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7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如师，男，196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女，198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某，女，201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法定代理人：任某（欧某之母），女，198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莲，安徽刘金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欧如师因与被上诉人任某、欧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6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如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任某、欧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一直由任某、欧某实际占有居住使用就视为房屋已经实际交付错误。在其签订赠与合同之前任某与欧某即居住在该房屋内，并非写了赠与协议之后才居住。根据该事实，并不能认定房屋是因赠与交付的。一审法院认为房屋已经实际交付给任某、欧某，赠与财产的权利已经转移，产权已经变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了赠与合同的成立与撤销条件，赠与人只要将财产交付给受赠人，即意味着赠与合同成立并生效；赠与人在财产的权利转移（动产以交付为准，不动产以过户为准）之前可以行使任意撤销权。欧如师一直未给欧某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系用自己行为表示撤销对欧某的赠与。房屋属于不动产，所有权转移应当以过户登记为准，未办理过户登记的，房屋所有权未转移，赠与关系不成立。2.道德义务是指人们因为自己行为的过失及其不良后果对他人、集体、社会在道义上应当承担的责任。对于此类责任，法律将之升级，在规定赠与合同时将该类赠与合同规定为赠与人负有不可撤销的义务。本案中，欧如师对欧某没有任何的义务和责任。该赠与不属于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欧如师可以行使任意撤销权。3.涉案房屋属于欧如师和其配偶沙金芝的共同财产，该赠与合同并未经过沙金芝的同意，欧如师无权单方处置夫妻共同财产，欧如师的赠与行为属于无权处分。4.欧如师签订赠与协议后，2015年11月7日其小儿子欧虎林去世，儿媳也出走数年联系不上，欧如师夫妻独自抚养年幼的孙女欧阳嘉慧。2015年12月21日任某与欧如师之子欧龙林离婚，欧龙林数年不归家，亦无法取得联系。欧如师在家务农，其配偶沙金芝又常年生病，其生活难以为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赠与人的经济状况明显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者家庭生活的，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 任某、欧某共同辩称，1.法律对赠与物交付没有规定必须在赠与合同成立之前或之后，一审法院关于涉案房屋已经交付的认定正确。2.涉案房屋在签订赠与合同之前即已交付任某、欧某占有、使用，财产权利已经转移，欧如师已丧失任意撤销权，且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均是任某偿还，欧如师仅赠与了首付款，并非全部房屋份额，不享有撤销权。3.涉案赠与合同是道义赠与，是欧如师对孙女欧某今后健康成长给予的道义支持，该赠与还附有任某抚养欧某、偿还按揭贷款的条件，任某已履行该条件，附条件赠与不能撤销。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系因按揭贷款未清，并不是欧如师撤销赠与不同意过户导致。4.涉案赠与协议签订时，沙金芝在场，同意将房屋赠与欧某，且涉案赠与合同已履行多年，沙金芝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赠与合同的追认。5.欧如师并未举证证明其经济状况恶化。即使其经济状况困难属实，已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不再履行赠与义务，因为该规定适用于赠与合同未履行的情形，本案赠与合同已履行多年，并不适用该条款。 欧如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撤销其对欧某世纪家苑2＃707号房屋的赠与。 一审查明事实：欧如师与欧某于2014年9月30日签订了房屋赠与协议，协议约定欧如师将位于安徽省萧县××号楼××室房屋（建筑面积66.91平方米）赠予给欧某，2015年12月21日欧如师之子欧龙林与任某在民政局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手续。涉案房屋按揭贷款由任某偿还，至2020年5月已全部偿还完毕。现欧如师要求撤销房屋赠与协议，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的规定，本案签订赠与协议是欧如师真实意思表示，欧某亦表示接受且实际居住，该赠与协议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任意撤销权行使的前提条件是赠与人须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行使，如权利转移后，赠与人的任意撤销权灭失。本案诉争房屋是不动产，任某与欧某在赠与协议签订之前就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房屋一直由其二人实际占有、使用，且之后的房屋贷款全部由任某偿还，可视为房屋已实际交付。欧如师诉称其经济困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赠与人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者家庭生活的，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的规定，但欧如师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困难且达到严重程度，对其撤销赠与协议的诉求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欧如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欧如师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欧如师提交了由淮北市杜集区段园镇欧集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其经济状况恶化，严重影响经济生活，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任某、欧某认为该份证明不是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而且内容不可信。对于该份《证明》，本院将根据全案证据综合审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审理情况看，涉案房屋虽登记在欧如师名下，但该房屋自购买装修后系欧如师儿子欧龙林、儿媳任某及孙女欧某居住，后欧如师与欧某于2014年9月30日签订了《房屋赠与协议》，将涉案房屋赠予给欧某，而且欧如师也认可任某偿还了部分房贷，现房贷已经偿还完毕。因此，可以认定欧如师向欧某交付了所赠与的房屋，虽然交付不代表房屋所有权已经转移给欧某，但欧某对取得欧如师所赠与的房屋所有权已经产生合理期待。在欧某已在涉案房屋长时间居住，及涉案房屋现已由其母亲任某偿还完贷款等情况下，如允许欧如师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撤销赠与，则会严重损害欧某对涉案房屋所产生的信赖利益，不仅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也不具有现实合理性。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等，一审法院认定欧如师已向欧某交付了涉案房屋，无权再行使任意撤销权撤销赠与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欧如师关于其有权撤销赠与的上诉主张不与采纳。与此相关，本院对欧如师关于涉案房屋系其与沙金芝的共同财产，其系无权处分的上诉意见，也不予采纳。另外，欧如师起诉主张因其经济困难，其有权不再履行赠与义务，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了其生产经营和家庭生活，一审未予采纳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欧如师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欧如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亚丽 审 判 员 曹 志 审 判 员 刘 柳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 志 书 记 员 钟毅翔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