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范怀珍，女，汉族，1949年9月8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建洲，河南汉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枫，女，回族，1969年10月22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河南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张铮，女，汉族，1981年4月6日出生，户籍地南阳市。现羁押于南阳市看守所。上诉人范怀珍因与被上诉人王枫、张铮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02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怀珍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范怀珍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范怀珍系房屋的权利人。原始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票据、燃气初装费、车库定金、业主手册等均证实2005年12月范怀珍是该房屋的权利人；更名为田军的上述手续亦注明原始房屋购买人是范怀珍；原始购房票据标注的“自愿更名范怀珍”既不是范怀珍本人书写，也非本人签字，一审中范怀珍申请对签字进行鉴定，但因持有人河南万家园房地产有限公司不配合提供原件而无法鉴定，二审中范怀珍将继续申请对此鉴定，并请二审法院责令持有人万家园有限公司提供原件以便查明案件事实，本案被执行人张铮亦证明该房系范怀珍出资购买。2.范怀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所涉及的债务系张铮的个人债务，将未登记在张铮名下的不动产作为执行标的，是错误的；即使该房屋更名为田军，因田军不承担清偿义务，执行田军的房产依然错误；不管是范怀珍自愿更名为田军，还是田军采用隐瞒等手段进行更名，都不能证实该房屋系田军和张铮的婚后共同财产。在该房屋未经裁判确定张铮享有共有权时，对该房屋不能进行执行。王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一、范怀珍非争议房屋所有权人。2005年12月5日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人为田军，原件现由王枫持有。2.范怀珍所谓原始购房发票、燃气初装费票、车库定金均无原件，即便范怀珍提供的照片也已经显示“注销”；且现己经更名至田军名下，相关凭据、票据原件均由王枫持有。3.张铮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与王枫签订借款协议抵押争议房屋时，田军在场，对房屋抵押给王枫的事实是明知的，当时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4.范怀珍一审主张田军私自改名，但从裁判文书公开判决可知，范怀珍就争议房屋己经多次以万家园房地产为被告提起诉讼均无果，未能确定其系争议房屋权利人。由此范怀珍主张其系争议房屋权利人不能成立，应当以购房合同原始记载购房人田军为权利人。二、范怀珍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1.前述已经表明范怀珍依法不享有争议房屋权利，其主张排除执行依法不能成立。2.范怀珍所陈述排除执行的权利，系站在案外人田军的立场之上所阐述，与范怀珍并无直接法律关系。3.王枫与张铮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发生在张铮与田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争议房屋系田军、张铮双方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依法查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范怀珍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维护王枫的合法权益。范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审法院中止对范怀珍位于独山大道华鑫园38号楼7单元3楼东户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2.确认上述房产归范怀珍所有。3.诉讼费由王枫、张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枫与张铮、田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依据王枫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宛民初字第3393号民事裁定，对张铮、田军名下价值63万元财产予以保全，并于2015年12月22日向河南省万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送达了（2015）宛民初字第3393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登记在田军（系张铮前夫）名下万家园华鑫苑38号楼7单元3楼东户的房产一套。2016年3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宛民初字第3393号民事判决。田军不服，上诉至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3民终307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018年5月14日，一审法院经重审后作出（2018）豫1302民初277号民事判决：一、张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枫借款619542元及利息……；二、驳回王枫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张铮未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给付义务，王枫于2018年6月20日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豫1302执1413号。案件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执1413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续查封登记在田军（系张铮前夫）名下万家园华鑫苑38号楼7单元3楼东户的房产一套，查封期限为三年。2019年1月22日，案外人范怀珍认为一审法院查封登记在田军名下房产的行为错误，该房屋系其所有，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2月23日作出（2019）豫1302执异15号执行裁定，认为：案外人范怀珍未提交购房合同，其提交的三份收款收据上都有“身份证412901490908052自愿改名范怀珍”的记录。并且该这三份收款收据上都加盖有“注销”字样的章。因此，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案外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驳回案外人范怀珍的异议请求。范怀珍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005年12月5日，河南省万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田军签订编号为WJY6-0122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田军购买万家园华鑫苑38号楼7单元3层东户房屋一套，用途为居住，一次性付清购房款为214460元，约定于2006年10月30日交房。同日，河南省万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田军出具四份票据，含购房款214460元、大修基金、液化气初装费、房产证费，其中前三张票据备注“改名换票”。本案庭审过程中，范怀珍提供2005年12月5日河南省万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交款单位为“范怀珍”收据照片四张，其中三张收据手写备注“身份证412901490908052自愿改名范怀珍（签名）”，同时该照片显示加盖“注销”印章。范怀珍认为该收据“范怀珍”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要求对该签字进行文检司法鉴定，因其无法提供收据原件，范怀珍不再申请司法鉴定。