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湘31刑终74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花垣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建，男，1970年9月12日出生于花垣县，苗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花垣县。因涉嫌犯盗窃、过失致人死亡罪，2020年3月10日经花垣县公安局决定监视居住，同年3月23日经花垣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监视居住，2020年8月3日经花垣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湖南省花垣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花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龙建犯盗窃、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于2020年12月4日作出（2020）湘3124刑初131号刑事判决。龙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龙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花垣县东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花垣县××镇××村开采有一锰矿洞。2013年，东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注销，矿洞关闭，禁止任何人偷挖盗采。2018年8月份左右，龙建认为矿洞关闭后可能有矿石没有及时运出，便进入矿洞查看，发现距洞口约1000多米处堆积有些锰矿石及铲车等部分机械设备，于是雇请龙某4等人将300吨左右的矿石偷运至洞外卡子村矿坪上。2019年4月份，龙建又雇请腾八斤、石汉良从兴银公司扫把寨矿坪上运来约700吨矿石与300吨矿石混合在一起。2019年6月14日，龙建以每吨280元的价格将混合后的矿石共计934.3吨卖给花垣县衡太化工有限公司，销售金额261000元。所盗300吨矿石销赃价值为人民币84000元。2020年3月3日，龙建为了继续从洞内偷运矿石，雇请杨某某、杨某某在矿洞内使用柴油机抽水。当晚，三人连续抽水作业5个小时。3月4日晚，杨某某、杨某某又进入洞内进行抽水作业，3月5日6时许，杨某某电话向龙建汇报，抽水设备运行正常，但水抽不干，白天将继续抽水，并请示龙建是否可以安排两班人员轮流作业。龙建同意后，杨某某电话联系龙某1等人前来换班。3月5日19时左右，杨某某又电话向龙建汇报，还是抽不干水，且洞内烟雾越来越大。21时左右，龙建来到矿洞外，发现洞内烟雾大、能见度低，此时杨某某、杨某某已在洞内使用柴油机连续抽水作业20多个小时，龙建便叫杨某某、杨某某关闭柴油机，晚上不要进洞抽水，第二天再继续作业。3月6日6时30分左右，龙某1和龙某2前来接班时，发现矿洞内水面上漂浮着一具尸体，估计可能是杨某某和杨某某出事了，便电话报告龙建，龙建赶到现场后发现杨某某和杨某某已经死亡。经鉴定，杨某某和杨某某均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2020年3月8日，龙建与被害人家属签订调解协议书、谅解书。龙建已赔偿被害人家属各330000元，尚欠270000元，龙建于2020年8月起，每季度月底分别给被害人家属赔偿16875元，分四年内付清。2020年3月9日，龙建主动到花垣县公安局民乐派出所投案。原判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如下：1.接报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来源。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龙建于2020年3月9日前往民乐派出所投案。3.民乐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谅解书，证明2020年3月8日，经民乐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双方达成赔偿协议，由龙建一次性赔偿杨某某家属、杨某某家属各600000元。2020年3月8日支付现金75000元，剩余的205000元在三天内付清，从即日起开始算，剩余的270000元，从双方达成协议之日起分四年内付清，2020年8月起，每季度月底给被害人家属16875元。被害人家属对龙建的行为表示谅解。4.收条，证明被害人杨某某、杨某某家属杨莎莎、杨阳收到龙建的赔偿款330000元整。5.结算单、领据、银行电子回执，证明龙建给花垣县衡太化工有限公司供货24车，吨数934.30吨，单价280元，总金额261000元。6.证人龙某1、龙某2的证言，证明2020年3月5日6时30分许，龙某1与龙某2一起到民乐镇卡子村后面那个洞子准备抽水时，看见矿洞巷道边上水面上浮着一个人，面朝下，龙某1打电话将此事通知龙建。7.证人龙某3的证言，证明2004年左右，龙某3、龙志忠、田秀英三人一起注册了东泰公司。2009年9月23日，东泰公司被县经信部门认定为环境污染严重企业，责令强制关闭。2012年左右，东泰公司就被注销。东泰公司的矿洞闭坑后应该是有存矿的。2020年1月30日，龙某3进矿洞将自己的铲车开出后又将洞口重新封堵上。8.证人龙某4的证言，证明在2019年夏天，龙建找龙某4去原东泰公司的矿洞抽水，给龙某4每天300元钱的工钱。当时矿洞口已经被泥巴和砖块封住了，只有一个小洞可以容人通过，当时有龙建、龙某4、龙老二在场，三个人进入矿洞，有一台150个千瓦的柴油发电机摆放在离洞口80米左右的地方，柴油机上面已经连接了管道和线路。大约在距离洞口1000米左右，有一台水泵和两台拖拉机，龙某4负责抽水。在2018年的时候，龙某4与龙建将原东泰公司矿洞里约有300吨的锰矿偷运出来，龙建给了龙某41000多元的工资。9.证人龙某5的证言，证明2019年的时候，龙某5在民乐镇向龙海群购买了约有700吨左右的锰矿石，付了20多万元购矿款，领款人是龙建。10.证人麻某1的证言，证明2020年3月6日，龙建打电话告诉麻某1，龙建在东泰公司的洞子搞出事了，死了两个人，现在在政府大厅。麻某1和派出所民警立即赶到政府大厅向龙建了解情况后，将其控制，并找到民乐镇锰矿山的应急救援分队进行救援。