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6刑初104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强伟，男，1982年12月8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聋哑人，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北京市丰台区；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03年9月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2003年11月22日刑满释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4年11月22日被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于2005年1月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1月1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辩护人许俊刚，北京科仪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丰检三部刑诉〔2020〕15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强伟犯故意伤害罪，于2021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海涛、检察官助理何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强伟及其辩护人许俊刚、手语翻译李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20年10月17日14时许，被告人强伟酒后与朋友自新华街南口车站乘坐366路公交车，在公交车二层因座位问题与被害人方某、王某发生纠纷后双方互殴。期间强伟殴打方某、王某，致王某双侧鼻骨骨折，方某胸部挫伤；方某殴打强伟，王某用手抓挠强伟，致强伟面部及颈部被抓伤。经鉴定，被害人王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害人方某不构成轻微伤，被告人强伟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强伟于2020年11月10日经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南苑派出所民警电话联系其家属后主动到案，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针对起诉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视听资料、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强伟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强伟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以下意见：第一，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第二，被告人认罪及悔罪态度较好，认罪认罚；第三，被告人系聋哑人；第四，被告人家属赔偿两名被害人5万元，两名被害人均对被告人表示谅解。综上，请法庭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20年10月17日14时许，被告人强伟酒后与朋友自新华街南口车站乘坐366路公交车，在公交车二层因座位问题与被害人方某、王某发生纠纷后双方互殴。期间强伟殴打方某、王某，致王某双侧鼻骨骨折，方某胸部挫伤；方某殴打强伟，王某用手抓挠强伟，致强伟面部及颈部被抓伤。经鉴定，被害人王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害人方某不构成轻微伤，被告人强伟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20年11月10日，经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南苑镇派出所民警电话联系被告人强伟家属后，被告人强伟自行到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南苑镇派出所投案，其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本案的刑事附带民事部分已调解解决，被告人强伟的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王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万元，赔偿被害人方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万元，被害人王某、方某表示对被告人强伟的行为予以谅解。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王某陈述及辨认笔录：2020年10月17日14时许，我和方某在南苑新华路南口乘坐366路公交车。上车后我们登上二层，走到二层中间部位时，方某在一排四个空座位上坐下来，也示意我坐下。我正准备坐下来时，看到座位另一侧有两人也要坐这排，于是我跟方某说：“坐前面吧，还有空座呢。”