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5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简阳东湖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简阳市平泉镇进步村十二社。 法定代表人：蒋稀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泽，四川得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天兆猪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大通镇五村十三社。 法定代表人：余平，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斌，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省简阳东湖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天兆猪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天兆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0民初3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东湖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证据认定错误。1.对于经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发送的文件，包括合资合作、股权转让等是一个整体，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当予以采信。2.东湖公司提供的顺丰快递单及签字来源为快递公司且与方某证言相互印证，应依法认定。3.一审采信方某证言，又以催款函回复函没有送达凭证为由不予采信，自相矛盾，应予纠正。4.东湖公司提供证据足以说明蒋涛与蒋仪的父子关系，东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蒋涛，而四川天兆公司知晓该事实。5.案涉合同的签订过程对于判断本案是非责任非常重要，东湖公司将《四川天兆猪业股份有限公司及蒋仪关于成都市天兆畜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之合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资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资产转让协议》《养猪场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协议》）及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邮寄给四川天兆公司，但四川天兆公司仅选择性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协议》，构成欺诈。6.《合资合作协议》等五个合同是一个整体，四川天兆公司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协议》违背了东湖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构成欺诈。东湖公司在合同签订、履行之前先行办理四川省简阳市天兆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简阳天兆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是受四川天兆公司欺骗的结果。 四川天兆公司辩称，东湖公司与四川天兆公司并没有达成签订《合资合作协议》的合意，《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的，是独立的意思表示和完整的合法有效的协议，应当受法律保护。该协议没有约定其它生效条件，也不与其它协议构成整体。并且该协议已经在实际履行中，双方共同到工商管理机构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不存在欺诈，也没有违背真实意思表示。东湖公司认为办理变更登记是受四川天兆公司欺骗，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同时，办理变更登记在工商机构有整套程序，四川天兆公司无法欺骗东湖公司完成整套变更登记程序。东湖公司的律师参与了协议的协商、签订等过程，有律师在，也无法欺骗其变更登记，《股权转让协议》不应当撤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东湖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东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东湖公司、四川天兆公司于2019年11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四川天兆公司协助办理将简阳天兆公司44.94%的股权转回四川天兆公司的工商变更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东湖公司聘请的律师唐泽与四川天兆公司的法务周兴国通过微信对《合资合作协议》《简阳天兆股权转让协议》等多份协议内容进行了沟通。2019年11月27日，简阳天兆公司与四川天兆公司签订《解除协议》，2019年11月28日，东湖公司与四川天兆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四川天兆公司将持有的简阳天兆公司的44.94%的股权转让给东湖公司，四川天兆公司与东湖公司同意本协议签订之日双方解除于2013年1月25日签订的《天兆基因技术及管理体系使用许可协议书》。同时，该协议还约定了转让价格、支付方式、工商变更登记、股权转让后四川天兆公司的股东身份及股东权益丧失等内容。2019年12月26日，东湖公司与四川天兆公司共同到简阳市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简阳天兆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同日，简阳天兆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四川轩科牧业有限公司。2020年9月11日，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了四川天兆公司与东湖公司、蒋仪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四川天兆公司请求东湖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和欠款。一审另查明，东湖公司与四川天兆公司并未签订《合资合作协议》《简阳资产并购协议》等协议。 另证人方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系东湖公司员工，负责办公室工作，他负责将文件盖章后邮寄给四川天兆公司，并陈述：“第一次是12月2日邮寄的《股权转让协议》、租赁合同、资产并购协议、《解除协议》，第二次是12月30日邮寄的《合资合作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东湖公司请求撤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需要证明该案具备两个要件：一、在《股权转让协议》订立过程中，四川天兆公司有欺诈的行为；二、因该欺诈行为导致东湖公司违背了其真实意思签订了该协议。关于四川天兆公司是否有欺诈的行为。东湖公司主张东湖公司与四川天兆公司前期沟通的五份协议是一个整体，四川天兆公司恶意磋商后选择性签订其中一份协议构成欺诈。一审法院认为，从东湖公司律师与四川天兆公司法务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聊天内容仅能显示东湖公司、四川天兆公司在前期就几份协议进行过沟通，但没有这几份协议是一个整体的相关内容，也没有四川天兆公司以签订《合资合作协议》来诱导东湖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从微信发送文件来看，《合资合作协议》没有东湖公司、四川天兆公司的盖章确认，向东湖公司公司管理人员蒋涛发送的《关于一揽子协议相关事项的确认书》也没有双方的盖章确认，因此不能证明双方最终达成了合资合作的合意，也不能证明上述几份协议是一个整体；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没有约定以其他的协议作为签订或生效的条件，或与其他协议是一个整体的内容。综上，东湖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东湖公司与四川天兆公司前期沟通的协议是一个整体，也不足以证明四川天兆公司存在恶意磋商、选择性签订协议等欺诈行为，对于东湖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东湖公司是否违背其真实意思。东湖公司主张其真实意思是先履行《合资合作协议》，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东湖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约定《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要以《合资合作协议》的履行为前提。同时，从证人方某的证言可知，东湖公司先邮寄了《股权转让协议》，在双方履行该协议共同办理了转让手续后，东湖公司才将未签订的《合资合作协议》邮寄，上述事实与其主张的协议履行顺序相矛盾。东湖公司作为简阳天兆公司的股东，对《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权性质、转让后果有清楚的认识，在《合资合作协议》等其他协议没有签订的情况下，东湖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与四川天兆公司共同到工商管理部门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简阳天兆公司也在同日更名为四川轩科牧业有限公司，故该协议的履行并非以《合资合作协议》的履行为前提，也表明《股权转让协议》并未违背东湖公司的真实意思，故对东湖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具备可撤销的要件，对东湖公司请求撤销并转回股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东湖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901元，由东湖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9年，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东湖公司主张四川天兆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而请求撤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应当举证证明四川天兆公司有欺诈行为及因该欺诈行为导致东湖公司违背真实意思签订协议。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虽然东湖公司律师与四川天兆公司法务通过微信对《合资合作协议》《解除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简阳资产并购协议》《养猪场租赁合同》等协议前期进行过沟通，但聊天记录中并无几份协议是一个整体的内容，亦无法看出《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需以其他协议签订为前提。从结果上看，双方最终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和《解除协议》，而并未签订《合资合作协议》《简阳资产并购协议》《养猪场租赁合同》等协议。因此，东湖公司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对《合资合作协议》《简阳资产并购协议》《养猪场租赁合同》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其次，从《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看，并未约定该协议以其他协议作为生效条件，或与其他协议系一个整体。从《股权转让协议》履行看，该协议签订后，东湖公司并未对其他协议未签订及时提出异议，而是主动配合四川天兆公司将简阳天兆公司的股权过户至其名下。第三，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及股权变更履行后，东湖公司才将《合资合作协议》邮寄给四川天兆公司，故无法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需以《合资合作协议》履行为基础。综上，东湖公司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商事主体，在《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过程中还聘请了专业律师提供法律服务，其对《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及履行，以及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应当有正确的认识。本案东湖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认定四川天兆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中存在欺诈的行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应当视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东湖公司上诉主张撤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东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802元，由上诉人四川省简阳东湖农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赵云平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史 洁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