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明，男，1968年6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秀芳（系张爱明之妻），女，1970年3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奎，江苏法德东恒（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大东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掘港镇富春江西路168号。法定代表人：高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建华，江苏南黄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爱明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大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东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9）苏0623民初4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爱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爱明并没有占住大东公司所诉请的案涉房屋。张爱明1999年与大东公司签订购房协议并付清房款后合法取得××号楼××室(二层)房屋，实际门牌号、水电开户号与购房合同一致，使用二十多年房号从改变、产权从无争议。大东公司证载的××号楼××室根本不存在。一审法院凭情况说明、大东公司集资楼各套面积图以及承办人的现场勘察情况认定案涉诉争的房屋亦即张爱明目前占有并居住的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张爱明是依据双方之间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并交付了相应的房款而产生了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是合法占有，不存在非法侵占案涉房屋的基本事实，一审判决张爱明迁出该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办理物权登记不影响合同效力，张爱明履行合同后，大东公司履行了房屋交付义务，双方实现了合同的交易目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的约定已经生效，从房屋交付时开始，大东公司丧失了基于该房屋的任何权利，大东公司持有的产权证非合法拥有，不享有法律赋予的合法权利。3.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是漏列当事人，本案所涉的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除了张爱明之外还有其妻子宋秀芳，张爱明与宋秀芳结婚时间是1994年，买房子的时间是1997年，案涉房屋由张爱明与其妻子宋秀芳一直占有使用二十多年，如系侵权，同住成年家属也是当事人，一审漏列当事人，属于程序上的严重违法，依法应发回重审。二是一审曾作出中止审理的裁定，应在中止审理的事由消失后才能恢复，当时中止审理的理由就是本案要依靠其他案件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但另案是在2020年11月5日南通中院二审作出终审判决，此时才能恢复审理，一审在不具备恢复审理条件下直接恢复审理，程序违法。三是一审现场勘查未制作勘查笔录，未经当庭质证。四是本案不应作为排除妨害案件受理，双方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4.大东公司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是伪造的，已被撤销，大东公司是以虚假事实提起虚假诉讼。被上诉人大东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本案是排除妨碍纠纷案由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排除妨碍，判令张爱明立即迁出占住的属于大东公司所有的坐落于如东县掘港镇××村××组大东公司集资楼××幢××室；2.诉讼费用由张爱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爱明原系大东公司职工。1999年5月18日，大东公司（甲方）与张爱明（乙方）签订集资楼购房协议书，内容为：根据南东（97）内字65号《关于公司集资建房实施细则》文件精神，经甲方同意，乙方自愿购买位于掘港镇××村××组区域公司集资楼套型住宅。为此，甲、乙双方订立协议如下：一、乙方购买的该区域××号楼××室，计建筑面积111.22㎡。二、根据集资楼费用支出情况以及公司《实施细则》规定计算，××号楼××室套型住宅总价77407.67元，其中前期费用15662元，土建费用58745.67元，个人水电开户费3000元，房产证办理费用待后按实结算。三、上述住宅总价内关于未退批件费用先一并计算在乙方个人住宅总价内，待后公司向有关部门交涉退还后按实退还给乙方。四、乙方在全价付清住宅购房款后，拥有住宅全部产权……张爱明于签订该购房协议前向大东公司预交了购房款25000元。对于购房余款52407.67元是否缴纳的问题，双方陈述不一。张爱明陈述，其曾于1999年6月23日向时任大东公司会计宋艳交纳了52407.67元购房款，因其对大东公司贡献突出，大东公司将该款作为奖励于当日又退还给张爱明。大东公司对于张爱明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其陈述因张爱明在2004年底办理房屋产权证时未能缴足购房款，尚欠付52407.67元，经数次催要未果，故才导致讼争房屋的产权证办理至大东公司名下。另查明，2004年11月27日，大东公司向县房产公司提交《关于申请大东公司集资楼产权变更的报告》，内容为：我司由贵单位核发的东房权证掘港合资字第011×××029号集体房屋产权证，房屋坐落在掘港镇××村××组，两幢楼房共计19套，现有我司职工购买16套，请予以办理产权分割变更手续。2004年12月10日，如东县人民政府向大东公司核发包括讼争房屋在内的共计三套房屋的产权证一本，证书号为东房权证掘港字第04×××42号。该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大东公司；房屋坐落于如东县掘港镇××村××组；其中讼争房屋的房号为××幢××；建筑面积111.92㎡；房屋总层数五层；所在层数一层。2019年6月5日，如东县房地产交易管理所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大东公司所持有的东房权证掘港字第04×××42号房产证上所载××幢××室（房屋总层数为五，所在一层，面积111.92㎡），经查档，该房屋应为××幢××室，所在层数为二层。2019年8月30日，大东公司向张爱明发出通知，内容主要为：位于掘港镇××村××组××号楼（东房权证掘港字第04×××42号）××单元、××室为我公司名下房产，现面临拆迁，请你配合政府，于接到本通知后三日内速将你向公司借住的此房全部腾出并交付给大东公司。若你对房屋拆迁权利有异议，可自接到本公司通知后通过正常的法律途径维权。2019年9月24日，张爱明向如东县自然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中心提出对讼争房屋的异议登记，该局出具苏（2019）如东县不动产证明第00×××26号不动产异议登记证明。2019年9月23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张爱明诉大东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苏0623民初4854号。张爱明在该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大东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将登记在大东公司名下的东房权证掘港字第04×××42号项下的××室房屋变更登记至张爱明名下；2.