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07刑初63号公诉机关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强，男，汉族，专科文化，户籍地址广东省惠州市。因本案于2020年3月13日主动投案，同日被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12月1日被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由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执行，于2021年1月20日执行逮捕被告人张某强，现押于深圳市龙岗区看守所。辩护人赵小庆，广东鹏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曹宣凤，广东鹏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人李某江，男，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址贵州省瓮安县。因本案于2020年8月2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于2020年9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龙岗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金龙，广东吉光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以深龙检刑诉[2020]39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强、李某江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21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了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在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过程中，因出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于2021年1月25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晓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强及其辩护人赵小庆、曹宣凤；被告人李某江及其辩护人王金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强原系比某迪精密制造有限公司（下称比某迪公司）原仓库主管，被告人李某江原系比某迪公司原仓库领班。2018年8月底，被告人张某强、李某江两人在深圳市龙岗区比某迪公司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向东莞市二十四运物流公司（下称二十四运公司）索取卸货费用，并建立微信群商谈收取贿赂事宜，双方约定由被告人张某强、李某江两人安排工人给二十四运公司每一辆车卸货收取200元好处费，每周一结。经查，2018年9月至2019年12月，被告人张某强通过微信或其妻子赵某的光大银行卡（卡号：62×××41）收取二十四运公司贿赂共计281400元，被告人李某江从中分得79200元。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某强、李某江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并出具深龙检量建[2020]3912号量刑建议书，建议对被告人张某强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建议对被告人李某江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诉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某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表示认罪认罚，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某强的行为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害人二十四运公司支付卸货费是比某迪公司仓管人员卸货费是惯例，而且支付的是卸货服务的报酬，是被告人张某强安排本公司员工在上班时间为供货公司卸货收取的卸货费，是合法行为而不是犯罪；卸货费作为劳动报酬应归属付出劳动的劳动者所有，但利用公司员工上班期间所得的收益归属应与公司协商解决；本案中被告张某强收到卸货费后并没有支付给付出劳动的个人，其获得的财务是他人的劳动报酬，并不是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利益而取得。2、被告人张某强上班时间安排公司仓库人员未供货方卸货（本应由供货公司负责卸货）收取供货方卸货费并归其所有，其行为损害公司利益，违背公司的管理制度，公司已对其进行了处理，并解除了合同，也支付了违约金156565.58元给公司。综上，恳请法庭在审理案件时，采纳上述意见，认定被告人张某强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3、根据庭审调查，本案的受害人为卸货工人。4、比某迪报案证据不实，存在虚假制造证据的情况，请法庭对该种违法行为提出司法建议。被告人李某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表示认罪认罚，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中被告人的行为与刑法关于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规定完全不相符，达不到构成该罪的条件。首先，被告人李某江不存在利用职务之便，索取他人财物的行为。李某江的行为是受被告人张某强的指示，安排手下人员为二十四运公司货车提供卸货劳务的；二十四运公司支付每车200元的卸车费，是必须支付的，不存在行贿问题；被告人李某江安排人卸货，只是执行上级领导的工作安排，其主观上没有索取财物的意图，也没有直接收取二十四运公司的钱，而是被告人张某强收取卸货费后分一部分给其。其次，被告人李某江为二十四运公司谋取利益的行为。被告人安排手下人员为二十四运公司卸货，是根据其上级张某强的指令，卸货后二十四运公司按对价向张某强卸车费，这里二十四运公司并没有获得任何利益，该公司支付的卸车费符合市场价格，因此起诉书指控的为他人谋取利益，不符合事实。2、本案中，报案人比某迪公司并不是受害人，且其在报案过程中使用了伪造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报案人比某迪公司明显不是本案的受害人，实际受害人是负责卸货的工人；另外，比某迪公司在报案时针对李某江的转账记录是伪造的。3、受贿和行贿应当同时存在，而不可能单独成立。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受贿，首先应当确认是否有行贿行为存在。本案中，二十四运公司支付每车200元是卸车费，而不是谋取其他利益的行贿款，不能将同一笔款项即认定为卸车费又认定为行贿款；没有行贿的存在，也就不存在受贿的问题。