我就拉着方某坐到车头部位的一排空座上了。我和方某坐好后，我把衣服和包都放在了同一排的空座位上。这时有个年轻男子走到我们这一排，什么也没说就隔着我用手直接打了方某头部一下，方某就挪到后一排，说了什么我不记得了。那名男子也绕过去，和方某打起来了，互相用拳头朝对方上半身和头部乱锤。这时有个老头帮着拉打人的男子，但是拉不住。我在该男子旁，我也去拉，连拉带拽，一边用手抓该男子的后脖子，一边用手拉衣服。这时老头指着那名男子向我们比划喝酒的样子，我们意识到该男子是哑巴，但是老头拉不住，该男子还是和方某打。该男子和方某两人打到过道位置，开始面对面地打，互相拳打脚踢对方的身上。我到他俩中间的位置，一边拦着该男子别打了，一边也挥胳膊打他身上。该男子看我也打他，就开始打我，一拳就打我鼻子上了，我也用拳头朝他身上打。方某看该男子打我，就去踹对方，但好像没踹到。该男子又转向方某打，他俩又互相拳打脚踢对方身上。我也一边拦着一边挥胳膊打该男子。打了几下，我们就都停了。我回到座位收拾包，该男子看见我拿包，就过来拿起我的另一个口袋朝方某扔过去，我包里吃的撒了一地。方某把散落的东西捡起来，之后民警就到了。我鼻子受伤了，方某的手受伤了，对方男子脖子有抓痕，他们其他部位有无受伤我没注意。我的伤是对方男子用拳头打的，诊断是鼻骨骨折。当时对方男子在打方某，我当时站在他的右前侧，我去拦他，结果他反手一拳就打在我鼻子上了。方某的伤是和对方互相打的过程中造成的，具体我不清楚。对方男子脖子上的抓痕是我用手抓的。对方男子直接过来打了方某，没有任何交流，之前也没有肢体接触，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他打我们。对方男子不会说话，老头比划他喝酒的样子时，我意识到对方可能是哑巴。经辨认，其指出强伟就是2020年10月17日14时许在366公交车上打其的哑巴男子。2.被害人方某陈述及辨认笔录：2020年10月17日14时许，我和王某从新华路南口上了366公交车，我们上二层后走到二层中间北边位置，我看见有四个座椅是空的，我就坐在从北往南数第二个位置，我想让王某坐在我里边的位置，这时从南侧过道上来一个40岁左右的男子坐在我的南边，王某就上前边一个空的位置坐去了，我也跟着去坐了。我和王某就坐在了原来座位隔了一排的前边一排位置上，我坐在北边，王某坐在我南边。王某刚坐下不一会儿，刚才坐我南边的男子突然从后面过来到了我的前边，没有说话，用巴掌打了我的右脸一巴掌。我就站起来，用手拽该男子的胳膊不让他打，我们两人就撕扯起来，该男子用脚踹了我胸口一脚，我也用脚踹他，但没踹着。我就问该男子怎么回事，我看他不说话，才知道他是个哑巴。这时王某也站起来，刚开始王某也在和该男子撕扯，后来该男子用拳头打了王某面部一拳。王某说赶紧报警，后我们在车上站了五六分钟，车就停在了红房子路口东一站，不知道是谁报了警，不久警察就来了，把我们双方带回了派出所。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打架。我的胸部和面部受伤了，胸部是对方男子用脚踹的，面部是对方男子用巴掌打的。王某的面部受伤了，是对方男子用拳头打的。回到派出所，我看见对方男子的脖子被抓伤了，这伤是王某在和对方男子撕扯中用手挠的。我用拳头打对方男子，但没有打到。案发时对方男子在动手打我之前，手上是否有动作我记不太清了，我是最后才知道他是聋哑人的。经辨认，其指出强伟就是2020年10月17日14时许在366公交车上打其及王某的40岁左右的哑巴男子。3.证人刘某证言：2020年10月17日下午，我驾驶一辆366路双层公交车，从宋家庄开往黄村火车站。车从新华路南口发车之后，在驶向红房子路口东站的途中，有乘客说二层有人打架。这时我听到楼上二层有跺脚的声音，乘客要赶紧下车，当时公交车已经行驶到红房子路口东站了，我就靠边停车，让其他乘客下车，让车上的保安上二层看看。之后因为车还是打着火的，我怕别人动驾驶座，就在一层驾驶座等着。我打了110报警，后民警到了，将打架的人带走了。我没看见打架的过程，我没上二层。我驾驶的公交车车牌号我记不清楚了，小号20515。4.证人段某证言：我是公交366路慢车乘务安保，该车是从宋家庄站发往黄村火车站的。2020年10月17日下午，我正在车上上班，我所在的位置是司机旁边，在公交车的一层。公交车从三营门往西走，具体走到什么位置我没有注意，这时我在一层听到二层有动静，我就赶紧上二层去看看。上到二层，我看见有两个男子在互相撕扯，还有一个女子用手抱住其中一个男子。我让他们分开，他们没有理我。我就下到一层，让司机报警。之后公交车行驶到红房子路口东车站了，司机在驾驶座上报警，我疏散其他乘客下车。之后我又上二层去看看情况，上去之后我看到互相撕扯的人已经分开了，我告诉他们已经报警了，后民警到了，将他们带走了。我没有看见打架的过程。我第一次上去二层的时候看见两个男子互相抓着对方的手撕扯，还有一个女子抱着其中一名男子的腰部。我没有看见双方有拳打脚踢的动作。等司机报警之后，我第二次上二层时，双方都已经分开了，都没有肢体接触了。我没注意现场有无人员受伤，也没有注意撕扯双方的体貌特征。5.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南苑镇派出所110接处警记录：证明2020年10月7日14时45分许，证人刘某就本案拨打110电话报警的情况。6.北京航天总医院诊断证明书、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诊断证明书及医学影像学诊断报告书：证明王某的伤情情况。7.北京市仁和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方某的伤情情况。8.北京航天总医院医学诊断证明书及影像诊断报告单、检验科报告单、北京市丰台区南苑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强伟的伤情情况及送押时身体状况。9.