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山西嘉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2（系上诉人马某1之父），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弘韬（阳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某，住太原市。上诉人马某1与被上诉人李某及原审被告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4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2、郭某，被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原审被告王某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1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4762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三项判决。二、请求判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该80万元欠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马某1作为原告的妻子，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结合合同内容及被告王某出具的收条应视为上诉人马某1事后追认在欠付原告欠款80万元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关于该80万元欠款，系原审被告王某一人与被上诉人李某签订借条对外所负，没有马某1的签字，作为债权人的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上诉人马某1并不知情；至于该房屋买卖合同系原审被告王某欺骗上诉人马某1于2019年7月4日签订，且该房屋买卖合同内并未记载该房屋是作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担保或在无法归还借款的情况下以房抵债，故该《房屋买卖合同》不应被认定为马某1知情并追认该80万元欠款的依据。被上诉人李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房款收条中记载的收款人仅有王某一人，且庭审中王某表示从未签署过这一收条，而被上诉人没有做任何抗辩，只是默默收回了该收条，并表示不作为证据使用。另外，上诉人马某1与原审被告王某正处于离婚期间，且已经进行过一次诉讼，双方矛盾丛生，不能排除原审被告王某为了使上诉人在离婚过程中处于不利地位，蓄意制造夫妻共同债务，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合理怀疑；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是原审被告王某这样一个妻子的身份和没有记载任何共同还款内容的房屋买卖合同就想当然的视为上诉人马某1对该80万元欠款进行了事后追认，逻辑不通，更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由被上诉人李某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是错误的。该条法律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该案中上诉人马某1既未与原审被告王某在欠条上共同签字，又没有事后追认。因此不应依据该条法律将王某对外所负的债务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原审被告王某以自己名义对外举债超过80万，明显超出了其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被上诉人李某主张该80万元欠款为上诉人马某1与原审被告王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上诉人李某承担证明责任，但被上诉人李某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罔顾事实和法律，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利于维护社会公平正义，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李某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首先，原审认定80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清楚。原审被告分别于2019年2月22日、2019年3月20日、2019年7月4日向答辩人借款30万元、20万元、80万元，合计借款130万元。2019年7月4日原审被告向答辩人借款80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条出具当日被答辩人、原审被告及答辩人三方经过中介机构山西嘉合盛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共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位于太原市××区房屋**以1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答辩人，作为向答辩人借款的担保或在无法归还借款的情况下以房抵债的客观事实。其次，被答辩人作为原审被告的妻子，原审被告要将双方共同居住的房屋出售给他人，被答辩人肯定会问原审被告何要出售居住的房屋，出售房屋的房款交付给谁如生活中一个家庭中重要的财产要被夫妻一方出售，另一方肯定会过问为何出售，不可能不闻不问，无动于衷。被答辩人上诉称其对原审被告对外所负债务80万元不知情，借条没有其签字，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明显不符合正常的生活经验和思维逻辑。故被答辩人对以房作为借款担保或无法还款后以房抵债的事实是清楚并明知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从一审起诉至今上诉，被答辩人仅以不知道，不清楚借款，也没有事后追认借款来抗辩不承担还款责任，但从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其为何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理由是什么为什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不将房屋交付给答辩人而是和原审被告一起居住在房屋内，显然被答辩人一直在规避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前提依据，始终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不做正面回应，也完全可以看出被答辩人对出售房屋是作为借款担保或借款无法归还以房抵债的事实是清楚明知的。