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8民终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马某之夫），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拉特前旗北方农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乔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某2。上诉人韩某、马某因与被上诉人乌拉特前旗北方农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农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2020）内0823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某（亦是上诉人马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北方农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某、马某上诉请求：1.撤销（2020）内0823民初33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更换4YZP-4L型玉米联合收获机壹台，单价为发票价180200元，重新计算欠款金额及利息，并赔偿因该机械不能正常使用给上诉人造成的经营损失；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玉米联合收获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予调整”的判决严重显失公平。2018年8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4YZP-4L型玉米联合收获机买卖合同，支付首付价款130000元，并给被上诉人出具剩余价款8000元及56200元两份欠条，按约定于2018年12月30日付清，利率按月息1分计算，逾期按利率月息3分计算，支付被上诉人欠款本息。办理相关手续后提货。之后的使用中发生了拔禾箱漏油、拉茎滚不转、提料箱大梁断裂等多种故障，同时存在玉米籽粒丢失、玉米棒断截、籽粒与玉米叶、苞籽皮混杂等多种缺陷，均系严重的产品质量问题，导致该机械一直不能正常使用，不能进行为农户收割玉米等经营活动。被上诉人虽委派厂家技术人员到现场为上诉人提供了累计十几次维修和改造，但一直未解决上述质量问题。2019年厂家推脱称该款机械不适合内蒙地区使用，拒绝维修（此时该机械还在三包期限内），至今两年多该机械无法正常使用，沦为一堆废铁。之后被上诉人又以该机械超过三包期限为由拒绝维修，致使上诉人近三年的玉米收割季无法收割经营，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并背负巨额债务的精神压力，而且在乌拉特前旗购买该公司同一型号产品的农户均不能正常使用。同时经扫描被上诉人提供《联合收割（获）机出厂状态特征表》的产品信息二维码，不显示任何信息。所以被上诉人出卖给上诉人的4YZP-4L型玉米联合收获机在合同履行中存在：1．不符合其说明的产品质量要求，该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2．被上诉人未明确告知上诉人该机械的质量、性能、用途，适用地区，其存在虚假宣传，3．违反了农业机械产品维修、更换、退货责任规定中质量“三包”等系列规定。同时根据国家关注“三农”，维护农民合法权益的相关政策，一审判决有失公允。二、一审法院“关于韩某、马某所购买的玉米联合收获机单价为194200元，欠购机尾款64200元，并以此计算欠款金额本息”的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8月20日，上诉人到被上诉人经营的乌拉特前旗北方农机有限公司购买山东大启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的4YZP-4L联合收获机，被上诉人口头告知上诉人该机械价格为194200元，也未明示该机械的发票价格为180200元，于是上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了该买卖合同。上诉人缴纳130000元价款后，办理相关手续，被上诉人出具发票时才发现发票价为180200元，此时合同已经履行，被上诉人隐瞒真实价格，多收上诉人14000元的事实已发生，而且上诉人已无法挽回。按照一般情况，发票是消费者购买商品的有效凭证，其记载事项即买卖行为的客观事实，也是商品明码标价的体现，所以被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未明示发票价格，存在明显的不平等、不诚信的欺诈行为。同时对提供商品没有明码标价，也存在明显的价格欺诈行为。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约定购机欠款56200元待国家购置农机补贴下发后还款，国家购置农机补贴的下发时间不受上诉人控制，系合同双方不可抗力的行为，而且该机械的实际用途是为农户提供收割玉米服务，赚取利润，上诉人购买该机械后，由于被上诉人提供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直到现在都无法正常使用，无法营业，且无力归还被上诉人欠款。所以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北方农机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在一审过程中答辩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足以证实被答辩人欠答辩人的货款64200元，并且被答辩人也认可其给答辩人出具的借条（即2018年8月27日借款金额分别为8000元、56200元的借条各一份），说明在2018年8月27日被答辩人共计欠答辩人货款64200元，之后被答辩人未支付过任何货款，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判决被答辩人给答辩人货款64200元并无不妥。