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14民初223号原告：刘艳玲，女，196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兆安，男，系大连市普兰店区民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田，男，系大连市普兰店区民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大连市普兰店区。被告：大连坤马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区丰荣街道办事处鑫和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27113517477。法定代表人：李洪奎，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绪，系辽宁水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孙广军，男，197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系中国建筑中建二局深圳电力分公司司机，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秀，系辽宁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艳玲与被告大连坤马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马公司）、第三人孙广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艳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兆安、王文田，被告大连坤马燃气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绪，第三人孙广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艳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给付货款10976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自收货之日即2017年1月1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按年利率6%计算4年的利息为26342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11日，被告购买原告丙烷22.4吨，合计价款109760元，由第三人孙广军出具收条，并卸到被告储气罐中，但货款至今未付。此前，被告曾8次购买原告的燃气，被告均及时或延期将货款由法定代表人或会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了原告。案涉货款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被告一直未付。故诉至法院，希判如所请。被告大连坤马燃气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原告不具有经营丙烷的资质，所以原告主体不适格；第二，被告2017年1月11日并未购买任何丙烷，也无任何的装卸记录。司机王洪亮送至被告气站的丙烷仅为八次且已全部支付款项，并不存在原告所诉的2017年1月11日的买卖丙烷的事实；第三，如果与被告存在真实的第九次丙烷买卖，原告可以找被告单位主管或者专门的卸货人员签署，而不应找到早已不在被告处工作的孙广军签署，孙广军对丙烷的单价、总价及交易情况均不了解。被告作为燃气公司，政府的要求是相当高的，所以，被告配有专业的卸车人员，以及完善的卸车记录。所以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孙广军述称，第三人对原、被告之间买卖情况不清楚，第三人只是在2016年时仅在被告处工作了20天左右，当时因为第三人身体原因，所以就不干了，在工作20多天里，第三人从事的工作仅仅是装气工作，第三人在工作期间也从未签署过收据。第三人平时爱喝酒，当时在小店喝酒，姓王的司机找到第三人说是要平账用，拿出事先备好的上面仅仅有“丙烷22.4吨”字样的收条，让第三人签名，并给第三人两盒烟。第三人基于司机说要平账，处于帮忙的角度，所以帮签了一个名字。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被告提供的汇款记录8份复印件和账户的明细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终9759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裁定书中已经确认了原、被告之间存在丙烷的实际案涉买卖关系和此前8笔燃气交易，说明原告主体资格适格。被告对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事项有异议，认为该份裁定书中中院仅是否认了王洪亮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但并没有肯定原、被告之间存在本案所诉22.4吨买卖合同关系。第三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对原告证明原、被告的买卖关系第三人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被告及第三人对裁定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告提供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终9759号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2017年1月11日原告购买丙烷22.84吨称重单据一份（原件），证明原告购买丙烷后由司机王洪亮送至被告处。被告对该称重单据真实性、证明事项均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上并没有显示原告的姓名以及从何处购买，且该份证据上收款单位为葫芦岛泽锜石化有限公司，从该份证据上也能看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第三人称该单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从内容来看也与第三人没有关系。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该份证据系案外人对原告出具，与本案原、被告争议事项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对原告提供的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3、原告提交复印件收条一份（原告庭审中称该份证据原件存放于（2018）辽0214民初3643号卷宗中），拟证明2017年1月11日第三人孙广军收到原告销售的丙烷22.4吨，价值109760元，被告收到了22.4吨丙烷，并已卸到了被告处。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第三人孙广军仅在2016年在被告处工作不长时间，所以其在2017年并非是被告单位员工，且孙广军在被告处工作的时候并非是卸货工作人员，其不具有代表公司的权限，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第三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第三人称“孙广军”三个字的签字确实是第三人所签，但第三人签字的时候，该份材料上面仅仅有丙烷和22.4吨，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内容，签署该材料时第三人早已不在被告处工作，当时是姓王的司机找到第三人说需要平公司的账，所以让第三人帮忙配合签字，同时还给了第三人2盒烟，从实际情况来说第三人也根本不了解原、被告双方之间的交易真实情况，即便是第三人在2016年在被告处工作时第三人也没有这种权利代表公司签字，第三人从事的工作就仅仅是装气，即便在20多天的工作时间里也从未签署过任何材料，对于该份证据的签字，第三人也仅仅认为是一个帮忙的行为才配合其签字。本院认为，因第三人认可收条上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其没有证据证明签名系在受欺诈、胁迫情形下签名，且第三人陈述既无证据支持也不符合常理，故对原告的提供的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4、原告提供（2019）辽0214民初427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在该案中虽然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但是对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燃气买卖关系，此前的8笔和案涉买卖共9笔均予以认可，同时也确定了此前的8笔货款被告均已付给了原告，充分证明了原、被告之间买卖关系的真实性和货款支付的方式和数额。