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47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洪东，男，196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青（系梁洪东之妻），女，196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既猛，山东齐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聊城市经济开发区湄河路266号。 法定代表人：冯能斌，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军，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聊城市昌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兴华西路与卫育路交叉口军转干胡同。 法定代表人：刘凯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玉芳，女，197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原审第三人：梁满力，男，197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梁洪东、王春青因与被上诉人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及原审第三人聊城市昌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昌华公司）、梁满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5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洪东、王春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付上诉人的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陈述前后矛盾。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答辩时称，经向昌华房产公司查询了解到，上诉人只交纳部分房款334205元，剩余房款未付；由梁满力通知昌华房产公司对于已交纳的房款同意上诉人用于交纳购买的房产差额部分(即剩余房款)。以上意见与昌华公司、梁满力的答辩意见完全相反：1.昌华公司只是被借用资质，收相应管理费，对购房者如何交纳房款等其它一切不知情，昌华公司不可能向被上诉人告知当时的情况，被上诉人向其了解的情况也不是真实的；2.梁满力的交款和退款行为只与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进行，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在之后的庭审中，被上诉人也认可其将款项直接退回给梁满力，所以被上诉人说的梁满力同意让上诉人使用其交纳的房款，其前后陈述是严重矛盾的，也与两个原审第三人的陈述是不一致的。（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原聊城市林业局出具的四张收款收据(原件由原聊城市林业局收回，给上诉人复印件并加盖公章)就足以说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足额交纳了648410元。并且上诉人提交的视频中，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向财务人员核实的电话中，明确说了64万8千多，并质问为什么交这么多钱，该视频也可以说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提交的四张收款收据中，有两张注明“梁满力”名字的收款收据，被上诉人和梁满力均认可是梁满力交纳的房款，但之后，这两张收据梁满力退回了被上诉人，再由被上诉人交付给了上诉人。这两张收据是真实钱款的交纳情况的证明，作为行政机关的被上诉人其财务应当是严格的，被上诉人不可能在上诉人未足额交纳该两张收款收据的钱款的情况下，将该两张收据交付上诉人。被上诉人将两张注明“梁满力”名字的收款收据中的钱款订金10000元及首付款294205元，共计304205元退回给梁满力，其中第二次退回92963元以及利息均出具了收条，反而第一次退回211242元并没有出具收条，这显然不符合常理的。这一点被上诉人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反而认定第一次退回了211242元以及被上诉人给梁满力打了一个92963元欠条的事实，系认定错误。而且一个行政机关给一个自然人打了一个九万多元的欠条，其可能性是非常小，那么该欠条是谁签的字，有没有公章，走的什么流程，这都是有疑问的。请求二法院对这一点予以核查。退一步说，被上诉人退回梁满力多少钱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将两张收款收据交付给了上诉人，就可以说明被上诉人已经将单据上的钱款交付了上诉人，不然被上诉人不会将该两张单据交付上诉人。（三）上诉人在原审中申请法院调取原聊城市林业局的原始账簿、记账原始凭证，法院未予理睬，影响上诉人的实体权利，程序违法。根据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法院应当调取原聊城市林业局的原始账簿，还原案件事实的真相。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职权调取原始账簿。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本单位人员出庭作证，在询问完毕后，法庭未要求当事人对证人证言进行质证，竟然认为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陈述具有合理性，上诉人多交付钱款的情况违背常理。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交款时间与原聊城市林业局退回梁满力211242元的事实，仅仅根据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陈述予以认可，违反证据规则中孤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 被上诉人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原审第三人昌华公司述称，我公司没有参与交钱的事项，我公司只是收取了相关的管理费用，具体的和我公司无关。 原审第三人梁满力未提交答辩意见。 梁洪东、王春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返还92963元以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梁洪东、王春青系夫妻关系。