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4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十月驿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光华村南街50号附107号1层。 法定代表人：冷雪辉，营销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娟，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大搜索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吉瑞三路99号1栋4单元12层1215号。 法定代表人：唐中民，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凯，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成都十月驿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月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大搜索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搜索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6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十月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十月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大搜索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大搜索公司未在合同期限内完成合同主要义务；2.十月驿公司提供材料不完整是因为大搜索公司未如实完整告知十月驿公司所需材料；3.十月驿公司作为委托人享有任意解除权；4.大搜索公司未完成合同义务，应当退款；5.大搜索公司应当赔偿十月驿公司的损失。 大搜索公司辩称，十月驿公司一直没有按照大搜索公司的要求提供完整的资料，导致办理时间一直拖延。 十月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十月驿公司、大搜索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签订的《代理合同》；2.判令大搜索公司向十月驿公司退还服务费39000元，并支付判决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的利息（以39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3.判令大搜索公司赔偿十月驿公司损失20000元；4.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大搜索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9年5月17日，十月驿公司（甲方）与大搜索公司（乙方）签订《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委托事项1.甲方委托乙方代理甲方的办证事宜，乙方接受委托。2.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真实、合法的资料，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办理办证事宜。第二条委托代理期委托代理时间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7月30日。乙方应当在代理期限内完成办理手续，并将全部相关资料移交给甲方所有。第三条甲方的责任与义务1.应指派专人负责与乙方进行日常资料的交接，并能根据实际情况，就代理程序，与乙方予以积极配合。2.负责按时向乙方提供代理事宜所需要的、真实合法的资料和原始证件，若提供的资料不真实或不按时提供资料，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3.对经乙方审核认定属不符合代理规定的原始资料，甲方应按国家相关规定及时更正、补充。……第四条乙方的责任与义务1.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及其他相关规定要求，履行甲方委托的代理事务。2.应及时将代理过程中有关代理事宜的所有情况反映给甲方，如因乙方的不及时告知致使甲方利益受损，则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4.乙方应在合同签订之前，提前告知甲方准备原始资料，并经甲方确认同意。代理过程中，由于甲方自身原因未能及时提供原始资料，而导致代理不能正常进行的，乙方不承担责任。……6.乙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办理完结甲方委托的代理事宜。……第五条1.委托代理总费用为人民币 65000元。第六条终止委托5.在乙方资料准备齐全后，甲方承诺在委托代理期内拿到《民办教学许可证》，若未能按时办理证书，乙方有权全款退费，若因特殊事宜需延期办证时间，需和乙方协商同意后才能生效。6.办理总费用为65000元人民币，甲方承诺在办理过程中不会产生其他任何费用，直到乙方拿到《民办教学许可证》。第七条付费方式协议生效后，甲方应在3个工作日内，以合同金额为准存入乙方指定账户。甲方付款金额合计65000元。”2019年5月17日，大搜索公司向十月驿公司出具金额为 39000元的《收据》，载明：“办学款的定金39000元，办好付余款26000元。”2019年4月至2020年4月期间，十月驿公司员工肖帮洁（以下简称“肖”）与名为“大搜索代理记账平台”的微信号（以下简称“大”）通过微信进行沟通，并产生如下聊天记录：“2019年4月28日大：公司营业执照，对公许可证，共财私章，房产证复印件所有房东的，教师资格证3-5个以及对应身份证复印件及学历证书复印件，租房合同，校长身份证原件，提供三个名字！肖：好的。就这些资料嘛，其他的我们都不用管，都是你们那边会准备好吧？大：嗯嗯。……7月2日大：肖老师。你好你们那个地址不行，是住宅的要必须商用才可以。物业的那个证明不起作用。肖：那咋办？大：恼火。我还在找人。肖：目前也没有其他办法，你们经常办到这个，看有没什么办法处理一下吧，也算是突发情况。大：嗯。……8月7日肖：可以了哈，拿到了。大：发我看。肖：杨老师，这个没问题的吧。大：产权证可以。”此外，双方就办证所需补充材料进行了多次沟通，名为“大搜索代理记账平台”的微信号要求十月驿公司补充提供股东信息、学校名称、商用性质的地址证明、租房场地、职业资格证书、部分工作人员社保明细、毕业证及简历、固定资产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等资料。 一审庭审中，法庭询问未能成功办证的原因，十月驿公司陈述：“前期过程中因为办公场所的性质所需准备的资料进行了联系，花费了时间，后面是因为行政许可有一个办理周期，我们前面提交的资料过了该周期，需要重新办理。我们与大搜索公司微信沟通，即2020年4月7日之后自行办理，大搜索公司还拖延了一段时间才把资料返还给我们，所以现在许可证都还未办理下来。”又陈述：“办学许可证所需资料中有一个是银行的验资报告，银行出具的验资报告是有期限的，现在有效期已经过了，需要重新出具报告，这是证未办理下来的原因之一。” 