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再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徐昌烈，男，1967年4月4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吉林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雪莲，吉林阿里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贾大林，男，196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鹏（系贾大林的儿子），男，1989年7月30日生，汉族，珲春市公安局干警，现住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阳，北京市京师（延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诉人）：黄荣杰，男，1972年6月4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珲春市。上诉人徐昌烈因与被上诉人贾大林、黄荣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珲春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4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昌烈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吉2404民再3号民事判决，维持（2016）吉2404民初2068号民事调解书。事实与理由：一、珲春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4民再3号民事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依据珲春市人民检察院民事再审检察建议启动再审程序违法。《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规定：“最高人民检察院对各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检察院对下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发现有本法第二百条规定情形之一的，或者发现调解书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提出抗诉。地方各级人民检察院对同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发现有本法第二百条规定情形之一的，或者发现调解书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可以向同级人民法院提出检察建议，并报上级人民检察院备案；也可以提请上级人民检察院向同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各级人民检察院对审判监督程序以外的其他审判程序中审判人员的违法行为，有权向同级人民法院提出检察建议。”本案中，并不存在调解书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检察院的检察建议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应启动再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系再审案件，并非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属适用法律错误。3.珲春市人民检察院的再审建议理由是本案涉及虚假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调解书裁定再审后，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当事人提出的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事由不成立，且调解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二）人民检察院抗诉或者再审检察建议所主张的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理由不成立的，裁定终结再审程序。前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的调解书需要继续执行的，自动恢复执行。”第四百一十三条规定：“人民检察院依法对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出抗诉，或者经人民检察院检察委员会讨论决定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2016）吉（2404）民初2068号民事调解书并不存在任何违反自愿原则以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也没有任何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之处，是否涉嫌虚假诉讼并不是检察院提起检察建议以及人民法院受理检察建议和支持检察建议的法定理由，本案中法院受理检察建议并支持了检察建议意见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4.关于徐昌烈与黄荣杰、贾大林的民间借贷关系到现在从未被认定为虚假诉讼，包括本案判决也只是勉强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虚假诉讼罪是法定刑事罪名，应当首先由公安机关进行侦查认定，本案在此次判决之前已经由法院以涉嫌虚假诉讼向珲春市公安局移送过，贾大林自己也向珲春市公安局报案后公安机关对徐昌烈以及黄荣杰、金华日进行过侦查调查，贾大林又向珲春市人民检察院报案后检察机关对上诉人徐昌烈以及黄荣杰、金华日也进行过调查，珲春市公安局甚至向法院发函要求中止执行，但经历过公安局、检察院这么多次的调查处理，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至今从未认定徐昌烈与黄荣杰及贾大林的民间借贷是虚假诉讼、或认为涉嫌虚假诉讼启动侦查、公诉程序，上述情况在(2018）吉2404民再1号民事裁定书中已经予以认定。