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3民终1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住陕西省榆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系北京市泽元（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明峰萌城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俞某，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王某，系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横山县张家洼煤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卜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系陕西夏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高某因与被上诉人宁夏明峰萌城建材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横山县张家洼煤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2020）宁0323民初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被上诉人宁夏明峰萌城建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王某，原审第三人横山县张家洼煤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宁夏明峰萌城建材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为“原告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其主张不能成立”的说法是错误的。本案中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是“请求被告立即付清所欠原告煤款92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120750元。”根据该诉讼请求，上诉人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沫煤购销合同》证实原审第三人横山县张家洼煤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宁夏明峰萌城建材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款项付至高伟伟的账户的事实；材料运费结算单一份证实原审第三人横山县张家洼煤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实际履行了合同；付款申请单、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21日出具的专用收据、高广信、殷巧梅在榆林市公安局衡山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所做的询问笔录及被上诉人提交的宁夏明峰萌城建材有限公司水泥自提单原件均可证实上诉人手中持有的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21日出具的水泥自提单原件（两份）系由被上诉人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已通知被上诉人，证实债权转让给上诉人的事实成立。故原审第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全面履行了《沫煤购销合同》，后原审第三人将该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债务转让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50万元款项，下剩货款1638982元煤款未付，该部分货款，被上诉人用抵顶水泥的方式支付，因水泥紧张仅向上诉人支付了2995.75吨水泥，下剩4000吨水泥（价值92万元）一直未给上诉人交付，故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21日出具的水泥自提单原件（两份）依然还在上诉人手中持有。至此，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92万元的事实，上诉人在原审阶段承担的举证责任已经全部完成，故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其主张不能成立”的认定是错误的，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二、D29-1、D29-2散装水泥单是被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出具的，D29-1、D29-2自提水泥单现依然在上诉人手中持有，至今未实际履行，抵顶货款的权利凭证，对外具有公示效力，一经出示，未经原审第三人同意被上诉人擅自作废已经发出的自提水泥单的行为应视为是被上诉人自己的行为，该行为与原审第三人均无关，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原审第三人与原审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当庭辩称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已履行完毕，债权债务已消灭，之后又辩称案外人侯某系案涉合同的实际权利人，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编号为D29-2、D14-1至D14-4号水泥自提单，实际上与上诉人提交的D29-1、D29-2水泥自提单就抵顶水泥的规格、数量以及抵顶的金额完全相符，同时，从公安机关向原审被告两名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上诉人持有的由原审被告出具的水泥自提单时间在先，而被上诉人提交的水泥自提单出具的时间在后，系其将上诉人持有的两张水泥自提单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作废后又向案外人侯某重新出具的，且将水泥向侯某予以了交付，这是被上诉人的个人行为，责任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对上诉人无约束力。侯某接收水泥是否已得到原审第三人的授权或经事后追认，被上诉人并未进一步举证证实，且原审第三人在原审中对授权侯某提货不予认可。因此，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向原审第三人全面履行合同的事实，故原审法院认定其完全履行了水泥自提单的供货义务与事实严重不符。