一审法院认为，十月驿公司与大搜索公司签订的《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代理合同》虽就大搜索公司代理十月驿公司取得民办教学许可证的期限进行了约定，但根据案涉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十月驿公司的一审当庭陈述可知，许可证未能按时办理存在办公场所性质证明材料补充提交、银行验资报告重新出具以及行政许可周期等多种问题，而这些问题并非可归责于大搜索公司的过错。《代理合同》虽约定大搜索公司应在合同签订之前，提前告知十月驿公司准备原始资料，但同时亦约定，对经审核认定不符合代理规定的原始资料，十月驿公司应按国家相关规定及时更正、补充。在案涉许可证的办理过程中，大搜索公司根据办证实际要求十月驿公司补充材料并无不当，十月驿公司所举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大搜索公司存在怠于履行代理义务的情形。综上，十月驿公司主张解除《代理合同》并由大搜索公司退还服务费，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由于十月驿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对十月驿公司支付的款项39000元是否属于定金性质不再予以评述。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十月驿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3元，由十月驿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十月驿公司举证：四川政务服务网查询的民办职业培训学校设立审批官网截图，拟证明大搜索公司没有一次性告知需要的材料，大搜索公司没有按时履约。大搜索公司质证：网页上的办结时间与十月驿公司提交证据上显示的时间不符，且需要提交相符的材料，办证需要人社局和民政局两个部门审批，最后由民政局颁发，但十月驿公司仅提交了人社局需要的材料。大搜索公司举证：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大搜索公司明确告知十月驿公司所缺材料，以及其提供的产权性质存在问题。十月驿公司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十月驿公司及时提供产权证，大搜索公司未及时核实，后来大搜索公司认可十月驿公司提交的产权证。大搜索公司认为需要无犯罪记录证明，但是其没有证据证明办证需要无犯罪记录证明。本院认为，对十月驿公司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在说理部分一并进行阐述；对大搜索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在说理部分一并进行阐述。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个：一是十月驿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案涉《代理合同》；二是大搜索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是大搜索公司是否应当向十月驿公司退还服务费39000元及利息；四是大搜索公司是否应当向十月驿公司赔偿损失20000元。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 一、关于十月驿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案涉《代理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故，十月驿公司作为委托人，有权解除合同。十月驿公司在诉讼中主张其任意解除权，自起诉状副本送达给大搜索公司之日起（即2020年7月15日）案涉合同解除。 二、关于大搜索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本院注意到，十月驿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举办者为社会组织的，提供单位法人资格证明材料复印件；举办者为个人的，提供本人身份证复印件、与身份证或户口相符合的所在街道（镇）派出所出具的公民个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证明；”，十月驿公司认为大搜索公司未告知其应当提交“公民个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证明”，但从本案中来看，案涉举办者并非个人，十月驿公司亦不能证明“公民个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证明”为必须提交的证明材料。故对于十月驿公司主张大搜索公司未告知其提交“公民个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证明”故而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从本案中来看，十月驿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大搜索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而大搜索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十月驿公司在履行期限内提供的产权证明不符合办证要求。故，案涉合同的解除是基于十月驿公司作为委托人享有的任意解除权，而并非是因为大搜索公司存在违约行为。 三、关于大搜索公司是否应当向十月驿公司退还服务费 39000元及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本案中，合同的解除不可归责于大搜索公司，十月驿公司应当向大搜索公司支付相应的报酬，本院结合案涉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酌定十月驿公司应当向大搜索公司支付的报酬为39000元。故大搜索公司无需向十月驿公司退还服务费39000元。 四、关于大搜索公司是否应当向十月驿公司赔偿损失20000元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大搜索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过错，十月驿公司主张大搜索公司向其赔偿损失20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成都十月驿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6307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十月驿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与成都大搜索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签订的《代理合同》于2020年7月15日解除； 三、驳回成都十月驿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63元，由成都十月驿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26元，由成都十月驿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