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2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其国，男，196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国华，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思，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振江，男，196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坤，安徽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六安市金安区其国农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双河镇友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341502MA2NBET20D。 法定代表人：吴其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国华，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思，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其国与被上诉人石振江，原审第三人六安市金安区其国农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其国合作社）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其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石振江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石振江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散伙的真正原因是石振江看到经营亏损，为逃避债务而选择不辞而别，并非因经营主体被注销。石振江与吴其国于2015年5月12日签订了《合伙协议书》。之后以吴其国的名义成立了六安市金安区双河镇金丰农业粮食烘干厂（以下简称“金丰烘干厂”）；主体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吴其国”。烘干厂成立时就对外欠债数十万元，成立后因资金不足、经营不善等原因持续亏损，通过银行融资等方式勉强维持经营，石振江感觉压力较大，开始对合伙经营的事务不管不问，最后不辞而别，期间一个多月处于失联状态。在石振江离开后，吴其国为了烘干厂能获得国家优惠补贴政策，将原来的个体工商户变更为农业合作社。虽变更工商登记名称，但对外公示名称依然还是“金丰烘干厂”，经营场地、经营方式均没有变化。本案双方是个人合伙，不是合伙企业，工商注册的主体只是实现个人合伙所依托的经营工具。“金丰烘干厂”成立时本来就是以吴其国个人的名义注册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也为吴其国个人；所以，将其注销并改为合作社作为经营依托的主体不影响合伙目的的实现，反而是为了更好的创造价值、实现合伙宗旨。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注销“金丰烘干厂”导致“合伙组织失去对外经营的身份主体，合伙协议无法履行，已经实际散伙”的认定是错误的，忽略了“个人合伙”的本质。 二、合伙资产实际价值远低于300万元，一审认定石振江投资款为150万元没有依据，与事实不符。1、《解除合伙协议》对烘干基地的“作价”不应作为认定实际出资额的依据。最初，三合伙人共同投资成立“鑫丰烘干基地”时，每人实际出资仅有27万余元，总计出资825903元，之后没有增加出资额。2015年4月30日，三方签订《解除合伙协议》时，虽约定对资产“作价300万元”，但当时是因为合伙人之一陈汉有与石振江产生矛盾，三人无法再继续合伙经营，面临关门停业的经营困境。想要正常经营，最好的方式是陈汉有退出；但陈汉有要求补偿100万元作为其退伙的条件，虽资产价值远不值此价值，但为了达到让陈汉有退伙的目的，无奈同意。在此情况下，没有专业法律知识的三个合伙人，单纯为达到退100万元具有形式上合法性的目的，签定了《解除合伙协议》，并做出了“作价300万元”的约定。因此，作价300万元并非是资产价值为300万元，而是为了达到让陈汉有退出的特定目的，100万元所包含的价值不仅是资产，还包括陈汉有放弃合伙身份为条件的补偿费，同时也是以每人承担224780元债务为前提。另外，还包括对未来可得利益预期的估算价值。2、实际资产的价值还应减掉674340元债务。三人散伙时“鑫丰烘干基地”对外还有674340元债务，主要是建厂时的相关支出和经营期间的欠债。三方约定每人承担224780元，陈汉有实际获得的退伙款是775220元，吴其国与石振江获得烘干基地资产的同时，总计也承担了449560元的债务。石振江至今也没有偿还此笔债务，都是吴其国在偿还。一审法院确定烘干厂价值时没有将674340元的债务扣除。 三、折旧和亏损应该减掉。2015年5月，双方开始合伙经营，即便算到金丰烘干厂被注销，也有近两年的共同经营时间，厂房和各种设备当然的会折旧贬值；而且，通过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合伙经营期间内也产生了大量债务和亏损。