4、本案当中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还要看本案当中真正的受害人是谁，被告人的行为侵害了何种法律关系，本案中报案人比某迪公司不是受害人，被告人的行为没有侵害其任何的财产权益，被告人没有为他人谋取过任何利益，也没有因此导致比某迪公司的权益受损，从被告人行为不妥的角度来讲，充其量只是违反了比某迪公司的劳动纪律，而违反一个公司的劳动纪律，从刑法上讲是不能构成犯罪的，如果说本案当中有真正的受害人应当是那些实际付出了劳务的卸货工人，他们卸完货没有收到劳务费，被告的不妥行为就是侵犯了他们的劳务收入，但是这种行为是一种经济纠纷，如果把它无限放大，那也只是一种侵占行为，侵占行为属于自诉行为，不存在公诉的问题，所以辩护人认为李某江的行为并不构成犯罪。综上，被告人李某江的行为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应宣告其无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强原系比某迪精密制造有限公司（下称比某迪公司）原仓库主管，被告人李某江原系比某迪公司原仓库领班。2018年8月底，被告人张某强、李某江两人在深圳市龙岗区比某迪公司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向东莞市二十四运物流公司（下称二十四运公司）索取卸货费用，并建立微信群商谈收取贿赂事宜，双方约定由被告人张某强、李某江两人安排工人给二十四运公司每一辆车卸货收取200元好处费，每周一结。经查，2018年9月至2019年12月，被告人张某强通过微信或其妻子赵某的光大银行卡（卡号：62×××41）收取二十四运公司贿赂共计281400元，被告人李某江从中分得79200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书证：抓获经过、身份证明、微信以及银行转账明细等；2、证人证言：证人魏某某、苏某某、任某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4、勘验、检查、辨认笔录。上述证据均经法庭质证核实，来源合法，互相印证，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强、李某江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了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卸车和支付卸车费行为是否属于劳务关系的性质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二十四运公司和比某迪公司或者被告人张某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二十四运公司支付给被告人张某强的所谓卸车费不是劳务报酬而是好处费。理由如下：1、二十四运公司本身负有卸车的义务，自己本该派人跟车并卸货，但二十四运公司未派人跟车卸货。2、二十四运公司和比某迪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形式的关于卸车和支付费用约定，那么比某迪公司仓库工作人员自然没有义务给二十四运分公司去卸货；比某迪公司一直也不知道自己的仓库员工为二十四运公司卸货，更不知道二十四运公司有支付卸车费，这些都是被告人张某强私下行为。3、被告人张某强作为比某迪公司仓库主管，无论是从比某迪公司的劳动纪律、管理制度、还是禁业限制方面都不允许被告人张某强上班时间私下与他人存在劳务关系；且本案中，被告人张某强也没有将为二十四运公司卸货且收取卸车费的事实告知比某迪公司。4、被告人张某强除了和二十四运公司约定了卸货、收款外，没有任何其他关于劳务关系的约定。5、被告人张某强其个人如果和二十四运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就应该自己找非比某迪公司的工作人员为二十四运公司卸货，而无权利动用比某迪公司仓库人员为二十四运公司在上班时间进行卸货。6、被告人张某强个人如果和二十四运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那么被告人张某强就要支付具体卸货人员的劳动报酬，但本案中被告人张某强并没有支付具体卸货人员的劳动报酬，而是将二十四运公司支付给其的所谓卸车费据为己有，并分给帮他忙的被告人李某江一小部分。7、被告人张某强利用自己是比某迪公司仓库主管的权利便利，指示被告人李某江安排比某迪公司仓库人员为二十四运公司在上班时间卸货，且没有告知具体卸货人员卸货不属于他们的工作任务，这本身就是利用职务之便的行为。8、被告人张某强为二十四运公司卸了货，那么二十四运公司就不用再派人跟车卸货，这就是二十四运公司在其中获得的利益。9、二十四运公司在自己获得利益后所支付的费用，就是给被告人张某强的好处费。至于二十四运公司是否应该支付卸车费，都不影响对被告人张某强和李某江行为的定性。两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两被告人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经查，被告人张某强利用其在比某迪公司仓库主管的职务之便，指示比某迪公司仓库领班即被告人李某江安排比某迪公司仓库人员在上班时间为二十四运公司卸货，并收取二十四运公司的好处费据为己有，其行为构成了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故，对两辩护人对两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本案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某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李某江受被告人张某强的指示安排仓库人员在上班时间为二十四运公司卸货，事后有收取被告人张某强的好处费，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强主动到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认罚，系自首，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江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合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某强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扣除先行羁押的1日，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1年1月20日起至2021年10月18日止。）二、被告人李某江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27日起至2021年3月26日止。）三、依法追缴被告人张某强违法所得人民币202200元、追缴被告人李某江违法所得人民币79200元，上缴国库。四、随案移送光大银行卡一张，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黄忠新人民陪审员  黄慧红人民陪审员  杨容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刘梓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