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8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婷，女，199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昕，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蕴，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永鹏，男，195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正校，安徽可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怀春，男，198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正校，安徽可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怀仙，男，198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正校，安徽可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婷因与被上诉人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13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并改判为“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53900元（利息按年利率15.4%自2019年1月11日暂计算至2020年10月11日），其后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4%继续计算至款清时止”；2、撤销原判第三项并改判为“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承担张婷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计算利息的计算标准适用法律错误。张婷于2016年7月1日向阮永鹏出借本金2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1.5%，阮永鹏按月息1.5%的标准向张婷实际支付利息至2019年1月11日。张婷收取该利息的标准系双方约定以及符合2015年9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在2019年1月11日之后所欠付利息，根据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1条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张婷已依照现行法律规定自愿将利息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为58700元，其后自愿将标准调整为年利率15.4%。在一审判决第8页第11行载明“因双方约定的月息1.5%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本院对其余还款按年利率15.4%标准按先息后本进行冲抵，截止2019年2月15日借款本金剩余144680.5元。”一审判决对自2016年7月出借之后的次月利息按照年利率15.4%进行计算，并将超过年利率15.4%的部分在本金中予以冲抵不符合法律及事实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因此，对于在新《规定》颁布之前，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息1.5%，符合法律规定，且张婷在新《规定》颁布之后，自愿将借款利率调整为年利率15.4%，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一审判决对张婷已合法收取至2019年1月11日的利息予以扣减并冲抵本金，违反“法不溯及以往”的原则，二审法院依法应当予以改判。 二、一审判决将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支付的中介费用以抵扣出借款本金错误。张婷与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经中介介绍认识，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与李武、李洋成立居间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因此，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向中介缴纳的中介费等费用与本案不应适用同一法律关系。对于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将张婷出借款本金扣除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与中介之间的中介费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依法应当予以改判。 三、一审判决不支持张婷支付的律师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在一审中，张婷主张的律师费系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且双方明确约定由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承担，不属于借款的资金费用。在新《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规定中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应当是关于民间借贷中借用资金成本的相关费用，只有与资金成本紧密相关的费用才属于上述规定的范围，并非在借款合同中出现的所有费用都属于上述范围。本案中当事人约定的律师费系出借方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并明确约定由借款方承担，不属于借款资金费用，且张婷在一审中提供了《律师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足以证明张婷已经实际支出了该笔费用。因此一审对张婷支出的律师费不予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 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二审辩称：1、我方对一审判决结果认可且于2020年12月16日将本案一审判决的本息全部付至张婷银行账户，但对查明的事实部分有异议，我方认为张婷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根据其提供的流水看，其向我方转账的流水都是通过案外人大志公司的业务员李武进行，且我方一直都是与李武进行的沟通和还款。2、根据张婷提供的流水也能反映出其通过大志公司业务员李洋收取与本案借款相关的利息款，通过李洋账户偿还与本案借款相关的利息再转给张婷，张婷又转给李武，我方认为本案借款资金及利息的权利人系李洋、李武背后的大志公司。3、我方认为张婷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故合同约定不具有约束力。 张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立即偿还张婷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53900元（利息按年利率15.4%自2019年1月11日暂计算至2020年10月11日），其后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4%继续计算至款清时止；2．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承担张婷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万元；3．张婷对阮永鹏名下位于合肥市庐阳区大杨镇高桥社居委Ｂ区移民安置区22幢5号（房地权庐字第××号）及大杨镇高桥社居委Ｂ区移民安置区22幢6号（房地权庐字第××号）房产的拍卖、变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抵押权人（出借人）张婷与借款人（抵押人）阮永鹏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二份，约定借款20万元，以合肥市庐阳区大杨镇高桥社居委B区移民安置区22幢5号和6号房产作抵押，利息为月息2%，借款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合同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1日。