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民终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前海中铭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RTJW78。法定代表人：林伟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至龙，男，汉族，1989年5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向前，北京润朗（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骏景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江北16号小区双子星国际商务大厦B座21层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2MA51DNQW8X。法定代表人：曾伟兴。上诉人深圳市前海中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海中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志龙、被上诉人惠州骏景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景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5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前海中铭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前海中铭公司无需承担返还陈至龙购车款334000元。2.判令前海中铭公司无需支付陈至龙保险费9737.59元。3.判令陈至龙、骏景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前海中铭公司应当承担返还购车款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涉及到刑事犯罪，骏景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伟兴等因合同诈骗罪，被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本案应中止审理。被上诉人陈至龙辩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本案违约责任应由前海中铭公司、骏景源公司共同承担。且陈至龙不是“曾伟兴合同诈骗案”法律意义上的受害人，无需受“先刑后民”约束。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本着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出发，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对本案予以公正处理。事实与理由：前海中铭公司属于买卖合同中的卖方，骏景源公司作为收取陈至龙购车款的当事人，应共同向消费者承担返还购车款及赔偿损失的根本违约责任。前海中铭公司及骏景源公司之间的任何约定均属于双方内部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又因陈至龙不是“曾伟兴合同诈骗案”法律意义上的受害人，故无需受“先刑后民”约束。作为消费者，现面临“钱车两空”的不幸局面，陈至龙请求二审法院本着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出发，依法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骏景源公司无答辩意见。陈至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前海中铭公司、骏景源公司返还陈至龙购车款334,000元。2.判令前海中铭公司、骏景源公司赔偿陈至龙经济损失150,000元。3.判令前海中铭公司、骏景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等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7月30日，陈至龙作为购车方与前海中铭公司作为供货方共同签订了合同编号为XXXXXXX号的格式合同即《深圳市前海中铭实业有限公司新车订购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主要约定：车辆品牌为雷克萨斯NX，型号为2018款200前驱锋行版国VI，购车总价为344,000元，首期车款为172,000元，余款为172,000元，提货方式为自提，交货地点为车行，陈至龙委托前海中铭公司代办汽车上牌手续和汽车保险投保事宜。协议还约定，陈至龙在接到前海中铭公司提车通知3个工作日内需将全部余款付清提车，前海中铭公司收齐全款后办理车辆购税上牌事宜，逾期首期车款不予退回，车辆的原有权归前海中铭公司所有；如因前海中铭公司原因无法按时提车，则陈至龙可选择退回首期车款或双方协商更换其它车型。事后，陈至龙在购货方代表签字（盖章）处填写了身份证号码，前海中铭公司在供货方代表签字（盖章）处加盖公章。同日，陈至龙通过扫码支付NTC虚拟货币的方式向骏景源公司支付购车款首付款172,000元，并由骏景源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深圳中铭（陈至龙）购雷克萨斯定金172,000元，并备注“第三方渠道NTC收款”；同日，前海中铭公司亦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陈至龙（雷克萨斯NX）交来车款，金额为172,000元。2019年8月7日，陈至龙为该涉案车辆（暂未上牌，发动机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车辆识别代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号：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保险期间自2019年8月7日18时起至2020年8月7日24时止，保险费合计9,737.59元。2019年8月10日，陈至龙再次通过扫码支付NTC虚拟货币的方式向骏景源公司支付购车款余款，并由前海中铭公司出具收据予以确认，载明：今收到陈至龙交来雷克萨斯车款162,000元。2019年9月4日，陈至龙向惠州市天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1辆东风日产牌轿车（车架号：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购车价税合计98,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陈至龙与合同相对方前海中铭公司就买卖车辆达成合意，并在前海中铭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上缔约相关条款以约束双方的买卖合同法律行为，足见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恪守协议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1.前海中铭公司应否承担返还购车款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骏景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如何认定陈至龙的实际损失范畴及具体数额。