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700318693687R，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山西街34号。负责人：李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群，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振亚，男，194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平，女，195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书超，男，197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山县金燕经贸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726761839417B，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黑山县体育馆南200米。法定代表人：孙成伟，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黑山县黑山镇七街解放南街路西40-1号县医院东门北侧营业楼十七、十八户。负责人：孙海洋，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葛李想，男，200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法定代理人：李某（系葛李想之母），女，1980年10月21日生，住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锦州公司）与被上诉人葛振亚、李建平、陈书超、黑山县金燕经贸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山金燕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黑山公司）、葛李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291民初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锦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所含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人寿财保锦州公司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应予扣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陈书超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已构成刑事犯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一审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葛振亚、李建平、陈书超、黑山金燕公司、平安财保黑山公司、葛李想均未作答辩。葛振亚、李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陈书超、黑山金燕公司赔偿葛振亚、李建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合计762758.4元；2.人寿财保锦州公司、平安财保黑山公司对陈书超、黑山金燕公司的上述赔偿责任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直接向葛振亚、李建平赔付；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书超、黑山金燕公司、人寿财保锦州公司、平安财保黑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8日，葛江铭驾驶牌号为苏Ｍ×××××微型汽车与陈书超驾驶的牌号为辽Ｇ×××××重型半挂牵引车（辽Ｇ×××××罐式半挂车）碰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葛江铭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医药高新区大队认定，陈书超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葛江铭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车牌号码辽Ｇ×××××重型半挂牵引车、辽Ｇ×××××罐式半挂车登记于黑山金燕公司名下，辽Ｇ×××××车辆在人寿财保锦州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险200万元，辽Ｇ×××××罐式半挂车在平安财保黑山公司购买了特种车第三者责任险5万元，事发保险期限内。葛振亚、李建平系葛江铭父亲、母亲，葛李想系葛江铭之子，李某与葛江铭原系夫妻，两人于2015年1月28日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葛振亚、李建平及第三人近亲属因交通事故死亡，其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一）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陈书超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寿财保锦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在平安财保黑山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在保险期间，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事故认定书系公安机关在事故发生后依照职权制作，合法有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酌定陈书超承担事故70%赔偿责任。人寿财保锦州公司认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且陈书超承担了刑事处罚，按照法律规定精神抚慰金不予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持受害人近亲属的精神损害赔偿诉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而该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同时规定，将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作为例外情形，依法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处理。此外，民事主体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的，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不影响承担民事责任；民事主体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优先用于承担民事责任。故被人寿财保锦州公司辩称与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相悖，不予采纳。（二）关于葛振亚、李建平及葛李想的损失，根据其诉讼请求及本案事实，逐一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依据葛江铭年龄，计算为｛（23836+5636）×1.78×20｝=1049203.2；其中葛振亚退休金收入已超过2019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故对于葛振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李建平在葛江铭死亡时年满68周岁，已达退休年龄，无证据证明有其他收入来源，李建平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31329×（20-8）÷2，即187974元，第三人葛李想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31329×（18-13）÷2，即78323元。2.丧葬费39870元，葛振亚、李建平主张39870元，未超过一审法院所在地区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月工资的6倍，予以支持。3.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上述损失合计1139073元，人寿财保锦州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余额1029073元，根据责任比例应由人寿财保锦州公司及平安财保黑山公司共赔偿720352元，根据商业险保额比例，由人寿财保锦州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702782元，平安财保黑山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1757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葛振亚、李建平、第三人葛李想各项损失合计812782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葛振亚、李建平、第三人葛李想各项损失合计17570元；三、上述一、二项赔偿金额中包含李建平被抚养人生活费187974元，第三人葛李想被抚养人生活费78323元；四、驳回葛振亚、李建平、第三人葛李想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14元，由陈书超、黑山金燕公司承担（葛振亚、李建平已垫付，陈书超、黑山金燕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直接交付葛振亚、李建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已有相应证据佐证，人寿财保锦州公司上诉时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等权利。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陈书超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与葛江铭驾驶的微型汽车碰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葛江铭受伤死亡。该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书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葛江铭负次要责任。故葛江铭的近亲属有权获得相应赔偿。因陈书超驾驶的车辆向人寿财保锦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向平安财保黑山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一审判决人寿财保锦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超出部分按70%的责任比例，并根据人寿财保锦州公司、平安财保黑山公司对被保险车辆的保险额比例，分别确定其在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人寿财保锦州公司上诉所称因陈书超承担了刑事处罚，赔偿权利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应得到支持的理由。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该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同时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仅规定了赔偿责任，至于赔偿的内容、范围均未作具体规定，仍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等规定具体确定。故本案中陈书超虽承担刑事处罚，并不影响葛江铭的近亲属向其他应当承担赔偿义务的主体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人寿财保锦州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寿财保锦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14元，由人寿财保锦州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缪翠玲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