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7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馨居怡景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抚琴西路250号1幢5楼506室。 法定代表人：杨天福，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隆学，男，197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剡鹏多，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馨居怡景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居怡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隆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馨居怡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罗隆学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罗隆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未办理工程结算，罗隆学提供的财务数据表并非结算表，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依据。根据一审中双方举示的付款申请表等证据可知，双方的结算方式是：罗隆学通过项目经理进行现场工程量的核算，由项目经理将核算情况向馨居怡景公司汇报，最后由馨居怡景公司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而罗隆学提交的所谓结算单，内容仅载明会计凭证的借、贷金额，没有工程量的确认，从形式上看并非结算凭据。一审法院错误地将会计凭证作为结算依据，与事实不符。二、1.馨居怡景公司已按约支付完毕工程劳务款，不存在欠付事实。罗隆学提交的财务数据表中，借方金额为已经支付完毕的款项，其中除“记-0028（4月10日）的2049元、5995元”、“记-0028（6月19日）的6416元”为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外，其余款项系通过现金方式支付。而罗隆学依据该财务数据表主张馨居怡景公司尚欠83132元劳务款未付，计算方式是以贷方发生额减去借方发生额，由此可见罗隆学是认可馨居怡景公司支付款项行为的。同时，一审中馨居怡景公司提交的借款单、借条等证据，能够证明罗隆学向馨居怡景公司借款的事实，罗隆学对借款单、借条中其签名真实性无异议却辩称借款尚未实际支付的意见，无法成立。2.除财务数据表中载明的劳务款支付事实外，馨居怡景公司还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方式向罗隆学支付了其余的111070元。一审中，馨居怡景公司提交了杨天福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表、微信转账截图、借支单等证据，证明除罗隆学提交的财务数据表所载付款事实之外，还有13笔付款，即：2016年8月30日的10000元（现金）、2016年9月30日的9000元（现金）、2016年9月14日的25000元（银行转账）、2016年9月30日的7000元（银行转账）、2016年10月29日的5000元（支付宝转账）、2016年11月11日的15000元（现金）、2016年11月11日的10000元（银行转账）、2017年1月27日的4000元（支付宝转账）、2017年1月25日的10000元（支付宝转账）、2017年1月25日的10000元（支付宝转账）、2017年2月23日的500元（微信转账）、2017年3月28日的5000元（银行转账）、2017年11月18日的570元（微信转账），共计111070元。上述13笔付款与罗隆学提交的财务数据表中列明的7笔款项，付款金额及时间均不相同，互不重合，该111070元并未包含在财务数据表中载明的借方发生额之中，而是独立于财务数据表的支付金额，不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故，馨居怡景公司已向罗隆学支付的款项构成应为：财务数据表中载明的171525元+杨天福支付的其余13笔共计111070元+业主方直接向罗隆学支付的20000元，共计302595元。在此情况下，馨居怡景公司实际已超付47938元（111070元-83132元+业主代付的20000元）。一审法院对馨居怡景公司已付款的数额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罗隆学辩称，双方已于2017年10月30日就案涉劳务费办理了结算，确认馨居怡景公司尚欠罗隆学劳务费83132元。结算之后，馨居怡景公司向罗隆学支付了20570元，尚余116062元（83132元+53000元+500元-20570元）未付。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隆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馨居怡景公司向罗隆学支付欠款119058元；2.判令馨居怡景公司向罗隆学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3817.14元（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2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月14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2日，罗隆学与馨居怡景公司签订《石材粘贴工程合同协议书》约定：第一条：馨居怡景公司将工程所有石材粘贴人工工程承包给罗隆学进行施工（不含任何辅材）；第二条：石材粘贴按展开面积进行结算75元/平方米；第三条：工地材料由馨居怡景公司负责到位，材料没有到位发生的费用由馨居怡景公司负责；第四条：工地的粘贴损耗不超过5%-10%，超过由罗隆学负责；第五条：进场方式为：每个工地的土建完工，经由现场管理人员和罗隆学本人签字，罗隆学才到现场下料进场粘贴；第六条：粘贴质量、技术由罗隆学负责，完工后3天内由现场管理人员、罗隆学本人、业主签字后到馨居怡景公司结算；第七条：出现质量问题由罗隆学全权负责和修改，费用自负；第八条：进场按图纸施工，没有按图施工发生的一切费用由罗隆学负责，图纸的更改、管理人员的更改、业主另行改变发生的一切费用由馨居怡景公司负责（另：粘贴好了发现水电工和土建出现问题要拆除发生的一切费用由馨居怡景公司负责）；第九条：付款方式：从进场开始，每人每天35元生活费，按每个工地完工粘贴的总工程量70%结算，剩下的30%在粘贴完工后的60天内结清，如未结清发生的误工费和其他费用全部由馨居怡景公司负责；另注：2016年的人工费，没有结清的在2017年4月中旬结清；2016年做的工地没有结算的就按照2017年合同的单价结算。 