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10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靳赵东，男，汉族，1988年11月3日出生，河北省武安市人，现住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学，武安市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羊所，男，汉族，1967年2月6日出生，河北省武安市人，现住本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向东，武安市民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爱林，女，汉族，1967年11月25日出生，河北省武安市人，现住本村。 上诉人靳赵东因与上诉人徐羊所、被上诉人裴爱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481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靳赵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赔偿上诉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二次手术费、被扶（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费用共计15万元；2、改判被上诉人裴爱林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的经常居住地是武安市。在原审庭审时，已提交了上诉人在婚后和妻子李红川共同购买该楼房的购房合同书、交付购房款收据及居住期间所交纳的水费、电费、煤气费、暖气费等票据，已充分证实上诉人和妻子及子女在此长期居住的事实。1、上诉人受伤后一直由妻子李红川护理，该护理费应按受诉法院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35738元÷365天Ｘ90天＝8812.1元。2、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和被抚养人（上诉人子女）生活费计算标准及计算年限，应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第28条的规定计算。①、女儿靳艺桐2012年12月11日出生（现年8周岁）即（按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23483元Ｘ10年÷2人Ｘ10%＝11741.5元。②、儿子靳奕泽2015年10月31日出生（现年5周岁）即（按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23483元Ｘ13年÷2人Ｘ10%＝15263.95元。③、父亲靳二马是1959年7月16日出生（现年61周岁），即12372元Ｘ19年÷3人Ｘ10%＝7835.6元。3、残疾赔偿金即（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738元Ｘ20年Ｘ10%＝71476元。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裴爱林不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被上诉人裴爱林作为该车辆所有权人，一审判决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第11条之规定，故请求改判其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作出公正裁决。 徐羊所答辩称,针对一审原告的上诉，现提出如下答辩： 一、本案的核心问题其实归结为三个：A、靳赵东的残疾赔偿金等相关项目是按农村还是按城镇标准赔偿？靳赵东提交的证据：1、靳赵东在武安市内购买有房屋。2、提交购房合同书、水费、电费，煤气、物业费等相关票据及居住证明用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所以应按城镇标准赔偿。 反驳意见：(1)一审原告自己所出示的病历显示其承认在赵庄村居住。(2)、煤气费仅有43.7元消费不符合常理。物业费是在事故发生后2020年4月28日交纳。(3)、一审被告雇用原告的工作地点是在赵庄村原告的户籍地附近，而不是在城区，其本人天天开货车根本不可能天天往返城区。被告开始雇用原告时，原告也认可自己在赵庄村居住，能很快的报到，不误开车，因为被告的业务是在普阳钢铁，即在原告的农村家附近。(4)、原被告之间的微信和聊天记录也能够证明其在农村生活，其妻子和孩子在城区居住不等同于靳本人在城区居住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根据最高法的司法案例，认定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但在城镇居住、工作的农村户口的受害人，应当同时提交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的证据，二者不能或缺。本案中原告是在城区买房是事实，但其提供生活的证据是有瑕疵的，仅仅只能证明其交纳过相应的费用，该费用根本不符合日常生活所消耗的数目，从而说明是为了达到按城镇标准赔偿拼凑的。而原告在事故发生后，依然在农村附近给人家打工，本次事故的发生在其家附近就是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何况法律的证明要求是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原告没有什么固定的工作，就是一个司机，在农村给别人打零工。其根本没有任何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 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8条规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分析认为，受害人系农村户籍，病例中自认现居住地为农村，微信记录中显示在农村生活，虽其在城区购有住房，所出示票据不能证明连续居住满一年，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农村，所以一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计算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根据原告的证据显示，是现住址为农村，而在城镇有房是推定其居住在城镇的一个推定的依据，直接证明大于间接证据， 二、关于双方承担的比例问题，在徐的上诉状中有比较详细的分析。 