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黔05行终2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敖永仲，男，197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虞勇，男，198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原审被告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大屯派出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大屯乡。法定代表人周海，所长。原审被告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碧海大道。法定代表人周仁，局长。原审原告陈虞勇诉原审被告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下称七星关分局）、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区分局大屯派出所（下称大屯派出所）、原审第三人敖永仲行政罚款一案，原审第三人敖永仲不服大方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8日做出的(2020)黔0521行初1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第三人敖永仲因其电视机被盗，怀疑是原告陈虞勇所为，曾因此而追问原告及向他人谈及此事系原告所为。原告因此曾于2016年2月20日向被告大屯派出所报警，该所也曾对此事进行过调解处理。2020年1月5日22时许，第三人在没有事实根据的情况下又旧事重提，并在人员较多的场所当众辱骂原告，公然对原告进行侮辱和诽谤并揉了原告的头部几下。在被众人劝说并拉开后，不久又回来继续对原告进行质问和辱骂。原告因此向被告大屯派出所报警，但接警的警务助理未能及时告知所长等。经七星关区公安局警务督察通知后，大屯派出所于2020年1月9日和17日两次主持双方进行调解并要求第三人向原告赔礼道歉。因原告认为第三人态度不够诚恳而致调解未果。2020年2月3日，被告大屯派出所将该案立为治安案件进行处理，在经过相关调查取证后，该所于同日作出七公（屯）行罚决字（2020）22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第三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对其罚款500.00元（已缴纳）。原告认为派出所对第三人的处罚过轻，遂向被告七星关分局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6月9日，被告七星关分局作出毕市七星公复决字（2020）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告大屯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告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于2020年6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请求撤销被告大屯派出所的七公（屯）行罚决字（2020）22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被告七星关公安局毕市七星公复决字（202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判令被告七星关公安局重新对第三人作出行政处罚。原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第三人敖永仲的行为是否属于治安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2、被告大屯派出所对第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是否合法；3、被告七星关分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即主要对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是否是在其职权范围之内作出，作出的行政行为证据是否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是否符合法定程序等进行审查。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公安部《公安机关对部分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实施处罚的裁量指导意见》第三十六条第（三）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属于“情节较重”：（三）经劝阻仍不停止的；”本案中，第三人敖永仲在无相关事实根据的情况下，仅凭自己的主观想象和推断，就认定其电视机被盗系原告所为，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并经被告大屯派出所调解处理后，2020年1月5日22时许，第三人又旧事重提，并在人员较多的场所当众辱骂原告，公然对原告进行侮辱和诽谤并揉了原告的头部几下。在被众人劝说并拉开后，不久又回来继续对原告进行质问和辱骂。第三人的以上语言和肢体行为，符合“经劝阻仍不停止的”行为，给原告的名誉和人格尊严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明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且根据公安部《公安机关对部分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实施处罚的裁量指导意见》第三十六条第（三）项规定的精神，第三人的行为属于“情节较重”情形。因此，其应当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如前所述，由于第三人敖永仲的行为属于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且情节较重。因此，对应以上法律规定的处罚方式和处罚幅度，其受到的处罚应当为“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而被告大屯派出所却只对第三人作出罚款500.00元的处罚，与其违法行为情节相对应的处罚幅度并不相符。综合全案有效证据及案件客观事实，被告大屯派出所对本案的处理存在以下问题：首先，本案有效证据显示，第三人敖永仲的证言及肢体行为属于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且情节较重，在此情况下，被告大屯派出所认定第三人行为为一般情节而非“情节较重”并无相应的事实依据，其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其次，因本案第三人的行为属于情节较重，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第九十一条及上述裁量指导意见第三十六条第（三）项规定，对其处罚应当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因此，被告大屯派出所对第三人作出行政处罚的行为，超越了其法定职权范围且结果明显不当；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对报案、控告、举报或者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主动投案，以及其他行政主管部门、司法机关移送的违反治安管理案件，应当及时受理，并进行登记。”本案中，原告报警后，被告大屯派出所并未及时予以立案，而是经七星关公安局警务督察通知后才主持双方进行调解，经1月9日和17日两次调解未果后才于2月3日予以立案。因此，其《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及民警出具的《查获经过》载明的接报时间及报案时间均同为“2020年2月3日”并不属实。综上，被告大屯派出所对本案第三人作出的处罚存在主要证据不足，超越职权，明显不当及立案不及时的问题，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原告认为被告大屯派出所对第三人的处罚过轻，不服该所对第三人作出的处罚而向被告七星关分局申请行政复议。