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桂民申7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志兴，男，195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海宏豪包装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合浦县工业园区海景大道南侧。 法定代表人：周柏龄。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柏龄，男，198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合浦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如，女，198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合浦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玉姬，女，198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则兴，男，195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翁承海，男，197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黄赛娜，女，195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北海宏豪包装印务有限公司、周柏龄、张如、周玉姬、周则兴、翁承海、黄赛娜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松周，广西海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海宏豪包装印务有限公司、周柏龄、张如、周玉姬、周则兴、翁承海、黄赛娜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家艳，广西海望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再审申请人林志兴、北海宏豪包装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豪公司）、周柏龄、张如、周玉姬、周则兴、翁承海、黄赛娜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5民终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林志兴申请再审称，周玉姬委托其父亲周则兴代理宏豪公司向林志兴借款60万元，借款支付至其弟弟周柏龄银行账户。控股股东周玉姬全权委托周则兴、周柏龄、张如管理宏豪公司，2014年至2018年期间宏豪公司的银行账户分467笔向周则兴、周柏龄、张如转出资金共计8343335.84元。上述行为构成宏豪公司股东与宏豪公司之间的财产、财务、人格混同。周玉姬对上述行为知情，且是其委托和同意的被代理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周玉姬应与小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林志兴已举证证明宏豪公司与其股东之间的财产、财务、人格混同，周玉姬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宏豪公司的财产、财务、人格独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周玉姬应对本案借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本案。 宏豪公司、周柏龄、张如、周玉姬、周则兴、翁承海、黄赛娜申请再审称，（一）在签订《借款协议书》之前，林志兴曾告知周柏龄、周则兴本案借款来源于银行，其行为涉嫌高利转贷，案涉借款协议无效。为查明本案，申请法院调取林志兴征信记录等证据。（二）本案借款人是宏豪公司，周柏龄、张如、周玉姬、周则兴应免除连带责任。1.周玉姬是宏豪公司的挂名股东，未参与宏豪公司生产经营，对案涉借款也不知情。2.周则兴、周柏龄是宏豪公司借款的经办人，所借款项用于支付宏豪公司欠付材料供应商款项和维持公司运转。3.2016年12月5日的《还款协议书》未约定保证期间，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也没有约定。2018年2月6日的《还款协议书》是2016年12月5日的《还款协议书》的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林志新未在保证期间（即2018年2月6日至2018年8月6日）要求周则兴承担保证责任，周则兴应免除保证责任。4.周柏龄的配偶张如未在宏豪公司任职，也未参与公司生产、经营，其对本案借款不知情，且本案借款未用于周柏龄和张如的家庭日常生活。宏豪公司与张如之间的账户资金往来系周柏龄操作，目的是增加走账流水以达到宏豪公司向银行续贷的要求。5.周柏龄担任宏豪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得已签订担保合同。借款用途明确为宏豪公司流动资金，不存在骗取林志兴借款为个人使用问题。6.翁承海为周玉姬前夫，二人于2009年7月8日离婚，与本案无关。7.黄赛娜并非本案借款人，未参与公司生产、经营，与本案无关。（三）林志兴明知本案借款用于宏豪公司经营，亦认可个人账户为宏豪公司借款的接受款项账户。宏豪公司为通过担保公司向银行贷款，采取个人账户走账方式达到银行要求的流水考核评分标准。原审认定宏豪公司与股东之间账户混同，判决股东周柏龄承担连带责任错误。综上，请求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林志兴、宏豪公司、周柏龄、张如、周玉姬、周则兴、翁承海、黄赛娜再审申请的理由，再审审查涉及如下问题：1.案涉《借款协议书》的效力认定。2.周柏龄、周玉姬是否对本案借款承担民事责任。3.周则兴是否对本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4.张如是否对本案借款债务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案涉《借款协议书》的效力认定问题。案涉《借款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宏豪公司、周柏龄、张如、周玉姬、周则兴、翁承海、黄赛娜（以下简称宏豪公司等再审申请人）主张林志兴涉嫌高利转贷，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宏豪公司等再审申请人主张《借款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并且，按照宏豪公司等再审申请人的主张，签订《借款协议书》以前林志兴已告知周柏龄、周则兴借款来源于银行，但是，宏豪公司等再审申请人在一、二审诉讼中均未以此为由申请法院调取证据和主张《借款协议书》无效。因此，宏豪公司等再审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中向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的申请，既没有正当理由，也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不予准许。 关于周柏龄、周玉姬是否对本案借款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只有实施了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的股东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其他股东不应承担此责任。上述法律规定的滥用行为主要有人格混同、过度支配与控制、资本显著不足等。其中，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本案中，周柏龄、周玉姬是宏豪公司股东，林志兴主张宏豪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混同，依据是2014年至2018年期间宏豪公司账户分467笔向张如、周柏龄、周则兴转出资金共计8343335.84元。因周柏龄与张如、周则兴分别为夫妻、父子关系，在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三人对于收取公司资金具有合理使用以及公司财务进行了相关记载的情形下，应认定股东周柏龄无偿使用公司资金，证明公司资产未独立于股东，一、二审法院认定股东周柏龄与宏豪公司之间的财务混同，判决周柏龄对本案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相应依据。但是，本案没有证据证实周玉姬实施了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林志兴主张周玉姬对本案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不成立。案涉《委托书》约定宏豪公司委托周则兴代理宏豪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并非周玉姬个人委托周则兴借款，林志兴以周玉姬委托周则兴代理宏豪公司借款为由主张周玉姬承担委托代理责任，缺乏依据。 关于周则兴是否对本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依据2016年12月5日的《还款协议书》，周则兴为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未约定还款期限、保证期间。2018年2月6日的《还款协议书》未约定还款期限，宏豪公司等再审申请人主张2018年2月6日的《还款协议书》是2016年12月5日的《还款协议书》的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与事实不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周柏龄、周则兴的保证期间是自林志兴要求宏豪公司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林志兴同时起诉主债务人宏豪公司和保证人周则兴，不存在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问题，周则兴以此为由主张其免除保证责任，理由不成立。因此，一、二审判决周则兴对本案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张如是否对本案借款债务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基于前述分析，股东周柏龄与宏豪公司之间的财务混同，周柏龄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周柏龄在《还款协议书》中明确用家庭财产承担清偿责任。而且，本案借款发生在周柏龄与张如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4年至2018年期间宏豪公司账户向周柏龄、张如转出多笔资金，证实周柏龄、张如具有共同生产经营事实，因此，一、二审判决张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林志兴、北海宏豪包装印务有限公司、周柏龄、张如、周玉姬、周则兴、翁承海、黄赛娜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林志兴、北海宏豪包装印务有限公司、周柏龄、张如、周玉姬、周则兴、翁承海、黄赛娜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兰 曲 审 判 员  黄文臻 审 判 员  黄滔滔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肖知花 书 记 员  施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