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园园，男，198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丛泽，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秋阳，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华，男，1978年9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林丽，广东左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高明区高硕宝制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李志华。上诉人祝园园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华、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高明区高硕宝制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硕宝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8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祝园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志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志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高硕宝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企业，其车间是企业不可分割的下设机构，其他人无法独立经营。李志华是高硕宝公司的股东，对其投资的企业车间有实际的控制权，其以合伙的名义欺骗祝园园向配管车间投资20余万元，但车间被李志华掌控，其既没有与祝园园签订任何合同、协议，也未对配置车间建账立册。至2019年7月23日，祝园园不仅未获得分文回报，李志华反而称车间一直亏损要祝园园填补亏损。在这样的情况下祝园园只好决定撤股，但撤股时李志华仍然不能拿出车间的账目及财务清单进行核对确认，所谓的合伙是李志华对祝园园的欺骗。二、双方于2019年7月23日签订的《配管车间撤股协议书》没有得到实际履行。按照协议约定，配管车间的机器设备及原材料（包括铜管材料）均属于祝园园所有，祝园园才会按约定支付费用。但在祝园园叫人搬运配管车间的机器设备及原材料时，李志华却多番阻挠，扣留了部分设备，特别扣留了配管车间里价值不菲的铜管材料。既然李志华不按协议约定让祝园园搬运材料，那么其就不应该取得协议约定的相应对价，应该扣减材料钱。对于铜管材料被扣的事实，有证人证言证明，高硕宝公司在庭审时也予以确认。一审判决遗漏这部分事实，对祝园园不公。三、祝园园在签订《配管车间撤股协议书》后共支付给李志华11.5万元，李志华将其中的5万元支付给高硕宝公司是李志华自己的事，祝园园并没有让李志华代为向高硕宝公司付款。一审判决认为李志华代祝园园支付部分款项给高硕宝公司与事实不符。祝园园与高硕宝公司之间的欠款问题由祝园园与高硕宝公司解决。实际上祝园园已经另行向高硕宝公司支付了相应款项，而李志华同样欠高硕宝公司的款项不仅不归还，其反而代祝园园还款，从逻辑和常理上来说十分牵强。李志华辩称：一、本案是因为《配管车间撤股协议书》而产生的纠纷，祝园园的上诉理由与《配管车间撤股协议书》无关，祝园园应另案起诉。企业的下设机构、车间是可以对外发包的，并不一定要求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一审期间出庭的三名证人，明确祝园园一直参与公司经营，也管理配管车间，车间是独立存在的，可见合伙车间和高硕宝公司没有混淆，车间独立核算，车间的人员也是独立考勤和独立发放工资的。二、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结清车间的债权债务，没有载明车间存在亏损情况，该协议不违反公平原则，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表现，也是双方自由处分自己权利的体现。三、关于祝园园提及的铜管被扣一事。首先，该铜管不属于祝园园亦不属于李志华所有，与双方无关，铜管所有权人是高硕宝公司。高硕宝公司在一审中也确认该铜管属于其所有，并且提供了相应的发票、购买记录。如果祝园园认为配管车间的铜管为其所有，其应该与高硕宝公司确认所有权，而非在本案中要求处分他人的财产。高硕宝公司陈述：一、铜管属于高硕宝公司所有，不属于李志华和祝园园任何一方，李志华和祝园园因为撤股而发生本案纠纷，不应在本案中处理高硕宝公司的铜管。二、李志华、祝园园合伙的车间独立经营核算，所有的原材料由高硕宝公司购买加工定制，李志华、祝园园合伙的车间若需使用，要填写相关的单据并结算铜管费用。李志华和祝园园散伙时，因为没有使用铜管，故在债务核算时没有计算铜管的费用。铜管都是高硕宝公司向铜管厂购买的，祝园园现在提出铜管归其所有，则其应当提交向高硕宝公司支付铜管费用的记录或者购买铜管的付费记录。综上，高硕宝公司并未扣押祝园园的铜管，铜管不管是已经使用的还是库存的，均归高硕宝公司所有。李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祝园园按照《配管车间撤股协议书》支付剩余款项105000元；2.诉讼费由祝园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3日，李志华（乙方）与祝园园（甲方）签订《配管车间撤股协议书》，就双方在高硕宝公司共同投资的配管车间撤股情况约定，甲方给予乙方17万元，分别于7月份支付5万元，8月支付5万元，剩余在2019年12月31日前全部结清，用于购买配管车间所有股权和债务，乙方配合甲方把所有债务理清，甲方所产生的债务与乙方无关，由甲方自行承担。配管车间所有机器设备、原材料、办公用品等等归甲方所有，涉及配管车间的所有外债由甲方承担。甲乙双方共同向高硕宝公司支付房租、水电费、煤气氧气费、焊料费用等，共13万元。先付5万元，剩余8万元于每月支付2万元，2019年12月付清。此协议由甲乙双方签字确认后，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一笔资金即刻生效，该协议生效后甲方必须在十日内将配管车间所有设备、材料、办公用品等搬离高硕宝公司。2019年7月26日，祝园园向李志华支付5万元，2019年7月27日，祝园园向李志华支付5万元。另李志华确认祝园园通过刷银行卡支付了1.5万元。