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29刑初8号 公诉机关献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葛某某，男，197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群众，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住该处。因诈骗罪于2016年11月22日经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8000元，2020年9月11日被释放。因涉嫌盗窃罪，于2020年9月11日被献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献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20年9月23日被献县公安局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献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劲松、马昭，河北华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献县人民检察院以献检一部刑诉〔2020〕2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葛某某犯盗窃罪，于2021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献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广如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葛某某及其辩护人刘劲松、马昭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献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21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葛某某在献县城内银都小区9号楼楼下，盗窃一辆停放在楼下的黑色捷豹ＸＪ3.0排量汽车，车牌照为京Ｑ×××××，车架号ＳＡＪＡＡ2280Ｄ8Ｖ56866，经鉴定该车价值433302元。另查明，该车车主是王某某（葛某某之前妻）。2013年12月24日，葛某某、王某某二人，将分期付款，尚未还完贷款的该捷豹汽车，质押给了宋雨涵（夏某之妻），借款40万元，期限二个月。被告人葛某某未按照合同偿还向宋雨涵的借款。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价格评估报告，刑事决定书，民事判决书，户籍信息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葛某某的行为已触犯刑法，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三万元，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葛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对罪名有异议。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夏某、宋雨涵是职业放贷人，故其与葛某某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作为质押合同的从合同无效；葛某某将质押车辆开走是得到夏某默许的；夏某把涉案车辆长期占有使用只是借用，不能认定其拥有质权，夏某存在过错，葛某某开走涉案车只是违约，并非盗窃。关于犯罪数额应以宋雨涵基于质权而优先受偿的数额为准，且葛某某实际借款38.4万元（预先扣除利息），夏某优先受偿数额随葛某某还款发生变化，还款8万元，故涉案数额应为33.1648万元。葛某某有自首情节，临时起意，主观恶性小，葛某某认罪认罚，愿意退赃，本案指控犯罪是漏罪，应予葛某某2016年所犯诈骗罪数罪并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4日，被告人葛某某及其妻子王某某将分期付款尚未还完贷款的黑色捷豹汽车（车主王某某，车牌照为京Ｑ×××××，车架号ＳＡＪＡＡ2280Ｄ8Ｖ56866）质押给了宋雨涵，借款40万元，期限二个月，葛某某逾期未还款赎车。2015年3月21日凌晨，被告人葛某某起意使用其留存的车钥匙将停放在献县城内银都小区9号楼楼下该质押汽车（经鉴定价值433302元）盗走。之后又以30万价格将涉案车辆抵押给他人。 另查明，被告人葛某某因诈骗罪于2016年11月22日经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8000元，2020年9月11日被释放。献县公安局民警于2020年9月11日在北京市大兴区将被告人葛某某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被告人葛某某供述，我用我跟前妻分期买的一辆黑色捷豹轿车在献县一个叫夏某的人那儿抵押了40万元，质押了3、4个月，还了三四个月的利息就不再还利息和本金了，车主是我前妻王某某。