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7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荣辉，男，197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倩，四川容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冀，男，198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倩，四川容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睿，男，198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倩，四川容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技转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天府大道南段846号。 法定代表人：汪轶，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丹明，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锐丽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县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学府路一段24号成都信息工程大学内。 法定代表人：袁荣辉，总经理。 上诉人袁荣辉、李冀、冯睿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技转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技转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成都锐丽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丽元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7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荣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申请挂牌说明由技转公司在一审开庭时临时提交，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且该证据并无锐丽元公司的公章，有明显涂改的痕迹，不符合证据规则。一审法院未按照程序告知就让技转公司当庭举证系程序不当。2.签订《成都锐丽元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时之所以用“上市”而未明确上市概念进行详细阐述的原因，系技转公司经过对锐丽元公司的尽职调查后知晓锐丽元公司的实际财务状况，高管人员等情况，不可能IPO上市，以锐丽元公司当时的实际经营状况完成如新四板挂牌等广义理解上市。袁荣辉、李冀、冯睿和技转公司在锐丽元公司的实际投资额仅为100万元，也不可能签订三年内不能IPO上市就回购股份的条款。但技转公司为了完成任务与袁荣辉、李冀、冯睿在协议中放宽了对目标公司的要求，对“上市”进行广义表述。3.一审将《投资协议》约定中的“上市”理解为首次公开募股系认定错误。《投资协议》第6.5条的约定内容对“上市”的板块、条件并未明确阐述，在协议未明确的情况下，应对协议中的“上市”进行广义理解。4.一审法院认为袁荣辉、李冀、冯睿应对技转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锐丽元公司在川藏股权交易中心挂牌上市的行为视为已经完成了《投资协议》约定的内容。故技转公司要求回购股权的条件并未成就，袁荣辉、李冀、冯睿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使条件成就，但在《投资协议》对上市约定不明，履行未释明的情况下，系技转公司的过错导致，而非袁荣辉、李冀、冯睿的过错，故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冯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与袁荣辉的一致。 李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与袁荣辉的一致。 技转公司针对袁荣辉、冯睿、李冀的上诉一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应予以支持。1.一审中袁荣辉、冯睿、李冀对“申请挂牌说明”的证据予以认可，并用该证据反证自己的观点。2.案涉投资系属于天使轮投资范畴，投资资金不高，主要系针对存在潜力初创中小企业进行投资看中的是有潜力初创小企业前景，被投资人实际经营者需要在之后几年对公司多轮融资才能达到的上市的预期。实际上，技转公司在对锐丽元公司进行投资前，锐丽元公司及其股东系对公司的发展前景和财务指标向投资人进行了预测，符合公司首发上市的。现袁荣辉、冯睿、李冀以投资金额来证明双方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股权挂牌违背事实。3.天府四川联合股权交易中心从官网查询的定义是指非上市公司特别是中小微企业直接融资平台和主要渠道，是各级政府扶持中小企业的综合平台，在其官方定义中明确了是非上市公司的融资平台，不能理解为是真正意义上的“上市”以及《投资协议》中的“上市”。