2017年10月30日，杨天福在记载有罗隆学施工的项目名称、时间及“借方”“贷方”“余额”的统计表中签字。该统计表载明“借方”金额共计为171527元，“贷方”金额共计为254659元，余额为83132元。 2017年10月31日，杨天福在罗隆学提交的付款申请单上签字，该付款申请单载明款项用途为“亚特兰蒂斯5-2泥工铺装人工费”，金额为11303元。 2018年1月5日，罗隆学向馨居怡景公司出具借款单一张，载明借款用途为“熊总帮杨总转给罗隆学的人工生活费牧马山蔚蓝卡地亚80栋工地”，金额为20000元。 2018年2月3日，杨天福签字确认罗隆学“新津亚特兰蒂斯60-1维修、喷泉中心地面500元人工费”。 2018年2月7日，罗隆学向馨居怡景公司提交付款申请单，载明款项用途为“牧马山蔚蓝卡地亚80栋粘贴人工费”，金额为55426元。杨天福签名并备注“实付53000元。” 一审庭审过程中，罗隆学陈述，1.其诉讼请求主张的119058元的构成为：83132元（统计表余额）+500元（2018年2月3日人工费）+55426元（2018年2月7日付款申请单）-20000元（2018年1月5日业主方直接向罗隆学支付的款项）。罗隆学提交的2017年10月31日金额为11303元的付款申请单的证明目的仅为佐证统计表的真实性。2.对馨居怡景公司提交的未包含在统计表中的付款情况，并非支付的劳务费，而是罗隆学在工地上产生的借支与垫付，不能与明细表上的项目一一对应，不可抵扣劳务费。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石材粘贴工程合同协议书》、统计表、付款申请单、借款单、庭审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罗隆学完成的石材粘贴劳务费为多少；二、馨居怡景公司已向罗隆学支付的劳务费金额；三、罗隆学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是否应当支持。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罗隆学完成的石材粘贴劳务费为多少的问题 罗隆学以统计表中载明的“贷方”总金额为依据，主张其在2017年10月31日前完成的劳务费为254659元，加上此后经杨天福于2018年2月7日签字确认的付款申请单上载明的55426元及500元；馨居怡景公司对统计表中载明的罗隆学完成的劳务价款171527元及500元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罗隆学提交的2018年2月7日的付款申请单上载明的55426元，因经杨天福签字确认，且时间晚于2017年10月30日形成的统计表，施工项目也与统计表中载明的项目名称不一致，故应当计入罗隆学的工程量。但具体金额，因杨天福签字备注了“实付53000元”，故应以该金额为准。因此，罗隆学完成的劳务价款共计应为308159元（254659元+53000元+500元）。 二、关于馨居怡景公司已向罗隆学支付的劳务费金额 罗隆学以统计表中载明的“借方”金额为据，主张已收劳务费为171527元及罗隆学直接向业主收取的20000元，共计191527元；馨居怡景公司则主张除了统计表中载明的171527元外，还支付了未列入统计表中的111070元及罗隆学直接向业主收取的20000元，共计302597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形式上来看，统计表中的内容确如馨居怡景公司所主张的是记账凭证，但该统计表上有馨居怡景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天福的签字，且罗隆学持有原件。如仅系内部记账凭证，则由法人签字确认再交付罗隆学持有的行为不符合内部记账凭证由记账单位保管的通常做法。事实上，馨居怡景公司也对该统计表上载明的“贷方”金额即罗隆学完成的工程量予以认可。因此，应当视为罗隆学与馨居怡景公司之间的对账的凭据，即截至2017年10月30日，馨居怡景公司尚欠罗隆学83132元。 此外，馨居怡景公司作为发包方，其应当承担已付款具体情况的举证责任。虽然馨居怡景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至2017年11月18日期间向罗隆学支付的共计111070元款项确未具体体现在统计表中，但鉴于馨居怡景公司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罗隆学支付了统计表中的全部“借方”款项171527元，不排除统计表中载明的已付款与馨居怡景公司提交的以上未在统计表中明确体现的款项存在重复计算的可能性，故馨居怡景公司关于其已向罗隆学支付的劳务费直接按照111070元加上统计表中的“借方”款项171527元计算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馨居怡景公司于2017年11月18日通过微信转账的570元，因产生于2017年10月30日统计表形成之后，该款应当计入已付款；对罗隆学自认的直接向业主方收取的20000元，也应计入已付款。因此，馨居怡景公司向罗隆学支付的款项共计为192097元（171527元+570元+20000元）。结合罗隆学完成的劳务价款为308159元的情况，馨居怡景公司尚余116062元（308159元-192097元）未支付。 三、关于罗隆学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罗隆学完成石材粘贴工程后，馨居怡景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向其支付相应的劳务费。但馨居怡景公司至今尚有劳务费116062元未支付，应当承担由此给罗隆学造成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对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因双方并未对付款时间进行明确约定，故应自罗隆学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20年4月1日起开始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标准则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馨居怡景公司还应向罗隆学支付劳务费共计116062元，并以116062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馨居怡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隆学支付劳务费116062元；二、馨居怡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隆学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1606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58元，由馨居怡景公司负担。 