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2民终11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根金，男，1971年5月24日出生，住包头市昆都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斌，内蒙古万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剑，内蒙古万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海龙，男，1967年8月31日出生，住包头市昆都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文，内蒙古卓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根金因与被上诉人李海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3民初5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根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海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原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虽然登记的是个体工商户，但实际属于个人合伙。通过王根金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会议纪要、退伙协议、退伙转让领取明细表、股权说明等证据可以证实：原“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是由钤某、纪某、郭某、刘某、马某、潘某、王某、苏某、姚某、刘某华、王某勇、王根金、王某志、郝某、林某、马某新、李海龙等人出资成立，是个人合伙，只是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其中，李海龙、马某新的份额由郭某代持，系案涉餐馆的隐名合伙人。故，应以实际情况认定原“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属于个人合伙。2.原“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是王根金，实际经营者是前述全部合伙人。3.合伙人钤某擅自办理工商登记是导致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与王根金无关。2020年6月5日，案涉餐馆全体合伙人召开合伙人会议，会议决定以60万元价格将案涉餐馆转让给合伙人李海龙。2020年6月6日上午，李海龙带领其聘请的律师及财务人员与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的付某会计及王根金进行了交接，双方对账户金额、店面内设备、设施、工作人员、原料库存等均进行了登记造册，所有交接资料现均由李海龙保存。李海龙经确认接收后，才于2020年6月6日下午将40万元转让款汇入案涉餐馆对公账户，之后，各合伙人按出资比例将40万元予以分配并签订了《退伙协议》。另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第二款规定“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王根金为了配合李海龙办理新的营业执照，于2020年6月11日将案涉餐馆的原营业执照予以注销。在王根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钤某于2020年6月12日私自注册登记了新的营业执照，导致案涉餐馆虽然实体交付给了李海龙，但无法将经营者变更登记至李海龙名下。合伙人钤某擅自办理工商登记是造成李海龙无法办理注册登记的唯一原因，而且王根金已经将涉案餐馆实体全部交付给了李海龙，将原营业执照注销恰恰是王根金协助李海龙办理新的营业执照的体现。4.本案的案由应当确定为普通合伙纠纷，王根金作为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综合上述1、2、3所述内容，本案是全体合伙人整体转让案涉餐馆给其中的一位合伙人及退伙而发生的争议，属于合伙人内部纠纷，而不是与第三人之间发生的争议。故本案案由定普通合伙纠纷更为恰当合理，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合同纠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伙人钤某是真正的侵权行为人，即使李海龙提起诉讼，也应当向钤某主张权利。退而求其次，李海龙支付的40万元转让费已由全体合伙人予以分配，即使主张返还，那么承担返还责任的也应当是全体合伙人，而不仅仅是王根金。二、一审人民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根据第一点所述内容以及合伙关系的性质，本案应当由实际的合伙人共同承担责任。因为合伙人间存在着口头或者书面上的合伙约定，并一起合伙经营，合伙人应当共同承担其经营行为所带来的风险，若只由登记的个体经营者一人来承担责任对任何一方来说显失公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应当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的责任主体，一起对李海龙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以上事实后，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李海龙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海龙与王根金之间存在转让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的合同关系，王根金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首先，本案基本事实是王根金系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工商登记的负责人与实际经营者，李海龙系该餐馆的合伙人之一，2020年5月21日，王根金通过电话、微信通知李海龙，其要将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转让，并通过微信向李海龙发送了一份2020年5月18日的《会议纪要》，《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其要将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按50万元转让给钤某和郝某。李海龙并未参加此次会议，亦提出要按照50万元的价格接收该餐馆，王根金表示也同意转让餐馆给李海龙，但出资必须高于50万元，且不得低于60万元，李海龙表示同意按照60万元的价格接收该餐馆，双方就此达成关于转让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的一致意见。2020年6月5日，王根金召集他的其他合伙人，形成了2020年6月5日的《会议纪要》一份，《会议纪要》载明王根金同意按照60万元的价格将该餐馆转让给李海龙，并要求李海龙在2020年6月6日之前支付40万元转让款。李海龙按照约定于2020年6月6日支付了40万元转让款项。王根金收到上述款项后，于2020年6月7日与其合伙人签订《退伙协议》，解除了合伙关系，并用李海龙的转让款支付了合伙人退伙费用。从上述基本事实可以得知，本案中涉案的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转让事宜是王根金与李海龙首先协商一致确定的。而关于双方之间餐馆转让事宜亦经过王根金的合伙人确认，故李海龙与王根金之间关于转让涉案餐馆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而李海龙也按照王根金要求将转让款项支付至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账户，由王根金支配上述款项与其合伙人签订《退伙协议》，解除了合伙关系并付了合伙人退伙费用。所以李海龙与王根金之间存在关于转让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的合同关系。其次，王根金在本案中抗辩其诉讼主体身份不适格，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李海龙具有二重身份，其既是涉案餐馆的合伙人之一也是涉案餐馆的受让人。而在本案中亦存有两层法律关系，一是李海龙与王根金之间关于转让涉案餐馆的合同关系；二是王根金与其合伙人之间存在的合伙法律关系。李海龙与王根金达成关于转让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的一致意见后，2020年6月5日王根金作为涉案餐馆的实际经营者以及工商登记的负责人，其组织、召集了其他合伙人参会，并形成了《会议纪要》。李海龙参加本次合伙人会议，一方面通过本次会议李海龙与王根金形成了书面的关于涉案餐馆转让的约定，另一方面此次会议中合伙人同意王根金将涉案餐馆60万元转让给李海龙，并非是李海龙通过此次会议以及《会议纪要》与其他合伙人之间成立了关于转让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的合同关系。而通过上文中王根金支配上述款项与其合伙人签订《退伙协议》，解除了合伙关系并付了合伙人退伙费用亦可以证明这一点。故李海龙作为涉案餐馆的受让人，其与王根金存在关于转让涉案餐馆的合同关系。二、王根金违反合同约定，未将涉案餐馆交付给李海龙，而是将涉案餐馆注销并交于案外人钤某经营，其理应向李海龙承担返还转让款的义务。首先，依照李海龙与王根金关于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转让事宜的约定，涉案餐馆的转让包括经营权、字号（招牌）、设施设备、材料、库存、现金、债权债务、装修、账目现金、经营场所等(相关证据详见李海龙提供的与王根金的谈话录音)。李海龙于2020年6月6日按约定支付了40万元转让款项，王根金于2020年6月7日与其合伙人签订《退伙协议》，解除了合伙关系并支付了合伙人退伙费用。