阮永鹏、阮怀仙、阮怀春出具借条和收条一张，载明借到张婷20万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月利率1.5%，款项汇入阮永鹏指定账户，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9日。2016年7月10日，张婷向阮永鹏转账5万元和5万元。2016年7月11日，张婷向阮永鹏转账10万元。2016年7月11日，阮永鹏名下合肥市庐阳区大杨镇高桥社居委B区移民安置区幢22幢5号和6号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张婷。张婷曾于2019年11月6日至合肥市瑶海区法院起诉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要求偿还本案借款。阮怀仙在与微信昵称“一心念佛”的微信聊天中，“一心念佛”于2019年10月11日向阮怀仙告知张婷将要诉讼的事实，并于2019年11月14日，将张婷的起诉状、诉讼费票据拍照发给阮怀仙。阮怀仙与张婷均陈述“一心念佛”即李武。现张婷为本次诉讼，与安徽汉和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代理费1万元。张婷于2020年10月13日缴纳代理费1万元。 张婷尾号为7635的工商银行账户显示：2016年7月5日，李洋向其转账4950元；2016年7月6日，李洋向其转账1000元，其向＊兴转账4950元；2016年7月10日李武向其转账5万元和5万元，其向阮永鹏转账5万元和5万元；2016年7月11日，李武向其转账10万元，其向阮永鹏转账10万元，其向李武转账1400，李洋向其转账6000元，其向李武转账6000元；2016年7月15日，李武向其转账6万元，李洋向其转账20万元，其向吴＊春转账30000元，向李武转账20万元，向吴＊春转账29950元；2016年7月19日，李洋向其转账10000元；2016年7月22日，其向李武转账1550元；2016年7月27日，高＊珍向其转账10万元；2016年7月29日，其向李武转账10万元、400元；2016年8月11日，李洋向其转账4950元；2016年8月12日，李洋向其转账3000元，其向＊兴转账4950元，向李武转账3000元；2016年8月16日，李洋向其转账900元，其向李武转账900元；2016年9月12日，李洋向其转账3000元、4950元，其向＊兴转账4950元；2016年9月17日，李洋向其转账900元，其向李武转账3000元、900元；2016年10月12日，李洋向其转账3000元；2016年10月14日，其向李武转账3000元；2016年10月19日，李洋向其转账4950元，其向＊兴转账4950元；2016年10月24日，李洋向其转账900元，其向李武转账900元；2016年11月14日，李洋向其转账3000元，其向李武转账3000元；2016年12月12日，李洋向其转账3000元，其向李武转账3000元；2017年1月13日李洋向其转账5000元，其向李武转账5000元；2017年7月7日，＊云向其转账20万元；2017年7月10日，其向李武转账20万元。 一审另查明：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向李洋账户转款如下：2016年7月10日19000元，2016年8月11日3000元，2016年10月11日3000元，2016年11月11日3000元，2016年12月11日3000元，2017年1月13日13000元，2017年2月21日3000元，2017年3月21日3000元；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向李武微信转账如下：2017年6月26日3000元，2017年7月6日13000元，2017年7月14日3000元，2017年8月24日3000元，2017年10月30日6000元，2018年1月16日3000元，2018年3月28日9000元，2018年8月11日6000元，2018年8月11日6000元，2019年2月2日10000元，2019年2月15日5000元。 一审认为：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抗辩张婷并非实际借款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从张婷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其出借的款项来源于李武的转款，其主张系向李武临时借款后出借给阮永鹏，并已偿还李武。对此，一审认为，货币是种类物，不能仅以形式上的来源认定资金的所有者，尽管本案出借款项从银行流水反映是来源于李武，阮永鹏也抗辩还款系偿还给李武以及借条、收条等债权凭证上债权人处在其填写时系空白等，但即便阮永鹏所述均属实，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将空白的债权凭证交付他人，即视为授权他人填写，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现张婷持有债权凭证，且债权凭证载明债权人即张婷，加之借款系从张婷账户转给阮永鹏，抵押权亦登记在张婷名下，对此阮永鹏在借款发生时即应当明确知晓，故本案借款的出借人应为张婷，对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抗辩的原告主体问题，不予采信。《抵押借款合同》、借条、收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约定利率过高外，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 张婷自认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按每月3000元标准向其支付了30个月的利息，且均是通过李武支付。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抗辩向李武及李洋的转款均是偿还本案借款，共计12万元。一审认为，张婷庭审中陈述其不认识李洋，对其银行流水中来自“＊洋”的款项亦解释系酒水销售款，甚至否认“＊洋”即本案中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陈述的中介方李洋，但从张婷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洋”对应的账户与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向李洋转账的账户一致，且张婷在本案借款发生前即与李洋发生过资金往来，故其明显未作如实陈述，对其陈述意见，不予采信。张婷频繁与李洋及李武发生资金往来，在法庭给予的期限内又未对资金往来做合理解释，且多笔款项均是接收完李洋转款后又如数转给李武，在张婷第一次起诉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主张本案借款前，亦是李武通过微信向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告知和提醒，张婷亦陈述在2019年疫情发生前没有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的联系方式，也未曾直接向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催要过款项，而是通过李武向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催要款项。此一系列行为，可以看出张婷曾经与李武、李洋合作对外放贷，三人通过分散接收款项的方式变相收取额外利息，收取的高额利息违反了法律规定。故对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偿还李武、李洋的款项均认定为是偿还本案借款，对李洋于借款当日扣除的利息，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即借款本金为181000元。因双方约定的月息1.5%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故对其余还款按年利率15.4%标准按先息后本进行冲抵，截至2019年2月15日借款本金剩余144680.5元。张婷主张后期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截至2020年10月11日，欠付借款利息为36870.1元。本案抵押房产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张婷系抵押权人，其主张对房产在拍卖、变卖价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张婷主张的律师费属于上述规定中“其他费用”的范畴，既然张婷已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主张逾期利息，则律师费不再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婷借款本金144680.5元及利息36870.1元（此后利息以借款本金144680.5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2日起按年利率15.4%计付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二、张婷对阮永鹏名下位于合肥市庐阳区大杨镇高桥社居委Ｂ区移民安置区22幢5号（房地权庐字第××号）及大杨镇高桥社居委Ｂ区移民安置区22幢6号（房地权庐字第××号）房产在拍卖、变卖价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张婷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69元，由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负担。 