裴爱林答辩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裴爱林在事故中与徐有共同的故意和过失，一审判决正确。 徐羊所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为上诉人徐羊所承担靳赵东的损失的40%，即付31852.48元；二、一、二审诉讼费按比例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事故原因认定部分，是依原告的所述，“不慎”是如何从车上摔下来的，并没有具体陈述，这是案件的重要责任划分依据，恳请二审法官予以明确。二、同意一审法院对其农村标准的认定，对双方承担损失比例有异议。1、应当首先考虑造成提供劳务者受到损害的原因是由于提供劳务者没有尽到相关义务还是接受劳务者没有尽到相关义务所造成的，如果受到损害的原因是由于一方没有尽到相关义务所造成的，那么就由没有尽到义务一方承担相应责任。如果受到损害的原因是由于双方均未尽到相关义务所造成的，那么就根据双方未尽到义务的程度和导致受到损害的因果关系程度来确定双方的过错程度。接受劳务者徐羊所的义务：对原告的劳动负有保护、监督、管理、教育的义务，(1)原告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被告对此尽到了审查义务。(2)原告在事发之前进行了充分的休息,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被告征求了原告的意见，原告不存在疲劳驾驶的情况。(3)原告的车按相关规定进行了安检合格，符合使用状况。（4）原告自认从2019年8月份开始在被告处开车，距事发时有7个月，应当对自己的业务熟悉。被告的工作是一个司机正常的应当掌握的业务，所以说其本身在该次事故中没有根本过错，只是其管理不到位，不实不透，义务没有做足做够，未能避免事故的发生。提供劳务者靳赵东的义务：该车的运行模式是原告本人自已根据相关的情况，现场并无被告的临场指挥。装的多挣的多，被告只是告知其装卸地点，并没有让原告本人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包括装卸货的多少和时间车的运行等，我们可以看出其实际为自由操作，自己有很大的活动空间。原告的过错在于以下：（1）原告隐瞒了其脚部有残疾的事实，直接影响上车卸货而脚的残疾导致其行动不便和从车上摔下有重大的关系。（2）一审法院凭想象直接就认定被告承担的高比例是包含车超载因素，先不说装上石头的超载高出了车槛多少，多装的石头在其言称的摔伤中是必然因素还是一个条件？那么这个条件在事故成因中占多大的成份？一审法院的理由不足以让人信服。（3）作为司机，应对其自身安全尽合理注意义务，其未能在确保安全的状态下工作，并在工作中未注意自身安全及自行采取一定的安全保障措施，而是疏乎大意草率行为才是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因此其具有主要过错。 靳赵东答辩称,上诉答辩人靳赵东与上诉人徐羊所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现根据本案的事实提出如下答辩：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答辩人为上诉人开车运输货物，上诉人没有安排随车人员，装、卸货物需盖的苫布，都是答辩人自己苫盖车上货物，故答辩人从车上滑落下来摔伤时，手机在驾驶室里，又没有人在现场，所以不能及时打电话是符合常理的。并且也是上诉人到达事发现场后，将答辩人送往医院去救治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二份货物过磅计量单据的吨数是61吨，而该车辆的准载吨数是19吨。该车辆是被其擅自改装加高了车厢的高度，存在严重违反安全装载的规定，该车辆严重超载和装载货物过满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的责任比例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靳赵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5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份，被告徐羊所雇佣原告驾驶D6D579号重型自卸货车，进行货物运输业务，每月工资为6500元。2020年3月16日，原告驾驶D6D579号重型自卸货车，从普阳洗煤厂拉煤矸石，到十里店河滩货场上车去掀苫布时，不慎从车上摔下受伤，后徐羊所将原告送到武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脚跟粉碎性骨折，右足骰骨内侧缘撕脱骨折，左足脚烧伤术后，住院1天，被告徐羊所支付医疗费1652.44元。第二天，原告转入武安市阳邑镇卫生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4月21日出院，住院37天，被告徐羊所支付医疗费11511.18元。治疗终结后依原告申请，本院委托邯郸爱眼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护理人数和二次手术费进行了鉴定。邯郸爱眼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3日作出邯爱眼司鉴（2020）临鉴字第C055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靳赵东的伤残等级评定为拾级伤残。2、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3.护理人数评定为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4、二次手术取出右跟骨内固定物费用估价需人民币10000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800元。 另认定，原告父母共生育三个子女，长女靳玉波，次女靳艳艳和原告靳赵东，原告母亲已去世，原告父亲出生于1959年7月16日。原告靳赵东和妻子李红川共生育两个子女，女儿靳艺桐，出生于2012年12月11日，男孩靳奕泽，出生于2015年10月31日。被告徐羊所在原告住院期间，为原告支付医疗费13163.62元。另，原告认可通过微信和现金方式收取被告徐羊所2080元，超支工资6000元，并同意从赔偿的数额中予以扣除，以上共计21243.62元。