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9民终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方秋，男，197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波、凌一方，广西玉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甲盛，男，196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琼英，女，197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琼芬，女，197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义，北流市华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玉林市玉东新区双拥路**东盛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MA5KEJ4J3M。 主要负责人：吴建华，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志豪，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方秋因与被上诉人李甲盛、李琼英、李琼芬（以下简称李甲盛等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玉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3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方秋上诉请求：1.撤销（2020）桂0981民初38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由联合财险玉林公司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合计291330.22元给李甲盛等三人。2.改判联合财险玉林公司退还59160元给上诉人。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联合财险玉林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无视客观事实，做出错误判决，应当予以更正。1.联合财险玉林公司的客户经理在上诉人2019年车险到期之前，主动与上诉人协商续保事宜，并根据车辆的相关信息作出车险报价，明确向上诉人传达了上一年车险到期时间之后作出续保的合同缔约意思表示，而上诉人也在2020年7月13日，车险到期之前近一个月便与联合财险玉林公司协商购买车辆保险一事，于同年7月21日签订保险合同并支付保险费用，上诉人对新订立的保险合同的期待是交强险从2020年8月10日12:00：01开始，商业险从2020年8月11日00:00：01开始，双方意思表示是一致的，不存在断层脱保订立保险合同的主观意思表示。2.联合财险玉林公司作为保险人负有告知义务和注意义务，其应当在订立保险合同前确认上一期保险到期时间，并对该保险合同的责任时间约定予以明确告知。但是上诉人在联合财险玉林公司工作人员指示下前往其办公楼签订相关文件时，保险公司只是要求上诉人在指定位置签名，未明确说明签订的文件内容及保险起始时间，所签订的文件对此重要内容也没有明显的加粗加大等提示。告知书等文件均为格式条款，不能证实联合财险玉林公司切实履行了告知义务。保单上更是出现了莫名的特殊约定事项，明明上诉人是直接与保险公司客户经理在公司办公大楼内签订的保险合同，上诉人使用的电话也是广西区内的，却莫名出现某南京分公司的销售记录。虽然上诉人出于对保险公司的信任和疏忽，没有核实信息，但此并不构成保险公司未尽告知义务和注意义务以及不合理错误行为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应当对其造成的错误予以更正，并承担上诉人因此造成的损失。3.交强险属于强制保险，要求车辆所有人必须购买，上诉人在上一年度保险未到期之前便提前与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便是充分信任保险公司，由保险公司负责无缝连接购买保险，避免违法不购买交强险的法律风险。而保险公司辜负上诉人的信任，错误填写新一年度的保险时间，这本身便是违反了法律规定的重大过错。保险公司声称其是从数据平台上获知上一期保险截止时间，更是对该过错的推诿。交强险作为强制保险客观上不可能出现记载时间误差的问题，保险公司在办理车辆保险的相关手续时必须明确核实车辆车架、车身以及车险、车检证件的信息，只要其尽了该尽的义务，便不会出现车险时间错误的漏洞。上诉人也正是因此对保险公司绝对信任而疏忽，没有做严格的核实。因此，不论是联合财险玉林公司故意书写错误保险时间推卸责任，还是其不尽职尽责造成错误的发生，都属于重大过错，应当及时更改错误信息，并自行承担不利责任，承担上诉人的保险损失。总而言之，不论从主观的意思表示还是客观逻辑等出发，上诉人与联合财险玉林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都应当是于2020年7月21日成立、生效，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李甲盛等三人主张的赔偿款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应由联合财险玉林公司全部承担，且联合财险玉林公司应当返还上诉人先行支付的医疗费15000元，赔偿款43000元、丧葬事宜费用1160元，共计59160元。二、上诉人在购买有保险的情况下，事故发生后依然积极凑钱承担了住院治疗费用、丧葬事宜杂费并支付一定的赔偿款给家属。因此上诉人不属于本次诉讼产生的过错方，不应当承担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等费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联合财险玉林公司辩称，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案涉事故车辆保险期间是从2020年8月15日凌晨12：00：00至2021年8月14日23：59：59止，上诉人在投保单上签字，已经确认了承保时间，本次事故不在保险期间，因此，不属于保险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甲盛等三人辩称，认可陈方秋的上诉意见。 李甲盛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方秋、联合财险玉林公司赔偿李甲盛等三人因亲属何瑞芳本次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亲属处理事故以及丧葬事宜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财产损失等费用共计353177.6元（开庭时另行增加医疗费2588.52元）；2.上述损失先由联合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由陈方秋依责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申请费、担保费等均由陈方秋、联合财险玉林公司承担；4.