但此后王根金拒不履行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的交付义务，王根金在庭审中也未提交任何交付涉案餐馆的相关证据，而是在未通知李海龙的情况下将餐馆在2020年6月11日注销后交付给了钤某，钤某于2020年6月12日在原餐馆注册登记包头市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并开始实际经营。王根金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致使李海龙受让该餐馆进行经营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于根本违约，李海龙要求王根金退还转让款项，符合法律规定，符合诚实守信、公平公正的民事法律关系的基本原则。李海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海龙与王根金关于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的转让协议；2.王根金返还李海龙转让费400000元；3.王根金支付李海龙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2020年6月6日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息，从2020年6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4.案件诉讼费由王根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原系“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个体工商户经营者。2020年6月5日，被告以股东会议纪要的形式明确以600000元的价款将该餐馆转让原告，并明确原告在次日零点前将转让款400000元汇入该餐馆对公账户内。2020年6月6日，原告向该餐馆户名为“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的对公账户内转入400000元。2020年6月7日，被告与各股东签订《退伙协议》，并通过上述对公账户向各股东支付了退股款。2020年6月10日至11日，被告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先后在税务机关、银行及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清税证明、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撤销银行结算账户及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个体户注销等手续。2020年6月12日，参与会议纪要的原股东钤某将原“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登记为其经营者的“包头市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个体工商户，原、被告均认可该餐馆现在实际经营者为钤某。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6月5日会议纪要、银行转账凭证、撤销银行结算账户申请及银行业务回单、客户交易明细、退伙协议及业务回单、清税证明、个体注销通知、企业登记信息等在案佐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会议纪要，因其为涉案餐馆的个体工商户登记业主，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均无法证明其将餐馆交付原告的事实，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系原“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的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2020年6月5日的会议纪要系原、被告之间就涉案餐馆转让的约定，原告按照该约定将转让款400000元转入被告经营期间的对公账户内，其目的是要取得该餐馆的实际经营权，但被告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将涉案餐馆的相关手续注销，导致涉案餐馆被其他股东注册，原告无法实现转让目的。被告作为餐馆个体工商户登记业主，将原告支付的转让款分配给各股东及与各股东签订《退伙协议》，属于其个人内部事务，可以通过合伙清算进行处理，因此，被告应将转让款400000元返还原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转让款400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无法实现约定目的的过错在被告，故被告应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自2020年6月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关于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仅是以会议纪要的形式确认餐馆的转让，并未订立权利义务明确的转让合同，故对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其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涉案餐馆系个体工商户，被告为实际经营者，其已将营业执照注销，且原告将转让款转入其经营期间的账户中，故其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根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海龙转让款400000元；二、被告王根金支付400000元的利息，自2020年6月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李海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原告李海龙已预交），由被告王根金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系上诉人王根金向包头市青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根金。上诉人王根金与被上诉人李海龙均认可餐厅营业先后有15名隐名股东对王根金经营的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进行投资，但未签订过合伙协议。王根金与李海龙口头达成将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以60万元价格转让给李海龙的转让协议后，王根金于2020年6月5日主持在包头市的9名隐名股东召开了股东会议，通报了将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转让给李海龙事宜并电话征求未到场隐名股东意见，形成了会议纪要。本院认为，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是上诉人王根金领取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诉人王根金作为经营者，有权转让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上诉人王根金与被上诉人李海龙口头达成的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李海龙已于2020年6月6日将转让款400000元存入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账户，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王根金有协助被上诉人李海龙变更注册登记为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经营者并交付餐馆的义务。上诉人王根金在办理注销案涉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营业执照时并未协助被上诉人李海龙变更注册登记为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的经营者，现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的营业执照已被他人注册登记，上诉人王根金与被上诉人李海龙口头达成的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王根金应付全部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王根金返还李海龙转让款400000元，并支付从2020年6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是正确的，应予维持。对李海龙请求一审法院解除李海龙与王根金关于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的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王根金将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转让事宜通报给隐名股东并签署会议纪要、将李海龙支付的转让款分配给各股东并与各股东签订《退伙协议》，均属于合伙人内部事务，应通过合伙清算进行处理。综上，上诉人王根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3民初5296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李海龙与王根金关于青山区哈达道大福林餐馆的口头转让协议；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共计10950元，由上诉人王根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宏林审 判 员 赵文革审 判 员 董婷婷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段鹧庭书 记 员 王 彩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