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方泉，男，195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涛，山东天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照市爆破工程公司，住所地日照市海滨四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168373951B。法定代表人：李江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征，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强维，女，198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上诉人郭方泉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市爆破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爆破公司）、原审被告郭强维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3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方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性不准，应予撤销。一、涉案房屋虽由被上诉人债权顶账而得，但被上诉人并不必然获得该房屋的物权。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曹瑞利于2017年6月14日出具的账目说明可以证实以下事实：1、被上诉人将合计763672.66的工程款委托日照三运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运公司）代为追偿，双方形成委托代理关系。2、三运公司以房顶款并未通知被上诉人，也未与被上诉人进行交接对账。3、被上诉人的财务账目中，没有已将该欠款变为以房顶款的相关记载。4、被上诉人事实上一直未对该房屋进行管理和使用。5、被上诉人事实上一直不明确知道其委托代收的债权已以房顶款的事实。本案的相关证据和事实说明，涉案房屋的取得、管理和使用均由三运公司决定和进行，没有证据证明该房屋已交付被上诉人或已进行财务交接。基于上述事实和证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委托三运公司代为追偿工程款系委托追偿债权，而三运公司未将顶款房屋交付被上诉人，亦未将债权转化为物权，双方的委托合同尚未履行完毕。被上诉人所享有的仍为债权，而不是物权。二、上诉人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系善意取得，合理合法。2017年3月9日，上诉人与三运公司总经理王世江签订了书面协议，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上诉人与三运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互不追偿，其中包括涉案房屋。该协议合法有效，应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上诉人在履行上述协议中，放弃了对三运公司约1350万元的债权(其中包括工资、分红、股息、集资款等)，属有偿取得，合理合法。爆破公司辩称，上诉人在诉状中所称的三运公司与被上诉人财物交接对账以及房屋交付的问题属于公司的内部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被上诉人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的事实一审已经查清。涉案房屋并没有经由被上诉人处分，因此上诉人在诉状中所称的善意取得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请求。郭强维未作陈述。爆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东方海岸小区5幢1-2106号房屋归爆破公司所有；2.请求判令郭方泉协助爆破公司办理东方海岸小区5幢1-2106号房屋不动产权变更手续，将房屋产权变更至爆破公司名下；3.因本案所产生的全部诉讼费由郭方泉承担。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爆破公司自愿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郭方泉与赵洪英原系夫妻关系，赵洪英于2019年2月3日去世。爆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征持一审法院向其出具的调查令前往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分居查询赵洪英亲属关系信息，日照市公安局黄海路派出所出具郭强维的信息查询结果一份。郭方泉认可赵洪英仅有配偶郭方泉、女儿郭强维为第一顺位继承人，无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爆破公司主张的东方海岸小区5幢1-2106号房屋产权证号为20××43、20××43-1、日国用（2014）第000542号，产权人为郭方泉、赵洪英，两人为共同共有，房屋坐落于日照市（海帆商务）005幢01单元01-2106号。爆破公司系三运公司设立的公司，三运公司对爆破公司持股100%。曹瑞利曾系爆破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瑞利于2017年6月14日出具账目说明，载明“一、2009年爆破公司在代家村东方海岸施工爆破。二、工程款项为：东方海岸(港建安公司)一笔尾款446852.66，锦宏建设工程尾款316820.00，合计763672.66。三、过程因当时分公司追款有难度，交由总公司财务处置。