应急救援分队将死者从矿洞内运出，后政府组织双方协商善后事宜，3月8日20时许，双方达成补偿协议。11.证人龙某6的证言，证明2004年的时候，卡子村村民集资注册了东泰锰业有限公司打锰矿洞，当时法人代表是龙某3。2012年，东泰公司被政府组织永久性关闭了。之后那个洞子属于闭坑区就一直没有开采过。12.证人麻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龙建承包兴银公司618矿洞，将巷道内遗落的锰矿石堆放在民乐镇扫把寨的矿坪上，后来由于证件到期，2018年左右公司就停产了，为了支付工人工资，龙建找到麻某2提议将矿坪上的矿石掺到其他的矿石一起卖，麻某2同意后，龙建便将矿石卖出去了。13.证人滕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9日，腾八斤从扫把寨给龙建转运矿石到卡子村，共转运10车，每车运费400元。石汉良转运11车，每车运费400元，石子远在扫把寨帮龙建上车，共21车，每车上车费80元。龙秀成开铲车在卡子村帮龙建打堆矿石，补油费500元。14.被告人龙建的供述，证明2002年，卡子村和谷哨村的村民集体集资注册成立了湖南省花垣县东泰矿业有限公司，公司的矿洞在民乐镇卡子村和尚岩（地名）。2006年上半年，龙建和东泰公司签订了一份全垫资掘进和采矿的协议。后龙建就全权负责东泰公司在民乐镇卡子村和尚岩矿洞的进尺和采矿工作。2013年，整合政策出台，东泰公司矿洞被列为永久性关闭的洞子。2018年8月份，龙建到矿洞里看到电耙道下方的流井处有一大堆锰矿，估计有100吨左右。接着，龙建就走到耙道上面，看到耙道上面流井上方有一、二百吨的锰矿石。当时龙建就想把这些矿山拖运出来变卖。于是龙建找到龙某4去东泰公司的矿洞内去铲矿，工资300块钱一天。龙某4同意后，在矿洞做了一个星期，后龙建把从东泰矿洞拖运出来的矿石卖给恒民公司卖得5万元左右的现金。由于龙建修挖机和请人所支出费亏损了，并得知斜井下面的大溜井处有以前人家偷挖盗采来不及运走的矿石，这些矿石估计有一、两千吨，于是想把水抽出来，然后把矿洞里面以前人家偷挖盗采的存矿拖运出来变卖。后龙建邀约杨某某等人去矿洞抽水。2020年3月3日晚上，龙建与杨某某、杨某某在矿洞里检修所有线路、设备完毕正常使用后，龙建眼睛被柴油机烧伤了，便对杨某某和杨某某讲：“我眼睛受伤了，明天晚上我就不来了，你们两个进洞之前跟我打个电话。”然后三人离开。次日晚上，杨某某和杨某某进矿洞就给龙建打电话讲进洞的事情。3月5日，杨某某与杨某某在矿洞里抽水，给龙建打电话称水抽不干，矿洞里烟子变大了，晚上再继续抽水。龙建便让杨某某、杨某某在矿洞口等，龙建赶到矿洞进洞看了情况，让杨某某、杨某某回家休息。3月6日早上，龙建打杨某某电话，但一直打不通。到了9点16分许，龙某1打电话给龙建称出事了，龙建赶到矿洞，当时杨某某、杨某某已经死亡。15.湘文成司鉴中心［2020］毒鉴字151号、152号检验报告及花公鉴（法病）字］2020］0011号、0012尸检报告，证明死者杨某某血液样品中的ＨｂＣＯ%饱和度为45.7%，死者杨某某血液样品中的ＨｂＣＯ%饱和度为56.5%。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16.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指认笔录，证明现场位于花垣县××镇××村。原审认为，被告人龙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国家财产，价值人民币84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龙建在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造成二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花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龙建犯盗窃罪罪名成立，指控龙建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罪名不成立。龙建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龙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龙建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原审被告人上诉请求改判缓刑。理由是：1.其行为没有给社会造成危害。2.其若被判处监禁刑，将无法履行与被害人家属达成的协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决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且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与案件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龙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国家财产，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龙建为了谋取非法利益，违反安全生产管理规定，雇请他人违章冒险作业，因而发生二人死亡的重大责任事故，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龙建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可予从轻、减轻处罚。龙建能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对其重大责任事故罪可予从轻处罚。龙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龙建上诉请求改判缓刑，经查，龙建盗窃数额巨大，且其雇请他人违章冒险作业，致二人死亡，犯罪情节较重，社会危害性大，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定情形。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平审判员 鲁勤练审判员 杨向路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向力书记员王兆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