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理解有争议的，应该根据合同有关条款、合同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来确定真实意思表示，故针对案涉“上市”的理解，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三十七条、《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管理办法》第一条、《区域性股权市场监督管理试行办法》第三条等都可以认定区域性股权市场的挂牌并非“上市”。同时《投资协议》第6.1条约定，公司改制股份有限公司，亦证明案涉的“上市”应为IPO上市。5.技转公司作为财务投资人和股东之一，指定相应人员担任董事系正常商务行为。《投资协议》中明确将上市作为对赌条件，现袁荣辉、冯睿、李冀对赌失败，回购条件触发，袁荣辉、冯睿、李冀应按约回购相应的股权并支付股权转让款。 锐丽元公司述称，其意见与袁荣辉意见一致。 技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袁荣辉、李冀、冯睿立即履行股权回购义务，立即共同支付回购款1648750元（以合同第6.5条约定的回购款计算公式，实际计算至股权最终回购之日）；2.袁荣辉、李冀、冯睿各支付违约金1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成都技术转移（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技转集团公司）（甲方）、成都成信科技创新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信公司）`（乙方）与锐丽元公司（丙方）、袁荣辉（丁A）、冯睿（丁B）、李冀（丁C）签订《投资协议》，就技转集团公司、成信公司投资锐丽元公司约定如下：“第三条投资方案……3.2各方同意，甲方以总额100万元投资锐丽元公司，其中58.8235万元作为注册资本投入，以取得公司10%的股权，余下41.1765万元作为资本公积金投入公司；……3.3投资方投资完成后，公司注册资本增加88.2353万元，即注册资本由原500万元增至588.2353万元。3.4增资前，公司的股权架构：股东袁荣辉，实缴出资20万元，注册资本150万元，出资比例30%；股东冯睿，实缴出资15万元，注册资本200万元，出资比例40%；股东李冀，实缴出资15万元，注册资本150万元，出资比例30%。3.5增资完成后，公司的股权架构：股东袁荣辉，实缴出资20万元，注册资本150万元，持股比例25.5%；股东冯睿，实缴出资15万元，注册资本200万元，持股比例34%；股东李冀，实缴出资15万元，注册资本150万元，持股比例25.5%；股东技转集团公司，实缴出资100万元，注册资本58.8235万元，持股比例10%；股东成信公司，实缴出资50万元，注册资本29.4118万元，持股比例5%；……第六条股权转让及投资方其他权利6.5本次投资方投资资金到达目标公司指定账户之日届满3年时，目标公司未上市或未被并购，投资方有权要求原股东回购投资方届时持有的目标公司全部或部分股份，对方必须履行其回购义务。回购金额应按以下两者较高者确认：（1）回购股份价款={投资方要求原股东回购的股权比例/投资方所占股权比例}×{投资方本轮投资金额×【1+15%×（投资时间/360天）】}-已支付给投资方税后股利。投资时间=从实际缴纳出资日至原始股东回购日总天数；（2）回购时投资方所持有股份所对应的公司经评估的净资产。……第十三条违约及其责任13.1本协议生效后，各方应按照本协议的规定全面、适当、及时地履行其义务及约定，若本协议的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何约定，则构成违约。13.2各方同意，本协议各方的违约金为本次出资总额的10%。13.3一旦发生违约行为，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因其违约而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13.4支付违约金不影响守约方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继续履行协议或解除本协议的权利。” 2015年4月23日，上述投资协议各方又与技转公司签订《成都锐丽元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之投资主体变更协议》（以下简称《投资主体变更协议》），约定各方同意2015年4月14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中的投资主体技转集团公司变更为技转公司，投资协议中技转集团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全部由技转公司拥有。 2015年4月28日，技转公司向锐丽元公司转款100万元，注明为“投资款”。2015年4月29日，锐丽元公司开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成都技转投资有限公司交来投资款人民币 1000000元。” 2017年6月23日，锐丽元公司向技转公司出具《申请挂牌说明》一份，载明：“成都成创孵化器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8日组织其入驻的企业参与双创企业板（以下简称双创板）挂牌；双创企业板是指在川藏股交中心设立的，为双创企业提供投融资服务、成果转化服务、电商交易服务、媒体推广服务、政策应用服务的线上线下一体化的综合性服务平台。因此处挂牌事宜并未出相关的红头文件，但据成都成创孵化器有限公司通知，因政府在大力推广川藏股交中心，所以以后跟企业有关的优惠政策及补助都与在川藏股交中心挂牌的企业为准，没有在川藏股交中心挂牌的企业都无法享受相关的优惠政策及补助。希望贵司能予与支持此次的挂牌事宜！特此说明！” 2017年8月，案外人天府（四川）联合股权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向锐丽元公司颁发“双创企业板挂牌企业”证书，载明：“经审核并备案，同意你公司在本中心挂牌，特颁此证。证券代码：811097，证券简称：锐丽元”。 