二、珲春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4民再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关于本案3.5亿韩币的来源以及交付经过，徐昌烈、黄荣杰、金华日在原(2016）吉2404民初字2068号案件的庭审与（2018)吉2404民再1号的庭审及本次再审庭审中陈述的经过完全一致，上诉人徐昌烈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徐昌烈完全具有案涉韩币的交付能力。延边州的主要外汇来源就是像上诉人徐昌烈这样的人去韩国辛辛苦苦打工挣钱回到延边，因为汇率问题以及兑换的麻烦，从韩国带回大量韩币并存在家中，是延边地区打工回国的人经常做的事情，延吉海关对打工回国的人带韩币回国管理也是比较宽松，这是延边州的特殊州情，也是延边人都知道的事情，所以根本不存在本案判决中认定的所谓不合情理之处，法院办案也不能脱离延边州的具体实际主观臆断。2.正是因为考虑黄荣杰如果还不上钱的后果，在考察了贾大林的房屋及经济能力后在贾大林担保的情况下上诉人徐昌烈才把钱借给了黄荣杰，现在徐昌烈才是真正的受害人。大量现金放家里的原因，韩币的换率一直上升，2009年一万韩币兑换人民币43元，2015年，一万韩币兑换人民币55元。当时，中国各银行韩币业务不完善，很不方便，在银行存韩币，一年以后才能取出使用，存韩币无存款利息，用钱就得申请贷款使用。中国银行一人一天只能兑换100万韩币，所以保存现金在家里，方便现金使用。3.珲春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4民初字2068号民事调解书是对徐昌烈、黄荣杰、贾大林之间解决民间借贷纠纷达成的和解协议的确认，是自愿合法进行的调解，并无任何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之处，亦未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亦未损害其他第三人合法权益，达成和解协议的前提是黄荣杰、贾大林知道并认可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特别是贾大林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完全知道给他人担保并在法院签订调解协议的后果，经法院主持达成调解协议更证明贾大林知悉且承认借贷关系的真实存在，事实是黄荣杰借款拿到钱的第二天就被金华日索取了2000万元韩币的好处费，金华日夫妻帮黄荣杰带现金韩币出国，三人出入境的护照能证明。贾大林一直躲避连带责任担保，否认所有的真实性借贷事实，2018年8月13日自己也承认，考察过场地厂房，承认收取百分之三十的工厂股份。2020年10月26日开庭笔录上贾大林说过：当时黄荣杰取钱的时候我知道。事后贾大林又多次向黄荣杰借款。本案在与原(2016）吉2404民初字2068号案件及(2018）吉2404民再1号案件相比证据及事实没有任何变化的情况下，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徐昌烈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现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公正的判决。贾大林辩称，徐昌烈主张从2004年开始分几次从韩国携带3.5亿韩币现金回国，后又称出售北京的房屋获得的房款也包括在3.5亿借款当中，而黄荣杰称，其将3亿韩币携带至韩国后交给韩国会社社长，但对方电话地址均不清楚，3亿韩币的去向不明，黄荣杰对徐昌烈的起诉及所谓的机器设备无动于衷，借款的全部过程只有徐昌烈与黄荣杰的口述，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显然不符合常理，属于虚假的借贷关系。虚假诉讼的行为未被公安机关予以侦查认定，只不过是时候未到，违法犯罪行为终究会被绳之以法，珲春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4民再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徐昌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黄荣杰辩称，涉案借款我应承担偿还责任。徐昌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黄荣杰偿还借款本金1,92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0月28日起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2．要求贾大林对黄荣杰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诉讼费用由黄荣杰、贾大林共同负担。珲春市人民法院再审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0月27日，黄荣杰（甲方）与徐昌烈（乙方）签订《借条》，内容为“今甲方办理进出口业务资金短缺，向乙方借款韩币大写叁亿伍仟万元整（韩币人民币汇率按5.5计算，折合人民币壹佰玖拾贰万伍仟元整，￥1,925,000.00元）。甲方从乙方的借款按照人民币月息三分利计算，借款期限：自2015年10月27日起至2016年4月27日终止。贾大林为甲方提供担保，担保人贾大林为甲方的借款及利息提供连带责任，直至甲方还清全部借款及利息为止。甲方：黄荣杰签字捺印；甲方的担保人：贾大林签字捺印；乙方：徐昌烈签字捺印。”再审中，贾大林对上述借条形成过程做如下陈述：我和金华日是20多年前认识的，期间没有交往。2014年我在上城国际住宅楼下见到金华日。后金华日跟我说合作建模板厂，找一个大老板，并给我介绍黄荣杰，黄荣杰说在俄罗斯和朝鲜做服装贸易生意，所以我相信他有能力。2015年10月27日上午，金华日、黄荣杰、徐昌烈和我在流芳宾馆一楼谈黄荣杰向徐昌烈借款事宜，金华日说模板厂建成后给我30%股份，还让我担任副厂长，这样我同意提供担保。然后在流芳宾馆一楼打字室，由徐昌烈起草借条，黄荣杰、徐昌烈和我各自签字，借条是一式三份。（2018）吉2404民再1号案件中，金华日作为第三人对案涉借条经过做如下陈述：我和黄荣杰以前开始认识的。当年我在珲春市名门饭店对面的安居宾馆住了一段时间，在此期间碰见黄荣杰，黄荣杰说跟韩国人合作开建筑模具的工厂，韩国人投资，自己也得投资，但没有钱想借钱让我提供担保人，并说给担保人30%股份，如办成给我好处费。第二天黄荣杰给我送过来厂子、模具照片。后来我跟贾大林说了这个情况，也给贾大林看了照片，贾大林说这个项目好，到时候给分成，并同意提供担保。过几天，我和黄荣杰在贾大林家见面，讨论建厂，给贾大林30%股份，提供担保等事宜，当天发现黄荣杰与贾大林互相认识几十年了，之后黄荣杰请客吃饭。过几天，贾大林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他家，去了之后才知道出借人是徐昌烈，徐昌烈是我的连桥，黄荣杰不知道我和徐昌烈的关系，就给我介绍。当时徐昌烈说贾老板房子真大，贾大林说这个算什么。