由爆破公司出纳王芹按当时主管财务的贺召美转交至孙其盛手中，后经多次追要收据未给，以不好下账为由推脱。再后来听财务人员说公司以将此笔款项与代家村顶房子一套记名郭方泉名下我方财务人员再次向总公司要收据未果至今。锦宏那笔款可能已与锦华顶工程款，具体详情仍可从总公司财务核实”。曹瑞利在说明人处签字并加摁手印。郭方泉主张其自2004年在三运公司担任董事长至2016年6月份。2018年6月5日，郭方泉在日照市公安局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办案区第二询问室接受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郭方泉被询问“据我们了解，三运公司的子公司爆破公司曾经给锦华公司干工程的时候，锦华公司欠了60万左右的工程款，后来对方用东方海岸的一套房子顶账，现在那套房子还在你个人名下，请你讲一下事情的经过”时其陈述“三运公司的子公司爆破公司曾经给锦华公司干工程的时候，锦华公司欠了60万左右的工程款，万平社区又欠锦华公司的工程款，万平社区拿出自己开发的住宅楼给锦华公司顶账，锦华公司又把顶账的房子给三运公司的子公司爆破公司顶账。这套房子就是这么来的，当时办理产权的时候需要提供自然人资料，当时三运公司的管理层都知道，为了方便就把这套房子就放在了法人也就是我的名下，但是管理层当时都知道这套房子属于公司，不属于我个人，只不过是先放在我个人名下。当时这套房子的管理是三运的办公司、物业管理部、办公室都有钥匙，我个人的驾驶员（张守刚，手机号153××××7657）也有一把钥匙。这套房子曾经用在公司公务接待用，公司想用来招待客户用，平时基本都是闲着。我个人未在这套房产上有过任何收益，既没有买卖也没有出租。我的家属孩子去都没有去过”；被询问“安丰存收购三运股权的时候，东方海岸的这套房子（幢号005，房号01-2106,21层，建筑面积105.17平米，位于日照市虽然在你个人名下，但是三运公司的财产，为何你没有将这套房子还给三运公司”时其陈述“安丰存收购三运股权还没有完成，我还有20%的股份，对方股权转让款都没有交齐。另外，这套房子的钥匙三运公司一直都有，如果股权转让事宜全部完成了，我随时都可以配合三运公司做产权变更，这套房子属于三运公司这点我没有任何异议”；被询问“是否有补充”时陈述“当时安丰存收购三运的股权的时候，他的首要任务是让公司健康发展，那时候他资金紧张向我寻求帮助，我以我名下的四套房子（海滨4路住宅一套、国际大厦写字楼一套、我现在住的兴业世纪嘉园住宅一套、东方海岸住宅一套）给安丰存做抵押，让他个人去银行贷款再注入三运公司，当时我考虑的是为了公司的发展”。郭方泉、郭强维提交2017年3月9日安丰存（甲方）、王世江（乙方）、郭方泉（丙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山东新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贵公司）于2009年9月27日注册成立，三运公司对新贵公司投入了部分注册资金，其中三运公司出资份额部分以丙方郭方泉名义在新贵公司持有，鉴于三运公司尚欠新贵公司部分款项，三方就出资、股权份额归属及债务抵顶等相关问题达成相关协议，其中第三条约定“丙方在三运公司持有2%的股权、丙方在日照三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持有20%的股权（丙方上述两项股权合计价值为600万元），由丙方一次性将上述两项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或者乙方指定的任何第三人，由乙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向丙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00万元，在2017年6月8日以前支付至400万元，剩余200万元由乙方、丙方另行协商如何支付，具体以双方单独就该问题达成的书面协议为准。丙方应当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积极配合乙方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本协议签订后原丙方在三运公司持有2%的股权、丙方在日照三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持有20%的股权的相应股东权利义务均由乙方或者乙方指定的第三人行使，丙方与三运公司、日照三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不再有任何法律上股东权利义务关系及其他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第六条约定“本协议自三方签字按印之日起生效，一式六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新贵公司、三运公司、日照三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各备案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王世江在签订以上协议书时系三运公司的总经理，郭方泉、郭强维提交三运公司的章程，其中该章程第二十六条总经理的职权第二项载明代表公司对外签署经济合同、协议和处理重要业务，郭方泉、郭强维认为王世江有权代表三运公司签订以上协议书。爆破公司对郭方泉、郭强维提交的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认为该协议书系新贵公司与三运公司签订的有关协议，并非属于郭方泉个人与三运公司及爆破公司所签订的有关公司资产的协议，另认为本案属于物权纠纷，也不属于债权债务纠纷，认为郭方泉、郭强维提交的以上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现爆破公司主张涉案房屋虽登记在郭方泉、赵洪英名下但实际应当属于爆破公司。爆破公司主张爆破公司系独立法人，在2016年5月份之后公司有独立财务，能对外承担责任，后核实主张其财务一直独立，有独立的完整的会计凭证和会计账簿体系，只是之前爆破公司的财务资料由三运公司的财务人员负责整理。