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02刑初51号公诉机关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浴,男,汉族,1969年2月5日出生，大专文化,中共党员,河南油田公共事务中心工作人员,住南阳市宛城区，户籍地南阳市宛城区。因涉嫌交通肇事,于2020年6月25日被河南省南阳油田公安局刑事拘留,次日由南阳油田公安局依法取保候审，2021年1月15日由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李继东，河南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宛城检一部刑诉（202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浴犯交通肇事罪，于2021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东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浴及辩护人李继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5月19日21时30分许,被告人张浴驾驶豫Ｒ×××××号贝纳利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南阳市油田恒山路自北向南行驶上至广源宾馆南50米处时,将前方推行自行车步行的宋某撞倒,造成宋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张浴将宋某送至油田总医院急诊科后逃离。2020年5月20日,张浴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2020年6月21日,宋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南阳油田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大队责任认定:张浴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发后,已赔偿被害人近亲属900000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以下证据：1.被告人张浴的供述;2.证人高海朝、秦某、冯某等人的证言;3.尸体检验报告,血醇检验报告;4.现场勘验笔录;5.南阳油田公安局交警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6.赔偿协议、谅解书、身份证明等。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浴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后果,且肇事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浴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可依法从宽处罚，建议对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被告人张浴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浴不具有逃逸情节。事故发生后，张浴立即停车，履行保护现场义务，并未驾车逃逸，且所驾驶摩托车系本人所有，实名登记。张浴当时认为是摩托车排气管蹭倒对方自行车，在现场经与被害人亲友协商，由张浴呼叫120，对方打110报警，后又单独陪同被害人一起乘救护车到医院。在医院又明确告知急诊科冯主任发生交通肇事，让医院尽力救治，其回家筹钱。次日，张浴又主动打电话询问情况，在得知伤者情况比较严重后主动到公安部门投案，说明情况，并由亲属主动缴纳医疗费用。其主观上并未逃避法律处罚，客观上未潜逃和离开现场，不应认定为肇事逃逸。2.张浴具自首情节，且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取得谅解，应从轻处罚，可以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19日21时30分许,被告人张浴驾驶豫Ｒ×××××号贝纳利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南阳市油田恒山路自北向南行驶至广源宾馆南50米处时,与前方推自行车步行的被害人宋某发生刮擦,造成宋某摔倒后头部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浴拨打120急救电话，宋某的同乡拨打110报警电话，后由张浴单独乘救护车将宋某送至南阳油田总医院救治。在医院急诊楼前，张浴遇见医院急救科主任冯某，告知自己骑摩托车将人撞伤，需回家筹钱，让急救科先抢救伤者，费用由其负担。冯某遂告知急诊科值班医生称局医保熟人将人撞伤，先检查抢救，不用担心费用，该熟人已回家筹钱。当晚，张浴离开医院找到妹妹张某筹钱。次日，张某到医院缴纳医疗费30000元，张浴则主动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被害人宋某从油田总医院转至洛阳医院后于2020年6月21日后死亡。经认定，张浴负事故全部责任。2020年8月6日，张浴与被害人亲属达成民事赔偿谅解协议，除已支付的全部医疗费304838.83元以外，另一次性支付赔偿金900000元，并即时履行完毕，取得谅解。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身份信息表、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浴出生于1969年2月5日，系成年人。2020年5月20日上午，张浴到公安机关投案主动说明情况。2.110报警服务台记录及120通话记录，证实2020年5月19日22时，秦某用150××××0120电话报警，称广源宾馆附近有电动车与摩托车相撞，有人受伤。22时7分，指令交警出警处理。