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者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徐羊所雇佣原告进行货物运输，双方已形成劳务关系，徐羊所作为运输车辆的主要受益人，其不应让运输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且应当为原告提供符合安全的工作规范方法，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起较大作用；而原告作为货车司机，应有一定的工作经验和安全意识，原告在掀苫布时未注意安全，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也起了一定的作用。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判令被告徐羊所赔偿原告损失的80％，原告自己承担2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项目，结合本案有效证据并按照《2020年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相关数据，原告靳赵东受伤产生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13163.62元，依据正规有效的医疗费票据计算，该费用已由被告徐羊所垫付；2、二次手术费1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38天×50元）；4、营养费1800元（20元×90天）；5、误工费39000元（6500元÷30天×180天）按照原告受伤前的月工资6500元计算；6、护理费9889.67元（28201元÷365天×90天+28201元÷365天×38天）按照河北省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7、残疾赔偿金30746元（15373元×20年×10%）；8、被抚养人生活费17939.4元（12372元×10年×10%+12372元×3年×10%÷2人+12372元×9年×10%÷3人）；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10、交通费500元，结合原告的伤情及就诊检查情况酌情认定；11、鉴定费2800元，以上共计：132738.69元。被告徐羊所承担80%，即132738.69元×80%=106190.95元，扣除徐羊所已支付的21243.62元，徐羊所仍应向原告赔偿84947.33元。原告主张被告裴爱林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二被告已于2012年离婚，该债务发生在离婚之后，不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原告驾驶的车辆虽登记在裴爱林名下，但实际由被告徐羊所支配、管理和使用，原告既无证据证明裴爱林在该运输活动中有获益情形，也无证据证明裴爱林在本案中存有过错，故裴爱林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羊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靳赵东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4947.33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原告靳赵东负担689元，被告徐羊所负担961元。 二审中，靳赵东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小区业主入住通知单、一份物业出具的垃圾清运费的收据、安装太阳能的收据，一份物业出具的居住证明,两份武安市区学校出具的其两个孩子上学的证明，另有一份完整的物业合同，证明房屋是在2018年1月1日交接的，其经常居住地是市区，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费用。徐羊所质证意见是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尚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一是上诉人靳赵东能否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费用；二是一审判决划分双方责任比例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靳赵东在一审提交相关证据的基础上，二审期间又向本院提交了房屋买卖合同、物业合同、物业出具的相关收据以及两个孩子在市区上学的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事发时靳赵东已在市区居住一年以上，故伤残赔偿费用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按农村标准计算不当，应予纠正。残疾赔偿金即应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738元X20年X10%＝71476元。 关于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事发原因是靳赵东在车上准备卸货时，从车上不慎摔下导致右脚跟粉碎性骨折，右足骰骨内侧缘撕脱骨折，一审以靳赵东未尽到安全义务为由，认定其自担20%的责任，徐羊所作为雇主未提供安全工作规范方法承担80%的责任，上述责任划分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481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481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徐羊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靳赵东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25677.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保俊 审 判 员 陈志明 审 判 员 胡海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吴广晓 书 记 员 李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