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天福，男，1986年6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昆仑，重庆仁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重庆仁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长丰麻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腾龙大道27号15幢2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2031881383。法定代表人：庹德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均，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军，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乌苏鑫源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塔城地区乌苏市乌伊路68号乌苏化工园区管委会办公楼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420232872095XL。法定代表人：肖天福。原审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时新织布厂，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回龙坝镇青龙庙村3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2030939133。投资人：宋清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昆仑，重庆仁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重庆仁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宋清平，女，1962年2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昆仑，重庆仁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重庆仁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肖本忠，男，1960年12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昆仑，重庆仁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重庆仁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肖天福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长丰麻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长丰麻公司）、原审被告乌苏鑫源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乌苏鑫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区时新织布厂（以下简称为时新织布厂）、宋清平、肖本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22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天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并没有请求解除合同，一审超出诉讼请求判决，诉讼程序错误。案涉7份买卖合同应该分案处理，一审法院合并审理程序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为时新织布厂，时新织布厂对乌苏鑫源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进行了确认，不能以没有委托书就否定有代收货物的权利。时新织布厂收到货物后，即使没有将货物加工交付给被上诉人，也应该是时新织布厂承担责任。长丰麻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乌苏鑫源公司二审未陈述意见。时新织布厂、宋清平、肖本忠与肖天福上诉意见一致。长丰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长丰麻公司与时新织布厂分别于2016年7月11日、11月16日、12月9日、12月12日、12月14日、12月20日、12月21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判决乌苏鑫源公司返还货款3809350元及利息（以38093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的标准从2017年5月2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决时新织布厂、宋清平、肖本忠、肖天福对乌苏鑫源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乌苏鑫源公司于2015年6月9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00万元，张玉军、肖天福为乌苏鑫源公司股东。2017年6月1日起至今，乌苏鑫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肖天福。时新织布厂系宋清平于1994年8月1日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宋清平与肖本忠系夫妻关系，于2005年6月27日登记结婚，肖天福系宋清平、肖本忠之子。2016年7月11日、11月16日、12月9日、12月12日、12月14日、12月20日、12月21日，长丰麻公司与乌苏鑫源公司签订了7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总金额共计4828050元，合同约定由乌苏鑫源公司向长丰麻公司提供40S、16S两种规格型号的棉纱，均约定供方将货物送至时新织布厂，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按实际数量结算。长丰麻公司共计支付了货款3809350元。2017年5月25日，时新织布厂向长丰麻公司出具了欠款确认书，确认截止2017年5月25日，时新织布厂欠长丰麻公司货款余额12161674.66元，时新织布厂在货款未付清前，按月息1%的标准向长丰麻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时新织布厂有关客户与长丰麻公司的往来账，时新织布厂承诺催收和支付，其中包括预付乌苏鑫源公司的货款3809350元。就该份确认书上印章的真实性、形成时间及打印字体与印章形成的先后顺序，时新织布厂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渝0108民初22560号民事案件中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7月26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欠款确认书上加盖的印章与时新织布厂2017年5月17日更换的新印章为同一枚印章、欠款确认书上“重庆市沙坪坝区时新织布厂”公章印文形成于交叉部位的印刷体字迹（元字、厂字）之前、现有条件下无法判断欠款确认书上印章的形成时间。2017年7月20日，长丰麻公司与时新织布厂签订了结算协议，载明2016年12月至2017年7月，时新织布厂为长丰麻公司加工生产麻棉交织布，其中经纱为21S棉纱，纬纱为21S纯麻纱，均由长丰麻公司采购提供。一审另查明，2017年4月6日长丰麻公司向时新织布厂发出发货通知单，载明：“时新织布厂，请将长丰麻棉交织布约35000米（50件×700米/件），按实际数量，有多少发多少，发到绍新国宁仓库，郭平收货。”，此后至2018年10月22日，长丰麻公司向时新织布厂陆续发出了5份发货通知单，发货通知的内容除数量、发货地址外，其余内容与2017年4月6日发货通知单载明的内容基本一致。时新织布厂据此认为乌苏鑫源公司交付的货物，时新织布厂已经加工完毕且发货给了长丰麻公司指定的收货人。长丰麻公司认为前述6份发货通知单载明的货物，是长丰麻公司通过其他途径购买的，并非乌苏鑫源公司交付的货物，因此前述发货单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诉讼中，长丰麻公司举示了一份企业询证函，拟证明截止2017年12月31日，乌苏鑫源公司欠长丰麻公司预付账款3809350元，乌苏鑫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天福于2018年4月19日在该询证函上签字确认，但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企业询证函上肖天福的名字并非其本人所签，时新织布厂支付了鉴定费22000元。