当时这辆车有两把遥控钥匙，我给了夏某一把，其余自己留着了。2015年3、4月份，我去献县办事，晚上我去银都小区找人要账时，看到一辆捷豹汽车，跟我质押给夏某的车一样，我就用我留下的那把钥匙试了试，结果车门打开了，我就把这辆捷豹车开走了。大概凌晨1、2点钟，从银都小区东门出来以后向北走，然后上了106国道回北京了。车上挂的牌照扔了，2015年6、7月份，去北京朝阳区黄冈附近的一个捷豹路虎4Ｓ店，售后人员说这车不是质量问题，不给免费修。7月份后又因借钱把这辆车抵押给别人，抵押了30万元。 2、被害人夏某陈述，2015年3月21日凌晨1时左右，在献县城内银都小区9号楼下被盗了黑色捷豹汽车，车牌照为京Ｑ×××××，车架号ＳＡＪＡＡ2280Ｄ8Ｖ56866，车主王某某，该车是2013年12月24日抵押给我的，当时还签订了抵押合同，还了几个月利息就不还了。当时就给了我一把车钥匙，早就联系不上王某某了。2015年1月10日我在太平洋保险公司给该车上了保险。车辆被盗后，葛某某没联系过我，也没人告诉我这辆车被谁开走了。 3、证人霍某证言，证实其为北京德万隆经贸有限公司捷豹路虎4Ｓ店售后服务的员工。2015年7月9日为车牌照为京Ｑ×××××，车架号ＳＡＪＡＡ2280Ｄ8Ｖ56866的捷豹汽车做过保养，检查了一下安全气囊和天窗，是一个叫葛某某的男子和一个修理厂的人一起来的。 4、证人马某证言，2015年7月23日左右，葛某某向我借了30万元钱，把车牌照为京Ｑ×××××捷豹车抵押给我了，钱也没还给我，又跟我借了20多万。 5、辨认笔录，证实经北京德万隆经贸有限公司捷豹路虎4Ｓ店售后服务工作人员霍某辨认，2号照片男子（葛某某）就是2015年7月9日开着车牌照为京Ｑ×××××，车架号ＳＡＪＡＡ2280Ｄ8Ｖ56866的捷豹汽车做保养的男子。 6、借条、汽车质押借款合同，证实甲方王某某、葛某某夫妻向乙方宋雨涵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二个月，自2013年12月24日起至2014年2月23日止；质押物为捷豹汽车，车架号SAJAA2280D8V56866。约定质押期间，甲方王某某、葛某某对质押车作出的任何处置均无效，甲方如不能按时还款，自逾期30天后，乙方宋雨涵则可以变卖质押物挽回损失。质押借款合同签字之日起生效，时间2013年12月24日。 7、借款协议，证实葛某某向马某借款30万元，自愿将捷豹车抵押给马某，若逾期不还，马某自行处理。时间2015年7月26日。 8、现金账单，证实被告人葛某某2015年7月9日驾驶涉案捷豹汽车在北京德万隆经贸有限公司4S店保养，检查安全气囊和天窗。 9、现场勘验笔录，证实2015年3月30日7时48分至8时48分，在献县银都小区9号楼楼下进行勘察，经过细致的走访排查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附：方位示意图及照片） 10、河北驰正价格评估报告，经鉴定涉案车辆价值为433302元。 11、涉案车辆信息表，证实车主为王某某。 12、人口信息表、北京丰台区法院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葛某某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因诈骗罪于2016年11月22日经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8000元，2020年9月11日被释放。 13、北京市丰台区法院民事判决书，证实王某某、葛某某夫妻与中行奥运支行签订汽车专向分期付款合同，在中行依约授予其额度后，王某某未偿还本息，判令中行奥运支行对王某某名下车牌号京Ｑ×××××号捷豹ＸＪＳＡＪＡＡ228车辆拍卖或变卖价款按照抵押登记顺序享有优先受偿权。 14、河北省献县法院执行通知书，王某某、葛某某与宋雨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7年9月25日做出民事判决，2018年4月4日立案执行，申请执行人宋雨涵对被执行人提供的质押物捷豹XJSAJAA228车辆的折价、变卖、拍卖等价款，优先受偿。 15、太平洋保险公司沧州支公司出具的书面材料，证实2015年3月30日夏某向保险公司报案称其承保的京Ｑ×××××号捷豹丢失向其索赔。通过网上调取涉案车辆违章记录显示车辆自报案之日起始终在北京区域行驶，并有违章记录。后该公司委托北京中达信保险公估公司协助调查，了解到2015年7月9日葛某某驾驶涉案车辆到北京捷豹服务站进行质保索赔。 16、北京中达信保险公估公司查勘报告，标的车在报案人报称被盗后于2015年5月7日至6月3日先后四次在北京区域内不同的四个路口违章；后接到4Ｓ店反馈，标的车由葛某某驾驶到4Ｓ店索赔，厂家因不属质保范围不予赔付，葛某某遂吵闹，工作人员对其印象深刻。李桥派出所民警就夏某被盗车辆一案质询葛某某，葛某某称标的车自质押后再未见过此车，其他问题均已忘记为由拒绝回答。葛某某有盗窃捷豹轿车嫌疑。 17、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献县公安局民警于2020年9月11日在北京市大兴区将被告人葛某某抓获，并于当日宣布拘留。 18、辩护人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中宋雨涵诉王某某、葛某某民间借贷纠纷案的民事起诉状，王某某、葛某某身份证及结婚证复印件，汽车质押借款合同、承诺书，献县人民法院（2017）冀0929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执行决定书。