之后，我们去复印社，徐昌烈跟贾大林说这个担保不是开玩笑，你得慎重，如果黄荣杰还不上，你得还啊。贾大林说没事。徐昌烈还向贾大林要房照复印件，贾大林让我把房照复印一份给徐昌烈。这个房照在我手上挺长时间，因为贾大林要贷款，跟我一起到政务大厅拿了房照原件，当时贾大林将房照放在我包里。徐昌烈复印房照后，原件还放在我包里。之后，我们去四中附近串店吃饭，当时黄荣杰结账，贾大林那天喝不少，还有贾大林北京的朋友，他是后进来的。吃完饭后，徐昌烈说我们一起去吧，黄荣杰也说贾大林一起去吧，贾大林说没事，你们自己去吧，我就不用去了，我相信你们。这样徐昌烈和黄荣杰一起去取钱，我和贾大林及朋友三人坐我开的车去了，具体去哪儿现在记不清了。当天晚上6,7点左右我给黄荣杰打过电话，当时黄荣杰好像在歌厅，可能是请客徐昌烈，我就问黄荣杰，钱是否拿到，黄荣杰说已经拿到。第二天早上黄荣杰给我好处费2000万元韩币。2016年1月我和我媳妇、黄荣杰一起去韩国，当时我开车媳妇坐副驾去接黄荣杰，黄荣杰拖了一个行李箱，手里还拿了两个黑塑料袋，一个塑料袋大小大概是2,3条烟，之后跟我说把两个黑塑料袋放在我的行李中，我一看是用报纸包了后放在黑塑料袋了，我问是不是钱，他说是。这样我把两个塑料袋分别放在我和我媳妇两个行李箱。到韩国出站时，有一个女的拿着写黄荣杰名字牌子，和两个男的一起接站。黄荣杰过去跟他们握手后，回来跟我要行李箱的东西，我就给他了，之后我们就分开了。3月末的时候，黄荣杰给我打电话，说要回国让我给他买票，所以我买了三张票。我们在机场见面，又一起回国了。后来，黄荣杰还跟我要钱，说是想去韩国没钱，但我没给他。金华日的上述陈述内容与其在2017年9月20日珲春市人民检察院调查时的陈述基本一致。另查明，2017年1月12日，羌兰玲（贾大林前妻）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珲房权证珲字第XXXX号归其所有。该案中，贾大林委托案外人冯某出庭应诉，对羌兰玲的主张没有异议，同意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作出（2017）吉2404民初31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一、位于珲春市文化路西，建设街北的楼房（珲房权证珲字第XXXX号，面积2,148.88平方米）归羌兰玲所有；二、羌兰玲负责偿还贾大林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珲春市支行办理抵押贷款300万元本息，还清贷款之日起60日内贾大林协助原告羌兰玲办理（珲房权证珲字第XXXX号）楼房过户手续。”2017年3月9日，徐昌烈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3月13日，本院作出（2017）吉2404执375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贾大林的房屋（房屋产权证号：珲房权证珲字第XXXX号；丘地号：1-4-4-101；房屋面积：2,148.88平方米），期限为三年。2017年4月11日，羌兰玲（贾大林前妻）对本院强制执行贾大林名下的房屋提出书面异议。2017年4月21日，本院作出（2017）吉2404执异4号执行裁定，驳回羌兰玲的异议请求。2017年5月8日，羌兰玲对该执行裁定不服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法院裁定解除查封贾大林名下珲房权证珲字第XXXX号房屋。2017年8月9日，本院作出（2017）吉2404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驳回羌兰玲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03年10月31日，贾大林通过拍卖方式取得位于珲春市靖和街的珲春保安服务公司综合楼，因该房屋拍卖时为无籍房，故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2007年7月12日，羌兰玲与贾大林在珲春婚姻登记机关协议离婚，约定将前述楼房归羌兰玲所有。2012年10月24日，羌兰玲与贾大林复婚。2013年4月3日，贾大林为该楼房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产权证号：珲房权证珲字第XXXX号）并登记在自己名下。2016年1月28日，羌兰玲与贾大林以该楼房（产权证号：珲房权证珲字第XXXX号）为权秀梅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珲春市支行的贷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贷款金额为300万元。贾大林作为抵押人，羌兰玲作为共有人，在《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签字捺印。2017年1月9日，羌兰玲与贾大林在珲春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约定将该处房屋（产权证号：珲房权证珲字第XXXX号）归羌兰玲所有。2017年1月10日，贾大林在珲春市公证处办理公证，声明“本人与羌兰玲共有的房屋一套（房屋所有权人为贾大林，建筑面积2,148.88平方米，坐落于文化路西建设街北，综合用途，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珲房权证珲字第XXXX号）归羌兰玲个人所有”。2017年5月23日，贾大林针对（2016）吉2404民初2068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2018年2月2日，本院作出（2017）吉2404民申1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8年8月2日，本院作出（2018）吉2404民再1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贾大林的再审申请。2018年11月13日，羌兰玲向本院申请再审，要求中止对珲房权证珲字第XXXX号房屋的执行措施，撤销（2017）吉2404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2018年12月5日，本院作出（2018）吉2404民申3号民事裁定，驳回羌兰玲的再审申请。2019年4月23日，冯某对本院拍卖贾大林名下珲房权证珲字第XXXX号房屋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5月17日，本院作出（2019）吉2404执异11号执行裁定，驳回冯某的异议请求。2019年5月31日，冯某对该执行裁定不服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请求法院确认冯某对贾大林名下享有租赁权，在租赁期间内阻止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的不动产。