锐丽元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588.2353万元人民币。股东冯睿，出资额200万元，出资时间2035年3月11日；股东袁荣辉，出资额150万元，出资时间2035年3月11日；股东李冀，出资额150万元，出资时间2035年3月11日；股东技转公司，出资额58.8235万元，出资时间2015年4月29日；股东成信公司，出资额29.4118万元，出资时间2015年4月24日。 一审另查明，2017年3月16日，成都技转投资有限公司经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技转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投资协议》及《投资主体变更协议》系签约各方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投资协议》第6.5条明确约定“本次投资方投资资金到达目标公司指定账户之日届满3年时，目标公司未上市或未被并购，投资方有权要求原股东回购投资方届时持有的目标公司全部或部分股份，对方必须履行其回购义务。”现双方就该条约定中“上市”的具体含义理解发生分歧，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本法所称上市公司，是指其股票在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的股份有限公司。袁荣辉、李冀、冯睿虽辩称6.5条约定中的“上市”应作包括主板、创业板、“新三板”、“新四板”等在内的广义理解，但首先，袁荣辉、李冀、冯睿所作该广义理解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上市公司的定义；其次，“新三板”、“新四板”融资的通常表述均为“挂牌”而非“上市”，锐丽元公司向技转公司出具的《申请挂牌说明》使用的也是“挂牌”的表述；再次，若在“新四板”挂牌亦属6.5条约定的“上市”，则挂牌程序即锐丽元公司正常履行协议的内容，无需单独向投资方就拟挂牌平台的性质、宗旨、服务项目等进行说明并希望得到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为，6.5条约定中的“上市”仍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上市公司的规定作限定解释。同时，被告方虽辩称根据签约时锐丽元公司的财务状况，根本不可能完成三年内主板上市，原告方作为投资者在进行详尽的尽职调查对该情况明知的前提下，仍作出该条约定，则对“上市”的理解不应限定于主板上市，但一审法院认为，袁荣辉、李冀、冯睿作为锐丽元公司的原股东，相较于技转公司，对锐丽元公司的经营状况和发展前景有更为深入全面的了解和掌握，故即便签约三年后股权回购条款有极大概率被触发，也属于袁荣辉、李冀、冯睿在对该风险有全面理解和合理预期的情况下所作的商业选择，更何况阻止触发股权回购条款的事项除了“上市”还包括“被并购”。综上，袁荣辉、李冀、冯睿的辩称意见并不成立，锐丽元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完成上市或被并购，《投资协议》约定的股份回购条件已经成就，技转公司有权主张袁荣辉、李冀、冯睿按照6.5条约定的回购价格回购其在锐丽元公司的全部股份。 此外应指出，从对6.5条约定的理解中，并不足以得出各方作出了袁荣辉、李冀、冯睿应对股份回购义务承担连带或共同责任的意思表示。在《投资协议》并未就袁荣辉、李冀、冯睿履行股份回购义务的方式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根据“回购”的字面理解，袁荣辉、李冀、冯睿回购股份后，袁荣辉、李冀、冯睿的持股比例应恢复至技转公司投资前的状态，故应由袁荣辉、李冀、冯睿按照技转公司投资前的原始持股比例履行股份回购义务，即袁荣辉、冯睿、李冀应按照3：4：3的比例向技转公司支付股份回购款，分别回购技转公司持有的锐丽元公司3%、4%、3%的股份。同时，袁荣辉、李冀、冯睿拒绝履行回购义务已属违约，技转公司有权主张其支付违约金，但《投资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照袁荣辉、李冀、冯睿应支付的股份回购款计算基数的10%支付违约金，即3万元、4万元、3万元。至于技转公司主张由袁荣辉、李冀、冯睿承担律师费，由于《投资协议》并无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袁荣辉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技转公司支付股份回购款{回购款计算公式为：300000元×【1+15%×（投资时间/360天）】，其中投资时间从2015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回购款付清之日止}，回购技转公司持有的锐丽元公司3%的股份，并支付违约金30000元；2.冯睿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技转公司支付股份回购款{回购款计算公式为：400000元×【1+15%×（投资时间/360天）】，其中投资时间从2015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回购款付清之日止}，回购技转公司持有的锐丽元公司4%的股份，并支付违约金40000元；3.李冀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技转公司支付股份回购款{回购款计算公式为：300000元×【1+15%×（投资时间/360天）】，其中投资时间从2015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回购款付清之日止}，回购技转公司持有的锐丽元公司3%的股份，并支付违约金30000元；4.驳回技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99元，技转公司负担1899元，袁荣辉负担3000元，冯睿负担4000元，李冀负担3000元。