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储媛媛，女，1988年10月24日出生，住海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扣成，江苏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源，江苏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桂虎，男，1985年10月11日出生，住海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津城，江苏苏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江苏苏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安熠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城东镇晓星大道8号。法定代表人：肖闻涛，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融融，江苏德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373号金融城8号楼。法定代表人：李明耀，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储媛媛因与被上诉人翟桂虎、海安熠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熠威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20）苏0621民初6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储媛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责任认定错误。事发路口信号灯设计是直行和左转弯都是绿灯，王某甲按照交通信号指示灯的要求，停在非机动车等待区。待绿灯亮起时，王某甲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从非机动车道内越过停止线左转弯。翟桂虎驾驶的机动车超速从桥上下冲行使，疏于观察，采取错误的避让措施，导致直接撞上王某甲，致王某甲死亡。翟桂虎存在多种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以上。2.一审法院认定翟桂虎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则应首先在赔偿总额中扣除交强险限额。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未规定电动摩托车无需投保保险，而且交管部门对于电摩均是按照机动车管理。3.翟桂虎应当与熠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员在侵权行为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翟桂虎及其家人从未对其表示过歉意或者慰问。翟桂虎辩称，1.一审法院采信公安机关依据法定程序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事发路段直行和左转弯交通信号灯同时绿灯，王某甲即便有左拐通行的权利，但仍受“转弯让直行”的通行规则限制，其对路面疏于观察，没有礼让直行车辆优先通行，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2.其所驾车辆系电动自行车，公安机关虽将此类车辆定性为机动车，但囿于国家行政缺位的原因，此类车辆事发时无法登记上牌并购买交强险。3.其与熠威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结合本起事故的事实及责任认定结论，其不存在重大过错，不应与熠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储媛媛第四点上诉理由系道德层面的要求，而非法律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熠威公司辩称，1.翟桂虎驾驶的车辆属于电动自行车，公安机关认定为摩托车没有依据。即使翟桂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存在超宽、超重等违规事实，可能被认定为机动车而非摩托车。按照公平原则，公安机关在事故后不经鉴定即将翟桂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认定为摩托车，但对王某甲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并未鉴定并作出认定。2.事故发生时信号灯的状态是直行及左拐弯信号灯同时亮起。翟桂虎由南向北直行，而王某甲在东侧非机动车道内在翟桂虎所驾车的车头前左拐弯，此时的左拐弯行为属于违法的借道通行。3.熠威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翟桂虎与熠威公司之间系劳务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关系。从翟桂虎驾驶的事故车辆的来源可以看出，翟桂虎自带工具为熠威公司承接配送业务，此亦不为法律所禁止。即使经过为翟桂虎投保雇主责任险的保险公司审核同意为翟桂虎投保，也未必能否定双方之间的劳务承揽关系。紫金保险未作陈述。储媛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翟桂虎、熠威公司赔偿其医疗费123434.23元（其中救助基金垫付10775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护理费500元、误工费3000元、丧葬费50000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1278237.4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5日15时54分许，翟桂虎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凤山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人民路交叉路口时，与由南向北亦经该路口左拐的王某甲（1964年3月10日生）所驾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翟桂虎、王某甲受伤。2020年8月13日，王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9月4日，海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翟桂虎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示标明的最高时速”的规定；王某甲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信号灯和非机动车信号灯表示：（一）绿灯亮时，准许车辆通行，但转弯的车辆不得妨碍被放行的直行车辆、行人通行；”的规定，双方的违法和过错行为在事故中作用相当，应各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案涉事故发生后，王某甲当即被送至海安市中医院抢救，于2020年8月13日因抢救无效死亡，死亡诊断为：原发性脑干损伤、右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颞顶枕部硬膜外血肿、小脑幕切迹疝、左侧颞骨骨折、右侧额颞顶叶多发脑挫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第10肋骨骨折、多发软组织挫伤。王某甲上述治疗费用共计124017.23元。事故发生后，翟桂虎垫付了医疗费1962.20元，并另行给付储媛媛50000元。