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天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贵毕路（兰苑花园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798807726E。法定代表人：刘保明，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龙海，贵州名城（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贵州名城（金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节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碧阳大道市行政办公中心C栋1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000096503419。法定代表人：严琪，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军，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剑波，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毕节天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钰房开）因与被上诉人毕节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住建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9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钰房开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998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利息部分的判决内容，即撤销：“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14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6年8月2日起计算至本息支付完毕之日）”；2、请求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3、本案的利息部分诉讼费用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天钰房开与被上诉人住建局之间并不是普通的民间借贷关系。结合双方的证据，被上诉人原审中主张借款，但在借款收据中却备注为支付未售房屋价款。支付未售房屋从文义解释角度，均只能得出仅系支付未售的房屋价款，并非出借款项，更非原告主张的借款，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客观事实是：被上诉人开发的滨湖小区（公务员小区）系与毕节市政府国有公司毕节地区洪欣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和毕节市城市南部新区规划建设管理委员会在开发建设协议框架内建设，属于政府限价房，被告不具备独立对外销售及单独定价的权利。后期因市委市政府分房方案未定，导致上诉人资金困难，无法支付大量民工工资及建材、设备等款项，导致大量农民工不断上访，严重影响当地社会稳定。鉴于此情况，上诉人不得不提前向市委市政府预支团购款，该事实在上诉人出具借条时已明确，故上诉人在出具单据时备注为支付未售房款。3、本案被上诉人尚未达到起诉条件。根据毕节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毕府专议[2015]81号）：“一、关于滨湖小区团购剩余住房及市财政与开发商借款结算事宜（一）房开公司财政借款归还事宜。对原市房产局向市财政局借款约7000万元给滨湖小区三家房开公司的资金归还事宜，鉴于三家房开公司提出由于小区仍有200余套房屋未销售导致资金困难不能及时归还政府借款，特明确由市住房城乡建设局、市财政局牵头，立即与三家房开公司进行结算。结算方式为：将三家开发商未销售的滨湖小区住房，以团购办法测定的房开企业应收取的房价全部回购记账。”之内容，可以得知，针对被告的欠款还款方式为将未售房屋回购记账。2016年5月13日中共毕节市委常委办公会议纪要关于追缴房开公司所欠财政款项问题，明确为：“由市南部新区管委会牵头，市住房城乡建设局配合，督促天钰房开公司于2016年5月25日前归还所欠财政借款。到期未能偿还的，依法将其未出售的营业用房进行评估处置，所得资金用于财政借款。”被告已经按照会议精神提供了未售的营业用房信息，至于是否进行评估处置或至今未处置，其责任在于原告方。2016年8月23日市委常委专题备忘录：“毕节天钰房开拖欠财政借款遗留问题处置工作，由南部新区管委会盖斌同志继续牵头，商相关部门协调处理。一是由天钰房开公司在原有的基础上向市住建局提供足额的房源作为欠款抵押担保，确保国有资产安全不流失。而是对天钰房开公司已销售的房产，由市住建局相关规定及时给予办理房产手续，确保社会稳定。二是由市房开公司与毕节市天钰公司进行洽谈协商，按照市场经济规律对天钰房开公司提供担保的滨湖小区房源进行收购，收购的资金优先用于偿还天钰房开所欠的财政借款。”之规定，被告尚欠原告的款项，双方对偿还方式进行明确约定，系由市房开公司对天钰房开公司提供担保的滨湖小区房源进行收购偿还，市房开公司作为国有公司未收购的责任不在被告。故被告尚欠原告的款项，已经经过市委市政府多次会议研究处理，对结算方式、偿还方式已经明确，在未按照以上方式回购、收购、评估未售房源的情况之下，原告的起诉属于尚未达到起诉条件。4、关于本案原告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问题。本案原告主张的利息不应当得到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本案并非一般性质的借款，根据两份《南部新区滨湖住宅小区开发建设协议》可以明确，被告开发的房屋属于政府限价房，原告之所以借支也是由于被告开发涉案房屋的特殊性。未能及时销售的原因不在被告。其次、借款中任何票据上均未约定利息，结合本案特殊性，也可以推知在出借款项时并未有要求支付利息的任何意思表示。5、本案即便要支持利息，一审判决在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上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也没有要求被告还款的期限，结合多次市委市政府的会议纪要内容，均仅谈及如何结算、如何通过回购未售房源偿还问题，也未涉及到逾期或利息问题。原告也仅在诉讼时才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进行催收，故一审判决从2016年8月2日起计算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了2019年12月25日被上诉人约谈上诉人要求归还借款的事实，根据该事实也只能认定那是上诉人最后一次催收还款的事实，即便认定逾期也应该从最后一次约定的时间为节点。综上，根据本案的特殊性及司法审判实践案例，本案即便支持利息，利息的起算点也只能从原告起诉之日计算逾期还款利息。被上诉人住建局未作书面答辩。被上诉人住建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返还原告1141万元借款本金，并以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至该笔借款履行完毕之日止支付利息，利息暂算至起诉之日止为6,132,900.00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7日，被告根据毕节城市南部新区规划建设管理委员会《关于解决滨湖小区住宅房屋建房资金缺口的报告》和行署领导批示，向地区房产局作出借款承诺，向地区房产局借款864万元。2011年5月18日，地区房产局向被告支付了借款864万元。2013年1月6日，毕节市房产事业局向被告支付借款103万元。2013年1月11日，毕节市房产事业局向被告支付借款242万元。2013年11月19日，毕节市房产事业局作出《毕节市房产事业局关于归还财政借款资金的通知》，向被告等催收借款。2016年8月1日，毕节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被告发出催缴财政借款1209万元的通知，被告确认收到该通知。