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7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映芹，女，生于1972年4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德，男，生于1967年2月17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强德，男，生于1968年9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映红，女，生于1967年1月2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强，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洪，男，生于1960年1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雪梅，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映芹、王洪德、王映红、文强德因与被上诉人赵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4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映芹、王洪德及其与王映红、文强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强、被上诉人赵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雪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映芹、王洪德、王映红、文强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认定一审审判程序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3、确认一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4、驳回被上诉人赵洪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赵洪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一、一审诉讼程序违反法律，应当发回重审。本案案情复杂，一审诉讼期长达1年，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是错误的。一审在鉴定程序开始后，又擅自终止鉴定并突然作出判决，审判程序混乱且错误。一审借调解之名，用当事人在调解中作出让步的事实，在判决中进行认定，违反了法律规定。二、一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认定“房屋面积认定为480平方米，上诉人认可总价值528000元”是错误的。上诉人对诉争房屋长×宽为480平方米，在多次调解中上诉人虽然认可该占地面积，但是对房屋建筑面积的计算上诉人多次主张**台、挑廊、架空通廊应当只按照一半计算，应认定争议房屋实际为402.81平方米。需要说明的是，对于调解中上诉人对房屋总价值528000元是建立在被上诉人陈述房屋480平方米的基础上且是在调解过程中的陈述，一审判决断章取义。2、增加层高1米（砖）及一层隔热层，一审认定价值为110400元，是错误的。该增加的部分价值最多为3万元。也就是周长1米砖加增加一层隔热层，本来就只价值3万元。3、关于上诉人垫付的部分价值为12万元，应当在总价款中扣减。对上诉人垫付材料的价值，在调解中上诉人确认为84815元，但这是上诉人在调解中作出的妥协与让步。如果调解不成，法院不应该将其作为对上诉人不利的依据予以认定。4、一审认定罗马柱增加工程款9200元，对此上诉人否认，因为设计中本来就有成品柱。既然设计为成品柱，当然也包含了罗马柱，一审将此认定为增加工程是错误的。此外应当在结算中扣减被上诉人未完成的工程部分以及应当整改的部分与偷工减料的部分的价值。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了《合同法》10、44、60、61、269、275条。但是不仅没有适用《民事诉讼法》的任何条文，包括简易程序适用条款，也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房产测量规范》的有关规定。四、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王洪德、文强德、王映红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一审判决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 赵洪答辩称，1、本案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单一，也不涉及专业技术问题，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虽然时间较长，但未损害上诉人的诉讼权益。2、一审通过调查、调解，双方对无争议的事实进行了签字确认，该确认的事实并不是上诉人所做的妥协或者让步，而是在法院的主持下，在上诉人所带的建筑行业专业人士的参与下逐项据实进行计算而确认的事实，反映的是客观事实。上诉人根本不存在让步，虽然该确认事实冠以调解之名，但实际是一审对案件事实的调查，双方进行了确认。3、涉案合同约定了面积的计算方式，房屋计价面积并非依照设计图计算，房屋的丈量方式涵盖了一层台阶、二层阳台，因此丈量面积当然会比设计图面积大，上诉人提出房屋面积为402平方米的理由不成立。