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5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旭辉，女，197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民，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科建业项目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东三环路二段华盛路58号2幢1号4-6楼。 法定代表人：吕宇俭，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鑫，四川皓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婵，四川皓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旭辉因与被上诉人中科建业项目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6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旭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旭辉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中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已鉴定有“张旭辉”签字的收据并非由张旭辉本人签字，因此张旭辉对收条内容不知情也不认可。2.一审认定张旭辉和甘新云、孙大元、陈勇、陈星宇以挂靠方式成立昆明办事处是错误的，张旭辉对昆明办事处相关事宜并不知情，一审认定200万元是管理费没有依据。3.如果双方达成了挂靠协议，张旭辉并无建筑施工资质，挂靠协议无效，中科公司也应当退还200万元款项。 中科公司辩称，1.收据上是否是张旭辉本人签字与本案认定事实无关。2.张旭辉的主张前后矛盾，一开始认为200万元是工程款，后又主张是投标保证金，现又变更为挂靠费，系虚假陈述。3.张旭辉与中科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200万元是设立昆明办事处而缴纳的管理费。4.昆明办事处办公室主任陈勇系张旭辉的丈夫，张旭辉陈述昆明办事处其不知情与事实不符。 张旭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中科公司依法返还张旭辉200万元；依法向张旭辉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0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付清时止，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中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张旭辉及案外人甘新云、孙大元、陈勇（张旭辉丈夫）、陈星宇（张旭辉之子）为在云南承接项目，与中科公司协商，以挂靠的方式成立中科公司昆明办事处（全称：中科建业项目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昆明办事处），张旭辉自负盈亏并向中科公司缴纳挂牌管理费。2018年11月18日，陈星宇租赁了云南省昆明市前兴路昆明西山万达广场写字楼9栋（北塔）28层3808、3809、3810室用作办事处办公地点。 孙大元与李然（中科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沟通其与陈勇的名片制作事宜，并让李然将制作好的名片寄往前述3808室。所制作的名片表明，孙大元为昆明办事处主任，陈勇为副主任，并印有“中国科学院行政管理局中科建业项目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昆明办事处”字样及标识。同时，孙大元按照甘新云安排代起草了组建办事处文件并与李然沟通，中科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出具《关于设立“中科建业项目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昆明办事处”的决定》（中建科2018[2]号）载明，办事处的职责为开发公司在云南省业务，云南办事处委派甘新云同志具体负责组建，须按年向公司交纳管理费外，其他所有费用自行承担，除公司外派人员外，内设机构人员选聘自行安排。 2018年12月3日，张旭辉向中科公司转账100万元，用途：工程款。 2018年12月5日，中科公司向陈星宇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派甘新云作为云南事务负责人，经由甘新云指派，现委托陈星宇作为合法代理人，办理前述3810室的办公室租赁，对陈星宇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所有签署的文件，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租赁期间，由陈星宇按租赁合同垫付相应租金，最终由中科公司承担。 2019年1月3日，张旭辉向中科公司转账100万元。2019年1月7日，孙大元催促李然出具预交管理费收据，2019年1月9日，李然向孙大元出具两张100万元的收据，均载明交款人为张旭辉，收款事由：上缴管理费。 2019年7月5日，李然向昆明办事处财务人员鲁德龙沟通，让张旭辉开具收到案涉两张收据的收条，鲁德龙与李然对如何签写收条达成一致意见，后鲁德龙将一张手写有“本人张旭辉已收到中科建业项目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收据编码：20112808、20112809签名：张旭辉2019.1.10”字样收据照片发给李然，李然表示认可，后张旭辉向中科公司寄出该案涉收条。 一审法院另查明，孙大云与李然还沟通了办事处公章制作、结算账户设立、发票开具等事项。 一审法院还查明，昆明办事处已设立完毕，张旭辉支付了案涉租赁房屋房租和物业费，孙大元签署昆明办事处人员工资表并发放工资。 一审审理过程中，张旭辉申请对案涉收条复印件上的“张旭辉”签名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落款日期为“2019.1.10”的“收据回证”右下角签名字迹“张旭辉”与样本上签名字迹“张旭辉”不是同一人书写。 一审法院认为，张旭辉及案外人与中科公司约定，以挂牌中科公司的方式成立中科公司昆明办事处，张旭辉对办事处自负盈亏并按年向中科公司缴纳管理费，张旭辉按照约定向中科公司上缴管理费200万元，中科公司配合张旭辉完成了办事处的设立，中科公司已履行完毕自身义务，现张旭辉要求中科公司返还其200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旭辉称该200万元系其预支付给中科公司的工程投标保证金，双方口头约定如该工程未中标则立即返还张旭辉保证金，但未予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关于“张旭辉”签名鉴定结果，虽然张旭辉提供的书写样本和收条上的签名非同一人书写，但并不能就此否认不是张旭辉的意思表示。李然与张旭辉财务鲁德龙在微信上沟通确认签署内容后，由鲁德龙制作收条一张并拍照发给李然并向其寄送，结合张旭辉及案外人共同成立办事处，以及张旭辉与甘新云、孙大元、陈勇、陈星宇的特殊关系，鲁德龙拍照并寄送给李然的收据收条，使中科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系张旭辉本人签字和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中科公司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故张旭辉称收条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署进而证明该200万元不是其缴纳的管理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旭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计11400元，由张旭辉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科公司应否返还张旭辉200万元，核心在于该笔款项的性质。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张旭辉主张其向中科公司转款的200万元系工程款，主要依据为在2018年12月3日向中科公司转账100万元的个人汇款凭证中，备注用途为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其一，上述个人汇款凭证与该笔款项的银行电子回单中，关于款项用途的记载并不一致。个人汇款凭证用途栏“工程款”系手写，而该笔款项银行电子回单中，并无款项用途表示。其二，即便张旭辉在转款之初已注明款项用途为“工程款”，但其不能就上述款项所对应的工程项目情况进行说明，也未能就其转款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且在本案诉讼中对款项用途前后表述不一，故其仅凭个人汇款凭证中的用途备注而主张案涉款项为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 中科公司主张案涉款项为昆明办事处管理费。对此，本院认为，从中科公司员工李然与昆明办事处主任孙大元的聊天记录来看，孙大元参与了中科公司《关于设立“中科建业项目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昆明办事处”的决定》的起草和修订，并在聊天过程中明确了“孙大元主任”“陈勇副主任”，这与中科公司举证的《关于设立“中科建业项目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昆明办事处”的决定》《在职证明》等相印证，可以证明陈勇系昆明办事处副主任。同时，昆明办事处办公场所的租赁手续系由中科公司委托陈星宇办理。而陈勇系张旭辉的丈夫，陈星宇系张旭辉之子。因此，结合案涉款项的转款时间、昆明办事处组建时间、陈勇、陈星宇在昆明办事处组建过程中扮演的角色、以及张旭辉与陈勇、陈星宇的关系，本院认为，张旭辉向中科公司转款的性质应当更加接近于支付组建昆明办事处而产生的相应费用。综上，张旭辉主张案涉200万元为工程款并要求中科公司退还，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案涉收据上“张旭辉”的签名问题，因中科公司举示的证据已具有证据优势，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该签名问题并不影响本案的认定。 综上所述，张旭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张旭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苏 展 审判员 毛 星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明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