再查明，范怀珍系田军母亲，田军与张铮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1年4月6日在南阳市卧龙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后2017年1月23日经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判决双方离婚。张铮自2014年9月起陆续向王枫借款63万元。2015年7月3日，张铮给王枫出具了借条：“今借王枫现金陆拾叁万元整，期限为叁个月，利息为月息壹分伍厘，每月利息结清。（25日之前）借款人：张铮。”双方又于2015年7月8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一、甲方（贷款人）王枫贷款六十三万元整给乙方（借款人）张铮，于二零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交给乙方使用，乙方每月二十五日支付利息；二、借款期限为三个月（2015年6月25日-2015年9月24日）；三、还款日期……。五、乙方把位于华鑫苑38号楼7单元3楼301室单元房于二零一五七月八日公证给甲方，把房产所有权转移到甲方名下，公证时乙方提供购房合同、原始票据、房屋钥匙。若乙方到期不能全额还款，甲方有权把此房产推向市场，乙方必须无条件配合甲方卖此房产，所卖房款少于六十三万元，由乙方补给甲方所差数额，多于六十三万元，把多余数额退给乙方。六、签订本协议之前应付清六月二十五日之前所欠利息。七、本协议由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二〇一五年七月八日。甲方：王枫，乙方：张铮”。该协议签订后，张铮将编号为WJY6-0122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2005年12月5日“田军”的收据四份及2007年1月2日“物业费”收据、2007年1月2日“有线电视初装费”收据原件二份一并交给王枫。又查明，2017年12月16日，范怀珍以河南省万家园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田军为被告向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诉讼，后因范怀珍不能确定具体诉讼请求被驳回起诉，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303民初6631号民事裁定。2019年12月，范怀珍再次以河南省万家园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田军为被告在一审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诉讼，后范怀珍于2020年6月16日申请自愿撤诉，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1302民初8161号民事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二）……；（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结合到本案，案件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范怀珍是否系争议房屋的权利人，其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如何确定争议房屋权利人，因案涉房屋并没有办理权属登记，无法以不动产登记薄来确定权利人，只能依据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持有财产的情况等证据进行判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争议房屋购房合同登记在田军名下，范怀珍提供相关证据显示“身份证412901490908052自愿改名范怀珍（签名）”“注销”等情况，故对范怀珍诉称田军私自将合同、收据改名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结合范怀珍在一审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效力的两次诉讼结果，案涉房屋王枫持有的由张铮移交给其的2007年元月2日物业费缴纳收据及拖欠2015年—2019年物业费、田军办理门禁卡等相关事实，不能证明范怀珍一直占有、使用、控制该房屋，故范怀珍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系案涉房屋权利人，其依法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原审送达开庭传票错误，造成一审法院作出视为撤诉的裁定错误，再审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五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9年9月27日作出的（2019）豫1302民初1593号民事裁定书。二、驳回范怀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范怀珍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范怀珍的诉讼请求，将案涉房屋作为张铮的责任财产予以执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范怀珍的上诉请求及王枫的答辩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评述：首先，从案涉房屋的出资情况来看。在河南省万家园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留存的原始收款收据底联中载明案涉房屋的缴款单位为范怀珍，即案涉房屋由范怀珍出资。张铮于2017年2月12日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也明确表示案涉房产由范怀珍出资。其次，从收款收据更名的情况来看。范怀珍表示系田军私自更名，原始票据底联上注明的“同意更名，范怀珍”字样非其本人书写，并申请对该笔迹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即便是范怀珍同意更名为田军，也仅能视为范怀珍对田军个人的赠与，而非对田军、张铮二人的赠与，案涉房屋依然不能作为张铮的责任财产予以执行，故本院对范怀珍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范怀珍与田军对案涉房产如有纠纷，可另行解决。再次，尽管在张铮与王枫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张铮把案涉房产所有权转移到王枫名下，若张铮不能还款，王枫有权把该房屋推向市场，所得房款多退少补”，但是，张铮无权处分案涉房屋，且案涉房屋并未按照上述约定登记在王枫名下，故张铮与王枫对案涉房屋的约定不对案涉房屋的权利人造成影响，王枫要求将案涉房屋作为其债权执行标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将案涉房屋作为张铮的责任财产予以执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范怀珍要求对案涉房屋排除强制执行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范怀珍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房屋完全可以经由当事人申请，在登记机构依法审核后办理不动产登记，范怀珍不能将基于自身财产保障而应履行的申请登记的责任和义务转嫁给司法机关，意图直接通过人民法院司法确权的形式规避本应履行的申请不动产登记的责任，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范怀珍要求解除对案涉房屋查封的问题。因解除查封系人民法院执行部门采取的执行措施，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范围，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范怀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2民再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2民再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不得执行南阳市独山大道华鑫园38号楼7单元3楼东户房屋；四、驳回范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王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大勇审判员  张朝阳审判员  陈 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牛志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