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15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华南大街485号一江大厦B座3-4层。 负责人：孟庆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赟，河北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胜利，男，198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赞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辉，河北晟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欢，河北晟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石家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谷胜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一案，不服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9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险石家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还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谷胜利原审诉讼请求，阳光财险石家庄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谷胜利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谷胜利不是（原告）适格主体。谷胜利提交的挂靠协议签订日期为2018年8月24日，第八条载明：“本协议有效期一年，协议到期后，若车主仍自挂靠经营，此协议则延续有效，直至过户走或报废为止。”涉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8月25日，已经过了挂靠协议的有效期，且谷胜利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仍然经营该车辆，因此谷胜利不是车辆实际所有人，不能向阳光财险石家庄公司主张权利。二、一审判决仅凭车辆维修发票、维修明细和支付凭证认定车辆损失属判决错误。谷胜利提交的微信支付转账凭证日期为2020年11月24日，为一审开庭日的前一日；维修发票开具时间为2019年10月14日、同月21日，一审原定开庭日期为2020年11月4日。谷胜利在一审原定开庭时虽有发票，但未实际支付维修费，谷胜利凭维修发票主张维修费的行为属欺骗。2.谷胜利微信转账收款人为王昆，而汽车修理厂的名称为赞皇县王坤汽修厂，该转账凭证非对公转账凭证，并应当提供购进配件的相关证据。根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冀高法（2020）31号文件的要求，主张车辆维修费用，未经保险公司定损主张维修费的，应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修理清单、对公转账凭证、购进配件等相关证据。三、阳光财险石家庄公司在一审举证期内申请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涉案车辆损失进行鉴定，后终结委托，理由是无法获取必要材料。一审庭审时，法院给出理由是因谷胜利原因没有提供车辆损失照片，无法鉴定，并记录在案。但一审判决却认定阳光财险石家庄公司未能提供记录照片。判决书与庭审笔录不一致，存在偏袒谷胜利的嫌疑。谷胜利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应当保存事故车辆照片，但在鉴定时却不能提供车辆损失照片导致车辆实际损失无法确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谷胜利辩称，1.谷胜利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事故车辆系谷胜利购买，挂靠在赞皇县鼎顺运输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挂靠协议可以证实。虽然挂靠协议第八条约定协议有效期为一年，但是条款后半句也补充说明协议到期后，若车主仍然挂靠经营，此协议则延续有效，直至过户走或报废为止。况且事故车辆的保险到期后赞皇县鼎顺运输有限公司再次为谷胜利的车辆续保，续保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协议约定有效期1年，且在事故发生后运输公司积极配合谷胜利进行理赔，出具谷胜利为实际车主的相关证明，足以证明谷胜利是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谷胜利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故发生后谷胜利及时通知了保险公司，在车辆拉往修理厂后，保险公司也对车辆进行了勘察、拍照、验损，车辆维修完毕后谷胜利向保险公司主张理赔，保险公司拒绝履行保险责任，谷胜利才选择诉讼索赔。一审中谷胜利提交了车辆维修清单、维修发票及付款凭证足以认定车辆维修所产生的实际费用。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不应只要求谷胜利提交事故车辆照片，因谷胜利不是专业保险人员，在车辆维修过程中未进行拍照，而阳光财险石家庄公司对涉事车辆已经进行了查勘、拍照，在其申请鉴定过程中有义务提交相应的检材，在一审庭审中法院询问阳光财险石家庄公司代理人是否进行勘察验损，阳光财险石家庄公司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回复证据，导致一审中无法对车辆损失进行鉴定，阳光财险石家庄公司对应当该结果承担不利后果。3.一审法院依据谷胜利支付的实际费用判决保险公司进行理赔合理合法。关于支付维修费的时间问题，在一审中谷胜利已经说明，事故发生后造成谷胜利车辆受损严重，无法继续营运，同时要支付贷款和维修费，谷胜利无法两全，且对于半挂车主来说长期拖欠加油站油费、修理厂的修理费是常见、常态化的交易模式，不存在阳光财险石家庄公司所说欺骗的说法。谷胜利的事故车在修理厂进行修复，该厂老板要求转至其个人账户，这种行为在实际生活中非常常见，不影响谷胜利支付维修费的事实认定，如果以没有对公转账而否定实际支付费用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依据谷胜利提交的证据，判决阳光财险石家庄公司赔偿谷胜利实际支付的维修费用合理合法。阳光财险石家庄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反驳谷胜利举证的修理费发票、车辆维修清单、维修费发票、修理厂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因此，阳光财险石家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诉讼程序合法。 谷胜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阳光财险石家庄公司赔偿谷胜利车辆损失、施救费共计125990元；2.