一审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袁荣辉负担1500元，冯睿负担2000元，李冀负担1500元。 二审期间，袁荣辉、李冀、冯睿提交证据：1.未盖有成都锐丽元科技有限公司公章的《申请挂牌说明》、调取证据的视频；拟证明未盖有申请挂牌说明没有在一审中进行质证。2.天眼查上关于锐丽元公司监事、董事情况。拟证明：成信公司、技转公司制定人员在公司分别担任监事、董事，上述人员从来没有提过公司融资、公司IPO上市等事宜。技转公司质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在一审中袁荣辉、李冀、冯睿已经对该证据认可，且用该证据反证其观点，一审庭审笔录亦有记载。对调取证据的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锐丽元公司认可袁荣辉举示的证据。 技转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锐丽元公司科技项目计划书；拟证明在技转公司投资前期，锐丽元公司及其股东是对相应公司的未来发展以及财务指标、融资需求进行了前景预测，且明确了融资未进入和已进入具体财务数据其提交的财务指标完全符合几年后公司首发上市的预期。袁荣辉、李冀、冯睿、锐丽元公司质证，因邮件附件已经无法查看，无法确定邮件内容与技转公司当庭提交的内容一致。 本院经审查，针对袁荣辉、李冀、冯睿的证据，1.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就该证据是否在一审质证，本院将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一并进行阐述。针对调取证据的视频，经查看，袁荣辉、李冀、冯睿提交的光盘是音频资料，音频内容是当事人及其代理人的在翻看相关材料时的自我陈述，不能确认该音频资料的录音情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2.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针对技转公司的证据，该证据来源不明，且无相关人员签字盖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 袁荣辉、李冀、冯睿对一审法院认定《申请挂牌说明》有异议，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技转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就技转公司补充出示的《申请挂牌说明》询问袁荣辉、李冀、冯睿，是否是锐丽元公司向技转公司出具的，冯睿回复：“是锐丽元公司出具的”，故袁荣辉、李冀、冯睿的异议不成立。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就《投资协议》约定的“上市”的理解存在争议。首先，根据《投资协议》第六条的部分约定，技转公司、成信公司投资完成后，锐丽元公司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在此之前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股权，但不得使公司实际控制人发生变化。技转公司、成信公司投资完成后及公司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前，公司原股东可向管理层和骨干员工出让不超过10%的股权或增资扩股的方式进行股权激励。从上述约定看，在技转公司、成信公司投资锐丽元公司后，锐丽元公司需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而锐丽元公司在天府（四川）联合股权交易中心挂牌前，并未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其次，袁荣辉、李冀、冯睿主张，技转公司向锐丽元公司的投资金额仅为100万元，不可能达到首次公开发行股票的条件，《投资协议》中的“上市”并非仅指首次公开募股。根据《投资协议》第6.5条约定，袁荣辉、李冀、冯睿回购股权的条件之一为“届满3年时，目标公司未上市或未被并购”，则针对技转公司投资后锐丽元公司的经营情况，包含达到“上市”条件并上市或被并购两个条件，则锐丽元公司未“上市”并非袁荣辉、李冀、冯睿回购股权的唯一条件，其仅以技转公司的投资金额，主张《投资协议》约定的“上市”并非仅指首次公开募股，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袁荣辉、李冀、冯睿认为，《投资协议》约定的“上市”包含在天府（四川）联合股权交易中心挂牌，与法律规定、协议约定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袁荣辉、李冀、冯睿认为技转公司有义务对锐丽元公司进行第二轮、第三轮投资，技转公司未履行该义务，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该主张并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锐丽元公司在技转公司投资后3年内，未上市或被并购，袁荣辉、李冀、冯睿应当按照《投资协议》约定履行回购义务、支付回购款，袁荣辉、李冀、冯睿未按约履行回购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袁荣辉、李冀、冯睿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0570元，由袁荣辉负担9551元，由李冀负担9551元，由冯睿负担114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赵云平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