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法定代表人：庄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庆鸿，男，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泰同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法定代表人：刘艳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黎，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貌，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佳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湖南佳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法定代表人：李洪飞，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泰同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同盛公司）、佳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邦集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0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集团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天集团向泰同盛公司支付租金等合计169000元。二、请求撤销原审第二项，改判中天集团无需向泰同盛公司支付滞纳金。三、本案及一审诉讼费由泰同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中天集团与泰同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用塔吊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一份，该租赁合同对租期起算、终止租期计算、月租金的组成均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在案件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中均存在错误，理由如下：一、根据《租赁合同》第二条可知，案涉塔吊租期起算规则为：从租赁机械设备安装合格并取得相应资质检测单位下发的检查报告当天或使用三日起为租期开始之日。但泰同盛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资质检测单位下发的检查报告以证明租期起算时间，则案涉塔吊的租期应适用“使用三日起为租期开始之日”的规则，结合泰同盛公司提交的《外函》（便函：××）可知，案涉塔吊于2016年10月31日交付使用，则该塔吊的租期起算时间为2016年11月4日。一审法院认定塔吊租金起计时间为2016年10月31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由此计算所出的租金金额也有错误。二、根据《租赁合同》第六条第2点内容是月租金，臂长65米，每月每台租金为人民币25000元整。案涉塔吊月租金已包含配备两名司机（共16小时）的工资、生活费、保险等全部费用。泰同盛公司并未增加司机人数，且即使合同第七条约定泰同盛公司派遣塔吊司机1人的情况下泰同盛公司又增加了一名司机，则相关费用也应由泰同盛公司自行承担，泰同盛公司有义务保障塔吊的正常运转。该条约定与合同第5.3条共同组成案涉塔吊司机的工资及加班的费用支付问题。从合同条款及现场的实际履约情况可知即使泰同盛公司增加了一名塔吊司机，则相关费用也已包含在月租金及加班费中，不能作为一项单独且持续的结算内容。原审法院认定增加的塔吊司机费用由中天集团承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由此要求中天集团承担增加塔吊司机工资费用也有错误。三、《租赁合同》第十五条对工地发生工伤情况的费用分摊比例进行了明确约定，因泰同盛公司司机操作不当的原因导致中天集团工地的工人受伤，中天集团由此支付的赔偿款30000元应由泰同盛公司承担，中天集团的合同权利应当得到保护。四、根据《租赁合同》第六条第3.2点约定：塔吊全部拆除运至场外后进行结算，结算办理完成后一个月内支付结算金额的100%。虽然泰同盛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楚某在2018年2月提交了结算审批单，中天集团也对该审批单进行了审核，但泰同盛公司及楚某对结算结果170470元并未进行确认。中天集团多次催促楚某来办公室确认结算结果，但楚某并未前来。在双方未达成结算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中天集团无义务付款。且从泰同盛公司起诉主张的金额与最终审核的金额不一致的情况看可知，泰同盛公司未对中天集团的审核结果进行确认，则也可反推该租赁事务的结算并未办理完成，也即中天集团未违反“结算办理完成一个月内付至结算金额的100%”的约定，故中天集团无需承担对应滞纳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中天集团的诉求。泰同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认同一审判决结果。对于中天集团提出的使用期限有误，泰同盛公司认为中天集团在一审中已确认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塔吊租金金额为178306.42元，结算金额表明双方是按照实际使用期限进行结算的。中天集团以此为由上诉缺乏事实依据。针对中天集团补充的内容答辩如下：中天集团在塔吊（楚某）班组结算审批表中对增加一道附墙及一名塔吊司机的费用也进行了结算，结算表明双方认可增加一道附墙及增加一名司机的费用。中天集团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天集团系恶意拖延案涉款项的支付时间才提起上诉的，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中天集团的上诉请求。佳邦集团未到庭参加二审调查，亦未作答辩。泰同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天集团向泰同盛公司支付工程款项233983.87元（人民币，下同）；2.中天集团向泰同盛公司支付滞纳金［滞纳金以232817.17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4日起计至租金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月1%计算，暂计至2019年7月3日的滞纳金为37250.75元(184139.75元十10000元十38677.42元)×1%×l6月］；3.