二审庭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7年10月30日经杨天福签字的统计表中，载明“借方”的九笔款项如下： （1）11月24日：抵扣“罗隆学-锦江宾馆借支”54000元； （2）12月20日：支付“罗隆学人工费-香木林、武侯山庄、锦江宾馆2016.12.20”50000元； （3）1月30日：“罗隆学-应付款20000元错记借支（冲回）”20000元； （4）4月10日：“罗隆学-维也纳501粘贴人工费2017.04.10”2049元； （5）4月10：“罗隆学-牧马山卡地亚72-1粘贴人工费2017.04.10”5995元； （6）5月16日：“罗隆学-龙樾湾人工费2017.05.15”13065元； （7）6月19日：“罗隆学报销2017.06.14老大付”6418元； （8）7月4日：“罗隆学-和泓半山61-4粘贴人工费2017.04.25抵扣借支”10000元； （9）9月29日：“罗隆学2017.09.28”10000元。 针对罗隆学提交的统计表中所载全部“借方”款项171527元，馨居怡景公司辩称与其向罗隆学支付的13笔款项共计111070元，相互独立、无一重合，对此，本院限定期限要求馨居怡景公司提交统计表中全部“借方”款项对应的支付凭证，馨居怡景公司逾期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6年11月23日，借款人为罗隆学出具的《借款单》（复印件），载明：“借款事由”为“工人工资”，“借款方式”为“现金借支”，“借款数额”为“54000元”，对应统计表第（1）项； 2.2017年4月10日，杨天福向罗隆学转账支付8044元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对应统计表第（4）、（5）项； 3.2017年6月14日，杨天福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罗隆学支付的6416元，对应统计表第（7）项； 4.2016年12月22日，杨天福向罗隆学转账支付50000元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对应统计表第（2）项； 5.2017年5月15日，收款人为罗隆学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龙樾湾十五栋2单元5-9-10人工费13065元”，对应统计表第（6）项。 对统计表第（8）、（9）项，馨居怡景公司述称因其公司管理原因，未能找到相应付款凭证。 经质证，罗隆学对上述五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证据1涉及的54000元，与馨居怡景公司主张的额外13笔付款中的7笔付款相对应，具体是：2016年9月14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25000元、2016年10月29日通过支付宝支付的5000元、2016年11月11日以现金借支方式支付的15000元、2017年1月27日通过支付宝支付的4000元、2017年1月25日通过支付宝分两笔共支付的20000元、2017年3月28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5000元，该7笔共计74000元，结合统计表中“（3）1月30日：“罗隆学-应付款20000元错记借支（冲回）”，20000元”的内容，该7笔共计74000元的付款减去错记冲回的20000元，即为54000元。 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在其后结合争议焦点予以阐述。 本院认为，罗隆学作为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馨居怡景公司签订的《石材粘贴工程合同协议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但罗隆学依约完成了相应劳务并办理结算，有权向馨居怡景公司主张相应的劳务费用。 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案涉劳务款应付款、已付款数额的认定，进而馨居怡景公司应否向罗隆学支付剩余劳务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现评判如下： （一）关于应付劳务款的数额。 馨居怡景公司上诉虽否认罗隆学提交的2017年10月30日的统计表系结算凭据，但对该统计表中所载“贷方金额”即为罗隆学已完成劳务工程的应付款不持异议，应视为双方一致确认截止该统计表作出之时的应付款数额为254659元。 此外，馨居怡景公司认可罗隆学主张的2018年2月3日“新津亚特兰蒂斯60-1维修、喷泉中心地面人工费500元”计入应付劳务款，本院予以确认。 馨居怡景公司对2018年2月7日的《付款申请单》及附件《工程结算单》所涉“牧马山蔚蓝卡地亚80栋粘贴人工费53000元”提出的异议，仅是针对单价认为应按《石材粘贴工程合同协议书》约定的75元/平方米计算，对《工程结算单》确认的工程量予以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工程结算单》中载明的单价虽与案涉合同约定不符，但杨天福已在《付款申请单》中对该项费用的应付款签字确认，能够证明双方已就该《付款申请单》对应的的劳务费确认一致。杨天福系馨居怡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己的签名行为所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应当知晓，故，馨居怡景公司以杨天福在未具体核实结算单价的情况下即签署《付款申请单》、应按单价75元/平方米计算该项劳务款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案涉应付劳务款数额为308159元（254659元+500元+53000元）。 （二）关于已付劳务款的数额。 