被告对该份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该份判决书并未生效，不能证实被告与原告共9笔的买卖合同关系。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以与第三人无关为由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被告和第三人对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告提供的上述判决真实性予以确认。5、被告提供气槽车装卸作业记录薄（2016年7月10日-2017年2月21日），拟证明被告收到丙烷的时间以及装卸人员（被告作为正规燃气企业，装卸丙烷时均是由经过培训且着特殊材质衣服的员工进行）。原告认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法考证，该份证据是被告自行作业期间作业记录本，与原告之间的买卖关系没有任何关系。第三人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上述记录系单方制作，在原告与第三人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亦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在本案中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原告多次向被告供应丙烷，被告收到货物后，向原告支付货款，款项均支付到原告账户。2017年1月11日，原告向被告坤马公司送丙烷22.4吨，第三人孙广军接收并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2017年1月11日，坤马燃气公司，卸丙烷22.4吨，22.4×4900=109760，拾万九千柒佰陆拾元”，第三人孙广军在“收条”末尾处签字。另查，第三人孙广军与被告坤马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洪奎系亲属关系，其曾于2016年在被告处工作。还查，针对案涉22.4吨丙烷价款109760元，案外人王洪亮（原告雇佣的司机）曾作为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给付货款。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辽0214民初3643号民事判决。王洪亮不服，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市中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9）辽02民终163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追加孙广军为第三人。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109760元及标的额30%的违约金32928元，合计142688元。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辽0214民初4276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洪亮货款109760元，驳回王洪亮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市中院。市中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辽02民终9759号民事裁定，以王洪亮系本案原告刘艳玲司机，由刘艳玲支付工资，王洪亮与被告之间不存在案涉22.4吨丙烷买卖合同关系，王洪亮非适格主体为由裁定撤销本院（2019）辽0214民初4276号民事判决，驳回王洪亮起诉。现刘艳玲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给付货款109760元及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具体到本案，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被告认可其曾8次向原告支付货款，故可以认定原、被告双方在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间存在多次丙烷交易，交易方式均为货到付款，原、被告之间曾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终9759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曾作为原告起诉的案外人王洪亮系本案原告的司机，刘艳玲有权作为原告主张权利，故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案涉22.4吨丙烷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在庭审中，被告否认收到丙烷，但认可第三人孙广军曾在被告处工作，因此，第三人孙广军出具的收条是否能对被告产生法律约束力是本案的关键所在。从本案事实上来看，第三人曾系被告单位员工，又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存在亲属关系，其亦认可案涉收条签名的真实性。第三人向原告出具收条时无论是否还在被告处工作，结合原、被告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第三人与被告的关系，原告有理由相信第三人系受被告委托接收货物。其次，案涉货物为丙烷22.4吨，非一般买卖合同标的，其存储、使用、经营等均需具备特定条件，个人不具备存储、经营条件。被告系经营燃气企业，向原告购买丙烷用于经营亦符合常理。再者，关于第三人事先未沟通，原告的司机偶遇第三人，以平账为由让第三人出具收条的陈述，第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预见到自己签名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且双方事先无联系，原告的司机如何得知第三人此时恰好在小店喝酒，并事先准备好收条让其签字，如此恰巧的偶遇也让人难以理解，第三人的陈述既缺乏证据支持亦有悖常理，故本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被告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与被告存在案涉22.4吨丙烷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收到货物，应当给付货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如被告对第三人行为存有异议，可另案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收货之日即2017年1月1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节，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虽未明确约定货款给付时间，但结合双方货到付款的交易习惯，被告在收到货物时应当同时给付货款，未付款属于违约，原告主张自收货之日即2017年1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应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坤马燃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艳玲货款10976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刘艳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22元，由原告刘艳玲负担122元，由被告大连坤马燃气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被告大连坤马燃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可向本院或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当事人不履行生效文书确定义务的，人民法院有权扣押、冻结、划拨、变价其财产，予以信用惩戒、罚款、拘留。审 判 长  林丽娜人民陪审员  王 波人民陪审员  王雪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曲 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