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再7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某，住宁夏银川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鲍某，住宁夏银川市，系李某配偶。 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某、刘某，宁夏大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宁夏贺兰县德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郝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住宁夏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某、鲍某因与被申请人宁夏贺兰县德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晟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宁01民终2536号民事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20）宁民申29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某及其与鲍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某、刘某，被申请人德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何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鲍某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宁01民终2536号民事判决书及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宁0122民初617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依法支持李某、鲍某无偿还德晟公司借款本息义务的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二审法院未调查清案件事实，在无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前提下认定李某、鲍某承担还款义务错误。在韩某的借款既没有合同也没有借据，更没有任何其他书面约定或单方面承诺的情况下认定李某对韩某的债务的偿还责任错误。2、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及证据调取上显失公平。原判决对李某、鲍某在4月借钱9月还钱认为“不符合常理及借贷合同案件的日常交易习惯”，却对德晟公司称“德晟公司关于韩某的借款手续因借款已偿还被销毁”认为符合常理。另一方面只调取了韩某与李某的财务凭证，且对韩某进行调查询问，缺未调取德晟公司与韩某之间借款凭证。3、一、二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仅依据签收单即认定李某对欠款金额认可系扩大解释，显失公平。原判决仅可依据李某在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的行为认定为对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可，而不应认定为李某对欠款金额的认可。4、一、二审法院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鲍某事前未签字，事后也否认了该笔债务自己知晓，原判决仅依据鲍某参股及李某的陈述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对鲍某未追认的事实不予采纳，有违最新夫妻共同债务的司法解释。 德晟公司辩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李某、鲍某的再审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应维持原判。1、李某主张支付款项的时间与本案借款时间较近，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常理及借款合同案件的日常交易习惯，原一审法院认定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李某向德晟公司支付的3169700元不是偿还本案及另案（150万）的借款本息，认定正确。3、《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顶账协议》《贷款收款凭证》均是李某在确认内容后所签，其辩称签字时存在误解的理由不成立。4、本案有新证据能够证实，李某2020年4月22日到德晟公司处协商对账时，始终认可其还欠德晟公司本案借款本金258.9万元的事实。 德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鲍某偿还德晟公司借款本金258.9万元、利息2388352.5元；2、判令李某、鲍某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给付自2016年4月20日至贷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及一切费用由李某、鲍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鲍某系夫妻。德晟公司与李某此前发生多笔借贷。2011年4月2日，德晟公司与李某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李某向德晟公司借款2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4月2日至2013年4月1日止，借款利率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执行年利率36%。当日德晟公司向李某转账260万元，德晟公司在李某收到借款当日向李某预扣利息11000元。因预扣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德晟公司将该笔还款确定为偿还的借款本金11000元。借款合同签订后，李某将借款用于经营周转，现剩余借款本金258.9万元至今未付。2015年1月19日，德晟公司向李某发出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内容为：李某于2011年4月2日向德晟公司借款260万元，截止2015年1月19日仍有借款本金258.9万元未还。2015年6月25日，德晟公司与李某签订抵账协议，内容为：“就李某归还德晟公司债务事宜，达成抵账协议。一、李某将其名下位于宁夏银川市××区，面积为××平方米的住宅抵顶给德晟公司，用于偿还李某在德晟公司的债务600万元。二、李某于2015年7月1日前将房屋钥匙和门卡交于德晟公司，并协助德晟公司办理房屋交接手续。三、李某欠交通银行按揭贷款65万元，保证于2015年12月31日前偿还完毕。若违反此约定愿意承担房屋总价值10%的违约金。四、李某将房屋按揭贷款偿还完毕后，及时通知德晟公司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过户费用（含房屋交易契税）由德晟公司承担，产权过户至德晟公司名下后，德晟公司与李某关于6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2015年6月25日，李某给德晟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房款600万元”。德晟公司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25日的交房证明中，载明：“本人李某所购银川市××号房（面积为××平方米，房产证号：房权证金凤区字第XXXX号）房屋。此房已于2015年6月25日经双方协商抵顶给德晟公司所有。因本人此房按揭贷款未偿还完毕，暂时不能将此房屋产权产籍过户。本人所欠缴物业管理费由德晟公司缴纳，房屋归属德晟公司使用，房屋钥匙转交于德晟公司保管使用”。该交房证明上有德晟公司、物业公司盖章确认，物业公司在原房屋所有人处注明“2015年11月25日10点28分与李某电话确认移交”。物业公司出具的钥匙签收及单元接收确认书中注明该房屋的入户门、阳台门、车库门钥匙及摇控器均已交付德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郝某。2016年8月11日，德晟公司就该房屋交纳了物业储备金4043.9元，天然初装费2900元，电表入户费500元，水表入户费600元，有线电视入户费500元，宽带入网费160元。2016年8月12日，德晟公司向物业公司交纳了2009年9月10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物业管理费53173元。该房产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后经德晟公司多次催要，李某未按时归还借款本息，现德晟公司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另查明，1、李某向德晟公司借款期间，案外人韩某于2011年4月至2011年12月期间陆续向德晟公司借款400万元，借款的同时，德晟公司向案外人韩某预扣利息14万元，实际出借借款本金386万元。其中德晟公司通过银行转账，于2011年4月1日、2011年4月20日、2011年12月5日，分别向韩某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解放西街支行账号为×××的账户转账100万元、92.2万元、40万元，于2011年11月14日向韩某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海分行账号为×××的账户转账80万元。2011年12月1日，德晟公司向韩某在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路支行账号为×××的账户转账60万元。通过查询案外人韩某的账户（其中有案外人韩某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有开立的账户，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有开立的账户），其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解放西街支行账号为×××的账户，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海分行及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靖边县支行查询的其账号为×××（对应卡号×××）、账号为×××（对应卡号×××）、账号为×××（对应卡号×××）、账号为×××、账号为×××（对应卡号×××）、账号为×××(对应卡号×××)的账户，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贺兰县支行账号为×××、账号为×××、账号为×××、账号为×××、账号为×××的账户，均没有其向德晟公司还款的银行交易明细。