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住山东省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仁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住太原市。上诉人曾某因与被上诉人高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8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曾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某上诉请求：1.撤销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8175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2万元及损失13606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4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0月9日）。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定案证据的审核认定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该条件是否成就决定了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生效。双方在转让协议中所附条件为“自双方签字盖章并经山西蓝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通过后生效”。但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所提交的股东会决议系复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上诉人在庭审质证中明确表示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一审法院在未与原件核对一致，未审查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便以该证据作为定案依据，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同时该证据来源也不合法，不应当以此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法院未对证据进行全面、客观的审核，证据应当同时符合形式要件与实质要件才能作为定案依据关于双方的股权转让事宜是否经股东会通过，应当对该股东会决议同时进行形式审查与实质审查，形式上应当对该股东会会议的举行进行审查，实质上应当对该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进行审查，只有两者均符合法律要件，才可以作为有效的决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在对证据进行认定时未经全面、客观的审核，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附生效条件的协议，在所附条件未成就时，双方协议并未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因此，被上诉人所收取的上诉人的股权转让款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因上诉人履行本协议所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自2018年4月5日起算，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进行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高某辩称，上诉人曾某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原因有五：一、《公司股份转让合同》签订之日，公司股东开过股东会议，会议内容包括同意曾某通过购买高某股份的形式加入山西蓝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会。合同生效的条件即双方签字盖章并经公司股东会同意。合同在签订之日双方已签字盖章，合同签订之日，公司股东会已经通过同意曾某加入股东会。股东会决议在签订之日就由公司实际控制人樊振锋保管，在会股东都已签字，公司已经盖章，具有合法效益。所以合同在签订之日已经生效。二、从合同签订之日到2019年末，曾某一直了解股权变更推迟的原因，且一直认可变更推迟，也没有实质性的催促，不存在拒绝履行合同一说；从签订《公司股份转让合同》起，公司法人股东“苏州影太极影视文化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由于内部股东和负责人一直变更，导致股权变更推迟。高某主动通知过曾某，曾某一直知情和认可择时变更，并没有原告所说的多次催促被告。2019年末，曾某突然提出向其他股东出售股份，在其他股东暂时无力购买股份的情况下，曾某认为《公司股份转让合同》不合法。2020年2月14日，曾某与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认可自己是公司股东和拥有公司股权，并且说自己投资失误。三、合同签订之日起，曾某一直以山西蓝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经营，以及行使股东的权力和义务。2018年5月8日，公司负责人樊振峰和股东曾某、高某、周哲生（苏州影太极影视文化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总经理）在太原市建设路黄河人家饭店一起商讨公司经营事宜与聚餐。2018年12月15日早上9点，樊振锋和股东曾某、龚总（苏州影太极影视文化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在太原星河湾酒店会见，讨论公司经营事宜。2018年3月到2019年末，曾某曾与樊振锋多次商讨公司经营事宜，并且在公司股东微信群中，曾某一直在参与公司的经营决策，没有任何不认可《公司股份转让合同》的表态；樊振锋和高某多次和曾某采购电脑和影音配件耗材。四、本案真实情况：蓝木公司从2014年底成立到2018年3月，曾某由朋友介绍一直作为蓝木公司的部分设备及耗材供货商。2018年3月公司内部调整，为了提高效率，公司引入曾某股东，股东曾某深知此事。2018年下半年我逐渐退出公司经营去外地工作，在此之前曾和曾某商谈过公司经营问题。2018年，公司生意由于市场政策因素稍有下降，虽没有分红但不赔钱，股东曾某也积极参与与樊振锋的沟通以及在股东群中表态，2019年由于影吧政策改变，公司业务大量减少，导致公司经营出现亏损，股东曾某看到公司亏损报表以后，不承认《公司股份转让合同》的合法性。曾某看到公司亏损就想撇开责任、全身而退，行为上有违背社会道德原则。五、以上第一到第三点的事实及证据，曾某在一审中都已承认、签字。至于上诉人否定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一是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中没有明确表示不认可股东会决议；二是股东会决议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三是股东会决议与其他证据有相互印证的关系。关于上诉人提出应对该股东会决议进行形式审查与实质审查，上诉人是在掩盖事实、混淆视听。股东会决议书已经由股东签字盖章，它作为既定事实而存在。综上所有事实，《公司股份转让合同》已经双方签字，并由山西蓝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一致同意。2018年到2019年期间原告一直认可股权变更推迟和同意择日变更，一直参与公司的经营与决策，并没有像原告所说的多次催促被告人，所以不存在被告拒绝履行一说。原告所提出的《公司股份转让合同》未生效一说不成立，也不存在被告返回原告支付的转让款12万元及损失13606元。