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5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邻客生物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中心商务区）金昌道637号3-16号地块华夏金融中心20层2007单元。法定代表人：张天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张俊，北京中伦文德（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爱平，女，195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曦，女，198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邻客智慧大药房连锁（湖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吴大道018号成润工业园2-2-6号楼。法定代表人：李锦巍，执行董事。上诉人邻客生物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邻客天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爱平、王曦、原审第三人邻客智慧大药房连锁（湖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邻客湖北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11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邻客天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钱爱平、王曦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关于本案基本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首先，钱爱平、王曦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钱爱平债务远超其向邻客天津公司陈述的情况，履行能力明显降低，有不能为对待给付的现实危险，邻客天津公司有权中止履行合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单方解除条件成就，钱爱平、王曦无法按约定履行债务清偿，邻客天津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其次，一审判决过分评价了邻客天津公司参与邻客湖北公司经营管理的程度。一审法院认定邻客天津公司自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就已经实际控制经营邻客湖北公司，且自接收经营的一年多来对湖北邻克公司的经营管理产生较大影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邻客湖北公司名下有6家连锁分店，钱爱平、王曦经营管理其中的4家，邻客天津公司经营管理其中的2家，双方控制的连锁分店之间业务独立、人员独立、财务独立。最后，邻客湖北公司股东内部矛盾重重，已完全丧失人合性。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不当，应予纠正。钱爱平、王曦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事实和理由：邻客天津公司利用法人地位和控制权利从事一系列违法行为操作，导致公司经营期间产生诸多纠纷侵犯其他股东合法权益，股权转让协议不应该被解除。邻客湖北公司未陈述意见。邻客天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邻客天津公司与钱爱平、王曦签署的《湖北轩岐灵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钱爱平返还股权转让款666667元；3.判令王曦返还股权转让款333333元；4.判令钱爱平支付违约金264000元，判令王曦支付违约金198000元；5.判令诉讼费用由钱爱平、王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爱平与王曦系母女关系，二人原为湖北轩岐灵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岐灵公司）股东，分别占股60%和40%，钱爱平为轩岐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12月4日，邻客天津公司与钱爱平、王曦签订《湖北轩岐灵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钱爱平和王曦以231万元的价格共计向邻客天津公司转让轩岐灵公司70%股权，其中钱爱平转让其持有的40%股权，王曦转让其持有的30%股权。协议约定钱爱平、王曦在协议签署生效后两个月内，将轩岐灵公司12家分店中兴万家店、水印桃源店、同鑫家园店、澳门路店、天成美雅店、阳光新苑店剥离成独立的公司或注销。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为：1.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邻客天津公司支付第一批股权转让款100万元；2.当钱爱平、王曦完成合同约定剥离轩岐灵公司的6家连锁分店，偿还与中国建设银行湖北分行贷款315万元，完成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后邻客天津公司支付第二批股权转让款31万元；3.钱爱平、王曦偿还湖北银行贷款200万元中的50万元后5个工作日内，邻客天津公司支付第三批转让款50万元；4.钱爱平、王曦完成办理轩岐灵公司及各分店相应的证照变更手续，文件交付及完成所有债务清理后的5个工作日内，邻客天津公司支付第四批转让款50万元。协议约定出现以下情况，邻客天津公司有权解除协议，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退还邻客天津公司：1.无法处置有关轩岐灵公司分店约定的内容；2.无法完成办理轩岐灵公司及各分店相应的证照变更手续、文件交付；3.无法完成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及备案手续；4.无法完成与上述手续相关的其他文件变更的；5.无法完成有关轩岐灵公司所欠债务约定的内容；6.无法按照法律法规及本协议的约定完成财务合规的；7.钱爱平、王曦违法经营且不接受轩岐灵公司的监督管理的。2018年12月5日，邻客天津公司向钱爱平转账666667元，向王曦转账333333元。2018年12月10日，湖北轩岐灵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邻客智慧大药房（湖北）有限公司。2019年2月15日，邻客湖北公司将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由钱爱平变更为李锦巍。2019年7月25日邻客湖北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王曦持股10%，钱爱平持股60%，邻客天津公司持股30%。庭审中，钱爱平、王曦认为2019年2月13日邻客湖北公司作出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股东会决议是李锦巍受邻客天津公司指使伪造的，并就该决议不成立纠纷向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钱爱平、王曦认为李锦巍在邻客天津公司的指使下通过非法获取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以邻客湖北公司同济店的货物、设备、装修变更为邻客天津公司独资的武汉邻客智慧药房有限公司，钱爱平、王曦认为李锦巍侵占公司财产，并向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分局经侦大队举报，该局于2020年5月14日受理该案。