诉讼费用由阳光财险石家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25日，李建海驾驶车牌号为冀Ａ×××××大型汽车，在山西省晋中市寿阳县Ｇ339线岭东沟路段，因驾驶不慎，驶入对向车道与啜志亮驾驶车牌号为晋Ａ×××××大型汽车相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寿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建海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啜志亮无事故责任。李建海驾驶的冀Ａ×××××大型汽车登记在赞皇县鼎顺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原告谷胜利系该车的实际所有人，在被告阳光财险石家庄公司投保有机动车损失保险。此次事故造成了谷胜利的车辆损失，为此谷胜利花费了修理费、施救费等共计125990元。谷胜利多次到阳光财险石家庄公司协商无果，无奈，诉至人民法院，望支持如前诉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阳光保险石家庄公司与谷胜利对事故事实、责任及保险合同均无异议，该院依法予以认定，并有事故责任认定书，保险单、驾驶证、从业资格证等证据附卷佐证。谷胜利提交赞皇县鼎顺运输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及该公司与谷胜利的车辆挂靠协议，证实谷胜利为本案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阳光财险石家庄公司所提异议明显违背挂靠协议约定，对其异议不予采信，确定谷胜利主体资格适格。 另，谷胜利提交车辆损失清单一份、维修发票（十二张）、转账记录一份证实谷胜利支付修理费118990元；提交施救费发票一张，证实支出施救费7000元。阳光财险石家庄公司对修理费认为维修费偏高，对发票和转账记录不予认可，认为交易日期和发票开具日期不符，并申请评估公司对冀Ａ×××××车辆损失进行评估。但在实际评估过程中，阳光财险石家庄公司未能提供记录照片，不具备评估条件而没有出具评估结果。对阳光财险石家庄公司所提异议该院不予采信，因为阳光财险石家庄公司缺乏相应反驳证据和有力的反驳事实，对谷胜利提交的上述证据依法给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赞皇县鼎顺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阳光财险石家庄公司之间订立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并且属于保险责任，被告阳光财险石家庄公司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在保险限额内赔付保险金义务。涉案车辆冀Ａ×××××大型汽车挂靠在赞皇县鼎顺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原告谷胜利为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根据双方挂靠协议约定，谷胜利享有保险利益。对于谷胜利主张的财产损失包括车辆修理费和施救费共计125990元，由谷胜利提供的票据、支付凭证和维修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依法予以认定。现谷胜利依据合同约定要求阳光财险石家庄公司赔偿其车辆损失及施救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谷胜利车辆损失118990元、施救费7000元，共计12599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19元，减半收取计1409.5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谷胜利为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一份盖有赞皇县王坤汽修厂印章的证明（2021年2月16日出具），载明：冀Ａ×××××于2019年8月29日拖到该厂进行维修，阳光保险公司于2019年9月到该厂进行查勘拍照。拟证明阳光财险石家庄公司对本案事故车辆进行过查勘、拍照。 阳光财险石家庄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材料不属于新证据，没有经办人签字，不予认可。 谷胜利提交的证据材料没有经办人签字，与法定的证据形式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阳光财险石家庄，且谷胜利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仍然经营该车辆，因此谷胜利不是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不是适格原告，不能向阳光财险石家庄公司主张权利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阳光财险石家庄公司在上诉状中载明：“被上诉人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应当保存事故车辆照片”。阳光财险石家庄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认谷胜利为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该自认事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且谷胜利提交的挂靠协议载明：“本协议有效期一年，协议到期后，若车主仍自挂靠经营，此协议则延续有效，直至过户走或报废为止。”阳光财险石家庄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挂靠协议到期后，谷胜利将涉案车辆过户至其他人名下或将车辆报废。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赞皇县鼎顺运输有限公司为涉案车辆的投保在保险期内，保险公司应当理赔。因此，阳光财险石家庄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阳光财险石家庄公司所提谷胜利提交的车辆维修发票出具时间早于谷胜利微信转款时间，且收款人为王昆，汽车修理厂名称为赞皇县王坤汽修厂，该转账凭证非对公转账凭证，并应当提供购进配件的相关证据，谷胜利依据维修发票主张车辆维修费的行为属欺诈，一审判决仅凭车辆维修发票、维修明细和支付凭证认定车辆损失属判决错误；因谷胜利的原因导致车辆损失鉴定无法进行，应由谷胜利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的上诉理由。评估鉴定不是确定车辆实际损失的唯一方法，在通过维修费增值税专用发票、维修清单、维修费转账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车辆维修费实际金额的情况下，可以通过其他方法确定车辆实际损失数额。本案中，谷胜利提交的车辆维修发票出具时间虽早于谷胜利给该发票出具单位经营者的微信转款时间，但谷胜利的微信转款金额与维修发票记载的金额一致，证实谷胜利确已支付维修发票上记载的维修费用，因此，一审判决依据车辆维修发票、维修明细和支付凭证认定车辆损失，并无不当，阳光财险石家庄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19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义秀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刘明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吴依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