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7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彦，女，196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承然，男，199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洲，山东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令芳，女，196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小栗，山东高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艳，山东高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萍，女，196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上诉人曲彦、单承然、宋令芳因与被上诉人王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2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彦、单承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王萍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曲彦与宋令芳夫妻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客观存在，指定案外人吴雪芹银行账户为接收出借款项账户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除与本案被上诉人王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外(涉案金额达数亿之巨)，上诉人曲彦还同时与包括宋令芳夫妻在内的多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在债务不能偿还时，双方协商以包括房屋在内的有效资产抵顶部分债务的行为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关系的实践中，出借人按借款人的指示将出借款项打入指定账户的行为并不少见，该行为违反了《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也规定应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以案外人吴雪芹的转账记录不能证明系上诉人曲彦借款的认定与事实不符，系在明显违背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基础上作出的错误事实认定。且，包括(2020)鲁0681民初721号案在内的一系列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已经查明，龙口市华泰保险顺然专属保险代理店员工于惠、吴雪芹的银行卡实际使用人为上诉人曲彦，在银行机构预留接收短消息手机号码的机主与使用人亦均为上诉人曲彦本人，因此如果被上诉人与一审法院否认上诉人曲彦与宋令芳夫妻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认为吴雪芹才是真正债务人，那么在所有关于案外人于惠、吴雪芹出借银行账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民间借贷案件中，龙口市人民法院判令账户实际使用人的上诉人曲彦承担还款责任的判决就应予以全部撤销，因为按被上诉人的主张及本案一审法院关于“银行账户的所有人才是实际债务人”的理解，当然不能再判决账户的借用人承担还款责任，但该观点显然与包括(2020)鲁0681民初721号案、(2020)鲁0681民初297号案在内的一系列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关于“银行账户出借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裁判要旨相悖。(2019)鲁06民再102号案中也同样查明于惠及吴雪芹的账户出借问题，该判决中于惠认可存在账户借用事宜，但主张其在银行开立的账户密码是由曲彦设立，并由曲彦个人掌握，银行账户留下的电话号码也是曲彦的。该案还查明曲彦长期从事民间借贷，曲彦借用于惠尾号为7171的农业银行卡、尾号为0410的兴业银行卡中有频繁的资金往来。单承然的银行卡由曲彦掌控，吴雪芹的账户也由曲彦持有使用。因此，根据(2020)鲁0681民初721号民间借贷案所查明的事实(案外人吴雪芹出借账户事实及因出借账户被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可以认定上诉人曲彦存在借用吴雪芹银行账户进行资金往来情况，因此上诉人曲彦与宋令芳及其配偶高家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客观存在，由此，被上诉人否认该事实及一审法院认为吴雪芹、宋令芳夫妻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系上诉人借款的认定明显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清。1.上诉人与宋令芳之间以不动产抵顶部分借款形式签订的《协议书(房屋交易合同)》真实有效，不违反法律规定。清偿是消灭债的最主要方式，以物抵债的法律本质是代物清偿，而清偿除了要有债务人的给付行为之外，还必须要有债权人的受领并取得所有权和占有权时才发生给付的效果。本案中，上诉人与宋令芳之间在达成以物抵债的协议后，按照约定办理了房屋过户变更手续，且宋令芳与配偶也实际受领了涉案房屋，因此涉案房屋物权发生了转移，债务得以消灭，抵债的目的已经实现。且鉴于本案属于典型的以物抵债方式进行的房屋交易，因此参照相关判例或法规应当认定为买受人已经向出卖人支付了相应数额的房屋价款。同时，在涉案房屋已经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且债权人已经合法占有涉案不动产、享有排他物权的情况下，从鼓励交易的原则出发也不宜撤销双方的房屋交易合同，且涉案房屋在102、297、721号三案诉讼时并未被法院查封及保全。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参照上述条款的规定：假设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曲彦之间所谓的530万元民间借贷案件或所谓的50万元民间借贷案件均已在执行阶段，涉案房屋也进行了财产保全，但因存在债权人宋令芳于法院查封之前已经与债务人曲彦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协议书(房屋交易合同)》，以房屋等财产作价150万元抵顶了相应数额的债务，且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年多的事实，即使双方未办理过户手续，但作为权利人的宋令芳也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涉案上诉人与宋令芳以不动产抵顶部分借款形式签订的《协议书(房屋交易合同)》真实有效，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应予以撤销。