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8民终1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小兵，男，196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少发，男，196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剑，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丽丽，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贵，男，197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郎溪县。 原审被告：宣城市文景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向阳街道办事处夏渡社区。 法定代表人：陈连进，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殷小兵、李少发因与被上诉人张正贵、原审被告宣城市文景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景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802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殷小兵、李少发向原审法院请求判决：1.确认张正贵对文景公司持有的10.5584%股份归殷小兵、李少发所有；2.张正贵、文景公司立即协助殷小兵、李少发办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原审庭审中，殷小兵、李少发将第1项诉请明确为：确认殷小兵、李少发各占张正贵所持文景公司10.5584%股份的一半。事实与理由：文景公司由陈连进、徐延忠、殷小兵、钱逢金、李少发、徐文胜、傅立明、张正贵、刘成毅等9人发起设立，于2013年12月31日登记。公司登记时，陈连进、钱逢金、徐文胜、张正贵4人为登记股东，统一代持其余5人股份，其余5人股份未具体明确至4人中谁代持。登记股权中，陈连进30%、徐文胜25%、钱逢金25%、张正贵20%。张正贵对文景公司实际持股9.4416%，其余10.5584%系代持他人股权。2015年3月27日，丁世发诉张正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判决张正贵向丁世发承担给付义务。因张正贵未履行，丁世发申请执行，郎溪县人民法院依法执行张正贵在文景公司9.4416%股权变更至丁世发名下，张正贵现仍持有的10.5584%股权实际归其他人所有。文景公司经营期间，登记股东与隐名股东均发生变动，但相关必要手续缺失。2020年5月17日，文景公司召开全体股东会议，登记股东及隐名股东均参会，会议形成一致意见：明确各股东的身份及份额；股东登记及代持方式；同意由殷小兵、李少发提起诉讼主张10.5584%股权。文景公司、傅立明作为见证方进行见证。殷小兵、李少发及文景公司均要求张正贵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张正贵虽口头答应，但未实际办理。 张正贵原审答辩称：1.殷小兵、李少发主体不适格，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且诉状所述不属实。张正贵占文景公司20%股权属实，其代傅立明持有一部分股份，原因是其与傅立明有债权债务。其他三股东如何代持其他股东股份均是各自商量确定。2.2020年5月17日召开的股东会程序及形成的决议违法。无人通知张正贵参加该股东会，张正贵是在收到诉状副本时才知道该会议内容，该会议程序和决议违反法律规定。即使张正贵部分股权被法院执行给丁世发，但还有部分股权在张正贵名下，张正贵应享有股东资格。3.文景公司4名登记股东股权转让给其他人，应经其他三位股东同意。张正贵不知道其他股东股权转让事项，也不认可隐名股东。4.本案是张正贵与傅立明之间经济纠纷，与其他股东及文景公司无关。5.文景公司股东登记为4人，其他未登记的所谓股东是与登记股东因出资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而非隐名股东。 文景公司原审中对殷小兵、李少发的诉请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文景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成立，登记股东及占股情况为陈连进30%、徐文胜25%、钱逢金25%、张正贵20%。2014年12月18日，丁世发因张正贵欠其借款未归还诉至郎溪县人民法院。该案判决生效后，张正贵未履行给付义务，丁世发通过该院强制执行自2018年9月25日起成为文景公司股东。执行裁定书中载明“本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郎溪县人民法院（2015）郎民一初字第0004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拍卖被执行人张正贵登记在宣城市文景生态农业有限公司9.4416%的股权，因无人竞拍而两次流拍。本院决定对该上述资产予以变卖，价格以第二次拍卖的保留价271.6万元为基准，并予以公告。……裁定如下，一，将被执行人张正贵登记在宣城市文景生态农业有限公司9.4416%的股权作价271.6万元，交付给申请人丁世发，用于抵偿张正贵所欠本案申请人丁世发的债务271.6万元；……。”故，文景公司现登记股东及持股份额为陈连进30%、徐文胜25%、钱逢金25%、张正贵10.5584%、丁世发9.4416%。2020年5月27日，文景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即协议，内容为明确各股东股份份额、股东登记及代持方式，并推举殷小兵、李少发作为原告主张张正贵名下的10.5584%股权。张正贵未在该协议内容上签字，据其辩称，文景公司未通知其参加该次股东会。 另查明，文景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十条第二款载明：“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每月召开一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本案中，殷小兵、李少发要求确认张正贵所持文景公司10.5584%股权归其所有的依据系其提举的2020年5月27日协议，该协议本质上应为股东会决议，张正贵作为文景公司现登记股东，其股东资格尚未被消灭，应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有权参加股东会并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但结合张正贵的抗辩及殷小兵、李少发的举证，无证据证明此次股东会已按公司章程规定通知张正贵，且不属于轻微瑕疵情形，故该会议召集程序违反公司章程规定；另一方面，从决议内容上看，该协议亦限制了张正贵的权利，故该协议对张正贵不产生效力。除却此份协议，殷小兵、李少发提举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现登记在张正贵名下的10.5584%股权系代其他股东持有，无相关代持协议予以印证，殷小兵、李少发所举执行裁定书也仅能证明因欠款所执行的张正贵股权为9.4416%，而无法从中推出张正贵仅享有该公司9.4416%的股权。对此，殷小兵、李少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张正贵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殷小兵、李少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殷小兵、李少发负担。 