钱爱平曾因邻客湖北公司涉嫌违规取得案外人增值税普通发票向国家税务总局武汉市税务局第三稽查局举报，该局经核实后认为邻客湖北公司取得的发票已在企业的销售费用中列支，该公司已在2019年企业所得税年度法定申报期内对上述29份普通发票涉及到的企业所得税税前扣除项目进行了调增应税所得额的申报处理。邻客天津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2019）鄂0104民初4232号民事裁定书和（2019）鄂0104民初423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证明钱爱平持有的连锁药房股权在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8月2日被查封，致使无法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同时提交了《流动资金借贷合同》、《律师函》、《征信报告》、《法务催款通知函》、《劳动争议调解申请书》等证据证明钱爱平、王曦未能按约定完成清偿公司债务、购货款等约定。除协议约定剥离的6家店外，邻客湖北公司的剩余6家分店在邻客天津公司支付100万元转让款后已由其实际控制经营。另，邻客湖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锦巍原系邻客天津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合同的标的是股权，与一般的买卖合同相比，其具有特殊性，应当结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综合考量该类合同能否解除。在本案中，第一，邻客天津公司支付1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后，邻客湖北公司作出了股权变更登记，邻客天津公司获得了其股权转让款对应的30%股权，成为邻客湖北公司的股东。该股权变动已经完成工商登记，而工商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应当予以维护，不能任意变更；第二，邻客天津公司自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就已经实际控制、经营邻客湖北公司，且自接手经营的一年多来对邻客湖北公司的经营管理产生较大影响，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不利于公司内部的稳定性；第三，邻客天津公司受让股权后，对外产生了债权债务，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不利于维护交易安全。另，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虽约定了解除条件，但并未对该解除条件附解除期限。钱爱平、王曦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是因为在邻客天津公司实际经营后产生了诸多纠纷和矛盾，而该些矛盾尚待解决，钱爱平、王曦曾就纠纷和矛盾向税务部门和公安部门举报，公安部门受理后尚未结案。且邻客天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钱爱平、王曦根本违约及协议解除条件的成就。同时，邻客天津公司要求解除协议的行为也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的要求。综上所述，邻客天津公司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邻客生物科技（天津）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58元由原告邻客生物科技（天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邻客天津公司提供借款展期协议、网页截图、民事判决书、现状照片、纳税申报表等证据，证实钱爱平、王曦违反约定，已经丧失履约能力，邻客天津公司有权解除协议，并要求钱爱平、王曦承担违约责任。钱爱平、王曦不认可证明目的。钱爱平、王曦提供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邻客天津公司控制邻客湖北公司并从事违法行为，导致邻客湖北公司破产。邻客天津公司不认可钱爱平、王曦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予解除。邻客天津公司现要求解除合同的依据为钱爱平、王曦不清偿欠付案外人200万元的债务无法完成所欠债务约定的内容和违法经营不接受监督管理。首先，钱爱平、王曦不符合无法完成所欠债务约定的内容的情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分期附条件给付，邻客天津公司给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100万元，钱爱平、王曦应依约完成剥离6家连锁分店、偿还案外人贷款315万元及完成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后，邻客天津公司给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31万元。各方均认可已剥离6家连锁分店和偿还案外人贷款315万元，邻客湖北公司30%的股权已经变更登记在邻客天津公司名下。双方对于是否完成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各执一词，邻客天津公司认为应为完成邻客湖北公司70%股权变更登记，钱爱平、王曦认为是变更相应已给付股权转让款的股权工商登记即30%。邻客天津公司认为应变更全部工商登记，但并未明确具体合同依据，结合双方的履行情况，钱爱平、王曦已经完成给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的前二项义务，邻客湖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邻客天津公司的员工，邻客天津公司已经控制经营邻客湖北公司。邻客天津公司至今并未给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钱爱平、王曦清偿案外人200万元债务是在邻客天津公司给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31万元之后应该清偿的义务，钱爱平、王曦的情形不符合无法完成清偿义务的解除条件。其次，邻客天津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钱爱平、王曦已经足以构成违法经营不接受监督管理的解除条件。再次，邻客天津公司已经实际经营管理邻客湖北公司。本院据此并综合考虑案件事实认定邻客天津公司主张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处理结果正确，邻客天津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邻客天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58元，由上诉人邻客生物科技（天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 新审判员 姜 楠审判员 毕云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付洪顺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