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47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甄德昌，男，汉族，1976年4月2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超冰，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佳盈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街道新田社区创新工业园君子嘉园办公楼四楼401-408室（办公场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8615930B。法定代表人：杨文广，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柱峰，男，汉族，1977年6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蓉，广东中熙（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树仪，广东中熙（龙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甄德昌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佳盈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盈辉公司）、廖柱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甄德昌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佳盈辉公司偿还借款38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以借款金额38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6日按照月利率2%计至佳盈辉公司偿清借款本息之日止）；3.改判佳盈辉公司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先行偿还；4.改判廖柱峰在代收借款金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佳盈辉公司、廖柱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佳盈辉公司、廖柱峰关于“借款合同书不是对此前借款的重新确认”、“借款没有利息，偿还的均为本金，且已经偿还完毕”等陈述不实，一审判决据此将廖柱峰、案外人廖某某偿还的利息认定为偿还本金有误。二、一审判决对借款金额的认定错误。甄德昌与佳盈辉公司的大股东廖某某均居住在深圳市龙华区XX，相互较为熟悉。2013年，廖某某以佳盈辉公司建设东莞市资金困难为由，以佳盈辉公司的名义向甄德昌借款。2013年4月28日，甄德昌借款30万元给廖某某，廖某某收款后向甄德昌出具了借据，约定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的四倍计算。2013年5月13日、2013年7月16日、2013年7月16日，甄德昌分别再次借50万元、20万元、50万元给廖某某，廖某某按照基本相同的内容出具借据。因之前借款无法满足东方香都商城建设需要，廖某某与廖柱峰一同找到甄德昌请求借款，因甄德昌已经出借150万元给廖某某，甄德昌不同意继续借钱给廖某某，廖某某提出让其公司出面借款并提供商铺作为抵押物，并将借款支付至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柱峰账户。2016年11月6日，廖某某、佳盈辉公司与甄德昌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书》，确定借款金额为380万元，借款期限为半年，自2016年11月6日至2017年5月6日，并且约定借款到期后如双方无异议，则借款合同自动延期半年，借款用途限于佳盈辉公司生产经营项目，不得挪作他用。延期半年后（2017年5月6日），廖某某、佳盈辉公司未能按期还款，甄德昌多次要求还款，但廖某某、廖柱峰、佳盈辉公司仍未还款。2017年10月，眼看逾期又达半年，甄德昌找到廖某某和廖柱峰要求还款，因廖某某和廖柱峰因佳盈辉公司的事情发生矛盾，廖某某和廖柱峰要求按照持有佳盈辉公司的股权比例（廖某某持股60%，廖柱峰持股40%）对借款380万元及利息114万元（380万元×3%×11）进行分割确认，并分别重新向甄德昌出具了借据。其中廖某某确认借款本金为228万元（380万元×60%），确认借款利息为752400元（380万元×3%×11×60%）；廖柱峰确认借款本金为152万元（380万元×40%），确认借款利息为501600元（380万元×3%×11×60%）。以上借款事实证据确实、充分，证据链条完整符合逻辑，可以证明甄德昌主张的借款事实是真实的。三、关于借款利息约定。甄德昌与廖某某在借据中约定了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息的四倍计算，廖某某、佳盈辉公司与甄德昌重新签订《借款合同书》，重新确认借款月息三分。四、关于还款的情况。根据廖柱峰提供的流水，廖柱峰分三笔向甄德昌还款51000元；廖某某分三十九笔向甄德昌还款1894500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1944500元。经计算，廖柱峰、廖某某合计还款1899600元，远未达到偿还全部借款利息的金额。一审判决认定佳盈辉公司、廖柱峰已还清借款明显与事实不符。佳盈辉公司、廖柱峰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甄德昌未举证证明曾向案外人廖某某出借150万元。根据双方在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2014年5月22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廖柱峰前后共收到甄德昌银行转账189.6万元。廖柱峰于2014年7月25日向甄德昌偿还5.1万元，案外人廖某某于2014年6月27日至2016年7月21日期间代替廖柱峰累计向甄德昌还款1944500元。