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曾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公司股份转让合同》未生效；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转让款12万元及损失l3606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4月5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0月9日)；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5日，原告曾某与被告高某签订了《公司股份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被告）系山西蓝穆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持有公司总股本的40%；乙方（原告）愿意让甲方持有的20%的公司股份；交易价格：交易总价款为120000元；付款期限为：在本合同签署后之日内为交割期。在交割期内，双发依据本合同及有关法规的规定办理合同股份过户手续；生效：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并经山西蓝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议通过后生效。合同还规定了其他内容，原被告均在合同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同日，原告曾某让其配偶向被告高某转账支付股权转让款120000元。同日，山西蓝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召开了二零一八年第一次股东会议，通过了同意曾国庆加入公司股东会的决议，此股东会决议未进行工商登记备案。2018年7月20日，山西蓝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企业自行公示信息中将关于原告曾国庆的股权变更信息进行了公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公司股份转让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根据原被告2018年3月5日签订的《公司股份转让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并经山西蓝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通过后生效”。本案中，当事人对合同的生效条件作出了明确的约定，该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故考察本案股权转让合同是否生效，关键在于合同所约定的生效条件有无成就。根据《公司股份转让合同》第五条约定，诉争的股权转让合同生效的先决条件有二，一是双方签字盖章，二是山西蓝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通过。本案中，双方均在合同中签字盖章，山西蓝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盖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被告高某提交了同意转让股权的股东会决议，决议由股东高某、樊振锋的签名，已过半数，另一股东，苏州影太极影视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未盖章，原因是该公司股东发生重大变更，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就其转让事项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其他股东征求意见。其他股东不同意转让，不同意的股东不购买的，人民法应当认定视为同意转让。”原告自已承认后期参与公司事务，其他人未提出异议，亦能印证苏州影太极影视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收到该股权转让事项并同意股权转让，转让股权协议生效。故原告提出的《公司股份转让合同》未生效及返还转让款、损失的主张，证据与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曾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相关证据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是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公司股份转让合同效力应如何认定；高某是否应当偿付曾某股份转让款及相应的损失。一、关于涉案股份转让合同的效力。根据《公司股份转让合同》的约定，该合同生效的条件为两项，一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二是经山西蓝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通过。首先，作为合同当事人的曾某、高某均已在合同中签字捺印，该项条件已经成就。其次，关于山西蓝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通过的条件成就与否，根据2018年3月5日股东会决议显示，股东高某（40%股权）、股东樊振锋（40%股权）在决议上签名，决议上加盖山西蓝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公章；可以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决议已过半数通过。曾某认为，涉案股东会决议樊振锋的签字并非其本人的笔迹，另一股东苏州影太极影视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并未参加股东会，该股东会决议未生效。首先，根据樊振锋在庭审中的陈述，樊振锋认可2018年3月5日股东会决议上“樊振锋”的签名是其本人的笔迹。其次，关于苏州影太极影视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问题，根据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就其转让事项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其他股东征求意见；其他股东不同意转让，不同意的股东不购买的，人民法应当认定视为同意转让。综合本案现已证据显示，涉案股东会召开前，高某曾征求过苏州影太极影视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意见；之后，苏州影太极影视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也没有对涉案股权转让提出异议；曾国庆后期曾参与公司事务，他人并未提出异议。原审认定苏州影太极影视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已收到该股权转让事项并同意股权转让，涉案公司股份转让合同已生效，符合证据认定规则。二、关于退还转让款及赔偿损失的问题，因涉案公司股份转让合同已经生效，故对曾某诉请要求高某返还转让款、赔偿损失的主张，因证据、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曾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72元，由上诉人曾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志刚审判员 唐 璐审判员 李 哲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文静书记员 袁卓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