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本院确认有效，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交的五组证据认定意见如下：第一组（2017）冀0929刑初228号、（2018）冀09刑终40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夏某、宋雨涵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是对二人向社会不特定人吸收资金的刑事否定评价，与二人向他人借款并无关联；第二组、第三组宋雨涵在献县法院所涉其他民间借贷纠纷民事判决书及裁定书23份、（2020）冀09民终2912号边占源、石玉昝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四组宋雨涵诉王某某、葛某某民间借贷纠纷案卷宗中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现无法确认提交人及与本案关联性；该卷宗中抵押物清单没有涉案车辆并不能否定卷内汽车质押借款合同涉案车辆被质押的事实，对于实现质权并无影响；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以采纳。第五组献县人民法院（2017）冀0929民初4502号民事判决书仅是就涉案车辆盗抢险赔付作出的民事判决，不宜将民事判决中论证的相关表述直接引用作为刑事判决的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葛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质押于他人处的财物，犯罪数额达4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盗窃罪。关于本案犯罪数额的认定，公诉机关指控将物价部门鉴定涉案车辆价值433302元作为本案盗窃数额，本院认为葛某某以涉案车辆为质押物向宋雨涵借款，负有按照约定还款义务，逾期未还款，宋雨涵有权处置车辆并优先受偿，葛某某还款数额即为其责任范围，葛某某盗窃车辆时，其意图非法占有数额应以其还款责任为限，故应将宋雨涵通过质押债权转让方式取得车辆所支付的价款40万元作为盗窃数额。献县人民检察院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但指控犯罪数额不当，本院予以更正。 关于辩护人提出夏某、宋雨涵是职业放贷人，夏某存在过错，借款协议、质押合同无效的意见，经查，在案的民事判决中均未认定二人为职业放贷人，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缺乏依据；关于辩护人提出葛某某开走质押车辆得到夏某默许，夏某仅是借用不能认定其拥有质权，以及葛某某实际借款38.4万元（预先扣除利息），葛某某还款8万，涉案数额应为33.1648万元的意见，经查，上述意见并无在案证据佐证，且与已生效的宋雨涵诉王某某、葛某某民间借贷纠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相悖。辩护人提出本案指控犯罪是漏罪，应予葛某某2016年所犯诈骗罪数罪并罚的意见，经查，葛某某诈骗罪于2016年11月22日被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现该刑罚已执行完毕，故依法不再数罪并罚；综上，对上述意见均不予采纳。 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葛某某行为不构成盗窃罪，仅是民事违约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葛某某将涉案车辆质押给宋雨涵并自愿交由其保管，宋雨涵依法取得了该车合法占有权，葛某某明知车辆已由他人占有，仍以秘密窃取方式盗取车辆并再次抵押，足以证实其具有盗窃的主观故意及行为，已构成盗窃罪，故对该定性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葛某某自愿认罪认罚，可依法对其从宽处罚，其对行为性质及罪名的辩解意见不影响认罪认罚的适用。关于葛某某有自首情节的意见并无证据证实；关于葛某某临时起意，主观恶性小，有退赃意愿的辩护意见，在量刑时将结合犯罪性质、情节及危害后果综合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葛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11日起至2030年9月1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涉案车辆，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置。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坤 审 判 员  赵 新 审 判 员  许西广 人民陪审员  王 敏 人民陪审员  董如松 人民陪审员  刘玉树 人民陪审员  李德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