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湘31刑终49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保靖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明，男，1992年12月11日出生于湖南省花垣县，苗族，小学文化，务农，住花垣县。因本案于2020年9月22日取保候审，2020年1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保靖县看守所。辩护人石涛，湖南隆海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梁炳成，男，1987年1月8日出生于湖南省花垣县，苗族，小学文化，务农，住花垣县。因本案于2020年1月9日取保候审。现在家。湖南省保靖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保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明、梁炳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20年12月1日作出（2020）湘3125刑初10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梁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梁明，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11月1日，梁明在知道梁炳成驾驶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具有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仍然要求梁炳成载乘工人去其位于保靖县××乡××村的百合种植地做工。当天6时许50分，被告人梁炳成驾驶被告人梁明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载乘被害人杨某某、苏某1、苏某2等10人，途经保靖县××乡××村××路段时，车辆左侧门开启，造成乘车人杨某某、苏某1、苏某2受伤。被害人杨某某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11月7日死亡。经湘西州格致司法局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梁明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的车身装置，安全技术性能为不合格。经湘西州顺天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苏某2右侧第4前肋骨骨折已构成轻微伤；被鉴定人苏某1左侧第4、5、6、7、8共5肋5处骨折已构成轻伤二级，死者杨某某因重型颅脑外伤并发脑疝形成、肺部感染等导致中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经保靖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人梁炳成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明，被告人梁炳成案发后，主动报警并将伤者送往医院救治，留在医院等待交警处理。被告人梁炳成于2019年8月10日，已经赔偿被害人杨某某家属苏某1、苏某3、苏某4、苏某5死亡赔偿金3万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说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户籍信息、协议书、收条、谅解书等书证，证人梁某的证言，被害人苏某1的、苏某2的陈述，司法鉴定意见书（车辆、伤情、尸检），现场检测报告书、指认交通事故现场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被告人梁炳成、梁明的供述等。原审认为，被告人梁明指使梁炳成无照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车辆接送工人，导致梁炳成违章造成重大交通事故；被告人梁炳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准驾不符且未戴安全头盔仍驾驶未年检、未保险、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行驶，货厢违反规定载人，未确保安全行车，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后果，二人的行为均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梁炳成、梁明在发生事故后护送伤者杨某某、苏某1、苏某2去医院救治并支付伤者杨某某、苏某1、苏某2的医药费，梁炳成在医院等待交警前来处理，梁明经电话通知到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均认定为自首；二人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具结书，可以从轻处罚。梁炳成案发后已赔偿被害人杨某某家属3万元死亡赔偿金，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判决：一、被告人梁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二、被告人梁炳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原审被告人梁明上诉称：梁炳成供述“梁明一再要求梁炳成驾驶三轮摩托车送人”系孤证，且梁炳成违章载人时梁明不在现场，梁炳成也没有告知梁明；梁炳成持有驾驶证B2，属于专业驾驶人员，其对货车不得载人及人货混装等交通法规及涉案三轮摩托车左后侧门变形、挂扣本能正常合上的缺陷是明知的，其违章载人是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梁明将具有安全隐患车辆交给准驾不符的梁炳成驾驶不包含导致客运交通事故的盖然性风险，不应承担交通肇事刑事责任，原判认定梁明“指使”梁炳违章驾驶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宣告其无罪。其辩护人另提出：梁明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即使梁明的行为构成犯罪，因其具有自首、坦白、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具有悔罪表现、系初犯、偶犯、农民等从宽处罚情节，请求对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31日下午，原审被告人梁炳成应上诉人梁明要求，找苏某1等民工次日到梁明位于保靖县××乡××村××合地做工。2019年11月1日6时许，梁炳成应梁明要求驾驶梁明的三轮载货摩托车（逾期未检、未买交强险、具有安全隐患）到车湖村接运民工到梁明百合地做工。