二审期间，张婷提供证据如下：《补充协议》，证明阮永鹏、阮怀仙、阮怀春与中介签订中介协议，自愿向中介支付6%中介服务费及押金4000元的事实。 阮永鹏、阮怀仙、阮怀春质证如下：对三性有异议，不是新证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阮永鹏、阮怀仙、阮怀春二审提供证据如下：2020年12月16日阮怀春账户与张婷账户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己方按照一审判决于2020年12月16日履行完毕全部款项，共计支付给张婷185518.4元。 张婷质证如下：真实性无异议，张婷确实于2020年12月16日收到对方转款185518.4元，但张婷对一审判决数额不认可。 本院对二审期间双方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要求李武出庭说明情况并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李武称：“我原系大志公司员工，我没有牵扯进大志公司非吸案件，我本人没有被公安机关采取过强制措施。大志公司确实有个李洋，与我是同事。我于2016年7月10日分两笔共向张婷转款10万元，于2016年7月11日向张婷转款10万元，合计20万元是我自己的钱。张婷当时手头上没有钱，从我这里借用两天，临时周转下。2016年7月15日张婷就将20万元还给我了。一直是我与阮怀仙联系的借款事宜，当时我作为大志公司业务员从中介绍，利用大志公司的平台促成的案涉借款。大志公司提供中介服务，需要收6个点1.2万元的服务费”。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称：“李武所述不是事实，张婷提供的流水反映本案所有经李洋转至张婷账上的钱都随即又转回李武账上，由此可知李武应是本案的实际出借人。另外张婷关于资金来源的陈述前后不一致”。 本院经省内案件系统查询，张婷作为原告涉民间借贷类经济纠纷案件至今就本案一起。2021年2月24日，张婷向本院出具《保证书》称：“我保证本案出借给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的借款资金是我个人的合法自有资金，与李洋、李武、大志公司、凌正无关。如有虚假陈述，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二审查明：2020年12月16日，阮怀春通过名下尾号为1734银行账户向张婷尾号为7635银行账户分别转款35518.4元、50000元、100000元，合计还款185518.4元。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张婷提供的其银行账户的流水反映：2016年7月10日李武分两笔共向张婷转款10万元（5万元+5万元）。同日，张婷分两笔共向阮永鹏转款10万元（5万元+5万元）。2016年7月11日李武向张婷转款10万元。同日，张婷向阮永鹏转款10万元。2016年7月15日李洋向张婷转款20万元。同日张婷向李武转款20万元。另，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均通过李武、李洋向张婷进行还款。上述事实反映案涉借款与李武、李洋（均为大志公司员工）具有关联性。鉴于李武出庭作证坚称：“该20万元系张婷向李武个人所借并已清偿”，且经查张婷作为原告涉民间借贷案件仅本案一起；另，大志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相关刑事案件已进入审判程序，尚无证据显示张婷以及本案的20万元资金与该刑事案件具有关联性。故在现有证据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案件，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确认张婷为出借人，基本适当。 本案中，2016年7月10日、2016年7月11日张婷向阮永鹏共转款20万元。2016年7月10日阮永鹏向李洋转回了19000元，应当视为预扣的借款本金。一审由此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181000元，并无不当，张婷主张借款本金为20万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系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而案涉的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故应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认定自合同成立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 当时的司法解释为“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换言之，借款人已经支付的利息未超过月利率3%的不再冲抵借款本金，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可以冲抵借款本金。本案中，张婷系出借人，李武、李洋系中介，张婷根据借款合同关系收取借款利息，李武、李洋根据居间合同关系收取中介费用。若借款利息与中介费用之和大于月利率3%，就变相地加重了借款人的付息责任，超出了法律允许的受保护利息之上限。经查，张婷实际向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出借181000元，而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至2019年2月15日（最后一笔还款）向李武、李洋的全部转款未超出以181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上限，故依法不应将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的还款进行重新计算。一审按照年利率15.4%为利息上限将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的还款重新计算后冲抵本金，损害了张婷的合法权益，有失公允。至于2019年2月15日之后的计息，按照法律规定，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自2019年2月16日起以181000元为基数，应按照年利率18%（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5.4%支付利息至款清时止。因张婷自愿按照年利率15.4%计息，故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需自2019年2月16日起以181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支付利息至款清时止，将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针对一审判决所履行的185518.4元核减后，截至2020年12月16日，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尚欠张婷借款本金46583.9元，此后利息以46583.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计至款清时止。鉴于本案依法支持了借款利息，故对张婷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婷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1397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1397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 三、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婷借款本金46583.9元及利息（以46583.9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17日起按年利率15.4%计付至款清时止）； 四、驳回张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338元，减半收取2669元，由阮永鹏、阮怀春、阮怀仙。二审案件受理费1858.73元，由张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栾 蕾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崔 阳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