本案被上诉人王萍系针对上诉人与宋令芳之间的不动产变更登记行为提起的撤销权之诉，但其所提交的包括《房屋买卖合同》在内的一系列证据并不足以否认或排除上诉人与宋令芳之间房屋抵顶《协议书(房屋交易合同)》的真实性，也不能当然证明上诉人系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向宋令芳转让财产，因此仅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个案尚不足以撤销上诉人与宋令芳之间的不动产变更登记行为，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达数亿，被上诉人仅起诉部分时间段的借款，双方未最终对账，尚存在返还不当得利款或返还超付款项等可能，因此一审法院仅以不能代表实际交易价格的50万元《房屋买卖合同》来撤销上诉人与宋令芳之间的房屋抵顶行为明显不当。二、涉案房屋实际抵顶150万元债务的行为不属于远低于市场价格。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涉案房屋(含储藏室、车库一处)始建于2008年，2010年由上诉人曲彦、单承然共同出资约92万元购入，后因家用车辆增加，上诉人曲彦、单承然又共同出资另行购买车位一处，但涉案不动产截止到2017年度时已成为较为老旧楼盘，因此双方协商打包(含家具、家电及两个车位在内)作价150万元抵顶相同数额的债务不低于市场价的70%，也不高于市场价的30%，应为合理价格。且被上诉人的请求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的规定，根据该条规定，上诉人曲彦只有在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才可以请求撤销，但本案中上诉人曲彦并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或放弃到期债权行为，因此被上诉人的请求不应获得支持。同时第74条还规定了“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以及第55条又规定了“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等。但本案上诉人曲彦、单承然与宋令芳的交易价格为150万元，该价格并不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并且受让人宋令芳也不认为该价格是不合理低价，因此被上诉人的请求同样也不应得到支持，且其提起撤销权的时间已经消灭，以及涉案争议不动产的交易价格系税务机关依职权单方参考确定与一审法院就涉案争议不动产的市场价格未进行评估、未参考交易时交易地物价部门的指导价或市场交易价等综合考虑最后进行确认等。2.被上诉人一审中主张涉案房屋加上房间内的红木家具和家用电器市场总价值超过200万元无事实或鉴定依据。涉案不动产即使按《协议书》载明的住宅一套、地下车位两处及室内现有设施、家具家电进行综合评估，其价值也不会超过200万元或市场价值也仅为约150万元左右。因此即使参照被上诉人主张的200万元价格进行计算，上诉人与宋令芳之间150万元的交易价格也属于合理范围，由此被上诉人一审所主张的恶意转让财产，远低于市场价的意见显然也不能成立。且被上诉人一审诉状中所谓的530万元案件，即(2020)鲁0681民初297号案（2019年1月3日向龙口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19年2月22日第一次开庭），及一审法院认定的所谓被上诉人具备债权的(2019)鲁0681民再2号案，亦因(2019)鲁06民再102号案判决书作出时间为2019年12月10日，从而导致生效时间均滞后于不动产交易日等，均不宜认定债权于涉案不动产交易时已经确定或提出请求。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早在2017年7月10日就进行了备案交易，该事实也可以看出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曲彦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未产生时，涉案房屋即进行了交易，因此被上诉人于2020年6月5日主张上述交易属于恶意的意见明显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以涉案不动产交易发生时尚未提出请求的债权来当然认定(2019)鲁0681民再2号案50万元债权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被上诉人不具备提起撤销权之诉的条件，在他案已经查明上诉人曲彦存在借用案外人吴雪芹中国农业银行62×××67号账户进行资金交易以及本案宋令芳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账户与上述账户交易相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认定涉案上诉人与宋令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客观存在，因此在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时以抵顶借款形式签订的房屋交易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备案价格不等于实际交易价格，由此涉案的房屋交易合法有效，不应予以撤销。一审法院未考虑借用账户情节即认定上诉人与宋令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能成立并径行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王萍辩称，上诉人曲彦、单承然的上诉没有道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令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亦经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7年3月至4月期间，曲彦向原告借款530万元，该案现在上诉审理中”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是2017年3月6日曲彦向被上诉人借款500000元，并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2017年3月至4月期间，曲彦向原告借款530万元”且该案已经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6民再102号判决维持原判决，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在上诉审理中。二、关于王萍对曲彦是否存在有效到期债权，一审法院认定王萍对曲彦享有有效到期债权，但是没有审理查明王萍存在有效到期债权的时间与上诉人、曲彦签订协议书及房屋买卖合同的先后顺序，系认定事实错误。