2019年7月30日，李志华向高硕宝公司支付了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中，从李志华、祝园园自行协商签订《配管车间撤股协议书》后，祝园园也按协议要求履行了部分的付款义务，结合证人在庭审中确认李祝华、祝园园在高硕宝公司的车间合伙进行经营，祝园园有参与经营管理，双方已经拆伙，祝园园已安排员工将车间内设备搬离的事实，以及高硕宝公司确认李志华、祝园园在其公司的车间独立经营，独立核算的事实，可以确认李志华、祝园园存在合伙的事实。李志华、祝园园签订的《配管车间撤股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已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忠实履行合同义务。祝园园关于高硕宝公司的车间是企业不可分割的下设机构，其他人无法独立经营，李志华以合伙名义欺骗其投资，《配管车间撤股协议书》因此无法履行的抗辩意见，因无证据佐证，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祝园园未按照《配管车间撤股协议书》的约定按期履行支付李志华撤股的对价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李志华要求祝园园支付剩余款项的诉请，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李志华主张其向高硕宝公司支付的5万元，是祝园园让其向高硕宝公司支付的意见，因无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协议约定，向高硕宝公司支付的13万元由双方共同承担，但由于双方未对合伙出资比例、债务承担方式等合伙情况进行举证，一审法院确认李志华向高硕宝公司支付的5万元是履行《配管车间撤股协议书》中欠高硕宝公司的债务，应由李志华、祝园园各承担一半。综上，祝园园已向李志华支付了11.5万元，扣除用于履行欠高硕宝公司债务的2.5万元，祝园园已向李志华支付了9万元，尚需支付8万元。对李志华诉请中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祝园园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志华支付8万元；二、驳回李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祝园园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减半收取计1200元（李志华已预交），由李志华负担286元，由祝园园负担914元。李志华多预交的受理费914元，由其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祝园园负担的受理费914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期间，李志华、高硕宝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祝园园提交了以下证据：1.汇款单，拟证明祝园园向高硕宝公司付款5万元；2.送货单，拟证明祝园园的公司向高硕宝公司送货44831.75元；3.营业执照，拟证明佛山市××空调制冷配件有限公司是祝园园开办的企业。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证据1显示收款人是案外人，不是高硕宝公司，不能证明该款项是支付给高硕宝公司。证据2仅能证明送货情况，不能证明祝园园以应收货款履行《配管车间撤股协议书》项下的13万元。证据3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祝园园应否向李志华支付《配管车间撤股协议书》约定的退伙款。协议约定配管车间的所有机器设备、原材料、办公用品(具体设备见附件清单）归祝园园所有，祝园园向李志华支付17万元。按照祝园园陈述，签订协议时有一份盘点表，就是协议里的“附件清单”。据此，17万元是双方对财产进行盘点核算后，由取得财产的祝园园向另一合伙人李志华支付的对价。签订协议后祝园园支付了部分款项给李志华，可见祝园园对《配管车间撤股协议书》无异议，祝园园认为其受李志华欺骗的上诉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祝园园提出李志华阻挠其搬走车间设备、铜管材料，并以此为由主张其不应支付《配管车间撤股协议书》约定的17万元。本院认为，虽然祝园园申请出庭的三个证人均陈述在搬运物件时受到阻拦，但对阻拦之人三个证人说法不一，一个说是“他们”，没有明确对象；另一个说是高硕宝公司；第三个说是李志华，而且三个证人均陈述自己受聘于祝园园，因此，证人与本案当事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证明李志华阻止祝园园搬运铜管等物品，而且根据高硕宝公司的陈述，是高硕宝公司与祝园园对铜管的所有权发生争议。即便李志华实施了阻拦行为，但根据《配管车间撤股协议书》的内容，祝园园应当在2019年12月31日前全部结清17万元，但至目前祝园园仅支付了11.5万元，祝园园也确认自己已拉走部分设备，因此，在祝园园已搬走部分物品，但其没有按期支付剩余退伙款的情况下，李志华阻挠祝园园继续搬运物品是自力救济行为，故对祝园园认为其不应支付《配管车间撤股协议书》项下退伙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配管车间撤股协议书》载明李志华和祝园园应共同向高硕宝公司支付各项费用共13万元，按照祝园园陈述，该13万元在内部由其和李志华各承担一半即6.5万元。李志华在祝园园支付的退伙款里用其中的5万元还给高硕宝公司，即便李志华该行为未征询祝园园的意见，但李志华是为了履行双方对高硕宝公司共负的13万元债务，客观上令祝园园对高硕宝公司的应付债务得到减少。如前所述，祝园园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向高硕宝公司支付了13万元中其个人应当负担的6.5万元。因此，对祝园园提出其无需李志华代其还款给高硕宝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基于双方平分对高硕宝公司所欠的13万元债务，故一审判决在李志华对高硕宝公司的5万元还款中，将其中的一半即2.5万元视为代祝园园偿还，从而在李志华的已收退伙款中扣减2.5万元，认定李志华实收退伙款9万元（11.5万元－2.5万元），判令祝园园再向李志华支付8万元（17万元－9万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祝园园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祝园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谢紫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