2018年12月24日，依据聊城市市级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原聊城市林业局按规定并入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2004年8月16日，原聊城市林业局与昌华公司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原聊城市林业局以昌华公司名义建设新办公楼（含沿街门面和第三层），昌华公司收取50000元管理费。2005年，昌华公司与梁洪东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梁洪东购买A2号房屋，建筑面积116.446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4770元人民币，共计555447.42元，双方自行约定最终交易房屋面积以房屋确权机关确定为准。同时，昌华公司与梁满力也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梁洪东购买A3号房屋，建筑面积114.55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4770元人民币，共计546403.5元，双方自行约定最终交易房屋面积以房屋确权机关确定为准。 2005年11月15日,梁洪东向原聊城市林业局缴纳了订金10000元（A2面积114.55㎡），2005年11月30日,梁洪东向聊城市林业局缴纳了首付款334205元（A2房款）。同日，梁满力向原聊城市林业局缴纳了订金10000元（A3面积114.55㎡），2005年11月30日,梁满力向原聊城市林业局缴纳了首付款294205元（A3房款）。 2006年11月，梁满力因与原聊城市林业局达成协议，不再购买原聊城市林业局房屋，原聊城市林业局退回梁满力的订金10000元及首付款294205元，共计304205元（其中现金211242元、欠条92963元），梁满力将订金收据及首付款收据交还该原聊城市林业局。同日，梁洪东向原聊城市林业局交付了合同规定的A2商品房的全部剩余房款，但原聊城市林业局没有给梁洪东出具该次缴款的收据，而是将收回的梁满力的首付款收据作为梁洪东的缴款收据进行记账。2006年11月6日，梁满力领到原聊城市林业局给付的交房款退补利息15000元，2006年11月14日，梁满力收到原聊城市林业局给付的退回购房款92963元。 2018年12月15日，王春青与昌华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XS0000004205，房屋代码335538《山东新建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一份。约定王春青购买房屋面积124.92平方米，房屋单据为每平方米人民币4770元，总价款595868元。 2019年5月20日，王春青补交了房屋实际多出面积8.47㎡的房款40421元（8.47㎡×477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聊城市林业局以昌华公司名义建设案涉房屋，昌华公司又与梁洪东签订了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8年12月24日，原聊城市林业局按规定并入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故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属于本案适格主体。 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梁洪东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给付了购房款648410元，梁洪东主张梁满力缴纳的（A3房款）首付款294205元收据，已经实际转让给了他，梁洪东以现金方式将该首付款缴纳给了原聊城市林业局的主张，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根据庭审调查的事实，可以认定梁洪东诉状中所诉的2005年11月将648410元交付聊城市自然资源局的陈述不真实。按照购房合同规定，梁洪东购买的A2商品房面积为114.55㎡，单价4770元，总价款为555447.42元。梁洪东缴纳订金10000元，首付款334205元，共计344205元，尚欠211242元。根据交易习惯，此时梁洪东再给付原聊城市林业局304205元，多出92963元，明显不符合常理，对此，梁洪东没有做出合理的解释。另，梁洪东的交款时间与原聊城市林业局退给梁满力的211242元房款时间是同一天，且与梁洪东尚欠合同约定的购房款211242元相吻合，从而证明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辩解理由更符合实际。 综上所述，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梁洪东、王春青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没有合法根据的情况下取得了不当利益，故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构成不当得利，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梁洪东、王春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4元，由原告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梁洪东是否向原聊城市林业局多交纳了92963元购房款，原聊城市林业局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梁洪东向原聊城市林业局缴纳订金10000元，首付款334205元，共计344205元，均有载明梁洪东姓名的单据。梁洪东主张其后来向原聊城市林业局又缴纳了304205元，则缺乏证据支持。另外，本案第三人梁满力在一审庭审中称“当时我交了房款30多万元后，聊城规划局又不同意卖给我房子了，同意返还给我交房款和利息，因当时没有现款退给我，聊城规划局将原告购买房子的钱给了我20多万，又给了打了一张9万多的欠条”。按照常理，若梁洪东向原聊城市林业局交纳了304205元现金，则原聊城市林业局就可以直接将此304205元退给梁满力。但根据梁满力的陈述，原聊城市林业局因没有现金，故将梁洪东交纳的买房款给了他211242元，剩下的92963元则是向梁满力出具的欠条。结合上述情况，梁洪东向原聊城市林业局交纳剩余房款的数额应是211242元，原聊城市林业局并未多收取梁洪东的款项，故也不存在不当得利的问题。 综上所述，梁洪东、王春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4元，由上诉人梁洪东、王春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久强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郭召勇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马征 书记员肖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