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8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住山西省太原市清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住山西省太原市清徐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女，清徐县东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清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某,住山西省清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某、冯某因与被上诉人郝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2020）晋0121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某、冯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郝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某、冯某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2020）晋0121民初2327号判决书；二、请求依法改判由一审被告冯某独自偿还被上诉人郝某剩余借款6000元或发回重审；三、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借贷纠纷系一审被告冯某婚姻存续期间的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与上诉人丁某无任何关系。上诉人丁某、冯某虽系夫妻关系，案涉纠纷虽发生在二人婚姻存续期间，但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举证证据为《借条》，该借条记载：“借条今借到郝某现金伍万元整。借款人：冯某2016年2月6号”。该证据内容明确证实，系一审被告冯某以个人名义向郝某借款，应由冯某个人向郝某承担偿还义务，与上诉人丁某无任何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郝某自案涉纠纷立案直至一审庭审辩论阶段结束，未举证证明案涉债务用途系丁某、冯某夫妻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且上诉人丁某本人在整个案涉借贷纠纷中，未就此借款共同签字、事后追认或者发生任何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的表示。由此，可以认定，案涉以一审被告冯某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郝某借贷的47000元，并不是上诉人丁某、冯某夫妻共同债务，系冯某个人债务，与丁某无任何关系，应由冯某本人独自承担还款义务。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丁某为共同债务偿还人诉至法院，主张其连带偿还借款，系被告主体不适格。而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涉债务用途的情形下，凭借主观臆断，错误适用类推解释，将原本系冯某的个人债务推定为须由上诉人丁某共同承担的子虚乌有的夫妻共同债务，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案涉借贷纠纷双方只约定了借贷本金数额，未约定借款利息，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借贷利息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举证证据为《借条》，记载：“借条今借到郝某现金伍万元整。借款人：冯某2016年2月6号”。该证据内容明确显示，冯某、郝某作为案涉纠纷的借贷双方，对本案实际借款47000元本金没有约定任何支付利息，且被上诉人郝某自案涉纠纷立案直至一审庭审辩论阶段结束，也未举证证明案涉借贷双方就借款利息有特别约定，由此，案涉借款系无息借款，借款人不应支付利息。根据我国《合同法》第211条第1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第1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案涉借款还存在着利息给付情形，冯某、郝某之间所涉借款47000元只是本金，冯某还需向郝某偿还自2016年2月6日至2020年12月5日的利息34983.7元；更为错误的是，一审法院将自2016年2月6日至一审庭审之前，冯某本人已向郝某偿还的案涉借款41000元，先于偿还利息34983.7元，剩余6016.3元才认定为偿还47000元的借款部分。由此，在冯某偿还41000元后，还有40983.7元的债务需要继续偿还，加重了上诉人的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贷纠纷存在利息给付的结论，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偏颇，作出“同案不同判”的判决结果一审法院作为基层人民法院，每年度内受理案涉民间借贷纠纷的同类案件数百起。参照一审法院以往审理案涉纠纷同类案件的判决结果来看，一审法院在审查该类案件时，在原告只出具单一借款凭证，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以个人名义借贷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且亦无证据予以证明该借贷用途系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被诉连带债务人未就此借款共同签字、事后追认或者发生任何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时，该债务均会被认定为借贷人的个人债务。但本案同样在一审法院审理，同样是普通的借贷纠纷，无任何重大复杂情形，且案涉纠纷证据确凿，而一审案件却“同案不同判”，在一审审理中，未予以审查案件事实，亦未参照同类案件审判结果，主观臆断，作出不同于其他同类案件的判决结果。综上，案涉借贷纠纷系一审被告冯某婚姻存续期间的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与上诉人丁某无任何关系。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2020）晋0121民初2327号判决书，依法改判由上诉人冯某独自偿还被上诉人郝某剩余借款6000元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丁某辩称，一、答辩人认为清徐县人民法院（2020）晋0121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二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关于二被答辩人上诉所称“案涉借贷纠纷系上诉人冯某婚姻存续期间的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与一审被告丁某无任何关系，”上诉人认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二被答辩人系夫妻关系，答辩人在二被答辩人家做保姆期间，二被答辩人以家庭做业务急需周转资金为由向答辩人借款50000元。这一事实答辩人在一审中做了客观、详尽的阐述，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定，这是客观事实。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借条上虽然没有被答辩人二的签字，但是被答辩人二参与了提出借款、支付借款、偿还利息，答辩人还在一审中提供通话录音予以证明，充分表明案涉借款为二被答辩人的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二被答辩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三、关于案涉本金、利息的认定1、被答辩人一向答辩人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为50000元，在答辩人支付借款时，被答辩人当即支付答辩人3000元，一审法院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认定案涉本金为47000元，答辩人对此无异议。2、被答辩人冯某向答辩人出具的借条虽没有约定利息，但是在答辩人支付借款时，被答辩人当即支付答辩人3000元，与答辩人和被答辩人口头约定的3分利息、预先支付两个月的利息相吻合，并且被答辩人多次还款也未更换借条，故应当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约定了月利息3分。关于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计算为34983.7元，答辩人没有异议；关于一审法院对于答辩人收到的被答辩人支付的41000元，减去应付的利息37983.7元，剩余6016.3元认定为偿还本金，剩余应偿还本金40983.7元，答辩人没有异议。综上两点，关于被答辩人一上诉所述“案涉借贷纠纷双方只约定了借贷本金数额，未约定借款利息，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借贷利息”的观点，答辩人认为不能成立，不应当得到支持。