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1民申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申请执行人）：杨栋，男，1970年11月1日出生，回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飞，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马素玲，女，1968年12月19日出生，回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荣建，人和启邦显辉（横琴）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玲，人和启邦显辉（横琴）联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河南新濠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锦绣路东100米路南城建大厦。法定代表人：徐亭。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大璐，男，197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崇文区。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孙海涛，男，197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崇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芳芳，北京观韬中茂（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盛红星，女，197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英，河南君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杨栋因与被申请人马素玲及一审第三人河南新濠盛置业有限公司、王大璐、孙海涛、盛红星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1民终4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杨栋申请再审称，一、请求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05民初33842号民事判决书及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民终458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马素玲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马素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二审法院认定马素玲抽逃资金用于偿还公司成立之前缴纳的土地保证金，缺乏证据支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款规定的再审情形。首先，马素玲恶意抽逃资金的行为真实存在。本案一、二审法院已经查明2010年3月24日马素玲在将对河南新濠盛置业有限公司的700出资款进行验资后，于2010年4月1日即以“工程款”的名目将出资款转入“徐红”的个人账户上，同时也已经查明该笔款项也并非用于工程。庭审中马素玲称该笔款项由徐红转给其本人，其扣除400万元保证金后又将其中的1605万元转入王大璐指定的账户。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明确赋予股东以土地进行出资的权利，马素玲既然选择以现金方式出资，即应当完全履行现金出资的法定义务。马素玲出资后，虚构工程款的交易，并将抽逃款经“徐红”账户转入其个人账户，明显存在规避法定出资义务的恶意。第二，马素玲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抽逃的2000万元出资款用于偿还了购地款。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0年3月1日孙海涛向商丘市财政局转款400万元，2010年3月3日商丘市财政局出具《收款收据》以证明收到王大璐缴纳的2000万元（北京贵祥利公司1600万，孙海涛代缴400万）宗地保证金。2010年4月27日商丘市国土局与王大璐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0年6月8日商丘市财政局出具《收款票据》表明收到河南新濠盛置业有限公司3000万元购地款。但是根据工商登记、验资信息以及资金流向来看，马素玲于2010年3月24日将700万元出资款出资到位，2010年4月1日将2000万元出资款转入自己的账户后扣留395万元后将1605万元转入案外人田莹颖的账户上。从上述数据来看，涉案土地成交价是3000万元，其中1600万由王大璐控制的北京贵祥利发商贸有限公司缴纳，400万由孙海涛代缴，与马素玲并无任何关系；同时根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马素玲在收取抽逃的2000万元出资款后，以代孙海涛支付400万元的名义扣留了395万元，将其中的1605万元转入田莹颖的账户上，但是庭审中孙海涛明确否认了马素玲代其支付400万元的表述，田莹颖、王大璐也未到庭参加庭审，因此二审法院根据上述缺乏关联性的信息径行认定抽逃的2000万元用于偿还购地款项缺乏证据支撑。根据杨栋原审提交的河南新濠盛置业有限公司银行流水显示，除了本案争议的2000万元出资款，河南新濠盛置业有限公司在2010年4月1日至2010年10月存在大额资金外流，且转款名目多为工程款，其中2010年8月10日还向商丘市财政局支付了120万元，在河南新濠盛置业有限公司及各股东不能对大额资金外流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也不应直接将本案2000万元出资款抽逃的行为认定成偿还购地款。第三，马素玲、盛红星、孙海涛依照法定程序缴纳的出资款与所谓的购地款的性质明显不同，既然公司股东选择以货币方式进行出资并按照法定程序完成了验资手续，其将验资后的出资款抽回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抽逃出资。1．本案中既然河南新濠盛置业有限公司的全体股东选择以货币方式进行实缴出资，并且按照法定的程序进行了验资，并出具验资报告，既应当认定2010年3月24日马素玲、盛红星、孙海涛、王大璐四人所分别出资验资的700万元、500万元、400万元、400万元才是对河南新濠盛置业有限公司的出资，这也与《河南新濠盛置业有限公司章程》相对应。出资款与土地虽均是新濠盛公司的资产，但两者间性质和支付时间明显不同，不应当一概而论。2．马素玲、孙海涛一直主张2000万元最终支付给了王大璐，但并没有提交该2000万元进入王大璐名下账户的证据，虽然“王大璐以书面证明方式”认可收到了1600万元，但其本人并未出庭，也从未表述指令其他人接受了该笔款项，且从马素玲、孙海涛提交的录像来看，所谓的“书面证明”系王大璐根据孙海涛事先准备好的“证明”照抄的。同时，盛红星在二审中提交了“徐红的证言”“银行流水”等证据以证明2000万元最终到了马素玲的账户上，这也能够证明王大璐并没有收到2000万元或者1600万元款项。显然，抽逃的2000万元作为土地款支付给王大璐的主张缺乏必要、有效的证据支撑，且与转款备注的“工程款”存在极大的差异，该项主张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3．庭审中，盛红星、马素玲、孙海涛对将2000万元出资以工程款的名义转至公司财务徐红个人的账户上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且其三人在起诉时所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也明确自认了2000万元抽逃款项已由各股东收回。