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02民初782号 原告：眉山岷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大道南四段东坡湖广场。 法定代表人：杨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如峰，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梦玲，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夏安伟，男，197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发平，四川乐嘉（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洪贵，男，198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被告：岳桂德，男，199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告：郑超，男，198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原告眉山岷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岷江水电开发公司）与被告夏安伟、王洪贵、岳桂德、郑超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照岷江水电开发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对夏安伟、王洪贵、岳桂德、郑超的银行存款110000元予以冻结。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岷江水电开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如峰、蔡梦玲，被告夏安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发平，被告王洪贵、岳桂德、郑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岷江水电开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夏安伟、王洪贵、岳桂德、郑超赔偿原告砂石料款104228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是开发建设岷江干流汤坝航电枢纽工程项目的业主。由于工程建设需要，原告将待加工的部分砂石堆放在位于岷江干流汤坝航电枢纽库区××镇××村临时砂石堆料场。2020年1月18日凌晨2点38分，四被告组织机具将原告堆放在上述临时砂石堆料场的砂石私自盗取并运送至眉山市仁寿县某料厂非法销售并获利。原告知晓后立即向眉山市东坡区水利局河道管理站报告，东坡区水利局水政监察大队及河道管理站相关工作人员当即赶赴现场，成功挡获涉案当事人及作案工具，东坡区水利局于2020年1月19日向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发出提前介入邀请函。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立案侦查后移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检察院，后检察院审查认为不构成刑事犯罪，属民事纠纷。经公安机关委托相关机构鉴定，四被告盗取砂石折合人民币价值104228元，四被告共同盗取并销售砂石而非法获利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请要求四被告连带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夏安伟辩称，案涉砂石属于东坡区新洪砂石经营部（以下简称：新洪砂石经营部）所有，不属于原告所有；被告销售砂石的原因是新洪砂石经营部拖欠租金150000元，经夏安伟向新洪砂石经营部相关人士要求、经营部负责人许可夏安伟变卖砂石收取租金；案涉砂石堆放地点涉及三家农户，新洪砂石经营部均拖欠租金，其中夏安伟的土地涉及十亩；综上，夏安伟出售的是新洪砂石经营部的砂石，不构成对原告的侵权。 被告王洪贵辩称，其当时与岳桂德、郑超一起在夏安伟处买的砂石，但其没有拿到钱，不该退款，公安机关将票退给了岳桂德。 被告岳桂德辩称，其当时与王洪贵、郑超一起到夏安伟处买砂石料，公安机关将料厂的结款清单退还后，其到众程砂石厂结算，众程砂石厂支付了140000余元，其支付了一部分机械损失约30000元，剩余费用其自己用了，104228元包含了运费、机械费、人工工资等，运费和机械费共计约50000元，本案向原告赔偿2-3万元。 被告郑超辩称，该赔就赔，垫付的运费有20000余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如下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在卷佐证：1.原告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四被告户籍信息；2.《眉山市东坡区汤坝航电开发建设项目投资协议》、《眉山市东坡区发展和改革局关于岷江干流汤坝航电枢纽工程建设项目的批复》；3.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检察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告知书、受害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四川省河道采砂许可证》﹝川采证字（2019）第511402001号﹞复印件、《四川省河道采砂许可证》﹝川采证字（2019）第511423001号﹞复印件、《四川省河道采砂许可证》﹝川采证字（2020）第511402001号﹞原件、《砂石料运输合同》原件、发票原件，拟证明：原告拥有在太和镇、东坡区渡口开采砂石的权利，砂石开采后原告委托第三方运输公司运输到案涉位置堆积；2019年采砂许可证两份为复印件，因采砂许可证是按期颁发，到期之后原件退回东坡区水利局，今天提交的2020年9月的许可证原件是印证2019年采砂许可证的真实性。四被告的质证意见均为：对两张采砂许可证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其余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采砂许可证虽有两份为复印件，但其已经进行了合理说明，且与另一份原件能相互印证，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为原件，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对证明内容将综合予以认定。2.