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3民初64号原告：山西晋煤集团晋瑞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经济开发区北京路277号航贸中心01幢02单元805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056216898D。法定代表人：段俊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昂昂，男，198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河南省新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金仓，男，1986年7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河南省郑州市。被告：重庆市惠桥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龙桥工业园区龙桥街道办事处生活区1栋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MA5UT5X809。法定代表人：卫红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尧，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中机龙桥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龙桥街道龙电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588003295U。法定代表人：卫红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男，197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尧，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西晋煤集团晋瑞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晋煤公司）与被告重庆市惠桥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桥公司）、重庆中机龙桥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晋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昂昂、薛金仓，被告惠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尧，被告中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郭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晋煤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惠桥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本金2665.23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85275.93元（暂定）(自每笔款项应付款之日起暂计至2020年12月31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3.85%计算，应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判令被告惠桥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799万元;三、判令被告中机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以及其他费用等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5月至2020年7月期间，原告与被告惠桥公司签订了编号为CQHQCG-M200503、CQHQCG-M200603、CQHQCG-M200604、CQHQCG-M200703、CQHQCG-M200704的《煤炭采购合同》及对应《补充协议》。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惠桥公司指定的收货人被告中机公司供应煤炭，被告中机公司验收合格后向原告出具了五份结算单，总数额为3150.1万元。原告收到被告中机公司的结算表后，已按照结算单金额向被告惠桥公司开具并交付了全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因二被告拒不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原告遂提起诉讼。经原、被告协商于2020年12月3日签订《还款协议》一份，三方共同确认被告惠桥公司拖欠原告货款本金2705.23万元及保证金60万元，共计2765.2万元，并约定了具体的还款方案及违约责任，被告中机公司自愿对惠桥公司《还款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后原告撤回起诉。但被告惠桥公司再次违约，仍未按协议约定按时足额还款，仅于2020年12月30日支付100万元，截至目前被告惠桥公司仍拖欠原告2665.23万元货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未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特提起诉讼。被告惠桥公司辩称：1、对于原告主张的与被告签订煤炭采购合同及履行情况的事实没有异议。2、对于原告主张2020年12月3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还款协议相关事实没有异议；3、对于被告重庆惠桥公司至今仍欠原告本金2655.23万元未付的事实没有异议；4、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约定的30%违约金过高，原告主张的占用资金损失过高，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本案中原告同时主张了资金占用损失及违约金，我方认为两者不能一并予以主张；5、在本案起诉之前，原告与二被告曾多次进行协商，我方没有支付相应货款并不是故意不支付，而是因上游公司中国能源集团因疫情原因导致资金链出现问题，才没有按期支付货款。被告中机公司辩称：1、我公司对原告的诉请的货款本金没有异议，但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2、我公司存在资金周转困难，在2020年12月31日后已经停产，如果现在支付尾款，我公司无法一次性支付。在举证期限内，晋煤公司举示了《煤炭采购合同》《结算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还款协议》《付款凭证》等证据，上述证据拟证明，晋煤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惠桥公司指定的收货人中机公司供应煤炭，三方经对账结算确认惠桥公司至今尚欠原告货款本金2705.23万元及保证金60万元，共计2765.2万元。《还款协议》约定了具体的还款方案及违约责任，中机公司自愿对惠桥公司《还款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惠桥公司、中机公司经质证，认可晋煤公司所举示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并提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且不能与资金占用损失一并主张、现资金周转困难无法一次性支付等抗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晋煤公司所举示的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证明目的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综合原、被告的陈述、答辩及其原告举示的相关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20年5月3日，原告（供方）与被告惠桥公司（需方）签订了编号为CQHQCG-M200503的《惠桥公司煤炭采购合同》，约定由原告向惠桥公司供应1万吨煤炭，基准价格为0.113元/大卡·吨，交货期为2020年5月1日至5月31日，交货地为中机公司。合同中双方并对产品质量、运输、计量、验收、价款结算支付、安全环保责任等作了约定。2020年6月3日、6月4日、7月3日、7月4日，原告（供方）与被告惠桥公司（需方）再次分别签订了CQHQCG-M200603、CQHQCG-M200604、CQHQCG-M200703、CQHQCG-M200704四份《惠桥公司煤炭采购合同》，约定被告再次购买原告煤炭1万吨、0.7万吨、1.8万吨、0.35万吨，交货期分别为2020年6月20日至2020年7月31日，2020年6月20日至2020年7月31日，2020年7月20日至2020年8月31日、2020年7月20日至2020年8月31日。四份合同的其余约定与CQHQCG-M200503合同约定一致。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惠桥公司指定的收货人被告中机公司供应煤炭，被告中机公司于2020年7月21日、8月19日、9月17日、10月19日10月28日分别向原告出具了五份《结算表》，结算总额为31501093.46元。原告收到被告中机公司的结算表后，已按照结算单金额向被告惠桥公司开具并交付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被告支付货款4448751.65元，未再支付剩余货款。2020年12月3日，原告（甲方）、被告惠桥公司（乙方）、被告中机公司（丙方）三方协商签订《还款协议》，载明：鉴于：2020年甲乙双方合作煤炭业务并签订了五份《煤炭采购合同》及相应的补充协议。