本案诉讼代理费20000元由陈方秋、联合财险玉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13日18时06分，陈方秋驾驶桂Ｋ×××××号小型普通客车（经鉴定车速为86Ｋｍ／ｈ，该道路限速值为80Ｋｍ／ｈ）沿国道324线由容县往玉林方向行驶在左侧机动车道内；何瑞芳骑自行车同方向行驶在陈方秋右前方非机动车道内；双方行至国道324线1421Ｋｍ＋450Ｍ处时，何瑞芳骑自行车由右侧非机动车道往左横过机动车道，由于陈方秋驾车超速行驶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确保安全驾驶及何瑞芳骑自行车横过机动车未按规定下车推行致使两车发生碰撞，造成何瑞芳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8月15日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9月18日，北流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4509811202000001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方秋与何瑞芳承担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 另查明，何瑞芳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儿子李甲盛、女儿李琼芬、女儿李琼英。 再查明，桂Ｋ×××××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是陈方秋。2019年7月12日，陈方秋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单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8月10日12时00分起至2020年8月10日12时00分止，商业保险期间自2019年8月11日00时00分起至2020年8月10日24时00分止。2020年7月21日，陈方秋与联合财险玉林公司签单投保交强险、150万元商业三者险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20年8月15日00时00分00秒起至2021年8月14日23时59分59秒止，陈方秋在强制保险投保单、强制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强制保险投保提示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上签字确认，并在投保人声明上签署“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桂Ｋ×××××号小型普通客车处于无保险状态。陈方秋预交了15000到北流市人民医院作为何瑞芳的医疗费，支付了43000元给何瑞芳家属，合计58000元，另支付验尸人员利市1160元（该费用未包含在李甲盛等三人的诉求范围内）。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和参照从2020年7月7日起施行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本次事故造成李甲盛等三人的损失有：1.医疗费17588.52元（其中李甲盛等三人支付2588.52元，陈方秋支付15000元）；2.死亡赔偿金34745元/年×12年=416940元（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3.丧葬费6626元/月×6个月=39756元（按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4.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1891元/年÷365天×5人×3天=2132.51元（酌情）；5.交通费800元（酌情）；合计477217.03元。 一审法院认为，北流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根据事故现场勘验以及对事故证据、原因的分析，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与客观事实相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予以认可并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划分的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以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四）机动车一方负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五十至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事实，该院确定由陈方秋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陈方秋与联合财险玉林公司签章投保的为附期限生效的格式合同，联合财险玉林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其已尽到格式合同的提示和告知义务，应为有效约定，而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时间并不在保险期间内，因此，李甲盛等三人请求联合财险玉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陈方秋抗辩的保险公司应当自其签单缴费之日（2020年7月21日）承担保险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李甲盛等三人主张的诉讼代理费2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何瑞芳死亡，给李甲盛等三人造成精神损害，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结合当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陈方秋作为桂Ｋ×××××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是投保义务人，却致使该车在本次交通事故时处于无保险状态，陈方秋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给李甲盛等三人（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其赔偿60%即（477217.03元+25000元-120000元）×60%=229330.22元，即陈方秋应赔偿李甲盛等三人120000元+229330.22元=349330.22元，其已支付的58000元应从中扣减，扣减后，陈方秋尚应赔偿291330.22元给李甲盛等三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方秋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亲属参加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共计291330.22元给李甲盛等三人；二、驳回李甲盛等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98元，减半收取计3299元（李甲盛等三人已预交），由李甲盛等三人负担578元，陈方秋负担2721元。