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石振江应该共同承担。即便要计算石振江的损失，也应该减掉折旧及亏损的金额。 四、一审程序错误。基于以上理由，本案应该通过鉴定程序确定资产实际价值，以及经营期间的盈亏情况。在第一次二审时，二审法院也认为需要审计，所以发回重审。但在发回重审的审计过程中，在审计单位办公场所内，因审计人员的观点与石振江不一致，石振江就大吵大闹，不配合审计，导致审计无法完成。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又重新委托另一审计机构，但因石振江不缴纳审计费用，导致审计程序再次终止。根据法律规定，本应该由石振江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一审法院却根据简单粗暴的推定，做出了对其有利的判决。 五、合伙期间的费用计算错误。1、一审将吴其国直接支付给石振江的875428元认定为合伙经营支出，并认为石振江只应该承担一半是错误的。875428元是石振江从吴其国处收到的现金，并没有证据显示已经用于合伙经营事务；事实上，石振江并没有用于合伙事务，这部分款项应该全额返还。2、在没有证据证明石振江从吴其国处收到的875428元已经用于合伙经营的情况下，却另外认定石振江对外支出61290元，并认为吴其国应共同承担，没有依据。3、吴其国用于合伙事务的支出，远不止“收条”涉及的338782元，还包括吴其国收回的所有“欠条”总金额。因为，只有吴其国将欠款清偿后，债权人才有可能把欠条原件交付给吴其国，这也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所以，吴其国手中的欠条原件金额，应确定为吴其国实际还款的金额；而且，这部分费用中，还包括吴其国替石振江偿还其个人应按《解除合伙协议》承担的224780债务。 六、返还投资款18万元计算错误。2015年5月10日，石振江向陈汉有支付70万元退伙款，其中含石振江、吴其国共同向案外人杨某的借款15万元。同一日，吴其国向石振江支付合伙投入资金32万元。2016年1月13日吴其国向杨某归还7.5万元；此笔款项在第一次一审时双方已在庭审笔录中确认。所以，吴其国实际承担出资义务合计39.5万元。即便石振江已完成向陈汉有支付100万元的退伙款，吴其国也只需返还10.5万元。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石振江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其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予以驳回。 其国合作社二审述称：对吴其国上诉没有意见，其国合作社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 石振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石振江与吴其国签订的《合伙协议书》；2.判令吴其国赔偿石振江投资款150万元，另行返还石振江投资款18万元，合计168万元；3.判令六安市金安区其国农业专业合作社在上述150万元范围内与吴其国共同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其国及六安市金安区其国农业专业合作社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份，石振江、吴其国、案外人陈汉有合伙筹建“鑫丰农业烘干基地”，至2015年4月30日，三人经协商签订《解除合伙协议》，三方共同确认合伙资产为300万元，陈汉有、吴其国自愿退伙，石振江于2015年5月10日前向两人各支付100万元，在建的“鑫丰农业烘干基地”所有权归石振江所有。合伙期间所负债务674340元，由三方均摊承担。协议签订后，石振江向陈汉有支付了100万元，应支付吴其国的100万元未实际支付，2015年5月10日，石振江向吴其国出具金额为100万元的欠条一份，同日吴其国向石振江出具金额为100万元的收条一份。2015年5月12日，石振江与吴其国签订《合伙协议书》，合伙成立“六安市金安区双河镇金丰农业粮食烘干厂”，合伙期限自2015年5月13日至2024年5月12日止。约定双方各投入资金150万元，各占50%份额。2015年5月14日“六安市金安区双河镇金丰农业粮食烘干厂”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吴其国。2017年1月13日，吴其国将“六安市金安区双河镇金丰农业粮食烘干厂”注销，于2017年1月17日与孙成为等五人发起注册登记了性质为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的“六安市金安区其国农业专业合作社”，经营地址即原“六安市金安区双河镇金丰农业粮食烘干厂”的经营地址，“六安市金安区双河镇金丰农业粮食烘干厂”的设备等，现由“六安市金安区其国农业专业合作社”使用，由此引起双方诉争。 一审另查明：自石振江、吴其国签订合伙协议至2017年1月3日，吴其国对外支出338782元，其中含石振江向他人出具的欠条140990元。吴其国向石振江支付875428元，用于收购稻谷。石振江对外支出61290元。 一审认为：石振江与吴其国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双方均应诚信履行。本案中，石振江与吴其国签订《合伙协议书》，成立“六安市金安区双河镇金丰农业粮食烘干厂”合伙经营，但吴其国在未经石振江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注销“六安市金安区双河镇金丰农业粮食烘干厂”，使合伙组织失去了对外经营的身份主体。