当天6时50分，梁炳成驾车接到被害人杨某某、苏某1、苏某2等10人后，在返回卡壳村一下坡路段时摩托车货厢左侧门开启造成乘车人杨某某、苏某1、苏某2坠车受伤，杨某某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11月7日死亡。经鉴定，肇事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车身装置安全技术性能不合格，被鉴定人苏某2右侧第4前肋骨骨折构成轻微伤，被鉴定人苏某1左侧第4、5、6、7、8共5肋5处骨折构成轻伤二级，死者杨某某因重型颅脑外伤并发脑疝形成、肺部感染等导致中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经保靖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梁炳成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发后，梁炳成主动报警并将伤者送往医院救治。2019年11月2日，梁炳成在保靖县人民医院等候交警处理并到案。梁明经公安民警电话通知于2020年9月15日到案。梁炳成于2019年11月7日赔偿被害人杨某某丧葬费5万元、于12月30日赔偿杨某某死亡赔偿金3万元，于2019年11月25日支付苏某2赔偿款4000元、苏某1医药费赔偿款9400元，杨某某亲属于2019年12月30日出具谅解书，对梁炳成的行为予以谅解。在本案审查起诉期间，上诉人梁明、原审被告人梁炳成在保靖县人民检察院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梁炳成、梁明均认可检察机关指控其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检察机关认定二人均有坦白情节，量刑建议为梁炳成有期徒刑一年左右，梁明有期徒刑九个月。在本案一审期间，被害人杨某某亲属苏某1、苏某4、苏某3、苏某5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诉请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梁炳成、梁明共同赔偿杨某某因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320142元。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分期付款赔偿协议。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属实的以下证据证明：1.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说明证明：2019年11月1日20时许，保靖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接朱万全报警称：在保靖县××乡××村路段发生交通事故。民警即赶赴事故现场勘查、走访。经查：2019年11月1日6时50分，梁炳成驾驶未悬挂号牌的湘Ｆ0××××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后货厢载乘杨某某、苏某2及苏某1等8人，从保靖县长潭河乡猛科槽驶往长潭河乡卡壳村方向，途经卡壳村一下坡路段时，梁炳成所驾车辆后货厢左侧门开户，造成乘车人杨某某、苏某2及苏某1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11月2日，梁炳成在保靖县人民医院等候交警并到案。伤者杨某某因伤势过重于2019年11月7日经抢救无效死亡。该局于2020年1月9日立为刑事案件侦查。2020年9月9日16时许，保靖县人民检察院书面通知要求该局对梁明涉嫌交通肇事立案侦查。该局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侦查。梁明经电话通知于2020年9月15日到案。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指认交通事故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11月2日，保靖县公安局对事发现场进行了勘查，确认未悬挂号牌的正三轮摩托车货厢左侧边门与后门处门拌生锈且变形，导致门拌与挂钩不能正常合上，左侧边门前部门挂钩处生锈且与车身连接处开裂向外变形；2019年11月7日，梁炳成指认保靖县长滩河镇卡壳村为交通事故现场。3.司法鉴定意见书（车辆）证明：经湘西州格致司法鉴定所鉴定，湘Ｆ0××××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的车身装置不符合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标准，安全技术性能为不合格。4.鉴定意见书（伤情、尸检）证明：经湘西州天顺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杨某某因交通事故至重型颅脑外伤并发脑疝形成，肺部感染等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被鉴定人苏某2右侧第4前肋骨骨折已构成轻微伤；被鉴定人苏某1左侧第4、5、6、7、8共5肋5处骨折已构成轻伤二级。5.被害人苏某1陈述：他与妻子杨某某等去卡壳村做工的人于2019年11月1日6时许在猛科槽代偿店等到接他们的正三轮摩托车后上车，当车行驶至卡壳村下坡路段时货厢左边车门打开了，他和苏某2及杨某某三人向后面方向倒下去掉到马路上，杨某某头部撞到，流血晕迷不醒，发生交通事故后梁炳成把受害人送到医院抢救，杨某某因抢救无效于2019年11月7日死亡。6.被害人苏某2陈述：2019年10月31日收工的时候，梁炳成给他们付完工钱后对他们讲，要他们第二天去卡壳村做工，再帮他们找几个人，当天收天后坐梁炳的三轮摩托车回家，当时其上车时发现左侧车门无法办法关闭，有两指宽的缝隙；回家后他就找了其弟苏某1两口子去做工；次日早上6时许，他们一共10个人在车湖村代销点等老板来接，没过多久，梁炳成就开车接到了他们，上车后就往卡壳方向开，当车行到卡壳下坡时，货厢左侧边门突然打开，导致其他与苏某1、杨某某摔出车厢受伤，杨某某因抢救无效于2019年11月7日死亡。7、证人梁某的证言：其于2019年6月将涉案车辆卖给梁明，该车2018年没有年检、没买保险。8.保靖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梁炳成准驾不符且未戴安全头盔仍驾驶未检车、未保险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安全意识不强，货厢违反规定载人时，未确保安全行车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根本原因；认定梁炳成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杨某某、苏某1、苏某2无责任。9.被告人梁炳成供述：2019年11月1日6时许，其应梁明要求驾驶梁明从梁某处购买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到保靖县猛科槽寨接送梁明事先联系好、到梁明百合地做工的民工，在行驶至××乡××村××下坡路段时，其驾驶车辆货厢左侧边门开启致乘车人杨某某、苏某1、苏某2坠车受伤。