2、李某于2011年9月20日向德晟公司支付41333元，于2011年9月30日向德晟公司支付100万元，于2011年11月3日向德晟公司支付100万元，于2012年1月20日向德晟公司支付26867元，于2012年3月16日向德晟公司支付100万元，于2012年3月23日向德晟公司支付65333元，于2012年4月21日向德晟公司支付36167元，上述款项共计316.97万元。3、涉案借款系李某与鲍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借款。通过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李某及鲍某系以下四家公司的股东，其中宁夏德力森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某，李某、鲍某为股东，其中李某持股68%，鲍某持股32％；宁夏贺兰山东麓德尚鼎樽酒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某，李某、鲍某为股东，其中李某持股90%，鲍某持股10%；宁夏浩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某某，李某、鲍某为股东，其中李某持股60%，鲍某持股40%；宁夏盛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某，李某、鲍某为股东，其中李某持股76.9585%，鲍某持股23.0145%。4、自2011年4月2日至2013年4月1日，按照月利率15‰计算，借款258.9万元的利息为2388352.5元（自2011年4月2日至2016年4月20日，共计1845天，月利率15‰。258.9万×15‰÷30×1845天=2388352.5元）。5、法院正在另案审理德晟公司与李某借款本金150万元的案件，该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均能够拆分。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某、鲍某偿还原告宁夏贺兰县德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58.9万元、利息2388352.5元，共计497735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二、被告李某、鲍某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9月1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258.9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1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1619元，由被告李某、鲍某共同负担。 李某、鲍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宁0122民初617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德晟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德晟公司承担。二审查明，李某向德晟公司借款期间，案外人韩某于2011年4月至2011年12月期间陆续向德晟公司借款400万元，借款的同时，德晟公司向案外人韩某预扣利息138000元，案外人韩某向德晟公司预交利息118000元，共计扣缴256000元，其中，2011年4月22日的100万元借款中预扣利息78000元；2011年11月14日的100万元借款中预扣利息6万元，2011年4月1日的100万元借款中案外人韩某预交利息7万元，2011年4月21日案外人韩某预交利息8000元，2011年12月5日的100万元借款中案外人韩某预交利息4万元。实际出借借款本金3744000元。其中德晟公司通过银行转账，于2011年4月1日、2011年4月22日、2011年12月5日，分别向韩某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解放西街支行账号为×××的账户转账100万元、922000元、40万元，于2011年11月14日向韩某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海分行账号为×××的账户转账80万元。2011年11月14日、2011年12月1日，德晟公司向韩某在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路支行账号为×××的账户转账14万元、60万元。德晟公司共向案外人韩某账户转款合计386.2万元（含预交118000元），扣除预交，德晟公司共向案外人韩某实际出借借款本金3744000元。二审另查明，2011年4月2日，李某与德晟公司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按月结息，到期还本，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二审期间，德晟公司提交的案外人韩某与德晟公司之间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可以看出德晟公司与韩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韩某在德晟公司借款的结算金额与韩某、李某向德晟公司还款金额一一对应。另，在李某签字的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中内容有“截止2015年1月19日仍有借款本金258.9万元未还”，2015年6月25日，李某与德晟公司签订顶账协议，约定李某以房屋抵顶德晟公司欠款。李某、鲍某称自2011年9月20日至2012年4月21日李某向德晟公司共计还款3169700元，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已全部偿还完毕，但于2012年4月21日之后，李某仍在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签字且签订抵账协议，结合本案德晟公司提交的李某还款与韩某借款的偿还一一对应的账户明细，以上事实能够证明李某向德晟公司支付的3169700元非本案的借款。综上所述，李某、鲍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19元，由上诉人李某、鲍某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李某提交的证据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转款凭证9张）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德晟公司提交的证据2020年4月22日李某、郝某、耿某、秦某的谈话录音文件一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再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再审申请人李某向被申请人德晟公司支付的316.97万元是其偿还的本案借款本息，还是其向德晟公司代案外人韩某偿还的其他借款。 本案中李某向德晟公司借款260万元，李某借款当日偿还借款本金1.1万元，双方对借款本金金额没有异议。李某、鲍某称自2011年9月20日至2012年4月21日期间分七笔向德晟公司共计还款316.97万元，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已全部偿还完毕，但其仍于2015年1月19日在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签字且签订抵账协议，约定以房屋抵顶德晟公司欠款并将房屋交付德晟公司，李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及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四家公司的股东，有足够的认知能力，应当知道上述行为的法律后果，其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且不符合常理，应视为其对欠款金额的认可。原审德晟公司提交的案外人韩某与德晟公司之间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能够证实德晟公司与韩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韩某在德晟公司借款的结算金额与韩某、李某向德晟公司还款金额账户明细一一对应的事实，故本案争议李某向德晟公司支付的316.97万元非偿还本案的借款。涉案借款系李某与鲍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借款，李某与鲍某系双方共同生产经营的宁夏德力森木业有限公司、宁夏浩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宁夏盛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等四家公司的股东，李某还系其中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当庭陈述其借款主要用于公司工程施工及装修，且鲍某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其对该笔借款不知情，故原审以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上述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某、鲍某的再审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宁01民终253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俊杰 审 判 员 刘泽民 审 判 员 乔 强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金 玲 书 记 员 祁 斐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