二、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改判更换4YZP-4L型玉米联合收获机并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没有提起反诉，在二审中提起反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诉讼”，答辩人不同意就被答辩人的反诉请求进行调解。同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答辩人已经提交证据证实答辩人给被答辩人出售的收获机是正规厂家生产的合格产品，无任何质量问题，被答辩人也无证据证实其所购买的收获机存在质量问题，因此，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纯属是为了赖账或者拖延给付时间，所提出的无理要求。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方农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欠款64200元及从2018年8月27日起按20‰计算至2019年8月27日止的利息与后续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北方农机公司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请求判令被告给付欠款64200元及从2018年8月27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2019年8月27日止的利息与从2019年8月28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付清欠款为止后续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7日，被告韩某、马某夫妻二人分别作为合同乙、丙方，与作为合同甲方的原告北方农机公司签订了《商品赊销合同》，合同约定被告韩某、马某向原告北方农机公司赊购型号为4YZP-4L玉米收获机一台，销售价格为194200元，被告韩某、马某应当场验收合格后，自己提取上述玉米收获机。结算方式为，被告韩某、马某在提货时应向原告北方农机公司付款138000元，剩余56200元应于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合同期内付清货款的，不计算欠款利息，逾期未付清货款的，剩余货款从赊购之日起按月利率30‰计算欠款利息。原告北方农机公司出具发票后，被告韩某、马某未付清货款的，仍按合同执行。该合同签订后，被告韩某、马某向原告北方农机公司交付了130000元，剩余64200元未给付。因此，被告韩某于当日为原告出具了借款8000元的借条，约定该8000元应于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否则从2018年8月27日起按月利率30‰加收利息及违约金，被告韩某在该借条借款人签字处签字并捺印。此外，被告韩某、马某夫妻二人又于当日为原告出具了借款56200元的借条一份，该借条中同样约定该56200元应于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否则从2018年8月27日起按月利率30‰加收利息及违约金，被告韩某、马某均在该借条借款人签字处签字并捺印。同日，原告北方农机公司为被告方出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注册登记联），该发票中载明的价格为180200元。现被告韩某、马某未给付原告上述玉米收获机的剩余64200元价款，故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韩某作为购置上述玉米收获机的农民，可享受国家关于农机购置补贴的惠农政策。被告韩某于2019年5月23日收到了56200元的农机购置补贴款。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被告韩某、马某夫妻二人向原告北方农机公司赊购型号为4YZP-4L玉米收获机一台，并签订了《商品赊销合同》。合同约定该玉米收获机的价款为194200元，由被告方在提货当日向原告支付138000元，其余56200元于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合同期内付清货款的，不计算欠款利息，逾期未付清货款的，剩余货款从赊购之日起按月利率30‰计算欠款利息。该合同签订后，被告韩某、马某向原告支付了130000元，剩余64200元未给付。因此，被告韩某于当日为原告出具了借款8000元的借条，约定该8000元应于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否则从2018年8月27日起按月利率30‰加收利息及违约金，被告韩某在该借条借款人签字处签字并捺印。此外，被告韩某、马某夫妻二人还于当日为原告出具了借款56200元的借条一份，该借条中同样约定该56200元应于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否则从2018年8月27日起按月利率30‰加收利息及违约金，被告韩某、马某均在该借条借款人签字处签字并捺印。现该64200元剩余购机款，被告韩某、马某未给付，故原告被告农机公司诉至该院，要求二被告给付该玉米收获机欠款64200元及从2018年8月27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的欠款利息。