4、涉案房屋系王映芹、王洪德、文强德、王映红共同修建，该四人均是合同权益的最终享受主体，依法应当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5、一审未判决上诉人一方承担利息不当，损害了赵洪的利益，但赵洪为了息诉，早日拿到工程款，因此未上诉。 一审审理查明，王映芹、王洪德系夫妻，王映红、文强德系夫妻，王映芹一方准备在阆中市老观镇平安村修建别墅，2018年，王映芹一方与赵洪协商后以王映芹名义与赵洪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王映芹一方提供设计图，赵洪包工包料，按照设计图进行施工修建。修建过程中，王映芹一方要求在设计图基础上增加半层（1米），赵洪按照王映芹一方的要求进行了加层。另，在修建过程中，双方协商一致，部分工程有更改，未完全按照施工图纸进行施工。别墅施工结束后，赵洪自行计算，认为对方下欠工程款256680.90元，于是通知王映芹进行结算，王映芹向赵洪出具结算书，承认下欠赵洪工程款65380元。为此，赵洪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王映芹、王洪德、王映红、文强德共同支付赵洪工程款256680.9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 合同还约定，面积计算方式为从墙的一个外边到另一个外边丈量进行计算，工程款每平方米1100元（不含附属工程），赵洪不能自行更改施工，任意一方发生变更必须达成一致意见方可执行。 关于别墅总面积，赵洪主张481.8平方米，王映芹出具结算书时认可480平方米，庭审中王映芹一方称面积计算不准确，但又认可应当支付总价款528000元，即认可建筑面积为480平方米。王映芹一方已支付360000元。 施工中，王映芹一方自行购买了部分材料，增加了部分工程，双方对此争议大，经一审法院多次主持协商解决，双方一致认可王映芹一方购买的材料价值共计84815元。增加的工程中，虎口部分王映芹一方应当另付4200元，以及拆除旧房另支付5000元，两项共计9200元，双方无争议。施工中，还增加了层高（隔热层），增加层高系王映芹一方提出，赵洪同意并向王映芹报价每平方米460元并要求王映芹予以确认，王映芹未明示。增加的层高面积为240平方米。 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赵洪是否违约，争议焦点之二是王映芹等人自行购买的材料价格认定，争议之三是是增加的工程如何计算价格，争议之四是赵洪购买的罗马柱及运费共计9200元，王映芹等人是否应当另行支付该价款。王映芹、王洪德、王映红、文强德共同修建房屋，签订合同虽系其中一人与赵洪签订，王映芹、王洪德、王映红、文强德应当共同列为被告。关于赵洪是否违约，首先，增加隔热层，是王映芹等人主动提出，赵洪才作出回应，赵洪还专门要求王映芹对此进行确认，王映芹虽未明确认可，但也未明确反对，之后双方还通过微信聊天协商施工过程中的后续问题。聊天记录还可以看出，未完全按照施工图纸进行施工，是双方进行了一系列协商之后而确定下来的。其次，关于工 期问题，双方在2018年的11月份还在就施工事宜通过微信交换意见，未提及未如期完工问题，且在施工中，双方协商一致后施工方案有更改，王映芹一方自行购买材料安装门窗等，施工过程中还增加了工程量，延迟工期在情理之中。再者，王映芹一方称未完工，但通过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赵洪要求结算时，王映芹一方才提出未完工不能进行结算，赵洪要求王映芹一方说清楚什么地方未完工，王映芹一直未明确，不能说出所以然。所以，王映芹一方称赵洪违约，完全是违背事实与诚信，一审对其主张不采信。关于王映芹一方自行购买的材料计价问题，双方开始争议非常大，为了减轻当事人的讼累，一审法院主持双方进行协商，未进行评估，在基本上依照王映芹一方提出的方案前提下，双方对此达成一致意见，从王映芹一方应付总款中扣除84815元。增加部分工程的费用，对旧房拆除费用和增加虎口产生的费用，王映芹一方共付9200元，双方均无异议。关于增加层高产生的费用，增加层高是王映芹一方主动提出后，赵洪要求王映芹对增加层高一事进行确认，并明确报价并要求王映芹确认，王映芹未明确认可，也未明确反对，之后对其他事宜协商时，也未提及，按照情理及法理，应当视为默认，王映芹一方应当按照每平方米460元的价格支付110400元（460×240）。关于赵洪购买的罗马柱费用，王映芹一方是否应当另行给付，首先，罗马柱是柱子的装饰部分，设计图纸上没有，其次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王映芹一方专门对增加罗马柱和虎口的费用与赵洪进行协商，虎口是增加的工程部分无争议，王映芹一方还专门了解罗马柱出售价格，联系了出售罗马柱的商家，由此完全可推定，罗马柱和虎口一样都是属于增加的工程部分，王映芹一方应当另行给付相应价款。综上，王映芹一方应当给付赵洪价款为总价款528000元减去已付的360000元，再减去上述84815元，然后加上虎口和拆除旧房费用9200元，再加上增加层高部分110400元，再加上增加罗马柱产生的费用9200元，王映芹一方还应当给付211985元。赵洪请求支付利息，无约定且无法定情形，故不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王映芹、王洪德、王映红、文强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洪211985元；二、驳回赵洪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元，王映芹、王洪德、王映红、文强德承担2200元，赵洪承担400元。 二审审理查明，赵洪提供了四川省名城建筑勘察设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说明，内容为“关于老观镇平安村王映芹私人别墅图中设计的成品柱，经设计单位明确指出为钢筋混凝土建筑的柱子”，拟证明涉案房屋的罗马柱并不包括在合同范围之内，对此应另行计价。上诉人一方认为该说明是错误的，罗马柱就是图中的成品柱。 