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工作说明：证明王某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方某的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强伟身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10.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证明本案案发的经过。11.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明强伟的前科情况。12.残疾人证复印件：证明强伟系听力残疾人，残疾等级为壹级。13.被告人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强伟的身份情况。14.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南苑镇派出所工作记录：证明公安机关未找到与强伟同行人员的情况。15.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本案的破获情况及被告人强伟的到案情况。16.调解笔录、收条及谅解书：证明强伟的家属与王某、方某就本案民事部分已达成调解，强伟的家属代其向王某支付赔偿款人民币4万元，向方某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万元，王某、方某对强伟的行为表示谅解。17.被告人强伟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20年10月17日14时许，我和一男一女两个聋哑人朋友在饭店吃饭喝酒后，一起在新华路南口公交站上了366路公交车二层，准备乘车去大兴玩。我当时想和两个朋友坐在一起聊天，但是旁边坐着别的人。前边是一个女子，后边是一个男子，当时我坐在对方男子的左边，隔着一个座，中间坐着我的一个聋哑人朋友。我就想让我另外一个聋哑人朋友坐在对方男子的位置，于是我就隔着中间的聋哑人朋友，跟对方男子比划，想让他让让座。我一比划，对方男子和女子都看我，但是没有理我。我当时有点喝多了，就生气了。我隔着聋哑人朋友用左拳打了对方男子的肩膀一拳，对方男子站起来抓我的左手衣服袖子，然后我也抓对方男子，就这样起了冲突，我们两人都站起来互相撕扯。对方女子也回过头来用手抓我的脖子后边，抓疼我了，我就一抬胳膊反手往后打了一拳，对方女子就没有再用手抓我了。然后我接着转过来和对方男子互相用脚踹对方，我踹到了对方男子一脚，应该是踹到他的腿部了，对方男子踹我我躲开了，他没有踹到我。然后我和对方男子分开了，对方女子哭了，对方男子去看对方女子，他们应该是报警了。后警察到了把我们带回派出所，之后我们又各自去看病，2020年11月10日上午，派出所因为这件事联系我父亲，我父亲就带我来了派出所。打架的原因是我想让对方男子让座，因为我是聋哑人，我不会说话，我跟对方男子比划，他不理我，我就生气了，先动手打了他。现场动手的有对方男子和对方女子，还有我。我的聋哑人朋友没有动手，我的男性聋哑人朋友在一边劝架。我用左拳打了对方男子的肩膀一拳，之后我跟对方男子互相撕扯，对方女子抓我脖子后边，我反手抬胳膊往后打了一拳，之后对方女子没有再抓我了，我和对方男子互相用脚踹对方，我踹到了对方男子腿部一脚。对方男子和我撕扯，用脚踹我没有踹到，他没有打到我。在我和对方男子撕扯时，对方女子用手抓我的脖子后边和面部，我的脖子和面部被抓伤了。我没有注意对方女子是否受伤。现场没有人持械。我喝酒喝多了，当天中午坐公交车前我喝了两碗白酒，大概半瓶二锅头。我的男性聋哑人朋友叫刘立柱，女性聋哑人朋友是刘立柱的妻子，叫什么我不清楚，我没有朋友的电话。经辨认，其指出方某就是2020年10月17日在366路公交车上被其殴打的对方男子；其指出王某就是2020年10月17日在366路公交车上用手抓其脖子，后被其反手打了一拳的对方女子。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真实、合法、有效，证据间相互印证部分能够证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强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处罚。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强伟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被告人强伟的前科情况，本院在量刑时酌予考虑。鉴于被告人强伟系又聋又哑的人，且案发后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已赔偿二名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认罪认罚，故本院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强伟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强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强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1月10日起至2021年5月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曲晓庆人民陪审员  邓红东人民陪审员  王 玲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 记 员  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