佳邦集团对中天集团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中天集团、佳邦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佳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湖南佳邦建设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变更为现名。2016年10月，泰同盛公司（出租方、乙方）与中天集团签订《建设工程用塔吊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本合同的租赁物为甲方建设工程施工用塔吊，由甲方向乙方承租；所出租塔机租期从租赁机械设备安装合格并取得相应资质检测单位下发的检测报告当天或使用三日起为租期开始之日，以承租方书面通知出租方停运之日为终止日期；甲方建设工程施工地点为深圳市南山区蛇口街道海湾小学对面工地；进退场费由甲方承担，每台塔机正常进退场费38000元；臂长65米每天每月租金25000元，月租金已包含乙方配备两名司机（共16小时）的工资、生活费、保险等全部费用；塔机主机进场安装（退场拆卸）合格完毕交付使用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进（退）场费每台各19000元；本合同签订后，自乙方施工开始，次月5日前核对上月底工程量一次，月底31号前支付上月签字确认后总货款的80%，依此类推；塔机全部拆除运至场外后进行结算，结算办理完成后一个月内付至结算金额的100%；租赁期限内，乙方派塔吊司机1人/台，负责协助甲方对塔吊的日常使用操作；日常维修的时间每月一次，每次维保时必须通知甲方相应管理人员、并拍摄维保过程照片及真实有效填写维保记录、提供保养完善资料交付甲方以备查验，由甲方管理人员签写维保确认单，否则项目部自行处理，并每次罚款1000元/台，在当月进度款中扣除，同时甲方有权不支付工程款；乙方负责每台塔机提供两名持证塔机司机并负责司机工资及保险，司机上班时间为正常上班时间为早上6点至晚上10点，超过正常上班时间，即为加班时间，甲方给予司机加班费；甲方必须按月按时向乙方支付租金，否则，乙方向甲方收取逾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1%（按月租金计收）；施工时间及施工现场发生的工伤事故，班组负责人向项目部提出申领，工伤费由班组先行垫付，结算时甲方承担部分一并返还；单宗工伤保险公司理赔后剩余费用在3000元（含3000元）以下的，由班组承担全部费用；在3000元以上的，按理赔后剩余费用项目承担70%，班组承担30%；及其他内容。泰同盛公司提交了一份《塔吊补充协议定价表》复印件（载明附墙一道1000元，司机每人每月5500元，该表中有班组、执行经理签字），以证明中天集团在塔吊租赁期间要求泰同盛公司增加一道附墙及增加一名司机，双方约定了增加的附墙及司机的费用单价。中天集团对该定价表不予认可。2016年10月31日，泰同盛公司向中天集团出具《外函》，载明中天集团租用的塔吊已于2016年10月31日正式在海湾中学工程交付使用计租。2017年6月11日，泰同盛公司向中天集团出具《外函》，载明中天集团租用的塔吊已于2017年6月12日正式在海湾中学工程停止使用截租。泰同盛公司、中天集团均提交了一份《塔吊（楚某）班组结算审批表》，该表中载明：合同清单内项共计270817.17元，包括：进退场费38000元、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塔吊租赁184139.75元、塔吊增加一道附墙10000元、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塔吊司机费用38677.42元；扣款小计1833.3元，结算总金额268983.87元，已支付35000元，尾款233983.87元；审批表中有手写删改的内容，其中：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塔吊租赁184139.75元改为178306.42元，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塔吊司机费用38677.42元改为11000元，并手写“-30000元”，结算总金额268983.87元改为205473.12元；审批表中“班组老板”处有楚某签字（时间为2018年2月4日）、“公司成本部负责人”处有张某签字，“总经理”处有谭某签字（时间为2018年8月25日）。中天集团表示该表系泰同盛公司制作，中天集团对其进行审核、对相关金额进行了改动，并确认审定金额为205470元、已付35000元。中天集团提交覃某受伤证明资料及赔偿协议、付款转账凭证复印件，以证明因泰同盛公司司机操作不当致使中天集团工人受伤，中天集团为此支付了30000元，应由泰同盛公司分摊。双方对于结算金额存在的异议主要为以下三个方面：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塔吊租赁费、塔吊司机费用及30000元的扣款。泰同盛公司表示租金是从2016年10月31日计算至2017年6月12日，塔吊司机的费用按照每月5500元计算。中天集团表示租金系从2016年10月31日计算至2017年6月10日，不清楚塔吊司机的费用是如何计算的。一审法院认为，泰同盛公司与中天集团签订的《建设工程用塔吊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泰同盛公司、中天集团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塔吊（楚某）班组结算审批表》，审批表中双方有争议的项目为：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塔吊租赁费、塔吊司机费用及30000元的扣款，对于其他项目金额双方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仅对前述双方有争议的项目金额进行分析，首先，对于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的塔吊租赁费，从泰同盛公司提交的两份外函的内容可以看出，中天集团租赁塔吊起租日为2016年10月31日；对于截租日，从泰同盛公司于2017年6月11日出具的外函载明的内容来看，塔吊于2017年6月11日拆除，故租金计算应截至2017年6月10日，且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春节期间租金减免7天，故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2016年10月31日至2017年6月10日期间的租赁费应为178500元（25000元/月×7个月4天），泰同盛公司主张按184139.75元计算，不符合双方约定；中天集团主张按178306.42元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其次，对于塔吊司机费用，泰同盛公司系按照其提交的《塔吊补充协议定价表》中载明的司机费用每月5500元的标准计算共计38677.42元，符合合同约定；中天集团对《塔吊补充协议定价表》不予认可并主张按11000元计算，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或计算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中天集团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确认塔吊司机的费用为38677.42元。