合伙协议无法履行，双方合伙已实际解散。石振江诉请解除其与吴其国的合伙协议，已无实质意义，对此不予处理。石振江诉请吴其国赔偿其投资款150万元，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的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有证据证明，吴其国、石振江、陈汉有三人合伙于2015年4月30日解散时，经三人确认，原“鑫丰农业烘干基地”的资产为300万元，石振江向陈汉有支付了100万元的退伙款。至2015年5月12日石振江、吴其国重新合伙，成立“六安市金安区双河镇金丰农业粮食烘干厂”，承继了“鑫丰农业烘干基地”的资产，因相隔时间较短，在吴其国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出资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双方合伙资产为300万元。此点从双方合伙协议各投资150万元的约定中可以得到印证，说明石振江、吴其国对合伙资产为300万元是认可的。现双方合伙关系解除，吴其国新注册的“六安市金安区其国农业专业合作社”独自占有双方的合伙资产，依法应退还石振江的投资款。但双方对合伙经营并未清算，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经营中存在收入，本着公平原则，石振江对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相关费用应予承担。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双方自合伙经营至2017年1月13日合伙企业注销，双方支出1275500元（吴其国对外支出338782元、吴其国向石振江支付875428元收购款、石振江对外支出61290元）。按照双方协议约定的各占50%的份额，石振江应承担637750元（1275500元×50%），吴其国应退还石振江投资款862250元（1500000元-637750元）。关于双方合伙期间尚未厘清的债权债务，双方均可在提供新的证据的前提下，向对方主张权利。石振江诉请吴其国返还投资款18万元。2015年4月30日，石振江、吴其国、陈汉有三人签订《解除合伙协议》，陈汉有、吴其国自愿从三人合伙经营“鑫丰农业烘干基地”退伙，约定石振江向两人各支付100万元退伙款，根据协议，石振江向陈汉有支付了100万元。应支付吴其国的100万元未实际支付，石振江向吴其国出具100万元欠条一份，吴其国同时向石振江出具100万元收条一份，该100万元作为吴其国对新合伙企业的投资款。根据石振江与吴其国的合伙协议，双方各投资150万元，吴其国还应向石振江返还50万元。吴其国已返还了32万元，尚有18万元未返还。故石振江要求吴其国返还投资款18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石振江诉请其国合作社在150万元范围内与吴其国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其国合作社占有了其投资的全部资产，该诉请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与本案合伙协议纠纷非同一法律关系，对此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一审判决：一、吴其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石振江投资款1042250元（862250元+180000元）；二、驳回石振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20元，由石振江负担7562元，吴其国负担12358元。 二审期间，吴其国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实际出资金额明细原件（案外人杨某本想取代石振江成为六安市金安区鑫丰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的股东，但因股东之间有分歧而未能成功，此处登记为杨某的款项实为石振江的出资款项）、六安市金安区鑫丰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工商登记信息查询打印件，证明2015年2月8日，六安市金安区鑫丰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确认各股东实际出资金额共计825903元，其中陈汉有268083元、吴其国278855元、杨某278965元。原合伙人退伙后继续经营六安市金安区鑫丰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且持有印章，而且，明细中的出资总额与吴其国提供的“2015年2月8日账目计算表”数字一致，因此，可以证明三方实际投入资金总额是825903元，而不是300万元。2、杨某、宋德青证人证言，证明（1）烘干厂成立至今，现金出资只有80万元，并非300万元；（2）经营期间，石振江看到资金压力过大，无利益前景，主动索取55万元稻谷款，送回两车稻谷后就无法联系，即便合伙协议解除，也是石振江个人原因造成。 石振江针对吴其国二审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不属实，是对方提供的虚假证据，三性均有异议，盖的六安市金安区鑫丰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章反映的既不是金丰烘干厂也不是其国合作社，也没有石振江的名字，与本案或者双方当事人合作的事项无关，即便属实，也是吴其国、陈汉有、杨某三人合伙，与石振江无关。