至于为什么上诉人至今依然持有的由被上诉人2017年6月21日出具的自制水泥提货单中为什么会标注“提货单位（姓名）横山县张家洼煤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侯某）”，因现在侯某已经死亡，出具水泥提货单的是被上诉人，原因无从考证，但是通过庭审查明的被上诉人抵顶的上诉人的6995.75吨水泥中的2995.75吨水泥，上诉人也是用被上诉人出具的水泥自提单来提取的和至今上诉人依然持有水泥自提单的事实足以证实谁持有水泥自提单谁拥有提货权，这是被上诉人一直的交易习惯。自《沫煤购销合同》的债权由原审第三人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转让给上诉人，该事实被上诉人是明知的，且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中载明“2017年2月9日贵公司达成的沫煤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20170209号）合同的债权，以及以后形成的以水泥抵煤款协议（D29-1；D29-2提货单）实为高某（身份证号：×××）个人所为，个人与贵公司发生煤的买卖关系和以后的水泥抵煤款协议，依合同表明法律关系及其实质我公司确认后特此向贵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该债权全部归高某所有，风险由高某承担，所以请贵公司友好解决债权债务”。原审第三人将与沫煤购销合同本身形成的债权及以后形成的以水泥抵顶煤款协议中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均转让给了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全面履行合同的唯一主体只能是上诉人，与其他任何人无关，因此原审法院中认定由被上诉人给侯某补充制作的水泥自提单将水泥交付侯某的行为视为对上述合同的履行，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错误的分配了举证责任，导致一审法院判决错误。本案中，作为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在于证明以下事实：1、2017年2月9日签订了合同书，其中高某、侯某是委托代理人，指定煤款付至指定账户高伟伟名下；2、2017年3月9日高某向被上诉人提出了付款申请；3、2017年3月20日被上诉人向高伟伟（高某的儿子名下）支付了50万元的煤款；4、2017年4月1日，高某就下剩款项（213万元）抵顶部分水泥与被上诉人达成一致，被上诉人向高某出具了宁夏明峰萌城建材有限公司材料运费结算单；5、2017年6月21日被上诉人就抵顶水泥的具体吨数向高某出具了四张宁夏明峰萌城建材有限公司水泥自提单；6、其中3000吨的两张宁夏明峰萌城建材有限公司水泥自提单高某转让给进行变现，得款62万元；7、高某持4000吨的两张水泥自提单原件（客户联）到被上诉人处要求拉水泥时，被上诉人告知水泥已经被其他人提走。基于上述事实，上诉人要求履行下剩合同的举证责任全部完成，接下来是否履行完毕全部合同的举证责任应当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宁夏明峰萌城建材有限公司答辩称，2017年2月9日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沫煤购销合同》，上诉人及案外人侯某作为原审第三人的代理人与被上诉人进行了结算，被上诉人购煤的煤款部分现金支付，部分抵顶商品水泥，抵顶商品水泥给原审第三人出具了提货单，提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是第三人横山县张家洼煤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备注实际提货人侯某），作为上诉人及侯某还有原审第三人拿到提货单均不持异议，并且可以委托其他人以提货单进行提货，但2017年10月份侯某称手里的提货单丢失，又向被上诉人补制了新的提货单。侯某作为实际货物的所有人及原审第三人的委托人均享有该权利，侯某提货后上诉人一直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的《沫煤购销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手中提货单早已被侯某废除，虽然上诉人持有的提货单是真实的，但是提货单载有的票据权利已经失效，被新的提货单已经取代。上诉人主张实际供货人与其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提供的证据系第三人代理人，上诉人出示的债权转让通知证明上诉人是2019年10月份受让取得债权，第三人债权转让毫无意义。2017年底合同就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债权转让的问题，本案2020年才提起诉讼，实际上是因为2019年4月份侯某去世后其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没办法实现，然后又拿出手中已经失效的提货单提起了诉讼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实际供货人是侯某，侯某要给被上诉人提供原审第三人煤炭发票，但是侯某不能提供原审第三人发票，被上诉人给侯某预付了一部分货款，最后侯某和被上诉人做了易货贸易来抵顶水泥，所以水泥自提单中备注是侯某，本案与原审第三人没有关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述称，鉴于本案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代销煤炭的事实存在，本案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上诉人身份原审第三人认可，仅仅对上诉人个人身份认可，对于侯某我们并不认识，也没有与侯某进行业务交易。对于侯某是我方委托人的身份不认可，我方并未委托过侯某进行过买卖交易，我方认为本案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理由客观合理。一审时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付清所欠原告煤款92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120750元（920000×5.25%÷12个月×30个月）；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9日，原告高某与案外人侯某以第三人横山县张家洼煤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卖人）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被告宁夏明峰萌城建材有限公司（买受人）签订了《沫煤购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供货矿点为横山县张家洼煤矿，交货地点为买受人沫煤堆场；2.产品名称为沫煤，数量2000吨，单价475元，总价4750000元，于2017年2月10日开始拉运；3.结算方式及期限为每5000吨沫煤为一批，累计拉运5000吨付款1900000元，以此类推，合同价格为不含税价。第三人未在该合同处加盖印章。2017年3月9日，原告作为经办人在被告处办理了付款申请单，付款申请单中载明“收款单位：横山县张家洼煤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高伟伟）”，并在申请单中留有高伟伟的开户银行和账号，被告主管于2017年4月18日审批同意付500000元。