2020年19日21时47分，张浴用139××××1300拨打6383×××0急救电话。3.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及赔偿款收条，证实2020年8月6日，张浴与被害人宋某爱人冯洁菊达成民事赔偿谅解协议，扣除已支付的全部医疗费30万元外，另一次性支付赔偿款90万元，并即时履行完毕，取得谅解。4.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张浴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害人无责任。5.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地点位于南阳油田恒山路广源宾馆南50米，恒山路南北走向，双向二车道。肇事摩托车停在路中间，被撞自行车倒在旁边。6.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20年5月21日，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对张浴进行血醇鉴定，结论为送检血液乙醇含量为42.34mg/100ml。7.证人高某1的证言，证实2020年5月19日晚，其与宋某等人在广源宾馆吃饭，饭后宋某就离开，其留在餐厅收拾。不久其接到朋友电话得知宋某在宾馆南边20米左右处发生交通事故。其急忙赶到现场，看到宋某躺在地上，没有反应，自行车倒在身后，前面停一辆二轮摩托车，听人说骑摩托车的人将宋某撞倒了，骑摩托车的男子站在旁边，这名男子称喝酒了，与大家协商要求私了，钱由他负担，不让报案，后来其让骑摩托车男子打120，其拨打报警电话，随后救护车赶到现场，大家将宋某抬上救护车，骑摩托车男子想向往东，大家将其截回来，让他与宋某一起到医院，其在现场拍几张照片后就直接到医院。在医院未见到肇事者。其以前去油田社保中心办事时见过肇事男子，知道他在社保中心上班，别人说他叫张浴，长得又高又壮，比较有特征，但是二人不熟。当晚因家里有喜事，宋某与其他人在广源宾馆喝酒，大约喝二三两。事故发生后，可能是父亲高某2给其打电话，当时现场有弟弟高某3，姐夫秦某等，只有张浴陪着到医院，这边没人陪着去。8.证人高某2的证言，证实宋某是洛阳市隆汇安装公司项目部经理，住在翰林名府小区，家在洛阳。2020年5月19日晚，其与宋某等人在广源宾馆吃饭，宋某大约喝三两白酒。21时许，其与儿子正站在广源宾馆门口，只听到“哐”一声，发现宋某被一辆摩托车撞倒了。其儿子跑到现场，发现宋某躺在地上，自行车也倒在路边，一辆二轮摩托车停在路中间，车牌号豫Ｒ×××××,司机站在路边未吭声，其儿子脱下上衣垫在宋某头下，后来陆陆续续过来几人，肇事司机看这边人多，就商量私了，称喝酒了不要报警，后来肇事司机拨打120急救电话，侄子秦某拨打报警电话。急救车到现场后，几人忙着将宋某抬上车，其看肇事司机从救护车尾向车头移动，其感觉司机要跑，就过去拉着他，让他随救护车一起到油田医院。大家到医院后，其忙着与医生将宋某送到抢救室，大概四五分钟，其儿子说司机跑了，后来发现司机一晚上未露面。宋某的伤主要集中在头部。9.证人秦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5月19日晚21时50分左右，其在广源饭店听到出事故了就赶到事故现场，发现刚才与其一起吃饭的宋叔（宋某）被车撞了，躺在地上，于是把上衣脱下来垫在头下。其问谁碰的，一位胖子说是他骑摩托车碰的，其让胖子别动摩托，将钥匙放在车上。其对胖子说“咱俩是不是见过？”他说“是的！”（其在运输南院香川馆做学徒时见过此人，但不知道名字，不是太熟。）没一会，救护车赶到，胖子陪着到医院，高建宏开车载着三叔高某2跟着救护车一起走。肇事司机是位胖子。其配合交警处理完现场也赶到医院，但未见到胖子。10.证人高某3的证言，证实2020年5月19日在油田恒山路广源宾馆与宋某等人吃饭。结束后其正在楼上收拾，其伯高某2打电话称有人被撞了，其下楼后看到伤者躺在地上，一辆自行车倒在地上，错一个身位，伤者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叫不应，一辆摩托车停在路中间，与自行车相距10米左右。大家让摩托车司机打电话报120急救电话，司机不让打110报警电话称自己喝酒了，想私了。救护车到达后，司机想离开被大家拦住，让他陪着伤者坐车到医院，其与秦某在现场招呼。11.证人尹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5月19日晚，其与张浴等人在一起在运输检测线川香寓饭店吃饭，当晚九点结束，张浴因为骑摩托未让他喝酒。次日十二点多张浴打电话称昨晚撞人了。12.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5月19日晚，其与高伟忠、金松、王保权、王一恒、张浴、尹某,还有移动公司一位年轻人一起吃饭喝酒。当晚是尹某请客，其拿酒。当晚张浴、王一恒、移动公司小伙未喝酒，张浴骑摩托车离开，王一恒、另一名年轻人开车走了。当晚未与张浴联系。次日上午其听单位司机牛东魁说张浴出事了，但没在意，下午又听到大家议论，给张浴打电话但未打通。13.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油田医院工作，以前是急诊科主任，前年又成立急诊外科，其又调到急诊外科工作，就在急诊科楼上。张浴是医院业务上级部门科长，主要负责医保工作。2020年5月19日晚，大约10点左右，其正在医院急诊楼前转圈锻炼身体，看到张浴在一楼急诊大厅前急救车旁边站着，其问张浴在干啥？张浴回答说刚才骑摩托车把人撞了，急救车将伤者送医院了，并称他身上未带钱，准备回家筹钱，交代让其在急诊科招呼着先抢救伤者，抢救费用由他负责，然后就离开急诊科了。张浴离开后，其就到急诊科告知值班医生先检查抢救，不用担心费用，是局社保熟人开车撞伤人，已经回去筹钱了。当晚不知道张浴是否又回到医院。次日5点多，张浴打电话询问伤者情况，其称不知道，张浴让其到急诊科问情况，其赶到急诊科得知伤者已转到神经外科动手术，伤的比较重，此时张浴也赶到急诊科，其将情况告知张浴后，张浴就离开了。1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5月19日晚，其哥哥张浴到家中称刚才在广源宾馆附近骑摩托车撞伤一个人，已经把伤者送到医院急救室，让赶紧送点钱到医院，配合抢救伤者和交警处理，二人吵几句，他就走了。