2017年月11日，毕节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被告发出催缴财政借款1209万元的通知，被告确认收到该通知。2019年12月25日，原告约谈被告，要求被告尽快归还借款，被告法定代表人刘保明承诺于2020年3月底前还清上述欠款。2020年3月31日，被告向原告提出《关于延期归还财政借款的情况说明》，表示尽快偿还借款。被告共向原告借款1209万元，2017年6月7日还款36万元，2018年12月24日还款2万元，2020年3月30日还款30万元，尚欠余款1141万元。另查明，毕节地区房产局后变更为毕节市房产事业局，后毕节市房产事业局的职责划入毕节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借款共计1209万元，后被告偿还了68万元，尚欠1141万元。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原、被告在借款时没有约定借款期间和利息的计算标准，也未约定借款逾期期间利息的计算标准。2016年8月1日，毕节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被告发出催缴财政借款1209万元的通知，被告确认收到该通知，可以视为2016年8月1日为还款期限，被告应当于2016年8月1日前偿还借款。故对原告主张的“判决被告立即返还原告1141万元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以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至该笔借款履行完毕之日止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对原告主张的2016年8月1日前的借款利息，应当视为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且未约定计算利息的标准，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对原告主张的2016年8月2日起的借款利息，可以视为借款逾期后的逾期利息，且未约定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即以1141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8月2日起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毕节天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毕节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本金1141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14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8月2日起计算至本息支付完毕之日）；二、驳回原告毕节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529.00元，保全费5,000.00元，共计68,529.00元，由原告毕节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10,470.77元，被告毕节天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8,058.23元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如何认定，涉案款项是否应支付利息，利息起算时间如何认定。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问题。依照查明的事实，2011年5月17日，天钰房开出具《毕节天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承诺书》承诺，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借款进入甲方监管账户，专项用于应交房屋的收尾工程，分配住宅房屋销售启动后，销售收入存入地区住房资金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在贵阳银行毕节分行开设的账户，借款还清后，乙方才能申请动用销售资金。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涉案款项，专项用于应交房屋的收尾工程，之后，上诉人应当依照双方约定偿还给被上诉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之规定，双方之间属于借款合同关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法律规定，确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住建局已依照双方的约定，向上诉人交付了约定借款1209万元，上诉人偿还款68万元后，还剩余1141万元未清偿，因双方未约定明确的借款返还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贷款人住建局可以催告借款人天钰房开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因此，上诉人应按照被上诉人确定的偿还期限内偿还尚欠的1141万元借款。本案中，被上诉人住建局在2016年8月1日前多次向上诉人催收涉案借款，上诉人未按通知要求偿还，2016年8月1日，被上诉人再次向上诉人发出催收通知，要求上诉人偿还涉案借款，但上诉人仍未清偿，依照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还款期限为2016年8月1日前，未损害上诉人利益。上诉人上诉称，涉案款项未约定还款期限，且毕节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毕府专议[2015]81号）及常委办公会议，明确将上诉人未销售的滨湖小区住房，以团购办法测定的房开企业应收取的房价全部回购记账，将上诉人未出售的营业用房进行评估处置，所得资金用于财政借款。上诉人已经按照会议精神提供了未售的营业用房信息，至于是否进行评估处置或至今未处置，其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起诉属于尚未达到起诉条件。经审查，毕节市委政府多次会议研究处理的涉案借款有关事宜，其目的为保障国有资金安全而对上诉人未销售房屋采取保全措施，之后有关部门并未将上诉人未销售住宅和营业用房通过法定方式处置后用于偿还借款，因此，毕节市委政府的上述行为，未产生消灭上诉人所欠财政资金债务的法律后果，相反能体现毕节市委政府通过召开会议等方式对上诉人所欠款项进行催收，依法产生涉案借款已到偿还期限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有权请求上诉人偿还涉案借款。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应偿还利息及偿还利息的期限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之规定，上诉人应于2016年8月1日前偿还完毕涉案款项，但其到期未能偿还，应从2016年8月2日起，按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因本案一审受理于2020年8月20日前，依法应适用修改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确定逾期利率标准，依照该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借款的逾期利率应按年利率6%计算。因此，上诉人应从2016年8月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借款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综上，上诉人天钰房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35元，由上诉人毕节天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