判令大东公司支付因未按期为张爱明办理不动产证而产生的违约金104499元。还查明，目前讼争房屋仍在张爱明的占有、使用、控制之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大东公司为证明其系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提交了东房权证掘港字第04×××42号房屋所有权证书，张爱明则认为，其目前占有、使用、居住的是大东公司集资楼××幢××室，与大东公司诉请张爱明迁出的房屋不是同一房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东房权证掘港字第04×××42号房屋所有权证所载明的讼争房屋所在层数以及房号与张爱明目前居住的门牌编号及层数均不符，但是通过后来房地产交易管理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大东公司集资楼各套面积图以及承办人的现场勘查情况看，能够确认大东公司要求张爱明迁出的房屋实际就是大东公司所持有的东房权证掘港字第04×××42号房产证项下的××幢××室房屋，亦即张爱明目前占有并居住的房屋，故对于张爱明提出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虽然张爱明在另案中对讼争房屋提起了所有权确认之诉，但经审理，张爱明的确权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故大东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依法可以作为房屋权利人行使要求张爱明迁出并交还房屋的权利。既然张爱明对讼争房屋没有所有权，其所举证据又不足以证明其对讼争房屋享有其他合法使用的权利或正当事由，那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恰逢如东县“三河六岸”整治拆迁，讼争房屋在拆迁范围内，因该房屋仍在张爱明的占有、使用、控制之下，大东公司故而诉请要求张爱明从讼争房屋中搬离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张爱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从坐落于如东县掘港镇××村××组大东公司集资楼××幢××室搬离并将该房屋交还给大东公司。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爱明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张爱明提交如东县房地产交易管理所于2020年9月8日出具的《关于撤销“情况说明”一事的函》及如东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20年9月22日出具的《关于张爱明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拟证明原来的“情况说明”违反法律，系伪造；提交2020年12月4日宋秀芳向大东公司转账支付52407.67元的银行回单，拟证明张爱明已交清购房款，已拥有大东公司集资楼××号楼××室房屋所有权。同时申请法院向大东公司调取有关证据，以证明张爱明已交清第二笔购房款，不欠大东公司购房款。还申请重新进行现场勘验。大东公司质证称，如东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文件是复印件，真实性由法院审核。《关于撤销“情况说明”一事的函》是复印件加盖公章，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转账支付52407.67元的银行回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汇款系张爱明单方行为，大东公司并未接受其汇款，已退回，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张爱明不享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大东公司将集资房产权办至公司名下并无不当，且张爱明要求将诉争房屋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均被驳回，张爱明20多年后按照当年的约定缴款，该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和正当性，张爱明所谓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的要求缴款纯属无稽之谈。张爱明提交的两份申请没有正当理由，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撤销“情况说明”一事的函》及《关于张爱明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转账支付52407.67元的银行回单真实性可以认定，能否达到证明目的需结合全案综合分析。对于调取证据及重新勘验的申请，根据相关已生效判决，该申请事项并非本案审理所必须采取，本院对此不再准许。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对（2019）苏0623民初4854号案件，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张爱明的诉讼请求。张爱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2020）苏06民终264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虽然张爱明主张其居住房屋在购房协议中及实际门牌号均为××号楼××室(二层)房屋，但根据诉争房屋房产证所载房屋建筑面积及所附平面图，可以认定房产证所载××幢××室即为案涉诉争房屋，亦即张爱明目前占有并居住的房屋，张爱明在一审法院（2019）苏0623民初4854号案件中诉请的也是要求将登记在大东公司名下的东房权证掘港字第04×××42号项下的××室房屋变更登记至其名下，故本案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诉争的房屋亦即张爱明目前占有并居住的房屋正确。张爱明主张其依据购房协议占有诉争房屋为合法占有，但购房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张爱明）在全价付清住宅购房款后，拥有住宅全部产权”，根据已生效的本院（2020）苏06民终2640号民事判决，张爱明并未付清全部购房款，故张爱明并未取得诉争房屋产权，生效判决亦驳回了张爱明要求将登记在大东公司名下的诉争房屋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故张爱明主张其系合法占有诉争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一审程序问题。因购房协议系大东公司与张爱明签订，大东公司起诉张爱明要求迁出房屋并无不当，在张爱明应迁出房屋的情况下，其配偶或其他人亦当然无权占有诉争房屋，故张爱明配偶或其他人均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张爱明主张一审漏列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虽然本案一审判决在一审法院（2019）苏0623民初4854号案件二审程序结束前作出不当，但本案二审已对此作出补救。一审现场勘查虽未制作勘查笔录，但不影响有关事实的认定。本案系诉争房屋登记产权人要求占有人迁出房屋，一审法院作为排除妨害案件受理正确。大东公司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虽已被撤销，但不能据此认定大东公司虚假诉讼。综上，张爱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爱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丽审判员 郭相领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盛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