最后，对于中天集团提出的应扣除的30000元赔偿款，中天集团提交的受伤证明资料、赔偿协议及付款凭证均为复印件，泰同盛公司不予认可，且前述证据不能证明工人受伤系因泰同盛公司的司机操作不当造成，也不能证明中天集团实际承担了该数额的赔偿款，故对于中天集团要求扣除30000元费用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塔吊（楚某）班组结算审批表》中的金额及以上分析，中天集团应支付泰同盛公司款项共计263150.54元（38000＋178306.42＋10000＋38677.42－1833.3），中天集团已支付35000元，尚欠228150.54元，故中天集团应支付泰同盛公司租金等工程费用共计228150.54元。对于泰同盛公司要求的滞纳金。《建设工程用塔吊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必须按月按时向乙方支付租金，否则，乙方向甲方收取逾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1%（按月租金计收）”。本案中，中天集团逾期支付租金，构成违约，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天集团应支付的租赁费即租金为178306.42元，故中天集团应承担逾期支付租金178306.42元的滞纳金。对于滞纳金的计算标准，合同约定租金应在双方结算办理完成后一个月内付清，从结算审批表中中天集团总经理的签字时间可以确认双方最终结算确认的时间为2018年8月25日，故滞纳金应从2018年9月25日起，以178306.42元为基数，按每月1%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对于泰同盛公司要求佳邦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天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泰同盛公司支付租金等工程款共计228150.54元；二、中天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泰同盛公司支付滞纳金（以178306.42元为基数，按每月1%的标准，自2018年9月25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泰同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84.26元，由泰同盛公司承担54.26元，由中天集团承担2630元；保全费1876.17元，由泰同盛公司承担38元，由中天集团承担1838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天集团与泰同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用塔吊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适当的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仍为双方在《塔吊（楚某）班组结算审批表》中存在的三处异议，即“2015年10月至2017年5月塔吊租赁费用”、“塔吊司机费用”及“30000元的扣款”问题。关于2015年10月至2017年5月塔吊租赁费用问题，本院认为，泰同盛公司出具的两份《外函》显示塔吊于2016年10月31日交付使用计租，使用至2017年6月10日，且承租方中天集团工作人员均在《外函》上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的计算天数无误，计得租赁费用为178500元，且中天集团在《塔吊（楚某）班组结算审批表》中自认该项费用为178306.42元，系对自身权利之处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塔吊司机费用问题，泰同盛公司依照《塔吊补充协议定价表》中5500元/人/月的标准主张为38677.42元。但该《塔吊补充协议定价表》仅为复印件，执行经理意见一栏的签名难以辨识，而中天集团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天集团在《塔吊（楚某）班组结算审批表》中的自认，本院确认该项费用为11000元。关于30000元工伤赔偿款扣除问题，由于中天集团提交的受伤证明资料、赔偿协议及付款凭证均为复印件，泰同盛公司不予认可，且前述证据不能证明工人受伤系因泰同盛公司的司机操作不当造成，故对于中天集团关于在结算款中扣除该30000元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塔吊（楚某）班组结算审批表》中的金额及以上分析，中天集团应支付泰同盛公司款项共计235473.12元（38000＋178306.42＋10000＋11000－1833.3），中天集团已支付35000元，尚欠200473.12元，故中天集团应支付泰同盛公司租金等工程费用共计200473.12元。综上所述，中天集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00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00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深圳市泰同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租金等工程款共计人民币200473.12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泰同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84.26元，由泰同盛公司承担284.26元，由中天集团承担2400元；保全费1876.17元，由泰同盛公司承担176.17元，由中天集团承担1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由中天集团负担3000元，由泰同盛公司负担6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黄 玮 娜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