殷小兵、李少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殷小兵、李少发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张正贵名下10.5584%股权系代其他股东持有，原审判决加重了殷小兵、李少发的证明责任。2.殷小兵、李少发原审提交的股东会《协议》合法有效，即使未通知张正贵或者张正贵未到场，也仅属轻微瑕疵，不影响整体效力。3.文景公司内部股权架构已按股东会《协议》框架逐步规范化，原审判决结果将影响公司稳定、引发新的问题。 张正贵答辩称：1.隐名股东无权要求将股份变更登记至其名下。张正贵是文景公司股东，非经法定程序不得剥夺。2.殷小兵、李少发未征得傅立明、张正贵同意，要求代持股份，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案涉股东会决议部分内容超出股东会法定职权，应属无效。4.张正贵与傅立明之间民间借贷纠纷已进入执行程序，殷小兵、李少发在公司成立初期即知道傅立明与张正贵存在大额民间借贷关系，傅立明与殷小兵、李少发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属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应属无效。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文景公司陈述称：张正贵目前名下股份不归其实际所有，应当属于隐名股东。对殷小兵、李少发的上诉意见及理由，文景公司予以认可。 二审中，殷小兵、李少发补充提交证据材料为：1.2020年10月7日会议记录、股东会决议、2020年9月14日通知及邮寄凭证、文景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张正贵短信通知的截图打印件。拟证明：2020年9月14日，文景公司通知张正贵召开临时股东会；除张正贵以外，名义股东、隐名股东均到会；会议再次确认张正贵在公司实际占股份额的事实，并再次确定由殷小兵、李少发主张登记在张正贵名下的股权份额。 2.郎溪县人民法院谈话笔录2份、执行裁定书2份、送达回执2份。拟证明：张正贵自认实际占股10%（实际为9.4416%），丁世发亦认可张正贵实际占股比例，郎溪县人民法院执行了张正贵名下9.4416%股份；对张正贵名下其余10.5584%股份，郎溪县人民法院在张正贵其他被执行案件中也未再予以执行。 3.2020年3月份殷小兵、陈连进与张正贵三人通话录音、拟办而未办成的股权转让手续材料一组。拟证明：张正贵认可其名下现有股权非其实际所有，同意配合公司转让股权，但后又反悔。 4.投资合伙协议。拟证明：投资合伙协议约定文景公司由陈连进、徐延忠等8人共同出资设立，协议约定了各合伙人出资份额，但具体份额以实际出资额为准，同时协议确认了殷小兵、李少发作为原始投资人的身份。 张正贵质证意见：1.对会议记录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该组证据是文景公司特意为二审诉讼所准备，是否由全体股东当场参会并签名无从查实；傅立明作为关键人员未出席会议。2.对郎溪县人民法院谈话笔录等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张正贵占公司20%股份属实，其中部分股份是傅立明的股份，傅立明因向张正贵借款而将股份登记在张正贵名下。3.对通话录音及拟办的股权转让手续合法性、证明对象有异议。通话时未告知张正贵作通话录音，通话内容含糊不清;张正贵是同意将傅立明的股份在公司内部作转让，直接认定归张正贵所有，即用傅立明股份抵偿所欠张正贵的借款。拟办的股权转让手续是文景公司为本案诉讼而制作。4.对投资合伙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傅立明的股份在张正贵名下，与殷小兵、李少发无关。 文景公司对殷小兵、李少发的证据质证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对殷小兵、李少发二审补充提交证据材料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一、二审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原审判决已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补充查明：2013年9月5日，陈连进、徐延忠、殷小兵、钱逢金、李少发、张正贵、傅立明、徐文胜8人就成立文景公司事宜签订投资合伙协议，协议中约定了出资份额分配，其中殷小兵、李少发、张正贵、傅立明各占总份额一份。2020年5月17日文景公司股东会《协议》记载内容包括：文景公司系由陈连进、徐延忠、殷小兵、钱逢金、李少发、徐文胜、傅立明、张正贵、刘成毅等9人发起设立；公司登记时，推举陈连进、钱逢金、徐文胜、张正贵4人为登记股东，统一代持其余5人股份，未明确至个人；公司经营期间发生股权变动和股份转让；傅立明名下所有股份已全部转出，不再作为权利股东；张正贵实际占股9.4416%，余10.5584%系其他人的股权，现9.4416%股份已变更至丁世发名下，张正贵对公司无股权；推举殷小兵、李少发作为原告主张张正贵名下10.5584%股权。 另查明，张正贵与傅立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郎溪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日作出（2019）皖1821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判决傅立明归还张正贵借款63.4万元及利息。傅立明不服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20）皖18民终103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5月17日，文景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协议》。2020年5月27日，殷小兵、李少发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事实与证据，张正贵、傅立明均具有文景公司原始投资人身份，张正贵为登记股东之一，傅立明为隐名股东之一。本案诉讼中，张正贵认为傅立明的股份在其名下，并主张抵偿借款。文景公司2020年5月17日股东会《协议》中，记载4名登记股东统一代持其余5人股份，未明确至个人，故不能排除傅立明的股份全部或部分在张正贵名下的可能。张正贵与傅立明民间借贷纠纷，已经由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本案现无证据证明傅立明在文景公司的股份已实际全部转出及转出时间、转出对象。在此情况下，文景公司未经张正贵参与并同意，以股东会《协议》形式确认傅立明所有股份已全部转出，并确定由殷小兵、李少发作为原告主张张正贵名下10.5584%股权，客观上有限制张正贵相关权利之嫌，明显不当，不能对张正贵产生当然的约束力。殷小兵、李少发依据文景公司2020年5月17日股东会《协议》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宜给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殷小兵、李少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殷小兵、李少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学军 审 判 员 赵 萍 审 判 员 王 瑶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姚玉卓 书 记 员 王 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