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宝贤，男，1943年3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志美，女，195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谷音（曾用名刘娜娜、刘娜），女，198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上列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山东德衡（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平兰，女，194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亭，山东元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竹，山东元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宝贤、万志美、刘谷音因与被上诉人王平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6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宝贤、万志美、刘谷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无所有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1988年刘宝贤与王平兰离婚前达成的离婚协议书及(1988)日涛法民第54号民事调解书均未约定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与王平兰无任何关系，王平兰无居住权。1.上诉人刘宝贤与被上诉人王平兰在法院调解离婚前只有一处房屋，即在涛雒镇主街南(右所小学附近)；涉案房屋是双方离婚后，于1989年8月由上诉人刘宝贤与现任妻子万志美共同建造。(1988)日涛法民第54号民事调解书规定“财产原告自愿放弃归被告所有”，按照通常理解只能是当时现存的财产归王平兰所有，故建于1989年8月的涉案房屋不应在民事调解书约定“财产原告自愿放弃归被告所有”的财产范围之内。2.涉案房屋是刘宝贤与万志美共同建造，是其夫妻共同财产，如果判决涉案房屋归王平兰所有则侵犯了万志美的合法权益。3.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不应是离婚协议书中的新盖房屋，(2018)鲁11民终234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鲁1102民初699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房屋是离婚协议书中第四条中的“新盖房屋”，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1988年的离婚协议书内容与1989年法院出具的调解书内容不一致，发生变动原因如下：离婚协议书中的“新盖房屋”的字句是在1988年3月22日达成离婚协议时出现的，双方离婚时居住的是五间宅基地上盖的准备翻盖修缮三间正屋。达成离婚协议时王平兰因孩子多要求把破旧的3间正屋进行修缮，并要求在空闲的宅基地上新建房屋。刘宝贤考虑到离婚后无房居住，便同意在修缮翻盖3间旧屋的同时新建2间正屋，三间平房，由此便有了离婚协议中8间新房子的表述及居住分配。涉案房屋是9间屋，与离婚协议中陈述的8间屋不是一处房子。离婚协议第一条中“盖房子”事项是在男女双方与村里相关人员见证下签订的，签订离婚协议后，女方不同意男方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住在一个院里，故男方没按照离婚协议约定对3间旧房翻新，亦未新建2间正屋及3间平房，于是便有了王平兰起诉到法院的事。刘宝贤在庭审中同意唯一的一处房子归王平兰所有，刘宝贤不在该房居住，亦不给王平兰盖2间正屋及3间平房，故在法院的调解书中没出现盖房子及住房分配的说法，只是要求把翻盖的3间屋挂上瓦。双方的离婚协议与法院的调解书内容是不一致的，(2018)鲁11民终234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鲁1102民初699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离婚协议书第四条中的“新盖房屋是涉案房子的事实是错误的。二、上诉人刘宝贤等人不认可(2018)鲁11民终234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鲁1102民初6996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正在准备申诉。该二份判决书也只认定王平兰对涉案房屋有居住权，并未认定涉案房屋所有权归王平兰所有，一审判决涉案房屋归王平兰所有属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依据的是双方的离婚协议书和(1988)日涛法民第54号民事调解书及相关卷宗、(2018)鲁11民终2343号民事判决书，但从上述材料中无法直接得出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的结论。