2017年4月1日，经原告高某与被告结算，被告出具了材料运费结算单，载明第三人共计供给混煤4503.12吨，共计价款2138982元。2017年4月20日，被告向高伟伟银行账户转款500000元。下欠1638982元煤款未付。2017年6月21日，被告就下欠1638982元煤款以商品水泥抵顶，被告给第三人出具了专用收据一张（袋装水泥240元/袋，2995.75吨，718982元；散装水泥230元/吨，4000吨，920000元），并给第三人出具了水泥自提单（编号D110-1至D110-6袋装水泥、D29-1、D29-2散装水泥），该水泥自提单中载明的经办人均为原告高某。后又作废了编号D29-2水泥自提单，变更水泥自提单编号为D14-1至D14-4号（均为袋装水泥），该水泥自提单中载明的经办人均为侯某。之后，被告于2017年7月21日前全部履行了编号D110-1至D110-6的水泥自提单中载明的水泥数量（双方认可的718982元水泥）；于2017年10月12日前全部履行了编号D29-1水泥自提单（2000吨散装水泥）中载明的水泥；于2017年10月3日前全部履行了编号为D14-1至D14-4号中载明的水泥。2019年11月20日，原告向被告邮寄由第三人向被告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被告案涉债权全部归原告所有，风险由原告承担。现原告以其持有的D29-1、D29-2散装水泥自提单原件向被告要求支付920000元的水泥未果后，提起诉讼。另查明，案外人侯某于2019年4月13日病故，生前户籍所在地为陕西省榆林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案涉《沫煤购销合同》由原告高某、案外人侯某共同以第三人横山县张家洼煤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被告签订，且原告提交的D29-1、D29-2编号散装水泥自提单中均载明“提货单位（姓名）横山县张家洼煤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侯某）”内容，原告提出其不认识侯某，合同系原告一人与被告所签订，案涉合同及水泥自提单中“侯某”姓名系被告填写，但原告并未就该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提交的已履行完毕的编号D110-1至D110-6水泥自提单（原被告认可的718982元水泥）中亦载明的是“提货单位（姓名）横山县张家洼煤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侯某）”，对应的发货单中亦有侯某个人的部分提货，原告亦未就该事实作出合理解释；对于案涉债权转让通知书，系由原告向被告发出，该通知书中并未明确第三人享有债权的具体数额，原告、第三人应提交证据证实双方转让的是有效存在的债权，即具有可让与性，但综合当事人的陈述及全案书面证据，原告及第三人并未就该事实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案涉《沫煤购销合同》由原告、侯某与被告签订，由二人在被告处办理水泥自提单，并要求被告履行供货，并无不当，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已完全履行了水泥自提单的供货义务。至于原告与侯某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以及原告、侯某分别与第三人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应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原告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其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48元，由原告高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案卷材料，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沫煤购销合同》由上诉人高某与案外人侯某共同以原审第三人横山县张家洼煤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被上诉人签订，说明侯某有权代表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履行合同，而高某提交的D29-1、D29-2编号散装水泥自提单中均载明“提货单位（姓名）横山县张家洼煤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侯某）”，又进一步说明侯某在《沫煤购销合同》履行中，所享有的外观权利不仅仅是签约时的原审第三人的代理人，与原审第三人同为合同的相对方，权利义务的直接享有者和承受者，上诉人虽抗辩称“侯某”的名字是被上诉人一方私自填写，并称不认识侯某，但没有提供证据印证，也不能合理解释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履行完毕的编号D110-1至D110-6水泥自提单（双方认可的718982元水泥）中亦同样记载的是“提货单位（姓名）横山县张家洼煤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侯某）”上诉人对此为何没有提出异议。根据公安机关向被上诉人财务人员调查的情况来看，是侯某从被上诉人财务上复印了D29-1、D29-2存根联，要求作废D29-2水泥提货单（散装水泥），变更水泥自提单编号为D14-1至D14-4号（均为袋装水泥），事实上是将散装水泥换成了袋装水泥，也符合买卖合同履行的习惯，并非是对D29-2水泥提货单所承载权利的无端放弃。另外，根据本案事实，双方2017年2月签订的《沫煤购销合同》，合同履行完毕是2017年10月，如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履行供货义务错误为何在二年后的2019年11月才提出提货要求，又为何是在侯某去世后才发出债权转让的通知，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才是真正的权利人。在上诉人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上诉人与案外人侯某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的关键事实陷入真伪不明的状态，上诉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现上诉人的主张无充分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一审事实清楚，结果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1.00元，由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满丽娟审判员 王祺祺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冯海晶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