该案在审理中，因冯某未按期补交案件受理费22,125元，故本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吉2404民初2148号民事裁定，本案按冯某撤回起诉处理。珲春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徐昌烈主张的3.5亿元韩币现金借款事实是否实际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款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徐昌烈基于《借条》主张黄荣杰借款本金为3.5亿元韩币，但仅有黄荣杰的认可，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贾大林对实际交付并不认可。对此，应当结合借款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一、徐昌烈称案涉款项3.5亿元韩币来自于韩国务工收入及售房款，每次回国时携带韩币现钞1000万元或2000万元不等，均存放在自家床柜，但没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根据再审查明事实，即使存在携带韩币现钞入境事实，但因未向海关申报，违反国家外汇管理局、海关总署联合发布的《携带外币现钞出入境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入境人员携带外币现钞入境，超过等值5000美元的应当向海关书面申报，当天多次往返及短期内多次往返者除外。”的规定。二、黄荣杰称向徐昌烈借款用途为与韩国人合作在珲春建模板厂，但并没有进行投资建厂选址、土地受让、厂房设计等前期准备以及后续采购设备相关手续，徐昌烈亦表示建模板厂需要投入两三千万人民币，且明知黄荣杰没有还款能力情况下，出借3.5亿元韩币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徐昌烈称于2015年10月27日下午在其居所将3.5亿元韩币交付黄荣杰，并无他人在场。虽然黄荣杰认可收取借款，但徐昌烈仍负有实际交付款项的举证义务。现徐昌烈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实际交付借款事实，并结合案涉款项来源缺乏合法根据，与黄荣杰之间借款产生原因违背常理的事实，无法认定徐昌烈与黄荣杰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四、黄荣杰称从徐昌烈取得案涉款项后与金日华夫妻一同携带3亿元韩币现钞出境，但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违反《携带外币现钞出入境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虽然在前述案件审理中金华日的陈述与黄荣杰的陈述相一致，但金华日系贾大林为黄荣杰借款提供担保的介绍人，认可收取黄荣杰的好处费，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徐昌烈主张的出借款项来源、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款项流向、借贷双方诉辩等情况均存在不符合常理之情形，徐昌烈亦无相应证据证明已实际履行案涉借款的事实，故其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在徐昌烈不能举证与黄荣杰之间民间借贷事实实际发生的情况下，对本案予以调解解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八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珲春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4民初2068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徐昌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35元，由徐昌烈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徐昌烈提供证据：1.贾大林亲家冯某与黄荣杰谈话录音；2.黄荣杰与珲春市公安局法制科科长金学哲谈话录音；3.经公证的韩国银行存款往来明细表，证明本案无虚假事实，徐昌烈具有支付能力。贾大林提供（2016）吉2404民初206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金德泽与贾大林、羌兰玲通话录音等证据，证明徐昌烈与黄荣杰虚构借贷事实，与金华日一同诈骗贾大林的事实。本院认为，双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客观事实，本院均不予采集。本院对珲春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应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款项来源，支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本案中，徐昌烈与黄荣杰、贾大林确实签订借款协议。对于款项来源及支付方式，徐昌烈称，其从2004年开始在韩国打工，并且其妻子也在韩国打工，每次回国时，带回一些韩币存放在家中，共3.5亿韩币。黄荣杰对款项流向称，其带3亿韩币去韩国将该款交付给韩国老板买设备，但现联系不上韩国老板，并且丢失与韩国老板签订的合同。徐昌烈与黄荣杰的上述主张均不符合常理，二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对款项来源及支付方式、款项流向的事实。原审在未查清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况下，主持调解错误。检察机关对生效调解书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后，珲春市人民法院以生效调解书确有错误为由，按院长监督程序启动再审并无不当。珲春市人民法院以徐昌烈与黄荣杰之间并不存在借贷事实为由，判决驳回徐昌烈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所述，徐昌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35元，由上诉人徐昌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景秋审判员 金亨今审判员 邓 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