另查明，2020年10月22日，本案一审审理时，在法院明确“之前因为涉及到专业的东西，最初是准备让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结论，为了节约当事人的支出，该扣减的8万余元，这里面确认的价格基本上是依照被告方提出的价格进行的确认，所以不进行鉴定，节约司法成本。原来原告主张的529980元，被告是认可528000元，已经支付了360000元，双方有无异议”的情况下，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关于王洪德、文强德、王映红是否应共同承担责任的问题。经王映芹、王洪德、文强德、王映红商量决定修建涉案房屋，对外以王映芹名义签订合同，故涉案《工程承包合同》虽系以王映芹的名义签订的，但该房屋实际是王映芹、王洪德、文强德、王映红四人共同修建，王映芹、王洪德、文强德、王映红为最终的权利义务承担者，在除王映芹之外，赵洪也将王洪德、文强德、王映红作为了本案的被告起诉至法院，故一审认定该四人为共同被告并判决承担责任无不当。王映芹上诉称合同是她签的，一审判决王洪德、文强德、王映红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问题。对此，本院评判如下：首先，涉案工程的施工图上虽载明建筑面积为402.8平方米（双方当事人认可该402.8平方米未包括增加工程的面积），但在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中并未约定面积的计算方式是以施工图载明的建筑面积为准，约定的是“面积计算方式从墙的一个外边到另一个外边（柱子的外边）丈量为建筑面积”，而在房屋面积收方时王洪德到场并在房屋面积收方单据上签字，该单据明确写明了“房子面积481.8平方米”，同时在王映芹自己提供的结算书中也列明“别墅总面积480平方米”，故上诉人提出阳台、挑廊、架空通道应当只按照一半计算，房屋的面积为402平方米的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该部分面积为480平方米并无不当。其次，在施工图涉及的工程范围之外，赵洪依据上诉人一方的要求增加了施工，就该部分工程的施工内容和每平方米460元的单价，赵洪通过微信的方式明确告知了王映芹，王映芹在收到该微信后未提出异议，且王映芹同意赵洪对该部分工程进行了施工，同时，王映芹一方未提供证据证实在该部分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就单价问题向赵洪明确提出了异议，故一审认定该部分工程的单价为460元每平方米并无不当。就该部分工程的面积问题，第一、在赵洪提交的结算书中载明该部分面积为240平方米，王映芹自己制作的结算书中也载明该部分面积为240平方米。第二、在赵洪因工程款起诉至法院后，一审法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在2020年9月9日的调解笔录上明确记载了双方当事人无争议和有争议的事项，王映芹等人在笔录上签字确认。虽然该笔录名为“调解笔录”，但从记录的内容可以看出，该笔录实际是对双方当事人之间有争议和无争议的事项的记载，该部分内容属于对双方当事人之间有争议和无争议问题的明确，并非当事人在调解过程中的妥协和让步。在该笔录中就增加部分的面积记载为61200元，该金额与王映芹自己制作的结算表上该部分的金额一致，而王映芹自己制作的结算表在计算该部分金额时是按照240平方米计算的。第三、上诉人一方在二审庭审中认为增加工程部分的面积并没有240平方米，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此，本院对一审认定该部分面积为240平方米予以维持。最后，就罗马柱的问题，罗马柱是对柱子的装饰，赵洪以微信明确告知了上诉人一方该部分是施工内容是依据上诉人一方的要求进行的变更以及价格，王映芹在收到该微信后并未提出异议，结合四川省名城建筑勘察设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说明，表明涉案房屋设计图上的成品柱并非罗马柱，罗马柱不属于设计图上的工程范围，一审判决对该部分应另行计价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合前述理由，涉案工程总价为656800元【480×1100＋110400+9200(虎口和拆除旧房费用)+9200（罗马柱）】。 上诉人一方提出一审将其购买材料认定为84815元不当，其垫付的费用是12万余元。二审庭审中其明确，该部分未认定的3万多元差额是自己做漆的费用，一审结算时没有扣减罗马柱、窗子、虎口的漆。本院认为，在双方当事人发生纠纷已经诉至法院，且王映芹一方就垫支费用提出主张并要求扣减的情况下，按常理，王映芹一方不可能不全数提出自己垫支的项目。2020年9月9日的调解笔录明确记载了双方当事人之间有争议和有争议的事项，如前所述，该笔录实际是对双方当事人之间有争议和无争议事项的明确，并非当事人在调解过程中的妥协与让步。该笔录中就应扣减部分的费用明确了项目和金额，王映芹等人在该笔录上签字，未提出还有罗马柱、窗子、虎口的漆应该扣减。同时在2020年10月22日开庭时，法院明确扣减的金额是8万余元，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从该次开庭的庭审笔录看，王映芹一方对最初认可的480平方米都提出了异议，在此情况下，如果还有应扣减的垫支部分，王映芹一方不应该不提出异议。故上诉人称还有3万多元的漆应扣减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称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王映芹、王洪德、文强德、王映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谭世蓉 审判员  田 娟 审判员  鲜代秋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陈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