廖柱峰与甄德昌未就借款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2014年廖柱峰对甄德昌的借款已经还清。二、380万的借款合同及四张借据并非是对2014年借款的确认。借款合同及借据并未提及380万借款是对之前借款的确认，甄德昌主张380万的借款及四张借据是对之前借款的确认，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三、甄德昌没有实际向佳盈辉公司、廖柱峰提供380万借款，因此佳盈辉公司、廖柱峰无需偿还本金及利息，抵押权也未设立。甄德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佳盈辉公司偿还借款380万元；2.佳盈辉公司支付利息1824000元（利息以借款金额38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6日按照月利率2%暂计至2018年11月5日，之后的利息另行计算至佳盈辉公司、廖柱峰偿清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以上金额共计5624000元；3.佳盈辉公司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先行偿还；4.廖柱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佳盈辉公司、廖柱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甄德昌述称，佳盈辉公司的大股东廖某某、廖柱峰向甄德昌借款，因甄德昌与佳盈辉公司股东系朋友关系，大量的借款于2014年5月至2014年11月25日期间通过现金及银行转账支付，2016年11月6日甄德昌与佳盈辉公司、廖柱峰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书》，确认此前借款余额为380万元，甄德昌同意再延期6个月，形成了本案所涉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事实，提交借款合同书、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其中，《借款合同书》显示，2016年11月6日，甄德昌以贷款人身份、案外人廖某某以借款人身份签订《借款合同书》，主要内容为：甲方是一家注册资本500万元的有限责任公司，因生产经营项目的实施临时需要资金，乙方有闲置资金。该项目位于东莞市，面积6万平方建筑物，为此，甲、乙双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为明确责任、恪守信用，经充分协商一致签订本借款合同，并保证共同遵守执行。一、借款金额380万元；二、借款期限从2016年11月6日至2017年5月6日止，借款期限为半年；三、借款利息为月息3%，以甲方收到借款日计算利息，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四、本借款限于用于甲方生产经营项目，必须专款专用，甲方不得挪作他用；五、如甲方不能按期还款，最迟在借款到期前三十天应向乙方提出延期申请，届时乙方可在双方协商的基础上决定是否延期，如乙方临时需要收回借款，应提前三十天向甲方提出还款申请，借款利息按实际借款天数计算利息，甲方以该项目的商铺D1.D2.D3.D4.D5.D49作为借款抵押物，以借款金额作评估标准；六、（一）下列情况均属甲方违约：1.甲方未能按合同计划用款和还本付息；2.未经乙方同意改变借款用途或挪作他用；3.甲方违反本合同其他条款事项；（二）根据违约情况，乙方有权采取下列措施：采取必要法律手段直至依法索偿应付未付借款本息及费用；七、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借款人（甲方）处有廖某某签名及捺指模，甲方代表签字处有廖柱峰签名、捺指模并加盖佳盈辉公司公章；贷款人处有甄德昌签名及捺指模。银行流水显示，甄德昌于2014年5月22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累计转账给廖柱峰1931131.4元。甄德昌称此前有借据，双方在签订该《借款合同》书确认借款事实后由廖柱峰、廖某某收回。佳盈辉公司、廖柱峰确认《借款合同书》的真实性，但主张在合同期间甄德昌并未向佳盈辉公司、廖柱峰提供任何借款，且商铺也未抵押登记。佳盈辉公司、廖柱峰同时主张甄德昌2014年5月22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累计转账给廖柱峰1896000元，佳盈辉公司、廖柱峰已经归还借款。对此佳盈辉公司、廖柱峰提供了廖柱峰及廖某某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银行流水显示廖柱峰于2014年7月25日转账给甄德昌51000元，廖某某于2014年6月27日至2016年7月21日期间累计转账给甄德昌1944500元。甄德昌对廖柱峰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以认可，辩称该份证据是在佳盈辉公司、廖柱峰与甄德昌签订借款合同书对此前借款进行确认之前的还款记录，与本案诉请的欠款金额及利息不具有关联性；对廖某某的银行流水，甄德昌辩称证据为打印件，佳盈辉公司、廖柱峰未提供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该还款时间均发生在本案甄德昌与佳盈辉公司、廖柱峰2016年11月6日签订借款合同书对此前借款进行确认之前，与本案诉讼请求及事实没有关联性，且该还款均不足以覆盖借款利息，不能证明佳盈辉公司、廖柱峰偿还本案诉请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事实。甄德昌同时提交了四份日期为2017年10月31日的《借据》，欲证明佳盈辉公司的两股东对欠款金额及利息重新确认的事实。借据的内容基本一致，格式为：本人（借款人）廖某某/廖柱峰向（债权人）甄德昌借款金额为XXX元，借款人保证按期如数偿还，如果本人到期未能偿还本次借款，本人及担保人愿意承担借款总额的每日6%的违约金及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备注：借款日期以债权人将本次款项借出为准，待债权人收回本金和相关费用后，此借据作（废）。