另查明：熠威公司为翟桂虎投保了（饿了吗）雇主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20年7月16日零时起至2020年8月15日23时59分59秒止。保单载明:雇员工种：骑手；保险责任：个人第三者责任：60万；人员信息：翟桂虎。储某（已死亡）与王某甲婚后共生育一女储媛媛，王某甲父亲王某乙、母亲刘某均已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否则，应承担侵权责任。翟桂虎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与王某甲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王某甲死亡，公安机关认定翟桂虎、王某甲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翟桂虎、熠威公司虽对上述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经审查，公安机关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并作为处理本起事故的依据。王某甲因案涉事故死亡，其近亲属有权要求翟桂虎、熠威公司予以赔偿，但各项赔偿应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翟桂虎驾驶的系电动普通二轮摩托车，目前尚未列入国家产品目录，为非法加装动力车，无法上牌和取得行驶证，也不能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驾驶电动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参照公安部、有关省公安厅的相关文件精神，应予按照机动车对待。但翟桂虎驾驶的电动普通二轮摩托车与王某甲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比，其在速度、回避风险能力等方面均占有优势，故虽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翟桂虎承担案涉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对储媛媛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酌定由翟桂虎承担60%的赔偿责任，储媛媛的其余损失由其自行承担。因翟桂虎系熠威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执行工作任务中造成王某甲死亡，故应由熠威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储媛媛因王某甲死亡而造成的损失，经审核认定如下：1、医疗费，储媛媛主张123434.23元。经审核，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储媛媛主张100元。经审核，予以确认。3、护理费，储媛媛主张500元。经审核，予以确认。4、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储媛媛主张3000元。经审核，确认为2939.79元（按139.99元/天×3人×7天计算）。5、丧葬费，储媛媛主张50000元。经审核，确认为48263.50元（按江苏省2019年度收入总计96527元/年÷12个月×6个月计算）。6、死亡赔偿金，储媛媛主张1049203.20元。经审核，其主张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确认〔（按2019年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23836+经营净收入5636）×20年×全省平均负担系数1.78=1049203.20元计算〕。7、精神损害抚慰金，储媛媛主张50000元。根据王某甲死亡时的年龄、身体状况及本地的生活水平，予以确认。8、交通费，储媛媛主张2000元。根据其处理丧葬事宜所需，酌定为900元。综上，储媛媛主张的损失合计为1275340.7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熠威公司赔偿储媛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765204.43元。二、储媛媛返还给紫金保险事故发生后垫付的医疗费106373.5元（从熠威公司赔偿给储媛媛的赔偿款中直接扣转）。三、储缓缓返还翟桂虎垫付的医疗费及款项合计51962.20元。上述一、二、三项，储媛媛、熠威公司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储媛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92元，减半收取3396元，由储媛媛、熠威公司各负担169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事故责任应当如何认定；2.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3.翟桂虎是否应当与熠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事发时，翟桂虎驾驶未经登记的电动二轮摩托车行经路口时超速行驶，未确保安全；王某甲驾驶电动自行车通过交叉路口转弯时，未注意观察来车情况，未让直行车辆先行，双方均存在违法行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双方的违法和过错行为在事故中作用相当，各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依据充分。储媛媛主张翟桂虎应承担主要责任以上，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故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支持。熠威公司对交警部门就翟桂虎驾驶的车辆定性有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抗辩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考虑到翟桂虎驾驶的车辆在速度、回避风险能力等方面均占有优势的因素，根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对储媛媛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酌定由翟桂虎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依据充分。关于争议焦点2，翟桂虎驾驶的电动普通二轮摩托车，目前尚未列入国家产品目录，无法上牌和取得行驶证，也无法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故未投保交强险的后果不能归责于翟桂虎，故其不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3，熠威公司主张其与翟桂虎之间系承揽关系，但其在一审中与翟桂虎均确认双方系雇佣关系，现熠威公司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翟桂虎作为熠威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执行工作任务中造成王某甲死亡，应当由熠威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储媛媛主张翟桂虎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综上所述，储媛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92元，由上诉人储媛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晓威审判员  卢 丽审判员  曹 璐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