（2019）鲁0681民再2号判决的日期是2019年5月28日，确定曲彦欠王萍借款本金50万元，也就是王萍对曲彦存在有效到期债权的确定时间是2019年5月28日，而上诉人与曲彦签订协议书的时间是2017年3月20日，上诉人与曲彦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时间是2017年7月10日，当时王萍的债权并没有确定，所以王萍的诉讼主体资格不存在，一审法院简单的以2019年的判决认定王萍有诉讼主体资格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曲彦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侵犯了王萍的利益系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单独以上诉人与曲彦2017年7月10日在房管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作为房屋交易的依据，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曲彦2017年7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只是上诉人与曲彦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第一条的履行义务的体现，从法律层面讲上诉人与曲彦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不是单独的一个合同，其与上诉人与曲彦签订的协议书是一个合同整体。一审法院单独以上诉人与曲彦2017年7月10日在房管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作为房屋交易的依据，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诉人与曲彦之间的借贷关系错误。上诉人在2013年至2017年期间向曲彦出借款项，并在开庭时提交了银行流水，庭审后又提交了曲彦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复印件及吴雪芹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置之不理，认定上诉人未能提供宋令芳夫妻借款给曲彦款项交付情况的证据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向曲彦出借款项有银行转账明细予以佐证，曲彦也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条，足以说明上诉人与曲彦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以没有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不予认定上诉人与曲彦借贷的真实性认定事实错误，法律并没有规定没有生效文书确认的事实就不是事实，所以上诉人与曲彦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因曲彦不能偿还上诉人借款，并承诺上诉人以财产抵顶部分款项，所以双方才于2017年3月20日达成协议签订了以房抵债的协议书。上诉人与曲彦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真实有效。3.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根据当时税务部门“有关宏润花园的房屋出售价格不得低于为4100元每平方米”，所以上诉人与曲彦才决定在房管局备案的合同中载明房屋的价格是50万元，而上诉人实际购买的价格是当时市场正常的价格，也就是协议书中写明的150万元，符合市场行情。双方未按房产真实交易价格在房产管理部门备案，应由相关部门进行处理，审查曲彦是否存在恶意低价转账财产以逃避债务则应以真实的交易价格为准，所以上诉人与曲彦不属于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4.因被上诉人的债权确认是在2019年，上诉人在与曲彦签订协议及房屋买实合同时被上诉人对曲彦的债权并没有确认，所以上诉人在2017年签订协议书及房屋买卖合同时并不知晓被上诉人系曲彦的债权人，而且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价格定为50万元只是为了避税，并没有侵犯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严格审查被上诉人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没有查明上诉人与曲彦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前的事实，没有查清基本事实，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院审理中补充上诉理由：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宋令芳在受让涉案房屋时知道被上诉人与曲彦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王萍辩称，上诉人宋令芳所述都不是事实，宋令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王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曲彦、单承然与宋令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产权证号为20××32；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曲彦与单承然系母子关系，二被告与宋令芳系亲戚关系。2017年3月6日，曲彦向原告借款，借款事实亦经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7年3月至4月期间，曲彦向原告借款530万元，该案现在上诉审理中。2017年7月10日，曲彦、单承然与宋令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曲彦、单承然将其名下坐落于港城大道北、府东二路西龙口市宏润花园二期16号楼（公安编号16A号）3-901的房产以5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宋令芳，2017年8月4日，该房产登记到宋令芳名下。现原告主张曲彦、单承然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将上述房产卖与宋令芳，导致曲彦名下无财产可以执行，存在恶意转让财产的行为，原告债权无法实现，故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关于是否存在有效到期债权，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依法作出的（2019）鲁0681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该判决认定曲彦欠原告借款本金500,000元，故原告对曲彦享有债权确定。关于房屋买卖是否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一审法院认为，宋令芳与曲彦系亲戚关系，宋令芳抗辩称，涉案房产系抵顶曲彦向其夫妻的借款，抵价1,500,000元，但其未能提供宋令芳夫妻借款给曲彦款项交付情况的证据，也没有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仅提供其向案外人吴雪芹的转账记录，该转账记录不能证明是曲彦的借款，故宋令芳抗辩其借款给曲彦，曲彦用涉案房产抵顶了部分欠款，该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另外，宋令芳抗辩房产抵顶欠款1500000元，而经一审法院在龙口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取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中该房产作价500000元，房屋差价1000000元，即便是房屋抵顶债权真实存在，但曲彦、宋令芳知道涉案房屋的合理价值为1500000元左右，却以500000元的价格抵顶，明显不合理，故曲彦、单承然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其房产，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故原告请求法院撤销曲彦、单承然与宋令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7日判决：撤销被告曲彦、单承然与被告宋令芳于2017年7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同所涉房产证号为鲁（2017）龙口市不动产权第0003758号。