原审被告王某述称，马某1确不知情，请法院公正判决。被上诉人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199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与被告王某系朋友关系。2019年2月22日被告王某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某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第一笔于2019年2月10日招商银行打款壹拾万元整，第二笔于2019年2月22日招商银行打款贰拾万元整，借款期限壹年，于2020年2月10日前归还。借款人：王某卡号×××日期2019.2.22身份证：×××。2019年3月底左右被告王某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某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李某招商银行尾号9343转到王某中信银行尾号1682卡内，借款周期2个月，到6月1日到期还款。借款人：王某日期：2019.3.20身份证号：×××。2019年7月4日被告王某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某人民币捌拾万元整，第一笔2019年4月3日转账马强工行卡号×××转账叁拾万元整，第二笔2019年6月25日王某贰拾万元整，尾号6217中信卡×××，第三笔2019年7月4日王某叁拾万元整，尾号6217中信卡×××，于2019年10月4日归还借款捌拾万元整。借款人王某身份证号：×××。2019年7月4日原告（作为买方乙方）与二被告（作为共同卖方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甲方自愿将座落于太原市××区的房地产出售给乙方，房屋产权所有人马某1、王某，产权证号0XXXX，建筑面积75.21平方米，双方协商后的实际成交价格为100万元；签订合同当日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房款80万元，乙方须在2019年10月5日前将房屋的抵押贷款全额结清，且解除他项让房屋具备过户条件，双方于2019年10月5日前办理不动产过户手续，过户当日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尾款20万元，过户当日进行物业交割，如房有户口须在过户前迁出，交房前房屋产生的水、电、暖、物业等费用甲方负责，之后的费用乙方负责，乙方支付给甲方的80万元其中54万元甲方只能用于结清晋城银行贷款不能用作他用。合同落款处除甲乙方签字外，还加盖山西嘉合盛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印章。同日，被告王某出具房款收条，载明收到李某购买位于太原市××区的购房款80万元。2019年11月12日被告王某为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本人王某于2018年12月26日买走李某一辆路虎神行2，车架号SALFA24A19H117356车价共计13万元，已付李某陆万，余欠款柒万元未付。王某×××2019.11.12。原告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与涉案三份借条相关的转账记录为：2019年2月10日原告转账被告王某93000元，2019年2月22日原告转账被告王某20万元，2019年3月20日原告转账被告王某20万元，2019年4月3日原告转账马强30万元，2019年6月25日原告转账被告王某17.5万元，2019年7月4日原告转账被告王某29.4万元。除上述转账外原告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显示，2019年2月10日至2019年10月18日间原告向被告王某的转账为：2019年3月10日原告转账被告王某1.5万元，2019年3月31日原告转账被告王某1000元，2019年4月12日原告转账被告王某3.5万元，2019年4月17日原告转账被告王某5万元，2019年4月21日原告转账被告王某19万元，2019年4月24日原告转账被告王某5万元，2019年5月21日原告转账被告王某13万元，2019年5月22日原告转账被告王某10万元，2019年6月5日原告转账被告王某5万元，2019年6月6日原告转账被告王某10万元，2019年6月14日原告转账被告王某12.8万元，2019年7月1日原告转账被告王某10万元，2019年7月30日原告转账被告王某5万元。原告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显示2019年2月10日至2019年10月18日间被告王某向原告的转账为：2019年2月22日被告王某转账原告1万元，2019年3月15日被告王某转账原告2万元，2019年4月1日被告王某转账原告5000元，2019年4月11日被告王某转账原告5万元，2019年4月19日被告王某转账原告4.5万元，2019年4月26日被告王某转账原告5万元，2019年5月2日被告王某转账原告1.5万元，2019年5月8日被告王某转账原告49999元，2019年5月14日被告王某转账原告20万元，2019年5月22日被告王某转账原告17.3万元，2019年5月27日被告王某转账原告10.2万元，2019年6月3日被告王某转账原告4万元，2019年6月11日被告王某转账原告8万元，2019年6月13日被告王某转账原告2.1万元，2019年6月17日被告王某转账原告4万元，2019年6月30日被告王某转账原告10.8万元，2019年7月15日被告王某转账原告1万元，2019年7月19日被告王某转账原告10万元，2019年7月31日被告王某转账原告5万元，2019年8月7日被告王某转账原告9.5万元，2019年9月30日被告王某转账原告10万元，2019年10月18日被告王某转账原告5万元。被告王某支付宝账单显示：2019年6月10日被告王某转账原告4万元。原告与被告王某均认可原告与被告王某之间存在多笔临时借款还款。被告王某认可已付车款6万元包含在被告王某与原告的转账中。