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湘03民终5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市公路养护中心，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建设北路160号。法定代表人：罗艳军，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磊，湖南湘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澳，湖南湘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湘潭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东湖路11号。破产管理人：湖南湘牵律师事务所。正代表：许利新，系破产管理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危更新，湖南湘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湘潭市公路养护中心（以下简称公路养护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湘潭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90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路养护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定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存在严重错误。1、本案诉讼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2007年4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关于支付75名退休人员事业社保与企业社保补差经费的协议》，协议约定“为保障已退休的75名职工的养老保险从2007年5月起由机关事业保险社保转入企业社保，仍然享有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基本待遇不变，由上诉人补足75名退休职工的事业社保与企业社保基本标准待遇的差额至75名退休职工终生。”2011年起，被上诉人经营状况恶化，停止对案涉退休职工进行基本标准待遇的补差，导致退休职工集体上访，为维护社会稳定，上诉人从2011年起将补差款支付至被上诉人账户，代被上诉人垫付补差款，由被上诉人将补差款支付给退休职工。截至2018年底，上诉人已为被上诉人垫付了7161054.61元，后续还在不断为被上诉人垫付补差款。被上诉人破产后，2019年2月21日，被上诉人破产管理人出具《关于湘潭市公路管理局债权申报的审核意见》，对上诉人申请的上述债权不予确认，故上诉人依法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确认破产债权，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审理。上诉人起诉时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及《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起诉条件：即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人；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上诉人系在被上诉人破产管理人不认可案涉债权后提起的诉讼。2、一审法院作出的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驳回起诉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纠纷系湘潭市公路管理局下属原路桥公司改制遗留问题，因其所涉75名原路桥公司退休职工社保待遇涉及政策问题，不宜由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时事实认定错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事实上，原路桥公司改制过程中，该75名原路桥公司退休职工社保补差经费问题的形成是由于被上诉人不能将相关费用按时交纳到社保机构，从而形成后续产生补差经费事实。被上诉人没有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作为平等民事主体签订的《关于支付75名退休人员事业社保与企业社保补差经费的协议》履行，即使这其中涉及社保待遇及政策问题，也是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中规定的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依法按照民事条款补差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3、一审裁定驳回起诉与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立法目的不符。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一个很重要的立法目的，就是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不是民事法律关系，人民法院不能通过民事审判手段来处理。就本案来看，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那么上诉人的债权无法确认，上诉人的民事权利将不能得到有效保障，这势必会影响上诉人的程序权利和实体权利，同时，也会影响目前被上诉人重整的进程，这不符合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初衷。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路桥公司辩称：1、本案属于政府遗留问题处置范围，不宜由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明确规定了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的条件，其中之一为“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而本案涉及湘潭路桥公司在2007年改制过程中关于原退休职工养老保险从事业单位管理到企业单位管理的转变，涉及湘潭市公路管理局（即上诉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改制办等政府相关职能单位的相应职责，更掺杂了退休职工的养老保险待遇标准的政策性变化，属于应由政府根据政策性文件确定案件事实的类型，如由人民法院在事实难以查清的状况下审理，难以厘清本案的事实关系。由此，被上诉人认为本案应由政府根据路桥公司改制时的相关政策文件协调处理，不宜由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一审裁定对上诉人驳回起诉并无不当。虽然上诉人公路养护中心与被上诉人路桥公司存在签订关于75名退休职工养老保险待遇的相关协议，但协议的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存在擅自扩大待遇标准范围的情形，对此路桥公司已提供2011年的相关仲裁调解书予以证实。此外，关于该部分退休人员养老保险标准在事业单位体系与企业社保体系中的区别，也只有政府部门才能逐一厘清，根据上诉人一审庭审发表的意见：每一位退休职工每一年的养老待遇水平是根据2007年确定的标准，再根据每一年的政府政策性文件调整确定的，由此，对于该类涉及政府政策因素的案件事实，不应由人民法院根据法律规定直接审理和判决，应由人民政府根据政策意见予以处理。3、一审裁定驳回起诉与上诉人权利保障之间并无必然关系。正因为本案涉及的案件事实和法律关系是由政府主导的路桥公司改制过程中产生的，对于该75名退休职工的养老保险关系转换也是在政府主导下进行的，由此，对于本案的处理更应由政府主导完成。人民法院对于本案驳回起诉，才能实现本案问题的产生、跟进和处理回归到由政府主导的轨道上，政府主导本案问题的化解，同样可以保障本案各方的合法权益。4、在具体案件事实上，路桥公司坚持一审答辩意见。路桥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公路养护中心相关诉讼主张并不存在。公路养护中心支付给离退休职工的费用范围远远超出路桥公司应支付补差的费用范围。公路养护中心应举证证实事业单位社保数据的计算方式。公路养护中心诉讼主张数据并不准确。公路养护中心的部分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后续将继续产生的补差费用。因上诉人自行扩大退休职工养老保险待遇范围，造成相关数据存在错误，考虑到补差费用是根据每个职工的工龄、岗位、工资标准等特点而计算的，上诉人主张后续仍将产生692.9173万元补差费用数据并不准确，由此上诉人该项诉讼主张并不明确。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公路养护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路桥公司返回公路养护中心为其已垫付的75名退休人员由事业社保转入企业社保的补差经费7161056.61元（截至2018年12月）；2.判令路桥公司支付公路养护中心后续补差经费共计6929173元，起算时间从2019年1月（含该月）至退休人员终身；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路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所涉纠纷系湘潭市公路管理局下属原路桥公司改制遗留问题，因其所涉75名原路桥公司退休职工社保待遇涉及政策问题，不宜由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湘潭市公路管理局的起诉。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根据2017年11月17日，湘潭市编制办《关于调整湘潭市交通运输局相关机构编制事项的通知》（潭市编[2017]21号）湘潭市公路管理局变更为湘潭市公路养护中心。因市编办要求对市公路管理局原相关单位清算等原因，法人登记变更手续仍未能办理。本院认为，本案涉及到湘潭路桥公司在企业改制过程中关于原退休职工养老保险从事业单位管理到企业单位管理的转变问题，也涉及到退休职工的养老保险待遇标准的政策性变化等问题，均应由政府根据政策性文件确定，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公路养护中心的起诉并无不妥。综上，公路养护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戴 伟审判员 朱建军审判员 许 姣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唐 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