关于前海中铭公司应否承担返还购车款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陈至龙先后向骏景源公司支付购车款首付款172,000元和余款162,000元共计334,000元,足资认定其已依约履行了支付购车款的义务，对此前海中铭公司亦出具收到172,000元购车款收据予以确认，故前海中铭公司应履行其依约、完整交付涉案车辆的义务。前海中铭公司虽辩称其未曾收到陈至龙支付的购车款以及陈至龙所付购车款系直接支付给骏景源公司，但结合本案证据及陈至龙、前海中铭公司的诉辩意见，前海中铭公司应当明知其与陈至龙签订购车协议、出具收据等行为具有法律约束力并会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直至在陈至龙履行支付购车款义务后却不能依约交付涉案车辆，显属给付不能，主观上存在过错，故前海中铭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陈至龙因此所致的损失。因此，对陈至龙要求前海中铭公司承担返还购车款及赔偿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骏景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庭审中陈至龙与前海中铭公司一致确认，讼争购车款334,000元系通过扫码支付NTC虚拟货币的方式向骏景源公司支付的，骏景源公司亦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定金172,000元。陈至龙主张骏景源公司应当承担返还购车款及赔偿损失的责任，鉴于骏景源公司实际收取陈至龙的购车款后无法与前海中铭公司共同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具有共同过错，且因其过错行为造成了陈至龙损失，故应与前海中铭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购车款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骏景源公司经一审法院公告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举证证明其已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陈至龙要求骏景源公司承担返还购车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至龙的实际损失范畴及具体数额。陈至龙主张讼争购车款为334,000元，该数额经前海中铭公司出具收据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至龙主张为涉案车辆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而支付保险费10,837.59元，但从陈至龙提供的保险单显示保险费实为9,737.59元，因该保险费在车辆交付前已实际支付，且属于附着在涉案车辆投保产生的合理费用，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陈至龙实际支出的保险费为9,737.59元，对于超出部分则不予支持。此外，陈至龙称其出于不让购车指标过期而另行购买了1辆汽车，主张购车相关费用应计入损失范畴，鉴于陈至龙与前海中铭公司已经明确约定“如因供货方原因致购货方无法按时提车，则购货方可选择退回首期车款或双方协商更换其它车型”，故在陈至龙无法按时提车的情形下可寻求返还购车款或更换其它车型的救济途径。因此，陈至龙自行购买车辆的支出费用显然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赔偿事项，亦不属于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必然产生的赔偿损失，故对陈至龙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前海中铭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陈至龙返还购车款334,000元；二、前海中铭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陈至龙支付车辆保险费9,737.59元；三、骏景源公司对前海中铭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陈至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60元，由陈至龙负担2,860元，前海中铭公司、骏景源公司共同负担5,700元。陈至龙已预交8,56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5,700元。前海中铭公司、骏景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5,700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前海中铭公司主张其系受骏景源公司委托签订合同、出具收据，并非涉案《新车订购协议》的履行主体，不应承担合同相关责任。前海中铭公司对于上述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并且，即使陈至龙系骏景源公司介绍来的客户，涉案《新车订购协议》也系前海中铭公司以自己名义与陈至龙签订，签订协议时其也并未向陈至龙表明其系接受骏景源公司委托，此后收款收据也系以前海中铭公司的名义出具，因此，在无明确证据证明前海中铭公司为代理人身份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前海中铭公司作为《新车订购协议》的当事人应履行该合同的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责任。前海中铭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合同责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前海中铭公司主张骏景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涉及刑事犯罪，本案应中止审理。本院认为，涉案《新车订购协议》为前海中铭公司与陈至龙签订，本案主要审理的法律关系为前海中铭公司与陈至龙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即使骏景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涉及刑事犯罪，亦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前海中铭公司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前海中铭公司与骏景源公司之间因合作产生的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前海中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456.06元（深圳市前海中铭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前海中铭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黄 玮 娜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区琳（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