主合同项下，甲方已按约向乙方履行了全部交货义务，丙方也已出具了对应的五份结算表，确认甲方的货款总额为3150.11万元。甲乙双方对主合同的交货履行无任何异议，且甲方已向乙方开具并交付了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欠甲方货款本金2750.23万元未支付及保证金60万元未退还。现三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乙方分期向甲方支付货款本金和保证金及丙方为乙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特订立本协议，以资共同遵守。第一条，还款方案。1.1三方共同确认被告惠桥公司拖欠原告货款本金2705.23万元及保证金60万元，共计2765.2万元，具体还款方案如下：2020年12月31日前最低还款6000000元（含60万元保证金），2021年1月31日前最低还款7000000元，2021年2月28日前最低还款7000000元，2021年3月31日前剩余7652300元全部付清。……第二条违约责任。在本协议1.1项下，若乙方任何一期未能向甲方按期足额履行付款义务，则乙方构成全部违约，乙方应按未还款金额的30%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届时甲方除要求乙方继续履行本协议支付款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义务外，对甲方依据本协议通过法律途径要求乙方履行义务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支付的律师费、担保费、保全费、执行费、公证费、差旅费等全部由乙方承担。第三条担保约定。乙方系丙方的全资子公司，且乙方采购的标的煤炭，丙方为终端使用方，因此丙方自愿对为乙方应履行本还款协议项下全部义务（包括支付货款本金、退还保证金、承担违约金及若因乙方违约甲方依法追索乙方违约责任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期限为自债务履行期间及债务清偿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惠桥公司于2020年12月30日支付原告100万元，截至目前尚欠原告货款本金、保证金共2665.23万元未付。诉讼过程中，原告于2021年2月18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两被告名下银行存款3482.76万元或等值的其他财产予以保全。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作出(2021)渝03民初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中机公司、惠桥公司名下银行存款3482.76万元或等值的其他财产予以保全。原告预交保全费5000元。本院认为，首先，需要明确本案法律适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买卖合同纠纷系民法典实施（2021年1月1日）前的合同行为等法律事实引起，但买卖合同及还款协议的履行及迟延支付货款等违约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故本案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告与被告惠桥公司于2020年5月至7月间签订的五份《煤炭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诚实信用地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作为煤炭的出卖方，按合同约定恰当地履行了合同义务，将货物交于被告惠桥公司指定的收货人中机公司，并由中机公司验货后出具了结算单据，则被告惠桥公司依约应按结算金额履行支付货款义务，但被告惠桥公司并未按约足额支付，构成违约。2020年12月3日，双方就尚欠货款及保证金达成《还款协议》，该协议对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重新作了约定，视为双方对付款条件及期限作出变更，该协议合法有效，应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惠桥公司理应按变更后的还款期限和金额履行分期支付货款义务，但其仅支付了第一期（2020年12月31日前支付600万元）中的100万元，仅第一期尚欠500万元未足额支付，按双方约定，任何一期未按期支付，则构成全部违约，其第二期、第三期、第四期还款义务提前到期，惠桥公司依法应当继续支付尚欠的货款2665.2万，且自2021年1月1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依据《还款协议》主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未还款金额的30%”，被告认为该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本院依法调减。对此，本院认为，在原告未主张也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依常理，被告迟延付款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可以认定为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若按未付款总额30%计算，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为799.56万元，明显高于原告实际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结合本案合同履行情况以及被告陈述的“其公司疫情期间资金周转困难、面临停产，其公司并非故意拖延货款”等实际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第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之规定，本院依法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予以调减，即将被告应承担的违约金计算方式酌定为：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原告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计算（自2021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之规定，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12月3日就尚欠货款及保证金达成《还款协议》，该协议对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重新作了约定，应视为双方原《煤炭采购合同》中付款期限及条件作出的变更，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变更后的合同享有权利履行义务。而按《还款协议》约定，若被告迟延付款，应承担的是违约金，而非迟延付款利息，现原告主张按原《煤炭采购合同》约定的自每笔货款应付款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时止，与双方的约定不符，于法无据，其该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中机公司作为本案货物的实际使用人，自愿签订《还款协议》为被告惠桥公司的本案货款债务向原告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理应承担约定的保证责任。综上，被告惠桥公司请求调减违约金的抗辩，于法有据，依法予以采纳；被告中机公司以公司经营困难为由主张迟延支付货款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由被告惠桥公司承担继续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予以相应调减；对原告在主张违约责任的同时按原合同约定主张的相应资金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由被告中机公司对本案货款及违约金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四十三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六百八十一条、第六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惠桥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山西晋煤集团晋瑞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本金2665.23万元并承担迟延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即以2665.23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计算，自2021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重庆中机龙桥热电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山西晋煤集团晋瑞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937.8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0937.88元，由被告重庆市惠桥物资有限公司与被告重庆中机龙桥热电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贺付琴审判员  项江陵审判员  陈江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彦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