王平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的离婚协议以及离婚调解书中关于财产的处置已有明确分配，且一审法院对离婚调解案件的笔录以及证人证言均已对该财产的分配进行了明确的查明。王平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涛雒镇右所村的房屋归王平兰所有（房产证：东房字第××号《山东省城镇私房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东集用[2000]字第1809293号集体土地使用权）；2.本案诉讼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平兰与刘宝贤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9年2月25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离婚时，王平兰与刘宝贤于1988年3月22日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中对财产分割、自留地的分配、子女抚养等作了约定。一审法院（1988）日涛法民字第54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内容作了分配确定。调解书中协议第三条内容如下：“财产刘宝贤自愿放弃归王平兰所有。刘宝贤在八九年春天负责修补院墙和大门，并将三间堂屋盖瓦加檩修理，在家木料归子女所有”。刘宝贤与王平兰离婚后，双方按照协议中的分配继续居住在涉案房屋中。1989年7月刘宝贤以其名义在该村申请宅基地一处，用双方原来所准备的建筑材料盖新房五间、东平房三间。1995年11月15日涉案房屋取得《山东省城镇私房所有权证》，登记所有权人为刘宝贤，共有人为刘宝贤、万志美、刘娜（现用名刘谷音）。2017年10月9日，刘宝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平兰停止侵占涉案房产，一审法院以（2017）鲁1102民初6996号判决书驳回刘宝贤诉讼请求。刘宝贤上诉后，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鲁11民终2343号判决书，对一审事实予以确认，并维持原判。2020年7月23日，王平兰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涉案房屋是老房还是新建房。刘宝贤主张是刘宝贤与王平兰离婚后新建，王平兰未参与建设，其所有权应归刘宝贤所有。根据双方的举证和从一审法院调取的（1988）日涛法民第54号卷宗庭审笔录中可以看出，1989年2月25日开庭时刘宝贤明确表示所有财产归王平兰所有，并经调解书予以确认。离婚前协议明确约定：二月底三月初盖房子，一切的操办由刘宝贤进行，日常的家具盖房子继续进行。纵观刘宝贤与王平兰离婚时的离婚协议、庭审笔录、调解书之间相互印证，可以确认刘宝贤与王平兰离婚时准备在建的房屋，即涉案房屋，故该房屋归王平兰所有。涉案房屋虽在刘宝贤名下，但在2017、2018年刘宝贤与王平兰对涉案房产有争议的情况下，两级法院均驳回了刘宝贤的诉讼请求。双方调解离婚确认涉案房屋归王平兰所有在先，刘宝贤办房产证在后，一审法院的调解书自始至终具有法律效力，故对王平兰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产权证的后续处理，双方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判决：位于日照市东港区（土地使用证东集用[2000]字第1809293号）所有权证项下的房屋为王平兰所有。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刘宝贤、万志美、刘谷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宝贤、万志美、刘谷音申请证人万某、刘某1、丁某用出庭作证。证人万某陈述：“我是刘宝贤、万志美的隔壁村邻居，涉案房屋系万志美借钱与刘宝贤于1989年建设的。”证人刘某1陈述：“我是刘谷音的表哥，1990年左右我去帮工建设涉案房屋（正房五间、东屋三间），当时王平兰不在场，对刘宝贤与王平兰离婚的财产分割情况不清楚。”证人丁某用陈述：“我是刘宝贤、王平兰的邻居，我对1988年的这份离婚协议没有印象了，但离婚协议上的签字是我所签，离婚协议书中的八间房屋应该是指翻盖的八间房屋，涉案房屋我听说是刘宝贤和万志美在婚后操办的。”该三份证人证言均用于证明涉案房屋不是离婚协议书中的新建房屋。刘宝贤、万志美、刘谷音质证称，涉案房屋是刘宝贤与王平兰离婚以后半年多刘宝贤和万志美共同出资建造的。1988年3月22日达成的离婚调解协议书中第一项和第四项应为同一个内容的不同陈述，第一条是翻盖房子，第四条是翻盖房子以后的房屋分配。证人丁某用作为当时离婚案件的证明人，他的证言是可信的。结合上述证人证言及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涉案房屋不是离婚协议书中的新建房屋。