元如有纠纷由岢岚县人民法院解决。2020年8月30日就110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经过结算，被告崔某给原告周某打下借据一支，内容为：今借到周某伍拾叁万元整（￥530000元现金人民币），注2017年至2020年8月30日崔某借周某110万元产生的利息资金。借据中约定：此借条于岢岚发生，如有纠纷由岢岚县人民法院解决。原告周某、胡宸玮称上述向被告崔某借出的资金，均系自己应被告崔某要求向他人给筹措的资金，被告迟迟不予归还，按民间借贷月利率2%自己给垫付了许多利息，现在利息仍在产生，造成了家庭生活困难，为此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查明，原告崔某与被告韩某系夫妻关系，根据原告周某、胡宸玮提供的资金转账流水可证实被告韩某在被告崔某承揽的建筑工程项目中，负责资金的转入、转出对崔某承揽建筑工程知晓并也提供帮助。另外查明，双方结算时是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同时口头约定，结算后的利息仍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被告崔某因工程资金周转多次向原告周某、胡宸玮母子借款，之后经双方结算，明确了借款的本金及所欠利息数额，并出具了具体的借款凭证。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借款凭证未约定借款期限，故原告周某、胡宸玮可随时向被告崔某主张债权。被告崔某依法应按照借款凭证归还原告借款本息。被告崔某向原告周某、胡宸玮所借的款项均用于了自己承揽的工程建筑项目。被告韩某作为被告崔某的妻子，在工程项目中负责资金转入、转出，并提供帮助。因此，上述借款属于家庭生产经营所负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韩某依法应与被告崔某共同承担归还二原告借款本息的责任。关于结算前的利息，被告崔某给原告周某、胡宸玮出具了借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以结算的利息支付。结算后至判决确定归还之日的利息，所约定的利息超过了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故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韩某辩称，结算所出具的借据是被告崔某在被原告周某、胡宸玮骚扰、胁迫的情况下，不得已而为，在建筑工程中，原告周某、胡宸玮与被告崔某是合作合伙关系，双方应该重新结算，原告韩某对自己的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周某、胡宸玮对其所增加的诉讼请求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属于双方结算时遗漏的款项，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崔某、被告韩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周某借款本金110万元、利息53万元，并以110万元为基数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四倍支付从2020年9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崔某、被告韩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胡宸玮借款本金92.5639万元、利息48万元，并以92.5639万元为基数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四倍支付从2020年9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543元（原告已申请缓交），由被告崔某、被告韩某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崔某、韩某提交有四组证据：1、劳务合同书复印件，其证明目的：西藏那边曲索县江达乡棚户区项目的所有合同均系胡宸玮签订的；2、工程款、工资欠条复印件8份，其证明目的：工程款欠条均是胡宸玮打下的；3、结算单2份复印件，其证明目的：胡宸玮和崔某共同签署的结算单；4、2017.7.17日转给被上诉人胡宸玮女朋友孟真10万元银行转账记录复印件，其证明目的：证明110万元中已还本金10万元。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1、劳务合同书不是原件，因为崔某所有工程从来不管理，以各种理由拒绝管理，都是让我代其管理，所有的合同签订都是我给他汇报后签订经他同意，我是代为他签订，并非是我签订的；2、工程款及工资欠条，崔某在机械及其他所产生的费用，他以有事为由不在工地，要求我代签，有一个工人的欠条下也有崔某亲笔所签及按印，他在工地的都是他亲自签，不在的时候都是让我代签；3、结算单意见同工程款意见；4、转账给我女朋友孟真的10万元银行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2020.8.30日在对账后打借条时已明确了所有账目，崔某在明细背后也写清转账记录存在问题，在签字后10日内核实其他无问题。该证据为复印件，被上诉人不认可，且与本案其它证据存在明显矛盾，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周某、胡宸玮提交一组新证据：1、拉萨索县住建局出具的证明；2、工地工人及管理人员的证人证言5份；3、欠付机械费用索县人民法院调解书；4、在索县法院出具的协议书；5、索县人社局出具的转账凭证，内容：上诉人给我发的两个半月工资63646.73元。其共同证明目的：崔永光系负责人，我系管理人员，我与上诉人系雇用关系，而非上诉人所述的合伙关系。上诉人质证意见为：1、不认可拉萨索县住建局出具的证明；2、不认可工地工人及管理人员的证人证言；3、欠付机械费用索县人民法院调解书，我已领取；4、在索县法院出具的协议书是我签的字；5、索县人社局出具的转账凭证，不是工资，是还款，是从我工程款里扣的，转给被上诉人的。该组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崔某与被上诉人胡宸玮之间非合伙关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崔某、韩某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根据一、二审开庭时双方当事人自认的事实，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借款发生于崔某承揽建筑工程之前，且与工程项目无关，故上诉人崔某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关于一审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借款，上诉人崔某主张该款系双方合伙合作经营期间被上诉人胡宸玮投资款项，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主张，故上诉人崔某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相应不利后果。上诉人崔某当庭陈述的韩某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因本案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根据韩某收款等事实可以确认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韩某亦应承担还款责任。二上诉人上诉所主张的不应当承担从2020年9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因双方借款对利率及利息有明确约定，且二上诉人对利率和利息的约定亦予以自认，故一审人民法院按法定利率判决二上诉人承担相应利息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崔某、韩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上诉人崔某、韩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俊玲审判员 张胜利审判员 孙艳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