对证据2，两证人证言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证人对合伙出资情况不知情，证人陈述不能推翻双方关于合伙体资产价值300万元的事实，也不能证明石振江自动离开导致合伙解散，解散原因是吴其国擅自注销合伙企业，导致合伙无法继续下去。 石振江二审提供证据如下：1、2014年9月14日5万元收条、2014年10月2日15万元收条、2014年12月3日1万元欠条、2014年10月29日6000元欠条、陈汉有出具给田启磊的5000元欠条（内容系欠款10000元，标注“以付5000元”，指下欠5000元），证据均当庭出示原件；证明除了石振江在（2019）皖0123民初2234号案卷中提供的6张条据原件外，手里还持有该5张条据原件，11张条据累计金额系328000元，都是石振江为了合伙的支出，应当认定为合伙债务。2、杨某制作的收支分析一览表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该表格内容可以与2016年10月11日收条内容对应上，前三项相加就是325428元。 吴其国针对石振江二审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有原件对照，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1张条据没有一张系石振江偿还的，5万元、15万元收条均是三人散伙时结清的费用，不包括在三人67万元欠款内，2014年9月14日5万元收条，2014年10月2日15万元收条均是在陈汉有出去前已经收到的款项，并非合伙债务，其他款项均系分配给陈汉有的债务，与石振江无关，并非石振江偿还的，该条据原件应该是对方从陈汉有处拿的。对证据2，系照片打印件，并非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我方有理由相信系对方单方制作的。 其国合作社认为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故对吴其国、石振江二审提供的证据未发表任何意见亦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吴其国、石振江二审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关于吴其国提供的证据，对证据1并无石振江的名字，无法证明与石振江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2、证人杨某的证言，关于吴其国、石振江共同向杨某借款15万元的经过，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杨某所述吴其国、石振江、陈汉有出资及股份作价情况，与吴其国、石振江签字的书证内容不一致，仅凭杨某的证言不足以推翻书证的效力，故本院不予确认。对宋德青证言，与本案诉争的股份作价、合伙支出等问题，没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另，杨某、宋德青均称石振江以调稻为由离开厂里后，又往厂里送了两车稻。关于石振江提供的证据，证据1是原件，且吴其国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故本院对条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不是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石振江提供的其向他人付款的条据（含之前的三人合伙的债务）如下：1、2014年9月14日安徽正阳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收到烘干机定金5万元的收条；2、2014年10月2日朱勇生收到烘干机款15万元的收条；3、2014年10月29日欠河北省阜城县输送款6000元的欠条；4、2014年12月3日欠鑫丰烘干机厂1万元的欠条；5、2015年6月22日吴其国出具的欠田启磊5000元的欠条；6、陈汉有出具的欠田启磊的1万元的欠条（条据上未载明时间），标注“以付5000元”的字样；7、2015年9月8日胡雨伦出具给石振江的5万元借条；8、2015年10月2日程伟出具给石振江的挖机工费1700元收条；9、2015年9月1日张井运出具的钢构房款2万元的收条；10、2015年9月13日张井运出具的铲车焊接材料人工费300元的收条；11、2015年7月28日张井运出具给石振江的钢构房款3万元的收条。其中石振江持有第1-4、第6张条据的原件，第5、第7-11张条据的原件石振江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供，现在一审的卷宗（证据卷）内。吴其国称：“对上述条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第1、2张条据是陈汉有退伙前即三人合伙期间，他人出具的收条，是已经结算的对外付款，并非合伙债务。其他条据均是分配给陈汉有的债务，是陈汉有偿还的，与石振江无关，石振江是从陈汉有处拿来的”。石振江称：“第1、2张条据是三人合伙期间我个人对外付的钱，应当由合伙人分担，属于合伙债务；条据全部是我对外偿还的，与陈汉有无关”。 