其中两份借据的借款人为廖某某，借款金额分别为228万元、752400元；另两份借据的借款人为廖柱峰，借款金额分别为152万元、501600元，分别手写注明“借款人两年内还清此款”、“借款人两个月内还清此借款”。佳盈辉公司、廖柱峰对上述四份借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辩称借款人为廖某某的两份借据152万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借款人为廖柱峰的两份借据中，注明两年内还清此款的借据的还款期限还未到期，甄德昌无权向廖柱峰主张；借款金额501600元的借据甄德昌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向廖柱峰出借过该笔款项。另查明，佳盈辉公司的股东为廖某蕊、杨文广。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甄德昌主张2016年11月6日甄德昌与佳盈辉公司、廖柱峰签订的《借款合同书》及与四份日期为2017年10月31日的《借据》系对2014年5月至11月期间借款的重新确认，对此佳盈辉公司、廖柱峰均予否认，廖柱峰仅认可其在2014年5月至11月有向甄德昌借款。一审法院认为，甄德昌提供的以上证据均未载明系对以前债务的确认，且载明的金额与甄德昌提供的银行流水不符，故一审法院对相应证据不予采信，对甄德昌主张的借款金额不予确认。根据双方举证及法庭调查，一审法院确认甄德昌在2014年5月至11月期间向廖柱峰出借款项1931131.4元。甄德昌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约定利息，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佳盈辉公司、廖柱峰在本案中提供了廖柱峰及其委托廖某某的还款记录，甄德昌虽不认可其中的部分证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采信佳盈辉公司、廖柱峰的证据，认定廖柱峰已经足额偿还了借款。甄德昌要求佳盈辉公司、廖柱峰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甄德昌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1168元，由甄德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甄德昌已预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现双方争议焦点在于：甄德昌所主张的380万借款是否已实际出借。本案中，虽各方签订有《借款合同》，但甄德昌并未依据该合同支出380万的款项。甄德昌主张该380元是此前其与佳盈辉公司、廖柱峰、廖某某之间出借款项的结算，佳盈辉公司、廖柱峰均不认可，故甄德昌仍应就此前借款的出借及结算情况予以举证证明。甄德昌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本案款项的出借发生于2014年5月至2014年11月25日期间，而该期间有据可查的支付金额仅为甄德昌向廖柱辉转账的1931131.4元，廖柱辉对甄德昌所称其他款项系现金支付不予认可，甄德昌也没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本院难以采信。对于甄德昌上诉提及的此前向廖某某出借的150万元，甄德昌既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依其上诉状所述该借款发生于2013年，显然与本案主张的2014年5月至2014年11月25日期间款项并无关联。依据现有证据，本院认定甄德昌与本案相关的出借款项为1931131.4元。甄德昌主张《借款合同》的款项是结算金额，并提交了《借据》，称在《借款合同》出具后，因佳盈辉公司未能还款，廖柱峰、廖某某再次与其结算并出具《借据》对债务进行分担，以此反证《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经本院核算，按照《借款合同》所载本金380万元及利息约定，至《借据》出具之时，本金及利息总和确与四张《借据》的总额基本相当。而廖柱峰对于甄德昌提交的《借款合同》及《借据》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仅辩称款项未实际出借，但其先后两次在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向同一债权人出具借款凭证，亦不合常理。据此，本院认为，甄德昌所称《借款合同》是此前债务的结算这一待证事实，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本院予以采信。虽《借款合同》可推断为各方此前债务的结算，但甄德昌出借的1931131.4元系在2014年5月至2014年11月25日期间陆续出借，而自2014年6月27日开始债务人已陆续还款，截至2016年7月21日的还款数额与出借本金已基本相当。在此情况下，双方仍于2016年11月6日结算出380万元的大额本金，显然该结算金额包含了超过法律允许及保护的非法债务，应予以剔除。关于此前的利息标准，甄德昌在一审中主张是每月3%，在上诉时称是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前后不一，且无其他书面证据可以佐证，而双方出借及还款均零散且缺乏规律，亦难以从中推断，故本院依据现有证据无法核算借款是否有余款及余款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甄德昌主张佳盈辉公司仍拖欠其借款，应予以举证证明。现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佳盈辉公司尚欠甄德昌款项、也无法证明欠付金额，甄德昌诉请佳盈辉公司、廖柱峰还款，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甄德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甄德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蔡妍婷审判员 刘灵玲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龙灵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