对此，被告韩某、马某认为，其与原告协商的玉米收获机销售价格为194200元，但原告为其出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注册登记联）中载明的销售价格却为180200元，对于被告方的该辩称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货物的销售价格应当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相关合同中所约定的销售价格，销售方出具的销售发票系纳税凭证及标的物转移后需注册登记的所需材料，销售方出具的销售发票中所记载的销售金额低于实际销售价格的应由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故本案所涉玉米收获机的销售价格应为双方合同约定的194200元。被告韩某、马某辩称，在剩余未付价款64200元中的56200元系其作为农机购置方根据国家农机购置补贴政策所应享有的农机购置补贴款。在本案第一次庭审时，被告韩某述称：“玉米收割机的总价是194200元，当时付了130000元，欠8000元给原告打了一份借条，剩余的56200元是农机补贴款但是包含在了194200元机器销售价格里面了，当时双方约定待农机补贴款下来以后，我们将56200元给付原告，所以我们又给原告出具了一份56200元的借条。”。原告北方农机公司在本案庭审中认为，该56200元虽与农机购置补贴款的金额一致，但却是被告方所欠的购买玉米收获机的欠款，当初双方口头约定该56200元在被告方收到农机购置补贴款后三日内向其公司支付，如拒不支付，则该56200元欠款从购买玉米收获机之日（2018年8月27日）起按月利率30‰加收欠款利息及违约金。结合原告北方农机公司提供的《商品赊销合同》及被告韩某、马某共同于2018年8月27日为原告出具的56200元借条中的约定内容，与被告方于2019年5月23日已经收到56200元农机购置补贴款后至今未向原告支付该笔欠款的事实，对于二被告的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对于被告韩某、马某要求原告对上述玉米收获机进行改进能够在其当地使用的，其二人再向原告方支付剩余价款的辩称理由，庭审中经法庭与二被告核对，二被告均认为原告向其所销售的玉米收获机是合格的且产品质量没有问题，只是认为案涉玉米收获机不适合当地使用。且经法庭向其二人释明是否要求在本案中提出反诉时，其二人均明确表示不要求在本案中提出反诉，其将另案诉讼主张相应权利。鉴于该情况，对于案涉玉米收获机是否适合在当地使用以及二被告因此所造成的损失问题，该院在本案中不予调整，被告方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被告韩某、马某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给付原告北方农机公司案涉玉米收获机的剩余价款64200元，但其二人却至今未给付，应当承担本案的违约责任。对于原告北方农机公司所主张的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二被告未按约定给付玉米收获机的剩余价款，按照双方所签订的《商品赊销合同》的约定，应当从购买案涉玉米收获机之日（2018年8月27日）起承担欠款利息，且原告所主张的欠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韩某、马某夫妻二人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所欠原告乌拉特前旗北方农机有限责任公司玉米收获机的剩余价款64200元及从2018年8月27日起按欠款本金64200元月利率20‰计算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5元，由被告韩某、马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韩某、马某应否支付北方农机公司欠款64200元及利息。首先，北方农机公司与韩某、马某于2018年8月27日签订的《商品赊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虽然北方农机公司出具了价格为180200元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但根据合同约定，案涉赊购型号4YZP-4L玉米收获机的销售价格为194200元，北方农机公司出具发票后，韩某、马某未付清货款的，仍按合同执行。结合韩某、马某在提货支付138000元后，韩某出具了8000元借条及韩某、马某共同出具了56200元借条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玉米收获机的销售价格为19420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韩某、马某在一审中认可案涉玉米收获机产品质量没有问题，其以案涉玉米收获机不适合当地使用为由，拒绝按合同约定支付欠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韩某、马某承担向北方农机公司支付欠款64200元及利息的民事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韩某、马某在二审中提出“改判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更换4YZP-4L型玉米联合收获机壹台，单价为发票价180200元，重新计算欠款金额及利息，并赔偿因该机械不能正常使用给上诉人造成的经营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调解未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韩某、马某该项上诉请求,属于二审提出的反诉,应另行起诉,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韩某、马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4元，由韩某、马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爱萍审判员 付桂梅审判员 罗一民二○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樊东东书记员 张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