被告夏安伟提交的《租地合同书》原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原件、《证明》复印件、画图一张，拟证明：夏安伟一家将河边上的土地租赁给新洪砂石经营部使用，案涉砂石是新洪砂石经营部建厂时堆放，不是原告所有。原告的质证意见为：该地不是案涉砂石被盗所在地，砂石的权属不是新洪砂石经营部。被告王洪贵、岳桂德、郑超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当时夏安伟给我看了证明，我们才购买的这些砂石。本院认为，《租地合同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系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将综合予以认定；《证明》系复印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画图系被告夏安伟单方制作，原告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原告岷江水电开发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向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太和派出所调取了《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鉴定聘请书》、《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鉴定意见通知书》、眉山市东坡区价格认证中心《关于东坡区太和镇三江村被盗非金属矿建筑用料的价格认定结论书》、《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价格认定协助书》、《价格认定标的明细表》、《发还清单》、鸿盛行商贸有限公司计量单、《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撤销案件决定书》、《撤销案件告知书》、《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询问通知书》、询问笔录等，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5日，案外人四川圣蓝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乙方）作为眉山市东坡区汤坝航电开发建设项目的投资人与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政府（甲方）签订《眉山市东坡区汤坝航电开发建设项目投资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应在眉山市东坡区注册成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项目公司，负责该项目建设；项目库区淹没红线范围内（涉河工程安全保护区除外）砂石资源，按市场价配置给项目公司，在优先满足项目建设需要的前提下，若有超出部分砂石资源，由乙方自行处置。原告岷江水电开发公司系四川圣蓝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注册成立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项目公司，负责该项目建设，岷江水电开发公司具有在岷江河道内采砂的采砂许可证。 2020年1月初，夏安伟经人介绍与王洪贵、郑超相识，双方就夏安伟出售砂石一事进行协商。后，王洪贵、郑超与岳桂德三人协商约定合伙购买夏安伟提供的堆放于眉山市东坡区××镇××村的砂石，再进行售卖，利润由三人平分。夏安伟与王洪贵就砂石的单价、付款方式、机具的提供、运费的负担等内容协商达成一致。2020年1月17日晚上21时许，王洪贵、郑超、岳桂德组织车辆机具到案涉砂石的堆放现场，与夏安伟一同将砂石运出并进行出售，王洪贵按照约定以现金方式向夏安伟支付了价款。原告岷江水电公司的工作人员于2020年1月18日凌晨发现后，向东坡区水利局进行了举报，并对四被告的运输行为进行了阻拦，四被告遂停止装运砂石。王洪贵、郑超、岳桂德将已装运的砂石销售给了案外人鸿盛行商贸有限公司。其后，东坡区水利局向东坡区公安分局发出提前介入邀请函。东坡区公安分局立案对“东坡区太和镇三江村6组砂石被盗案”进行了调查。 关于夏安伟向王洪贵、岳桂德、郑超出售的砂石来源及其出售砂石的原因，夏安伟于2020年1月20日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陈述“我就给王洪（王洪贵）说了我这个砂石的具体情况，也就是说其实这堆砂石实际上并不是我的，是之前租用我土地的新洪砂石厂挖取的，之后因为环保的问题新洪料场就被政府清退了，这堆砂石就一直堆在我的土地上，也没有人管这个事情，之后我就去找了太和镇三江村上、组上、太和镇政府、砂管办、水务局、岷江航电，但是这些单位都没有给我明确表态说是我可以自行处理这堆砂石。随后我还当场把我的租赁合同和三江村村委会开的证明拿给了王洪看，我还给王洪说可以去看一下那堆料，要的你才拉，要不得就算了，最后我就带着王洪还有王洪的那个朋友另外还有一个女子，我们四人一起到了堆料的地方，王洪看了料说是要的，并说是等几天和我联系。……然后在挖砂石当天的头两三天的样子，王洪又给我打电话说是车子那些已经准备好了，这周星期五（2020年1月17日）当晚9点中开始拉，我就同意了。一直到2020年1月17日晚上9点钟的样子我就到了堆料的地方，没有等一会就来了一个小伙子还带了2辆装载机，还有几个货车。……第一次结账结了一次10车料的帐，总共是6万多元钱的现金。装料拉料的时间大概是3、4个小时的样子。2020年1月18日凌晨左右的时候，岷江航电的人就开装载机把货车的通道堵了，我们就没有继续拉料。我就去找航电的人说明情况，但是航电的人说是他不管啥子原因，反正不能动这堆料，他通知其他的人来处理这个事情。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样子，就来了水务局的人，我就和水务局的人交涉了一阵，但是没有最终结果。……然后昨天（2020年1月19日）下午5点过的时候，王洪鼓捣喊我把收取王洪买料的6万多元钱退给他，我只好将钱（6万3千元）全部退给了王洪。”“新洪料场差我租住土地的费用，我曾去找新洪料场的会计，他给我说的外面的钱还没有收回来，收回来就支付给我，结果会计又死了。随后我还找到了新洪料场原来的厂长王小刚（联系电话是139××××1635），王小刚给我说的是原料场的老板些说喊我把现场的料拿去卖了，我喊王小刚给我出个证明，因为我晓得没得证明卖了这堆砂石是违法的，王小刚说老板不的给我出证明。我还在电话里面给他说了他不给我出证明，我拿去卖了就是违法的，他就没有理我了”“因为我找了很多相关的部门，但是这些部门都没有给我明确的回复，加上我最近又缺钱，我就把这堆砂石弄去卖了，如果有部门管了，我再停下来”“我没有给新洪料场的人说过我要卖这堆砂石”。 