当时他说对方人多，可能都是附近农村的，怕对方情绪失控动手打他。当晚因为爱人不在家，其一个人害怕就未去医院。第二天，其筹集30000元，与张浴联系后才知道他在交警队，然后其就自己去医院将医疗费交了。15.被告人张浴的供述，证实2020年5月19日晚，其与朋友在油田运输检测线附近川香寓吃完饭，然后驾驶豫Ｒ×××××二轮摩托车走南阳路转恒山路准备回医院小区，在经过广源宾馆时，前面有五、六人在路上晃（有走路的，有骑车的）。其躲避时，不小心摩托车蹭倒一位推自行车的人。自行车头南尾北倒在机动车道，人在自行车右侧，摩托车头南尾北，两车相距二三米。事故发生后，其停车查看伤者，让对方报警，自己拨打6383×××0电话，然后跟随救护车到医院。到医院后，当时门口人多有点乱，其与坐在门口的一人说几句话，由于身上未带钱，其就去筹钱，拿完钱又返回医院，看到对方在找人，由于害怕挨打就离开了。在事故现场，其给报警的人说了自己的电话号码，那人没问自己姓名，离开医院时与门口一人说了，并留下电话。当晚其在油田医院急诊科东侧急救车旁遇到急诊科冯某冯主任。其与冯主任在业务上有工作关系，二人非常熟悉。当时其给冯主任说“我骑车把这个人撞伤了，我现在回去弄点现金，你们先把伤者检查安顿好，费用先挂在我的头上，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然后其去找妹妹张某筹钱，让张某到医院缴费，但不知道是否当晚缴费，后来听张某说次日才缴费。至所以次日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是因为当时已经用手机拨打急救电话，并且摩托车在事故现场，也向值班医生交代过，冯主任也认识自己，伤者一方也有人称到医保中心办事时见过自己，认识自己。以上事实，经当庭出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根据庭审控辩双方辩论意见，争议焦点为1.是否存在逃逸情节？2.量刑建议是否明显不当？本院逐一评析如下：（一）被告人张浴是否构成肇事逃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交通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具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和第二款第（一）项至（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因此,构成交通肇事逃逸,行为人主观上必须具有逃避法律处罚的故意，客观上必须具有逃离现场或潜逃隐匿的行为。具体本案而言，事故发生后，张浴并未逃离现场，而且在明知他人（高某1）报警情况下，拨打120急救电话，且高某1也知道张浴在油田社保中心上班，并且知道其姓名，证人秦某的证言也证实当场表示见过张浴，张浴对此也予以承认。在120急救车到现场后，在无被害人朋友陪同情况下又独自陪同被害人到医院抢救，并明确告知急救科主任冯某自己将人撞伤的事实，让积极抢救，不用担心费用问题，冯某遂指示值班医生积极进行抢救，并告知值班医生肇事者为局医保工作人员。案发当晚，张浴离开医院时也向急救科主任冯某明确表示出去筹集医疗费，证人张某的证言也证实当晚张浴确实找到自己筹集医疗费。次日张某到医院缴纳医疗费，张浴则主动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综上可知，事故发生后，张浴明知身份已被事故现场人员知晓，且在医院也向急救科负责人表明自己就是肇事者，其离开现场是陪同被害人到医院，离开医院是为筹集医疗费。其主观上并无逃避处罚的故意，客观上也无逃离现场或潜逃隐匿行为。因此，认定张浴具有肇事逃逸情节的证据不充分。（二）本案量刑建议是否明显不当根据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物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肇事后逃逸或者具有其他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本案中被告人张浴虽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但本院认为，公诉机关量刑时未充分考虑被告人具有自首及已与被害人达成刑事和解因素，况且经庭审查明不具有逃逸情节，本案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幅度内量刑。因此，公诉机关量刑建议明显不当，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浴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浴具自首情节，且案发后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刑事和解协议，取得谅解，可从宽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浴具自首情节，不具有逃逸情节，公诉机关量刑建议明显不当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张浴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危害后果，适用缓刑对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适用缓刑。为维护社会公共安全，打击犯罪，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浴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在日开始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谢文军审 判 员  贾 震人民陪审员  朱**顺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赵 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