财产保全费320元（李甲盛等三人已预交2020元），由陈方秋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认定“本案事故发生时，桂Ｋ×××××号小型普通客车处于无保险状态”有误外，其余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北流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陈方秋与何瑞芳承担本案交通事故同等责任以及一审法院确定由陈方秋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李甲盛等三人因亲属何瑞芳本次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甲盛等三人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交通事故往往伴随着一定的经济损失，车辆所有人或管理人购买车险的目的是当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被保险人享有的保险利益可以通过保险公司的理赔来实现，因被保险人的赔偿能力有限，由保险公司通过理赔及时赔付受害人的损失，使事故受害人的损失及时得到填补和救济，既能让受害方及时获得赔偿，建立稳定的生活，促进社会稳定，亦能缓解被保险人的赔偿压力，特别是交强险，其提供的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对受害人损害赔偿责任风险的基本保障，属法定强制险。若车辆投保了车险，发生交通事故却不能由保险人赔偿，则与投保人的投保初衷相违背。本案中，陈方秋作为桂Ｋ×××××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其在2019年7月12日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单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8月10日12时00分起至2020年8月10日12时00分止，商业保险期间自2019年8月11日00时00分起至2020年8月10日24时00分止。在保险尚未到期的2020年7月21日，陈方秋与联合财险玉林公司签订了案涉车辆的下一年度保险合同，并现场通过微信支付了相应的保险费续保，作为投保方的陈方秋，其所期待的保险期间应为上一年度保险期间的自然顺延，即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20年8月10日12：00：01起至2021年8月10日12：00：00止，商业保险期间自2020年8月11日00时01分起至2021年8月10日24时00分止。根据查明的事实，各保险公司的信息平台是共享的，投保人并不需要出示上一年度的投保资料，而是由保险公司根据平台信息录入投保车辆新一年度的投保信息，并由保险公司打印保单给投保人签名确认。依常理，车辆续保应以原保时间的顺延为原则，另行约定为例外，在投保人为其车辆提前续保的情况下，如无投保人对续保日期作出特别声明，保险公司应为投保人做到无缝续保。联合财险玉林公司亦应当知道陈方秋的内心真意所期待的续保期间为上一年度的顺延，其明知案涉车辆上一年度的机动车保险单载明的保险期间，但因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将桂Ｋ×××××小型普通客车的保险期间推至为交强险、150万元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自2020年8月15日00时00分00秒起至2021年8月14日23时59分59秒止，造成案涉车辆在2020年8月11日至2020年8月14日的四天时间表面上处于“脱保状态”，应属联合财险玉林公司的工作失误。本案中，联合财险玉林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保险期间作过任何协商，从陈方秋与保险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看，也没有陈方秋要求变更保险期间的相关内容，虽然陈方秋在案涉保单上签名，但保单显示的保险期间并非投保人陈方秋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与常理相悖。案涉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合同的保险期间应为上一年度保险期限届满后的一年内，因此，本院确认桂Ｋ×××××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20年8月10日12：00：01起至2021年8月10日12：00：00止，商业保险期间自2020年8月11日00时01分起至2021年8月10日24时00分止。本案事故在保险期内，李甲盛等三人的经济损失总额未超过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依法联合财险玉林公司应按正常续保期限承担保险责任，即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合计291330.22元给李甲盛等三人，并返还58000元给陈方秋。陈方秋请求联合财险玉林公司返还支付给验尸人员的利市116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方秋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案涉保险合同认定有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38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38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合计291330.22元给被上诉人李甲盛、李琼英、李琼芬； 三、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返还58000元给上诉人陈方秋； 四、驳回被上诉人李甲盛、李琼英、李琼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6598元，减半收取3299元（李甲盛等三人已预交），由李甲盛等三人负担578元，联合财险玉林公司负担2721元。财产保全费320元（李甲盛等三人已预交2020元），由联合财险玉林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57元（陈方秋已预交），由联合财险玉林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慧 审 判 员  张能旺 审 判 员  陈明学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雷 蕾 书 记 员  文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