对于股东而言，遵守公司章程，按其认缴的出资额，依约定期限向公司缴纳股款并不得抽回出资是盛红星、马素玲、孙海涛向新濠盛公司负有的基本义务，其中足额缴纳所认缴的出资及不得抽回出资也是资本维持原则的内在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的规定，马素玲、盛红星、孙海涛、王大璐四人虚构工程，以工程款的名义将对河南新濠盛置业有限公司的出资款转出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抽逃出资，也导致债权人杨栋的债权无法实现，马素玲、盛红星、孙海涛依法应当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就河南新濠盛置业有限公司欠付杨栋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杨栋补充再审称，从马素玲账户支出的2650万元并不能免除马素玲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的清偿责任。马素玲辩称，一、根据“类案类判”、“同案同判”的原则，应当及时驳回杨栋的再审申请。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1）豫01民申3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再审申请人杨栋的再审申请，该案与本案系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执异860号执行裁定引起的三宗诉讼中的两宗，案由相同、基于相同的事实，应当取得相同的判决结果。二、（2017）豫0105民初26133号民事判决书、（2018）豫01民终20652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马素玲作为河南新濠盛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已代公司偿还债务2650万元（其中马素玲本人账号汇出2600万元、马素玲之女皇甫西娅账号汇出50万元）。作为有限公司的股东，马素玲对公司的责任范围为700万元，马素玲代公司偿还债务金额已经远超出其对公司的责任范围，无论人民法院对河南新濠盛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是否构成抽逃出资如何认定，马素玲都无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三、二审判决关于“不构成抽逃出资”的认定是正确的。四、杨栋关于“各股东承担抽逃出资的法律责任”的要求没有理据，应当驳回。各股东没有抽逃出资。五、一审法院在未对被执行人河南新濠盛置业有限公司的财产进行处置的情况下即追加各股东为被执行人属于严重违法。综上，应当驳回杨栋的再审申请。盛红星述称，首先，盛红星在本案的身份是原审第三人，上述已生效的两份民事判决书，均判决不得追加马素玲为杨栋申请执行河南新濠盛置业有限公司、王大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也未判决追加盛红星为该案的被执行人。其次，盛红星因不服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执异860号执行裁定书，作为原审原告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先后经过两级人民法院审理，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豫01民终564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撤销金水区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2019）豫0105民初3384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不得追加盛红星为杨栋申请执行河南新濠盛置业有限公司、王大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再次、一审判决认定“原审原告马素玲未提交新濠盛公司与收款人徐红之间存在经营业务往来的充分证据，该2000万元出资款在短期内全部转出，缺乏正常经营行为的合理性，该行为构成抽逃出资”，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盛红星认为，其作为股东在依照法定程序完成500万元出资款并经验资后，河南新濠盛置业有限公司将包括盛红星在内的四位股东出资款2000万元转出的这一行为，在盛红星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05民初33846号民事判决中，依法认定不构成股东抽逃出资。综上，请依法驳回杨栋的再审申请。孙海涛述称，1、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孙海涛不仅在公司成立前（2010年3月1日）以个人名义代缴了400万元保证金，同时也在公司成立后（2010年3月24日）以股东名义实缴了400万元股东出资，更为重要的是孙海涛并未收取2010年4月1日转出的2000万中的任何一笔款项。在此情况下，杨栋诉称的孙海涛存在规避法定出资义务，恶意抽逃出资的行为没有任何事实根据。2、从民事诉讼举证规则的角度来看，股东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本应是杨栋在追加被执行人中应承担的举证责任，但原执行法院和本案一审法院却在案涉资金流向与孙海涛没有任何关系的情况下作出系孙海涛抽逃的推定，对于这样无视举证规则的枉法裁判行为我们不予评价。从证据角度来看，对于2010年4月1日转出的2000万元实际系公司为获得土地权益而代商丘市国土资源局退还原土地权益人在公司成立前已经缴纳的2000万土地保证金有完整的证据链予以支撑。3、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所作出的认定适用法律正确。4、孙海涛作为公司的一名普通投资股东，在公司既没有任何职务也不参与任何经营行为，在该2000万转出的过程中，孙海涛只关心公司在支付对价后是否能够依法取得对应的资产，自己的投资利益是否会受到损害，至于公司管理层怎么让公司转账以及杨栋在再审申请书中提到的除2000万以外的其他转账并非孙海涛所能够左右的。综上，结合公司流水、商丘财政收据、王大璐的通话录音足以印证转至徐红账户的2000万和原土地权益人缴纳的2000万保证金有着必然联系，且结合本案涉案资金转账情况，孙海涛从未收到过案涉2000万中的任何一笔款项，孙海涛不仅在公司成立前以个人名义代缴了400万元保证金，同时也在公司成立后以股东名义实缴了400万元股东出资，无论如何不可能构成抽逃出资。原审第三人河南新濠盛置业有限公司、王大璐未答辩。本院经审查认为，河南新濠盛置业有限公司的四位股东即马素玲、孙海涛、盛红星、王大璐在对股东的出资验资成功后事隔几日，公司又将该出资2000万元转入徐红名下且备注为“工程款”，但该转出的2000万元实则是用于偿还公司成立之前由王大璐等人竞买商丘市2009-21号宗地所支付的土地保证金，公司的资本充实并未受到实质性的损害，公司的资产在竞受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公司名下后未因该2000万元的转出发生贬损或减少，公司也未因此增加债务的负担，因此河南新濠盛置业有限公司名下账户2010年4月1日转出2000万元的行为不构成股东抽逃出资。根据各方提交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申请人杨栋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对其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栋的再审申请。如不服本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可以向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建议或者抗诉。审判长  于岸峰审判员  赵志远审判员  芦 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