该局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后，未依法向原告送达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并未严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发送被申请人，也未要求被申请人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在此情形下，其《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关于“被申请人称：我单位对此案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定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符合法律规定”的记载并无来源依据。此外，该局针对被告大屯派出所作出的被申请复议行政行为存在的问题，并未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目、第4目和第5目之规定进行指正，纠正，依法撤销被告大屯派出所对第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并将该案提级由自己审查处理，而是维持了大屯派出所对第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其行政复议行为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以撤销。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和第（五）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大屯派出所于2020年2月3日作出七公（屯）行罚决字（2020）22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行为；二、撤销被告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于2020年6月9日作出毕市七星公复决字（2020）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政行为；三、由被告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对本案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二被告负担。宣判后，上诉人敖永仲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大屯派出所为被告程序不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民法总则》第九十七条规定，有独立经费的机关和承担行政职能的法定机构从成立之日起，具有机关法人资格，可以从事为履行职能所需要的民事活动。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大屯派出所作为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的内设机构和派出机构，对外不能以自己名义活动，其行为的一切法律后果都属于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大屯派出所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虽然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大屯派出所作出于2020年2月3日作出的《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传唤证》、《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公安行政处罚审批表》、《行政处罚决定书》均以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大屯派出所名义作出，但其行为是代表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的行为。故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认定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大屯派出为被告程序违法。二、如认定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认定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大屯派出为被告程序合法，则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大屯派出于2020年2月3日作出的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七公（屯）行罚决字（2020）22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合法有效，应予维持。故上诉人认为，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8日作出的(2020)黔0521行初176号行政判决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撤销。原审被告七星关分局、大屯派出所及被上诉人陈虞勇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规定，对政府工作部门依法设立的派出机构依照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以自己的名义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设立该派出机构的部门或者该部门的本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大屯派出所对上诉人作出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在其法定职权范围内，七星关区分局系设立大屯派出所的部门，有权受理不服该派出所行政行为的行政复议申请，七星关区分局经复议后维持原行政行为，故七星关区分局与大屯派出所均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首先，根据大屯派出所搜集的证人赵某、余某的证言及上诉人敖永仲和原审原告陈虞勇的陈述，可初步查明上诉人公然侮辱、捏造事实诽谤被上诉人，上诉人经现场群众拉劝离开后又返回现场继续侮辱、挑衅被上诉人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及公安部《公安机关对部分违反治安管理实施处罚的裁量指导意见》（2018）第三十六条第（三）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属于“情节较重”：（三）经劝阻仍不停止的；”的规定，对上诉人应“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已超出派出所行政处罚权范围，故大屯派出所无权对本案作出处罚决定，其作出七公（屯）行罚决字（2020）22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与其调查的证据不符，依法应予以撤销；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书副本或者申请笔录复印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本案中，七星关分局受理被上诉人的复议申请后，未依照该条规定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发送被申请人大屯派出所，大屯派出所亦未提出书面答复和提供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故七星关分局作出的毕市七星公复决字（2020）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根据本案实际，由于大屯派出所无权作出处罚决定，撤销二原审被告的行政行为后，应责令由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于原审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对陈虞勇的报案作出行政行为；原审责令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表述不准确，本院予以指出。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敖永仲负担。审判长  张多周审判员  吴 岚审判员  张 腾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任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