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01民终41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佳裕，男，1986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鹏，北京昶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恒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大英山西四路9号迎宾馆三楼。 法定代表人：孙鹏，职务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航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国兴大道7号新海航大厦25层。 法定代表人：陈峰，董事长。 上诉人胡佳裕因与被上诉人海南恒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恒善公司”）、海航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集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4469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佳裕上诉请求：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4469号之一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实体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胡佳裕和海南恒善公司均系本案适格主体。1.聚宝鑫源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宝鑫源公司）系海南恒善公司发行的融资产品承销商，双方是代理关系，聚宝鑫源公司与胡佳裕签订的《认购协议》系基于海南恒善公司的授权，故海南恒善公司为案涉《认购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2.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胡佳裕与海南恒善公司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认购协议》的信息也表明胡佳裕出借款项的对象为海南恒善公司，故海南恒善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二、案涉《产品发行说明书》并非要约邀请，而属于借贷法律关系的合同附件。三、《认购协议》《产品发行说明书》针对本案纠纷约定了仲裁和诉讼不同条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无效条款，胡佳裕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四、本案不适用《认购协议》中的“仲裁条款”。该仲裁条款系聚宝鑫源公司与胡佳裕之间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而聚宝鑫源公司仅为案涉借款的中介服务方，胡佳裕与聚宝鑫源公司并无争议，本案胡佳裕因案涉借款“兑付”产生的争议应以《产品发行说明书》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处理。五、《产品发行说明书》中约定管辖应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当事人协议约定发生纠纷各自可向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如何确定管辖的复函》载明“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发生纠纷各自可向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该约定可认为是选择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如不违反级别和专属管辖，应为有效。” 被上诉人海南恒善公司、海航集团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胡佳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南恒善公司向胡佳裕支付本金100000元及利息（逾期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5日到实际本息兑付完毕止，按照年利率8.8%计算）；2.判令海航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海南恒善公司、海航集团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虽立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但经审理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同时，胡佳裕以《产品说明书》和《认购协议》为依据提起诉讼。首先从案涉《产品说明书》内容看，为海南恒善公司向不特定公众发布的产品说明，其性质属海南恒善公司单方作出的要约邀请，即海南恒善公司希望他人向自己发出要约并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相反，案涉《认购协议》系经合同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签订合同的主体应以该《认购协议》作为合同依据。而案涉《认购协议》，系聚宝鑫源公司、聚宝互联科技（深圳）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宝互联公司）与胡佳裕签订。由此可见，《认购协议》中胡佳裕的合同相对方并非海南恒善公司，而是聚宝鑫源公司、聚宝互联公司，本案向海南恒善公司提起诉讼，属主体不适格。此外，《产品说明书》中就争议解决方式有所记载，但如上所述，该《产品说明书》系海南恒善公司发出的单方的要约邀请。《产品说明书》虽记载“向各自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管辖，但约定的管辖法院应当具体明确，前述内容指向多个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应视为管辖约定不明。相反，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合意签订的《认购协议》第5.1款明确约定：“……协商不成的可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该合同已明确约定了仲裁管辖，且所商议选定的仲裁委员会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案涉仲裁条款合法有效，故本案不应由人民法院主管。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胡佳裕的起诉。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2017年9月19日，胡佳裕通过海航集团公司旗下融资平台聚宝滙平台（即聚宝金科平台）认购了海南恒善公司作为发行人的融资产品100000元。 海南恒善公司作为融资产品发行人，聚宝鑫源公司作为咨询服务方发布的《产品发行说明书》关于争议解决“因本期产品的募集、认购、兑付等事项引起的或与本期产品有关的任何争议均应由各方友好协商解决，如果当事人协商不能解决，任何一方有权向各自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请诉讼”，作为《产品说明书》附件的《认购风险揭示书》以黑体字特别提示“投资者应认真阅读《产品说明书》和本风险揭示书，理解所揭示的风险，并承担投资风险给本人造成的损失。投资者确认投资风险承受能力不低于30万元人民币。投资者通过网上点击确认方式且实际认购本期定向融资产品的，即视为投资者自愿接受并遵守《认购协议》和《风险揭示书》的所有条款约定”。 聚宝鑫源公司（甲方、承销商）、胡佳裕（乙方、认购人）、聚宝互联公司（丙方、信息服务方）签订了《认购协议》，在该协议1.2条约定“投资人购买的定向投资计划产品的基本情况以《产品说明书》为准。投资人在认购本产品并签订本协议之前，应认真浏览并了解该产品说明书的全部内容，特别是风险声明与提示相关部分内容，并通过本协议附件《责任自负承诺函》的签署表达对本协议及产品说明书提示的全部风险充分知悉并完全接受。”5.1条约定“甲乙双方如对本协议产生异议，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向合同签署所在地北京仲裁委提出仲裁”。 本院查明上述事实的证据为胡佳裕在一审中提交的《认购协议》《产品发行说明书》。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首先，虽然案涉《认购协议》系胡佳裕与聚宝鑫源公司、聚宝互联公司签订，但两公司仅为案涉融资产品的“承销商”“服务方”，该两公司与胡佳裕签订的合同系海南恒善公司授权，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和《认购协议》的权利义务人均为海南恒善公司，故胡佳裕在本案中以“海南恒善公司”和“海航集团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认购协议》的约定内容能够约束海南恒善公司。 其次，胡佳裕提起本案诉讼系以其提交的《产品发行说明书》和《认购协议》为合同依据，从《产品发行说明书》的名称就可以看出其系产品发行人海南恒善公司和定向融资产品承销商聚宝鑫源公司为发行定向融资产品而对不特定公众发布的产品说明，仅为海南恒善公司和聚宝鑫源公司的单方面要约邀请，不能认定为双方的约定，而胡佳裕与聚宝鑫源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1.2条约定“投资人购买的定向投资计划产品的基本情况以《产品说明书》为准”，并非约定《认购协议》的所有条款均受《产品说明书》的约束；而《认购协议》系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在《认购协议》中双方对争议明确约定为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应对案涉各方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胡佳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姚 兰 审判员 马 雯 审判员 莫 雪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谢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