王平兰质证称，一、关于证人万某的证人证言，被上诉人认为该证人证言的来源均系从上诉人万志美处得知，并非其亲眼所见或是其亲自经历的，对万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力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二、关于证人刘某1的证人证言，因刘某1与上诉人万志美、刘谷音均有亲属关系，对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力有异议，且该证人对涉案房屋的建设资金来源、建设材料来源以及与刘宝贤与王平兰离婚时的财产分割均不知情。三、关于证人丁某用的证人证言，其在当庭陈述中也已经表达了刘宝贤与王平兰签订离婚协议时已经答应王平兰翻盖房子的事实。该证人述称离婚协议中新盖房子的建造时间是在签订离婚协议后一年左右，即1989年，也就是54号离婚调解书对财产分配的时间。该证人已经年龄80岁，其记忆力有所减退，对其陈述的内容被上诉人有异议。一审法院已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认定，该离婚协议中所述的新盖房屋即是涉案房屋。本院认证，证人万志美、刘某1和丁某用的证人证言不能相互印证，且该三人的证言均不能直接证明涉案房屋的建设情况以及刘某1与王平兰离婚时的财产分割情况，故对该三证人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另查明，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7）鲁1102民初6996号案件中，王平兰申请证人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出庭作证。证人刘某2（刘宝贤的弟弟）向一审法院陈述：“本案所争议的房屋建设时间在1988年至1989年期间，1982年至1983年期间就开始备料。因为我哥他们的老房子确实太旧了，准备翻修老房子，当时石头、木材、房瓦都已经备好了，后来因为老房子没有翻盖，盖新房子用了这些料。建设房屋所用房场估计是在1988年或者以前申请的，房场当时村里是不批的，因为我哥刘宝贤有二个儿子才能申请到房场。1988年底我从东北回来后听我哥说过到时候盖起来房子给孩子结婚用。当时三哥刘宝贤说盖起来的房子是给我三嫂和孩子的补偿。我认为我哥以孩子的名义要的房场盖的房子应该归孩子，因为孩子跟着王平兰过，房子就是给我三嫂王平兰和孩子了，当时我哥和我说他有可能去日照城里住。刘宝贤和王平兰在右所村只有两处房子，老房子三间已经塌了没法住了，新房子正房五间、东偏房三间，就是涉案房屋，现由王平兰居住。”证人刘某3（刘宝贤和王平兰的女儿）向一审法院陈述：“我父亲刘宝贤婚内出轨背叛婚姻，当时我母亲王平兰考虑到我们孩子的名誉问题是不同意离婚的，我父亲当时一直找人来调解，并且和我说过如果我母亲答应离婚就给盖新房子，并且财产全部归母亲，要盖新房子的原因是我两个弟弟都还没有结婚都跟着我妈居住，盖新房子为了一起住，如果我父亲不答应这个条件我母亲就不同意离婚还去告我父亲重婚罪。盖房子的材料早就准备好了，连房门钢筋都准备好了，已经准备好多年了就是一直没盖。当时村里和我父亲单位领导都来调解这个事，不让我妈告我父亲重婚罪，当时还形成了一份离婚协议（即王平兰提交法庭的1988年3月2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我们子女也没有跟我父亲刘宝贤发生过冲突。”证人刘某4（刘宝贤和王平兰的长子）向一审法院陈述：“我父母离婚时我刚参加工作，我父亲刘宝贤在外边生了孩子，我母亲王平兰要告他重婚罪，当时我父亲为了不让我母亲告他，承诺我母亲给我们盖好新房子，房子归我母亲，盖屋的材料早在离婚前就已经准备好了，盖房子时我姑我母亲还有我都参与了，万志美没有参与。”证人刘某5（刘宝贤和王平兰的次子）向一审法院陈述：“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关系非常好，后来我父亲对我就没有那么好了，长大以后知道离婚原因是我父亲有了第三者。盖涉案房子用的料是早就备好的，是我父母一起盖的。我是在这个房子结的婚，现在我母亲自己住在涉案房子里。”另，刘宝贤与王平兰离婚前与万志美生育女儿刘谷音（1987年出生）。刘宝贤与万志美于2008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涉案房屋是否系双方离婚协议中的“新盖房屋”的问题。根据（2018）鲁11民终2343号案件及本案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涉案房屋系刘宝贤与王平兰用离婚前已经备好的建筑材料所建设。因双方在该房屋建设前已于1988年达成离婚协议并对新建房屋作出具体分配，刘宝贤与王平兰于1988年3月22日达成的离婚协议亦约定阴历二月底三月初盖房子，一切操办由刘宝贤进行,同时对新盖房屋的分配作出约定，综合刘宝贤与王平兰离婚协议的签订过程及（2017）鲁1102民初6996号案件中证人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的证人证言、房屋实际居住维护情况及（1988）日涛法民字第54号民事调解书中关于“财产刘宝贤自愿放弃归王平兰所有”的约定，可以确认涉案房屋系双方离婚协议中的“新盖房屋”，应归王平兰所有。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宝贤、万志美、刘谷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红审判员 王春燕审判员 刘丽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刘敏书记员宋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