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1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吉，女，1987年4月29日出生，满族，户籍地：山东省曲阜市，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攀，山东佑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铮，山东佑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修芳平，女，196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上诉人高吉因与被上诉人修芳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1民初3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吉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申或驳回修芳平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修芳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修芳平转款是用于购买红酒，根本不是偿还信用卡误转入高吉账户。2019年1月，高吉误入LX商城理想家园平台投资红酒，在购得红酒后然后在平台出售。修芳平是平台注册会员，在平台看到高吉出售红酒及银行卡信息，转款是用于购买红酒，根本不是偿还信用卡误转入高吉账户，不构成不当得利。该平台因涉嫌传销被国家取缔，陈德炉、吴艳等13名被告人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法律严惩。高吉因此损失十几万，高吉和修芳平的损失也只能通过国家机关追回犯罪所得挽回。修芳平以捏造的事实提起诉讼，骗取法院作出了对自己有利的胜诉判决，妨害司法秩序，损害高吉的合法权益，已经涉嫌虚假诉讼，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后追究修芳平的法律责任。二、银行转账需要卡号和户名对应正确才能转账成功，修芳平修芳平在正常情况转错卡号的可能性非常小。我们正常银行转账需要卡号和户名对应正确才能转账成功，在正常情况转错卡号的可能性非常小。修芳平只是说将偿还信用卡的钱误转入高吉账户内，但没有提供信用卡卡号，证明信用卡卡号与高吉卡号相似。如果双方的卡号不相似，高吉在山东济宁市究州区生活，修芳平在福建省厦门市生活，两人互相不认识，修芳平怎么知道高吉的银行卡号。三、修芳平从来没有与高吉联系过，高吉直到接到诉状才知道修芳平要求返还不当得利的事情。修芳平在诉状中说发现操作失误后，第一时间与高吉交涉要求返还，高吉拒不归还，并在其后的多次交涉中不予配合进行推脱，但没有提供交涉的聊天记录或通话记录。实际情况是，修芳平从来没有与高吉联系过，高吉直到接到诉状才知道修芳平要求返还不当得利的事情。修芳平辩称，2019年5月20日我经过朋友介绍在平台购买了红酒，转账给高吉4000元，但是在下午三亚举行大型活动，当场就有湖南的公安人员将平台人员抓获，后来这个平台就没有了。信用卡到期是22日，我准备偿还信用卡，因为手机有转账记录之前存在与高吉的转账，我没有仔细核对就误将偿还信用卡的15935元转账给了高吉。发现后我就打110报警，和银行取得联系，银行方说公检法才能调取资料，给高吉发短信、微信、打电话，因为时间久远无法打印，我还给高吉小额转账多次并留言，让高吉把钱还给我，但是高吉说不认识我，不再接我的电话。修芳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吉归还修芳平不当得利款15935元；2.判令高吉承担诉讼费及诉讼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差旅费、误工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1日，修芳平在使用手机银行转账过程中，由于操作不当，误将计划用于偿还信用卡到期还款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64）账户中的15935元转到了高吉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卡号为：62×××89）账户中，修芳平多次向高吉索要未果后诉来本院，要求判令高吉归还不当得利款15935元；判令高吉承担诉讼费及诉讼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差旅费、误工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高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其已放弃了一审中举证、质证的抗辩权利。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修芳平、高吉双方在没有发生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修芳平因操作不当误将15935元转入高吉账户中，已构成不当得利，高吉理应予以返还。基于高吉拒不返还的行为，修芳平为依法索要该不当得利款而产生的合理费用，理应由高吉向修芳平予以支付。综上，修芳平的要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高吉返还给修芳平不当得利款159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付清；二、由高吉支付给修芳平住宿费220元、交通费1039元、误工费886.35元，餐费150元（按每天50元计），共计2295.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9元，由高吉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高吉与修芳平之间是否存在不当得利关系，高吉应否向修芳平返还案涉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这一规定，不当得利之债的构成要件有四个：一是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二是另一方受有损失，三是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是取得利益一方没有合法根据。通常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前三个构成要件应当由主张利益受损的人（一般为原告）承担举证责任，这一做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等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在法学理论界和司法实践中也已经达成共识。但是，对于第四个构成要件即取得财产利益的一方“没有合法根据”这一事实的举证责任如何分配，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没有作出规定，法学理论界和司法实践中也未能达成共识。因此，这一问题也就成为了不当得利纠纷案件审理和裁判的难点。从不当得利之债产生的原因划分，不当得利可以分为给付型不当得利和非给付型不当得利。所谓给付型不当得利，指受益人受领他人基于给付行为而移转的财产或利益，因欠缺给付目的而引发的不当得利。非给付型不当得利，是指基于给付之外的事由而发生的不当得利。本案中，修芳平主张高吉收到的其15935元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亦即其支付给高吉的15935元款项欠缺给付目的。因此，本案属于给付型不当得利。在给付型不当得利纠纷中，取得财产利益的一方只是给付行为的被动受领者，而给付财产的一方是导致财产发生变动的控制者。因此，给付财产的一方更有能力对财产转移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对“无合法根据”这一事实进行举证。只有在给付财产的一方提供初步证据且对给付原因作出合理解释后，才能将举证责任转移给接受给付的一方。本案中，修芳平主张2019年5月20日在平台购买红酒转账给高吉4000元，其于2019年7月21日偿还信用卡欠款时，因手机保存有与高吉之前的转账记录，故误将高吉的账号当做自己的信用卡账号，向高吉的账号转入了本应偿还其信用卡的案涉15935元款项，欠缺了给付目的，并提交了自己的银行卡明细清单印证。该清单显示修芳平确于2019年5月20日向高吉尾号7889的账户转账4000元，修芳平再于2019年7月21日向高吉尾号7889的账户转账15935元后，又于2019年7月24分两笔（10143元和5791.21元）向其个人信用卡账户共计转入了15934.21元，修芳平的上述一系列转账与其陈述相互印证，能够对自己向高吉转款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高吉对其收到修芳平向其转账15935元款项这一事实不持异议，但是主张其收到的该笔款项系修芳平在平台向其购买红酒后，向其支付的尾款。根据前述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修芳平作为给付财产的一方已经提供初步证据且对给付原因作出了合理解释，高吉对其收到修芳平向其转账15935元款项这一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况下，应将受领该款项有无合法根据的举证责任转移给高吉。高吉未能提供其主张的修芳平在平台向其购买红酒的交易记录，且提供的网络新闻截图显示其所称的平台于2019年5月20日即因涉嫌网络传销被公安机关查封，而修芳平向其转款的时间为2019年7月21日，明显与其主张相悖，应当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高吉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到修芳平向其转账的15935元款项具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其主张不应向修芳平返还案涉15935元款项，本院不予采信。修芳平请求高吉返还案涉15935元款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元，由高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扈 琳审判员 张思平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洪信书记员计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