根据双方各自陈述的诉辩意见，对于2018年1月5日由业主方直接向罗隆学支付的20000元，以及2017年10月30日的统计表中所载“借方金额”共计171527元应计入已付劳务款，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馨居怡景公司还主张在前述双方无异议的已付款191527元外，其另有13笔付款共计111070元应计入案涉已付款。罗隆学则表示，该13笔款项中除3笔，即：2016年8月30日的10000元（现金）、2016年9月30日的9000元（现金）、2016年11月11日的15000元（现金）外，认可收到其余十笔款项的事实，但该收到的十笔款项中除2017年11月18日的570元（微信转账）外，其余九笔均已包含于统计表载明的已付款171527元之中，不应再重复计入已付款。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从馨居怡景公司在一审中针对该13笔付款提交的对应凭证看，其中1笔，即2017年11月18日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的570元，形成于统计表签署之后，一审认定该570元未包含于统计表载明的已付款171527元之中，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除该570元之外，其余12笔的付款期间为2016年8月30日至2017年3月28日，该12笔款项的付款期间与2017年10月30日的统计表中所列付款期间存在重合情形。罗隆学针对该12笔款项中的7笔，即：2016年9月14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25000元、2016年10月29日通过支付宝支付的5000元、2016年11月11日以现金借支方式支付的15000元、2017年1月27日通过支付宝支付的4000元、2017年1月25日通过支付宝分两笔共支付的20000元、2017年3月28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5000元，结合统计表关于“罗隆学-应付款20000元错记借支（冲回）”的内容，主张该7笔款项即对应统计表“抵扣罗隆学-锦江宾馆借支54000元”的解释，具有合理性，数额亦能对应。相反，馨居怡景公司对于统计表签署之时已发生的付款事实却未在统计表中载明，不能作出合理性解释。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罗隆学的主张更具证据优势，本院予以采信；对馨居怡景公司关于该7笔付款未包含在统计表所载已付款之内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除上述已分析的8笔款项外，馨居怡景公司主张的13笔付款中，还有5笔付款，对此，罗隆学以“虽出具了《借条》或《借款单》但馨居怡景公司未实际付款”、“《借条》、《借款单》所涉费用系兴隆镇别墅花园劳务款，与本案无关”为由不予认可的款项有3笔，即：2016年8月30日的10000元、2016年9月30日的9000元、2016年11月11日的15000元。本院认为，馨居怡景公司持有罗隆学出具的《借条》、《借款单》，其中载明款项系以现金方式支付，能够依据《借条》、《借款单》的内容认定馨居怡景公司向罗隆学支付相应款项的事实；而罗隆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出具《借条》、《借款单》的行为后果应当明知，其关于出具了《借条》、《借款单》但未实际收到款项的主张仅是单方陈述，对此无任何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同时，上述三笔款项在《借条》、《借款单》中未载明对应工程，馨居怡景公司亦明确表示该三笔付款系针对《石材粘贴工程合同协议书》支付的劳务费，基于此，本院认定该三笔付款是馨居怡景公司支付的案涉已付款。 此外，罗隆学以“认可收款事实但包含在统计表载明的已付款171527元之中”为由不予认可的款项有2笔，即：2016年9月30日的7000元、2017年2月23日的500元。本院认为，该两笔款项，连同前述3笔罗隆学不认可的款项，虽无法对应2017年10月30日的统计表所载某一笔“借方”金额，但，馨居怡景公司向罗隆学支付该5笔款项的事实能够确认，鉴于馨居怡景公司未能针对统计表第（8）、（9）项共计20000元提交对应的付款凭证，本院认为，应认定该5笔款项之和中超出20000元之外的数额，即21500元（10000元+9000元+15000元+7000元+500元-20000元），未包含在2017年10月30日的统计表确认已付款171527元之中。 综上，案涉已付劳务款的数额为：213597元（191527元+570元+21500元）。 据此，馨居怡景公司尚欠罗隆学的劳务款数额为：94562元（308159元-213597元）。馨居怡景公司尚欠罗隆学劳务款未付的违约事实客观存在，一审法院认定馨居怡景公司应自罗隆学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承担资金占用利息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但因剩余劳务款的数额经本院认定应为94562元，利息的计算基数亦相应变更为94562元。 综上，馨居怡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据馨居怡景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劳务款及利息数额予以改判。鉴于馨居怡景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怠于举证的行为，本院认定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均由馨居怡景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馨居怡景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隆学支付劳务款94562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94562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罗隆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958元，由上诉人成都馨居怡景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田 笛 审判员 张卫敏 审判员 龚 耘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廖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