原告陈述：原告和被告王某的姑父是朋友，通过其姑父认识，被告马某1原告不认识，但见过；被告王某称其需要用钱向原告借款，2019年2月10日原告向被告王某打款9.3万元，2019年2月22日原告向被告王某打款20万元，被告王某当天转给原告1万元，这1万元是利息，是3分的利息；2019年3月20日的借条不是当天出具，应该是20日之后的几天，原告实际转账被告王某20万元，这是借款，原告也知道被告王某投资；2019年7月4日的借条中第一笔30万元是借款，原告实际转账马强30万元，2019年6月25日原告实际转账被告王某17.5万元，2.5万元是利息，所以没转，利息3分；2019年7月4日原告实际转账被告王某29.4万元，也是借款，0.6万元是利息；原告是做二手车买卖的，2019年11月12日的车款欠条是被告王某说想给老婆买一辆越野车，从原告处拿走一辆越野车，过户到被告王某名下，被告王某付了6万元，尚欠7万元未付；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因为被告王某借款越来越多，原告和被告王某商量，把房子在还不了钱时卖给我，在中介签订合同时是原告和被告王某签的，被告马某1是下午在车里中介拿着合同签的，当时原告不在场。被告王某陈述：2019年2月22日的借条，被告王某于2019年2月10日实际收到9.3万元，剩余0.7万元原告没有给，具体原因记不清了，2019年2月22日实际收到20万元，被告王某又转给原告1万元，原因记不清了，这是都是借款，借款事由是个人需要用钱；2019年3月20日的借条，被告王某收到20万元，这是投资款，原告把钱转给被告王某，被告王某把钱转到马强的账户里，马强按被告王某指令用钱炒期货、股票，基本都赔完了，借条是后面补的，借条实际出具时间记不清了，应该是2019年3月底左右出具的；没有落款时间的借条第一笔钱于2019年4月3日原告转给马强30万元，用于投资期货，被告王某操作或者是指令马强操作，都赔了，后期因为赔了原告和被告王某商量把该款项转为借款，被告王某同意并出具了借条；2019年6月25日被告王某收到17.5万元，也是投资款项，被告王某转给马强，马强按被告王某指令操作股票账户，这笔钱也赔了，后期因为赔了原告和被告王某商量把该款项转为借款，被告王某同意并出具了借条；2019年7月4日被告王某收到29.4万元，这是投资款，被告王某转给马强，马强按被告王某指令操作股票账户，这笔钱也赔了，后期因为赔了原告和被告王某商量把该款项转为借款，被告王某同意所以出具了借条；车款的欠条，被告王某尚欠原告7万元未付，被告马某1对此不知情，被告王某后来用车来抵押借款；买卖合同和没有落款时间的借条是同一天打的，先签的买卖合同后打的借条，因为前期亏损严重，签订买卖合同是为了给被告王某做增信，后期还想继续做投资，之后没有投资款项，但是有过其他借款。被告马某1陈述：被告王某和被告马某1说因为业务需要，需要被告马某1签份合同，被告马某1基本没有看，被告王某说房子也不是真的要卖，被告马某1也不认识原告。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涉案借条、银行转账明细及原告与被告王某的陈述，应认定关于涉案三份借条原告实际出借给被告王某借款126.2万元。因被告王某对于欠付原告车款予以认可，且答辩意见中一并计算欠款数额，故对该部分本案可一并处理。因原告与被告王某间存在多笔临时借款还款，除涉案三张借条涉及的银行转账外，2019年2月10日至2019年10月18日间原告共向被告王某转账99.9万元，被告王某共向原告转账1433999元（含已付车款6万元）。被告王某向原告的转账扣减已付车款再扣减原告向被告王某的转账，余款374999元均应视为被告王某对原告的还款。除被告王某支付宝还款外，原告认可的被告王某的还款已含在被告王某向原告的转账中，故应认定被告王某共计向原告还款414999元（374999元+4万元）。原告向被告出借款项126.2万元，加之被告王某欠付的车款7万元，扣减被告王某向原告的还款414999元，被告王某尚欠原告借款847001元未偿还，车款7万元未支付。涉案三份借条均有还款期限的约定，现均已届满，被告王某认可欠付的车款，故被告王某应原告偿还未偿还的借款及支付欠付的车款。因涉案三份借条均无利息约定，故原告有关借期内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王某未按借条承诺日期还款，应向原告承担逾期还款责任，被告王某应支付原告76.9万元自2019年10月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4.2%计算的利息和78001元自2019年6月2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被告马某1作为被告王某的妻子，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结合合同内容及被告王某出具的收条应视为被告马某1事后追认在欠付原告欠款80万元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支付利息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某借款847001元，并支付原告李某76.9万元自2019年10月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4.2%计算的利息和78001元自2019年6月2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二、被告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某车款7万元。三、被告马某1对被告王某的上述二项债务在80万元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某与王某、马某1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对当事人三方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各方均应承担相应义务。一审法院依据《房屋买卖合同》的内容及王某的借条内容，结合王某与李某之间的转账行为，认定马某1作为王某的配偶，在该《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的行为视为事后追认，判令马某1在王某对李某的借款在80万元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马某1称签《房屋买卖合同》受到蒙蔽，其确不知情，但其仅凭自己口述，无法证实其的主张，故对其此上诉意见不予支持。马某1称本案涉及虚假诉讼，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因本案中的借款有转账及借条可以相互印证，结合三方当事人所签的《房屋买卖合同》在案佐证，对其的此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马某1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7853元，由上诉人马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燕审判员 焦跃峰审判员 吕 斌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漫妮书记员 王韦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