关于被答辩人一所述“在冯某偿还41000元后，还有40983.7元的债务需要继续偿还，加重了上诉人的还款义务”的观点，亦不能成立，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被答辩人在借款时口头承诺了支付利息，却在还款时予以否认，一审法院依法判决其支付利息、偿还本金是公平、公正的。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述，维持原判，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郝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冯某、丁某给付郝某借款本金50000元，利息12000元及从2019年2月7日至今的利息。事实与理由：冯某、丁某系夫妻关系。郝某在冯某、丁某家做保姆期间，冯某、丁某以家庭做业务急需周转资金为由向郝某借款50000元，并由冯某出具借据一份，当时冯某、丁某口头承诺月利率3分，冯某、丁某借走款项后仅按约支付部分利息，至2019年2月6日尚欠郝某利息12000元及全部本金50000元未付，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某、丁某系夫妻关系，郝某在冯某、丁某家做保姆期间，即于2016年2月6日，冯某、丁某向郝某借款50000元，冯某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郝某现金伍万元整。借款人：冯某2016年2月6号”。借款时，冯某先支付了3000元，双方陈述一致。在庭审中，郝某陈述，“当时冯某提出借款，答应20000元，丁某提出要借50000元，给3分的利息周转一下，第二年春天就还。后筹款50000元借给了冯某夫妻二人，支付50000元时丁某也在场，并口头约定利息3分，预先支付了3000元利息。冯某、丁某从2016年2月6日至2017年2月6日支付利息17000元，2018年8月8日、2018年9月23日分别支付利息5000元。2020年5月21日、22日分别支付2000元，2020年7月9日支付10000元。第一次付款时丁某在场，第三次付款是丁某和冯某一起去我家付的，最后一次支付的10000元是丁某打电话让取钱，第二天冯某用微信转账支付的”。同时提供2020年8月26日、2020年9月12日郝某与丁某通话录音。冯某辩解，“借款50000元，而郝某仅支付47000元。借条上约定没有利息，也没有口头约定利息，已偿还的是本金”。丁某辩解，“借款、还款都是冯某办理的，丁某在借条上没有签字，也没有参与，通话录音不能确定通话人的身份是丁某，该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双方各执一词。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应受法律保护。冯某向郝某借款50000元，有借条证实。虽然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但郝某支付借款50000元时，冯某当即支付郝某3000元，与郝某陈述的3分的利息，预先支付二个月利息相吻合，且多次还款也未更换借条及偿还本金的相关证据证明，综合判断认定为双方约定借款月利息3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7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丁某虽然在借条上未签字，但郝某陈述，从提出借款、支付借款、偿还利息丁某均参与。现丁某否认其参与，对通话录音仅提出身份不能确定。综合考虑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冯某、丁某夫妻共同债务，由冯某、丁某共同偿还郝某借款本金47000元。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20］6号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2020年8月20日后受理的民间借贷案件，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前，利率不得超过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本案中利率约定为年利率为36％，超过了法律的规定，应按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按本金47000元计算利息，从2016年2月6日至2020年12月5日计算为34983．7元。现从2016年2月6日郝某共收到冯某41000元，减去应付的利息34983．7元，剩余部分6016．3元应认定为偿还本金，本金为40983．7元。判决如下：一、由冯某、丁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郝某借款本金40983．7元，利息从2020年12月6日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本金47000元计算，并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二、驳回郝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2016年2月6日冯某向郝某出具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也认可收到郝某借款50000元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被上诉人郝某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得到支持。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第1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冯某出具的借条中并未明确借款利息，虽然在收到郝某50000元的同时冯某向其支付3000元，被上诉人称该3000元系按双方口头约定3分利息支付，提前扣除了借款二个月的利息。但从上诉人2016年2月6日至2017年2月6日向被上诉人郝某所支付的款项17000元数额分析，该数额与被上诉人郝某所称“3分利”的数额不吻合。原审判决仅依据被上诉人郝某称述及上诉人预先支付3000元，推定双方有利息约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但从当事人应依据社会公认观念从事民事活动的角度考虑，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要充分体现公平、诚信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郝某在雇佣帮工过程中将款项出借给上诉人，上诉人未及时偿还借款，构成违约。考虑到本案中存在上诉人收到借款立即返还3000元的事实等客观因素，虽然不能直接认定约定了利息，但上诉人应参照民间借贷不得高于24%年利率的计算方法，酌情承担占用被上诉人资金期间的利息，从而实现平衡各方利益的目的。根据被上诉人偿还借款的时间分段计算，具体利息计算方式为：47000元*2%*12=11280元（自2016年2月6日起至2017年2月6日止）、30000元*2%*18=10800元（自2017年2月起至2018年8月止）、25000元*2%=500元（2018年8月起至9月止）、20000元*2%*21=8000元（自2018年9月起至2020年5月止）、16000元*2%*2=640元（自2020年5月至2020年7月止）、6000元*2%*5=600元（自2020年7月至2020年12月止）的利息，共计31820元。本案焦点之二是案涉借款是否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上诉人丁某与冯某共同偿还。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在被上诉人丁某在上诉人家庭从事雇工期间，丁某虽然未在借条上签字，综合分析借款数额并结合还款情况等情形，丁某对案涉借款事实均有直接参与，故原审判决判令由二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债务的偿还，事实清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丁某、冯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关于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借款数额及利息的认定，证据不足，无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丁某、冯某的其他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2020）晋0121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郝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上诉人冯某、丁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郝某借款本金6000元及利息31820元，合计378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323元，由上诉人丁某、冯某共同负担1800元，由被上诉人郝某负担5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薇审判员 孙广金审判员 雷 晨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丽书记员 刘诗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