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审理中，上诉人曲彦、单承然提交证据一，（2019）鲁0681民初297号案、（2020）鲁06民终4840号案及（2020）鲁0681民初5703号案三案法律文书复印件各一份，证实：上诉人曲彦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立案侦查以及证明被上诉人王萍一审时于诉状中主张的297号案并未审结，其所谓的债权尚处于不确定状态。被上诉人提起一审诉讼的理由是基于（2019）鲁0681民初297号案，该案中被上诉人主张曲彦借贷530万元，最终一审判决认定数额为3104289.85元，该案二审被发回重审，与该案相关联的（2020）鲁0681民初5703号案因被上诉人王萍提交多人签名的“控告曲彦、单汝顺、吴雪芹、于惠金融诈骗申请书”一份，龙口市公安局于2021年1月11日出具立案决定书，对上诉人曲彦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2021年1月13日上午8时对上诉人曲彦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予以刑事拘留，下午予以取保候审。根据上述事实，龙口市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曲彦所涉款项的相关事实已经被公安机关决定立案，故依据本案案情及九民会议纪要第129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应裁定驳回原告王萍的起诉。具体到本案，本案系被上诉人王萍为将来执行（2019）鲁0681民初297号案的判决而提出，但该案所涉款项与（2020）鲁0681民初5703号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2450万元借贷款项均为与曲彦等人所发生，其提出控告的高达数亿元之巨的款项包括了（2019）鲁0681民初297号案的款项，因此在涉案刑事部分未处结之前，本案应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王萍的一审诉讼请求，且被上诉人王萍与上诉人曲彦一系列的民间借贷案件中并未申请财产保全，上诉人曲彦可以与共有人共同处分己方享有权利的不动产，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民事行为，以及涉案不动产的实际抵顶价格为150万元，符合市场价格等。上诉人认为，（2019）鲁0681民初297号案已经被撤销发回重审，重审案号为（2021）鲁0681民初837号，在该案未处结前或暂不能确定被上诉人王萍该案是否胜诉前，本案的债权人撤销债权之诉应中止或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其一审诉讼请求，且所谓的（2019）鲁0681民初297号案提起诉讼的时间也滞后于上诉人的债权抵顶清偿时间。证据二，（2020）鲁0681民初72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该判决中第四页载明吴雪芹卡号62×××67，第五页载明吴雪芹主张上述卡号的银行卡确实出借给曲彦使用，但账户中的款项与其无关，均为曲彦使用。第八页载明本案争议焦点二部分吴雪芹提供银行账户不是共同借款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曲彦提供了卡号尾数为5867号的银行交易流水，与上诉人宋令芳一方提供的银行流水相对应，可以认定曲彦与宋令芳夫妻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不能仅因备案价格与实际抵顶价格不一致就认定不存在借贷关系或认定损害债权人利益。证据三，上诉人曲彦被立案侦查的法律文书复印件二张，证实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包括所谓的涉案基础借贷资金在内的资金因上诉人曲彦涉嫌刑事案件已经立案侦查，根据上述事实，与刑事案件关联的案件应中止审理或裁定驳回起诉。经质证，上诉人宋令芳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王萍对上述证据一、二的法律文书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297号案件已经被发回重审，龙口市人民法院已经于2021年正月12日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5703号案件被上诉人已经提起上诉，正在二审审理中；721号案件证明曲彦、吴雪芹共同借丁艳500万元，曲彦和吴雪芹是共同债务人；证据三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清楚。被上诉人王萍提交（2017）鲁0681民初593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二审案号是（2019）鲁06民终2570号】，证明吴雪芹是借款人，对社会放贷；吴雪芹是宋令芳的亲弟媳，曲彦是吴雪芹的亲姑舅姊妹，宋令益和吴雪芹是夫妻，宋令益是宋令芳的亲弟弟，宋令芳打给吴雪芹的款是他们亲姊妹之间的往来，与本案无关。经质证，上诉人曲彦、单承然对该判决书复印件无异议，但称该判决书是2017年的，上诉人曲彦提交的判决书721号案件时间晚于5936号案件的时间，应当按上诉人提交的721号案件判决书的裁判观点来处理，因为法律在不断的发展变化。上诉人宋令芳称对该判决书不清楚，与本案无关。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6民再10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2017年3月6日，曲彦向王萍借款500000元。该债务曲彦尚未履行。王萍对曲彦享有债权。2017年7月10日，曲彦、单承然与宋令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中约定将涉案房屋以5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宋令芳。2017年8月4日，该房产登记到宋令芳名下。而曲彦、单承然、宋令芳均称该房屋系抵顶1500000元债务。据此，在一审法院调取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应认定曲彦系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涉案房产，宋令芳知情，侵害了王萍的利益。综上，上诉人曲彦、单承然与上诉人宋令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曲彦、单承然负担100元，上诉人宋令芳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