其事前知道货厢左侧门靠后的扣子不能扣上，前面靠驾驶室的扣子能扣上。10.被告人梁明供述：肇事车辆系其于2019年6月1日从梁某处花3500元购得，购买时没挂号牌、没有检车、没买保险，之后没有办理过户，货厢左侧边门只有前边一个卡子锁门，左门无法正常关闭，一直未修，梁炳成也清楚。2019年10月31日下午5时许，其让梁炳成叫在××村××村××合地做工；2019年11月1日5时许，梁炳成载他驾驶其装载百合种子的摩托车从哪洞村出发，到卡壳村卸下部分种子后，由梁炳成继续驾车去车湖村、比桃村送剩余种子，并喊梁炳成顺便将民工接到他的工地来，梁炳成同意。十几分钟后他接到梁炳成电话，讲车边门开了，3个工人坠车受伤。其到现场看到有两男一女受伤，梁炳成送受害人送往医院，杨某某抢救无效死亡。11.户籍信息、驾驶证、车辆查询信息等证明：梁炳成、梁明作案时也达到了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梁炳成准驾车型Ｂ2；湘Ｆ0××××（发动机号×××20、识别代号ＬＷ8ＨＤＺ06ＧＤ000617）所有人梁某，检验有效期止于2018年12月31日，保险终止日为2017年11月28日。事故发生时机动状态:逾期未年检。12.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实：事故发生后，梁炳成于2019年11月7日赔偿杨某某丧葬费5万元，11月25日支付苏某2赔偿款4000元、苏某1赔偿款9400元，12月30日支付杨某某死亡赔偿金3万元，杨某某亲属之子苏某5于2019年12月30日出具谅解书，对梁炳成的行为予以谅解。13.认罪认罚具结书载明：在本案审查起诉期间，梁明、梁炳成在保靖县人民检察院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梁炳成、梁明均认可检察机关指控其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检察机关认定二人均有坦白情节，量刑建议为梁炳成有期徒刑一年左右，梁明有期徒刑九个月。14.保靖县人民法院（2020）湘3125刑初109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载明：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梁明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1、苏某3、苏某4、苏某5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定于2020年12月支付5000元，余款定于2021年至2023年每年12月30日各支付25000元，2024年12月30日支付20000元。2.梁炳成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1、苏某3、苏某4、苏某5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已赔偿3万元），2021年至2022年每年12月30日各支付25000元，余款20000元于2023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梁炳成按照上诉人梁明的授意，准驾不符驾驶梁明实际所有的未年检、未购买交强险、具有安全隐患的三轮摩托车接送工人途中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后果，梁炳成、梁明的行为均构成交通肇事罪。梁炳成具有自首、积极赔偿并获得被害人亲属谅解、认罪认罚等从宽处罚情节，梁明具有自首情节，原审在原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幅度以内对二人均从轻处罚并对梁炳成适用缓刑，量刑适当。梁明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梁明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其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罪。经查：1.案发当天梁炳成应梁明要求违章驾驶梁明的三轮摩托车运送工人到梁明工地做事，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梁明与梁炳成的供述一致，足以认定；2.肇事三轮摩托车系梁明于2019年6月从梁某处购得，购车时车辆逾期未年检、未买交强险，之后未办理过户，车辆由梁明实际管理、使用的事实，梁明的供述与梁某的证言一致，足以认定；3.肇事三轮车左侧门后栓生锈损坏导致左侧门不能正常关闭存在安全隐患的事实，梁炳成与梁明的供述一致，且与苏某2的证言、湘西州格致司法鉴定所认定湘Ｆ0××××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安全技术性能不合格的鉴定意见相印证，足以认定；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单位主管人员、机动车辆所有人或者机动车辆承包人指使、强令他违章驾驶造成重大交通事故，具有本解释第二条规定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交通肇事致1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㈡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的；㈢明知是安全装置不全或者安全机件失灵的机动车而驾驶的；㈣明知是无牌证或者已报废的机动车而驾驶的。”梁明明知其购买的三轮摩托车存在安全隐患且逾期未检、未购买交强险、未悬挂号牌，仍授意梁炳成驾驶该车接送工人，途中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应认定其“指使”他人违章驾驶造成重大交通事故，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七条的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梁明辩护人提出：即使梁明的行为构成犯罪，因其具有自首、坦白、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具有悔罪表现、系初犯、但犯、农民等从宽处罚情节，请求适用缓刑。经查，梁明虽在检察机关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但在一审、二审阶段否认其“指使”梁炳成违章驾驶摩托车的行为，不承认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没有接受处罚的自愿性，没有悔罪表现，原审认定其自首并在公诉机关量刑建议以下对其量刑已属从轻处罚，辩护人请求对梁明从轻改判并适用缓刑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龚 文 中审判员 曾  瑞审判员 叶 明 生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欧阳圣艳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