郭方泉、郭强维主张爆破公司2016年6月之前没有独立财务，一直由三运公司管理财务,对爆破公司的核实说明认为不符合事实，爆破公司系三运公司的子公司，一直没有独立的财务，而所有的财务事项是均由总公司处理；根据爆破公司提供的证据二曹瑞利的账目说明，可以看出爆破公司在本案所涉嫌业务的过程中，其所有事务均由总公司包括公司财务主管贺召美来一手经办或主导，爆破公司对本案的涉嫌款项及房屋处理均不知情，充分说明爆破公司在财务上是相对不独立的。双方对于爆破公司公司财务是否独立,均没有证据提交。对于涉案房屋的抵顶时间，爆破公司主张不清楚，但主张办证时间为2013年9月10日，抵顶事宜都是郭方泉办理；郭方泉、郭强维认可办证时间，主张抵顶事宜是三运公司财务办理的。涉案房屋产权备注为已抵押已查封，抵押权利人为日照东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关支行，抵押期限自2016年7月15日至2020年7月14日，抵押金额为388.13万元；爆破公司因本案纠纷申请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支出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爆破公司主张其系三运公司全资设立的子公司，认为其具有独立财务，系独立法人，能对外独立承担责任。郭方泉主张爆破公司于2016年6月之前没有独立财务，一直由三运公司管理财务，但对于爆破公司财务不独立没有证据提交。故，爆破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房屋登记在三运公司原董事长郭方泉及配偶赵洪英名下，郭方泉在2018年6月5日的询问笔录中认可涉案房屋系抵顶爆破公司工程款的顶账房，因办理产权时需要提供自然人资料，所有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其名下，并对涉案房屋属于三运公司无异议。对此，爆破公司主张该顶账房系抵顶欠付爆破公司的工程款，郭方泉虽主张系三运公司所有，但因三运公司全资设立爆破公司，且实际上系抵顶爆破公司工程款，所以涉案房屋应当属于爆破公司。郭方泉、郭强维主张涉案房屋属于三运公司，因其提交的其与安丰存、王世江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郭方泉与三运公司、日照三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不再有任何法律上的股东权利义务关系以及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认为关于涉案房屋也不应再向郭方泉主张权利。爆破公司认为该协议书系新贵公司与三运公司签订的有关协议，并非属于郭方泉个人与三运公司及爆破公司所签订的有关公司资产的协议，另认为本案属于物权纠纷，也不属于债权债务纠纷，认为郭方泉、郭强维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辩解成立，一审予以采纳。涉案房屋虽有抵押也因本案查封，但因爆破公司系独立法人，郭方泉明确认可涉案房屋系抵顶爆破公司工程款，故涉案房屋应当属于爆破公司所有；郭方泉、郭强维主张郭方泉与安丰存、王世江签订协议书，认为爆破公司不应向其主张权利，但因涉案房屋现仍登记在郭方泉、赵洪英名下，赵洪英虽已去世，郭方泉、郭强维作为赵洪英第一顺位继承人，郭方泉作为涉案房屋产权登记人，故郭方泉、郭强维作为本案被告系适格主体，爆破公司向郭方泉、郭强维主张权利，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本案中，涉案房屋要求确权之前已经办理抵押，本案作出的判决书系处理双方对涉案房屋的法律关系，并非系一审法院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案件中作出的判决书，生效后不产生物权变更的效力，故一审法院虽确认涉案房屋为爆破公司所有，但爆破公司不得因涉案房屋为其所有对抗已经设立的抵押权，且爆破公司不得对抗抵押权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爆破公司自愿撤回对赵洪英的起诉并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系其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产权证号20××43、20××43-1、日国用（2014）第000542号项下的东方海岸小区5幢1-2106号房屋[坐落于日照市（海帆商务）005幢01单元01-2106号]为爆破公司所有。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郭方泉、郭强维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16〕5号）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涉案房屋虽登记在三运公司原董事长郭方泉及其配偶赵洪英名下，但本案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系三运公司全资设立的子公司，涉案房屋实际上系抵顶的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因办理产权时需要提供自然人资料，故将涉案房屋登记在三运公司原董事长郭方泉及其配偶赵洪英名下。综合双方认可的上述事实来看，涉案房屋应当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其与安丰存、王世江签订的协议书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郭方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郭方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红审判员 王春燕审判员 刘丽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