时新织布厂表示因长丰麻公司与其存在代加工合同关系，案涉7份合同约定的货物已由时新织布厂代收，时新织布厂加工后，已经发给了长丰麻公司指定的收货人，时新织布厂为证明前述主张，举示了以下证据：1、确认函复印件，拟证明长丰麻公司贸易部已经于2018年5月16日确认时新织布厂代收的由乌苏鑫源公司提供的3809350元棉纱，由时新织布厂加工完成后交付给了长丰麻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因该确认函是复印件，长丰麻公司不认可；2、2009年1月19日至2013年6月1日长丰麻公司与时新织布厂签订的9份加工合同，拟证明双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时新织布厂代收乌苏鑫源公司支付的货物具有合理性，长丰麻公司对前述9份加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加工合同中仅系委托加工，并未委托时新织布厂代收货物；3、2012月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的5份发货单复印件，拟证明时新织布厂代长丰麻公司加工的棉纱，长丰麻公司均是委托时新织布厂代办物流发往长丰麻公司指定的收货人，长丰麻公司对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的5份发货单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时新织布厂举示的第一、三项证据，因系复印件且长丰麻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证据2虽能证明长丰麻公司与乌苏鑫源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但亦不能证明长丰麻公司委托了时新织布厂代收货物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时新织布厂提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长丰麻公司与乌苏鑫源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11日、11月16日、12月9日、12月12日、12月14日、12月20日、12月21日签订的7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长丰麻公司在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后向乌苏鑫源公司共计支付了3809350元货款，乌苏鑫源公司应履行交货义务。对于是否履行交货义务，应由乌苏鑫源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乌苏鑫源公司未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时新织布厂辩称其已代收了乌苏鑫源公司交付的货物，虽然长丰麻公司与乌苏鑫源公司签订的7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地址为时新织布厂，但7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均未约定长丰麻公司有委托或者指定的代收人，时新织布厂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长丰麻公司委托了其代为收取该7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所载明的货物。时新织布厂举示的6份发货通知所载货物也不能证明系其代收案涉7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所约定的货物加工而成。因此，时新织布厂的前述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长丰麻公司与乌苏鑫源公司签订7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后，乌苏鑫源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长丰麻公司举示的企业询证函因经鉴定确认非肖天福本人所签，而欠款确认函系时新织布厂出具，其并非7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当事人，从内容上也不能证明案涉7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已经解除，因此，在乌苏鑫源公司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长丰麻公司请求解除7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因乌苏鑫源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以此，一审法院对长丰麻公司要求乌苏鑫源公司返还货款38093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7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在被解除前，乌苏鑫源公司对长丰麻公司支付的3809350元货款属于合法占有，长丰麻公司要求乌苏鑫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乌苏鑫源公司现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肖天福作为乌苏鑫源公司的股东，肖天福应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乌苏鑫源公司财产，肖天福未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长丰麻公司要求肖天福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时新织布厂出具的欠款确认书中明确约定长丰麻公司预付给乌苏鑫源公司的货款3809350元，由时新织布厂催收和支付，该行为构成债务加入。虽然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认定欠款确认书上“重庆市沙坪坝区时新织布厂”公章印文形成于交叉部位的印刷体字迹（元字、厂字）之前，但没有证据证明长丰麻公司持有时新织布厂加盖了公司印章的空白纸张。因此即便打印字体形成于加盖印章之后，也不能否认时新织布厂债务加入的事实，其应对乌苏鑫源公司返还长丰麻公司3809350元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时新织布厂系宋清平于1994年8月1日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宋清平应对时新织布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宋清平、肖本忠、肖天福系家庭成员，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八条“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在申请企业设立登记时明确以其家庭共有财产作为个人出资的，应当依法以家庭共有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规定，家庭成员以家庭共有财产作为承担无限责任的前提是在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在申请设立登记时明确以家庭共有财产作为个人出资，现长丰麻公司未对此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长丰麻公司要求肖本忠、肖天福对时新织布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长丰麻公司举示的企业询证函上肖天福的签字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非其本人所签，时新织布厂为此支付的鉴定费22000元应由长丰麻公司负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长丰麻公司与乌苏鑫源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11日、11月16日、12月9日、12月12日、12月14日、12月20日、12月21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二、乌苏鑫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长丰麻公司返还货款3809350元；三、时新织布厂、宋清平、肖天福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长丰麻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274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2000元，共计64274元，由长丰麻公司负担22000元，乌苏鑫源公司、时新织布厂、宋清平、肖天福负担42274元。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另，经本院询问，长丰麻公司、时新织布厂陈述双方存在其他诉讼纠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对于一审审理程序问题，虽然一审法院对长丰麻公司与乌苏鑫源公司签订的7份购销合同进行了合并处理，但7份购销合同所预付的货款金额已经确定且法律性质同一，合并处理有利于节约司法资源，避免当事人诉累，且并无违反法律规定。长丰麻公司在起诉状中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在一审诉讼中同意增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将该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故肖天福关于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乌苏鑫源公司是否履行交货义务问题。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系长丰麻公司与乌苏鑫源公司，长丰麻公司已经履行预付货款的义务，乌苏鑫源公司应向其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本案一审、二审中，乌苏鑫源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虽然时新织布厂辩称其已经代长丰麻公司接收了乌苏鑫源公司提供的货物，但长丰麻公司不予认可，且时新织布厂与肖天福、乌苏鑫源公司具有一定关联关系，同时时新织布厂与长丰麻公司尚存在其他诉讼纠纷，仅凭时新织布厂的陈述并不足以证明乌苏鑫源公司履行交货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乌苏鑫源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肖天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74.8元，由肖天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跃辉书 记 员  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