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民警于2020年8月6日对案外人王小刚进行询问，王小刚在接受询问时向公安机关陈述：其是原新洪料厂的法人代表，于2016年退出，其担任法人代表至2017年新洪料厂撤厂；其不清楚撤厂后是否有剩余原料或其他物品在厂地；其不清楚堆放在原新洪料厂场地上的砂石原料是属于谁的。公安机关民警询问：“新洪料厂是否有人让夏安伟自行处理原新洪料厂场地上的砂石原料？”时，王小刚答：“没有，我没有说过。” 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太和派出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载明：事由：2020年1月8日4时许，民警接报警称东坡区太和镇三江村6组有人偷运砂石；现场勘验情况：现场位于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镇××村××组岷江河堤旁……现场东侧为岷江河，岷江河西侧为被盗砂石原堆放处，砂石就是在此处被盗……。2020年4月3日，眉山市东坡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眉东价认﹝2020﹞17号关于东坡区太和镇三江村被盗非金属矿建筑用料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载明：“……经市场调查，认定标的在价格认定基准日2020年1月17日1月18日眉山当地市场中批发单价为90元／立方米（不含运费）。……四、价格认定结论：认定标的在价格认定基准日2020年1月17日-1月18日眉山当地市场批发价格为人民币拾万零肆仟贰佰贰拾捌元整（￥104228.00元）。”同日，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向夏安伟、岳桂德、郑超、王洪贵送达鉴定意见通知书，夏安伟、岳桂德、郑超、王洪贵分别在通知书犯罪嫌疑人处签署“无异议”并签名、捺印。2020年7月17日，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检察院向岷江水电开发公司送达委托诉讼代理人告知书（第二联：交被害人及其法定代理人或者其近亲属、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及被害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 2020年9月30日，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我局办理的东坡区太和镇三江村6组砂石被盗案，因不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夏安伟、岳桂德、郑超、王洪贵在原案件犯罪嫌疑人处签名、捺印。同日，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向夏安伟、岳桂德、郑超、王洪贵送达撤销案件告知书。2020年10月20日，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太和派出所将鸿盛行商贸有限公司计量单发还给被告岳桂德，岳桂德与买受方进行了结算，收取了砂石款。 本院认为，结合原告岷江水电开发公司具有在岷江河道内采砂的采砂许可证、《眉山市东坡区汤坝航电开发建设项目投资协议》的约定内容、公安机关对夏安伟的讯问笔录、公安机关对案涉砂石堆放地新洪砂石经营部的登记经营者王小刚的询问笔录、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检察院向岷江水电开发公司送达被害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告知书等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综合认定原告岷江水电开发公司对案涉砂石享有处分、收益的权利。被告夏安伟认为堆放在新洪砂石经营部场地上的砂石属于新洪砂石经营部，因新洪砂石经营部欠付租金，其多方催收未果，在明知自己对砂石无处分权的情况下将砂石出售，王洪贵、岳桂德、郑超在夏安伟未提交合法手续的情况下，购买案涉砂石并进行销售，夏安伟、王洪贵、岳桂德、郑超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岷江水电开发公司的合法权益，给原告岷江水电开发公司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审理查明，砂石已售卖，原告岷江水电开发公司主张按照鉴定价格由夏安伟、王洪贵、岳桂德、郑超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夏安伟关于其售卖的砂石属于新洪砂石经营部的抗辩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关于新洪砂石经营部欠付其租金的抗辩理由，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从夏安伟处购买砂石并进行售卖系王洪贵、岳桂德、郑超三人的共同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王洪贵关于其未收到售卖砂石的款项、不应退款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王洪贵、岳桂德、郑超关于鉴定价格104228元包含运费、机械费、人工工资等费用的抗辩，本院认为，首先，眉山市东坡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的案涉砂石的价格为市场批发价，并未包括运费。其次，运费、机械费、人工工资等系三被告实施侵权行为的成本，不应在砂石价值中予以扣除。故对于三被告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实施，故，本案中四被告侵犯原告财产权益产生的民事纠纷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综上所述，原告岷江水电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夏安伟、王洪贵、岳桂德、郑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眉山岷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10422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计1150元，保全费1070元，合计2220元，由被告夏安伟、王洪贵、岳桂德、郑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廖智慧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张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