吴其国提供的其向他人付款的条据（含之前的三人合伙的债务）如下：1、2015年5月10日石振江出具的欠刘白球木工工资2000元的欠条；2、2015年5月10日石振江出具的欠杨乃女工程款39000元的欠条；3、2015年5月11日石振江出具的欠正阳机械干燥机款90000元的欠条；4、2016年1月11日石振江出具的欠卫功定稻款9990元的欠条；5、2014年12月27日卫功兵出具的收到砂石款8810元的收条；6、2014年12月28日高建国收到吴其国黄沙款2100元的收条；7、2015年2月15日廖龙成出具的收到吴其国砖渣材料费40640元的收条；8、2015年2月15日周培中出具的收到吴其国沙石款15000元的收条；9、2015年2月15日贺中松出具的收到吴其国建厂砂石款15450元的收条；10、2015年2月15日卫平胜出具的收到水泥砖款10400元的收条；11、2015年2月16日余代东出具的收到吴其国木工款5050元的收条；12、2015年2月16日郑葉道出具的收到吴其国门窗款10010元的收条；13、2015年3月28日张井应出具的收到吴其国钢构房人工款50000元的收条；14、2015年5月10日柏小东出具的收到吴其国电脑款10000元的收条；15、2015年5月11日张井应出具的收到吴其国钢构房人工款30000元的收条；16、2015年5月11日张井运出具的收到吴其国钢构房人工款28000元的收条；17、2015年10月10日刘自兵出具的收到挖机工时费4600元的收条；18、2015年10月19日谭为柱、杨乃如出具的收到工人工资10800元的收条；19、2015年10月21日田自磊出具的收到吴其国电子门款4000元的收条；20、2015年11月25日凤汝益出具的收到小仓库钢构费9840元的收条；21、2015年11月28日卫功兵出具的收到烘干厂砂石款4290元的收条；22、2015年12月5日杨玉存出具的收到吴其国材料费24200元的收条；23、2015年12月5日杨玉存出具的收到吴其国粮食款8260元的收条；24、2015年12月8日郭兰胜出具的收到输送机款9200元的收条；25、2015年12月9日李农出具的收到吴其国烘干厂14512元的收条；26、2015年12月10日卫功义出具的收到吴其国烘干厂5000元的收条；27、2015年12月10日贺中松出具的收到烘干厂石子一车1100元的收条；28、2015年12月15日吴国勇出具的收到输送机4600元的收条；29、2015年12月26日刘全照出具的收到吴其国烘干房挖机费用7440元的收条；30、2015年12月28日胡理能出具的收到吴其国3300元的收条；31、2015年12月30日许先定出具的收到烘干厂涂料款3140元的收条；32、2016年1月24日刘全虎出具的收到轧壳工资2200元的收条；33、2016年1月28日辛耀庆出具的收到吴其国钢筋1500元的收条；34、2016年1月30日王华中出具的收到烘干厂提升机20000元的收条；35、2016年8月22日张景应出具的收到吴其国建钢棚款50000元的收条；36、2019年1月8日张井运出具的收到吴其国建厂房款25800元的收条。上述条据原件吴其国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供，现在一审的卷宗（证据卷）内。石振江称：“上述举证与吴其国在发回重审之前的诉讼中举证不一致，是伪造的”。吴其国称：“本案发回重审之后我方又补充了一些证据”。 吴其国提供两份石振江向其出具的收条：1、2016年1月1日石振江收到吴其国人民币55万元（注明：收购款）；2、2016年10月11日石振江收到吴其国费用支出325428元（注明：1、付稻条款276669元；2、运费支出48759元）。石振江称：“我未实际收取55万元，该款是我与吴其国一起（吴其国带着钱，我开车）去一家一家付给别人的稻谷款；325428元也是对外支付的稻款及运费，有杨某记得账，我本人没有拿到钱”。吴其国称：“其中55万元是我从银行贷款，准备用于收购稻谷的，我把钱交给了石振江。另325428元系石振江不回厂里，我代石振江垫付的稻款、运费款项，石振江给我出具的收条。石振江负责收购，他是现金会计，对外付稻谷款、运费都是由他出具条据，将来好算账。我认为上述875428元应当从石振江的投资款中直接予以扣除”。 二审另查明：石振江向陈汉有支付100万元，其中70万元系转款，余下30万元系陈汉有欠石振江的债务进行了抵销，陈汉有向石振江出具了100万元的收条。上述70万元中有石振江、吴其国共同向杨某的借款15万元。后，吴其国向杨某偿还了7.5万元，本案发回重审之前的（2018）皖0123民初5080号案件中对此已有调查，石振江是知道的。杨某向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起诉石振江主张借款7.5万元，杨某、石振江达成调解并结案。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石振江在“六安市金安区双河镇金丰农业粮食烘干厂”的出资额；2、石振江、吴其国在合伙期间的合伙支出；3、石振江替吴其国向陈汉有垫付的投资款尚欠的数额。 一、石振江在“六安市金安区双河镇金丰农业粮食烘干厂”的出资额。 经查，吴其国、石振江、陈汉有合伙经营“鑫丰农业烘干基地”。2015年4月30日三人签订《解除合伙协议》，共同确认合伙资产为300万元，陈汉有、吴其国退伙，石振江向二人各支付100万元，“鑫丰农业烘干基地”归石振江所有，合伙期间债务674340元由三人均摊。后，陈汉有出具收条认可石振江向其支付了100万元。吴其国未实际退伙。2015年5月12日吴其国与石振江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二人合伙成立“六安市金安区双河镇金丰农业粮食烘干厂”，约定二人各投资150万元，各占50%份额。由此可见，“六安市金安区双河镇金丰农业粮食烘干厂”承继了“鑫丰农业烘干基地”的资产，且相隔时间较短，吴其国、石振江先后在两份合同中均确认合伙资产价值为300万元。另，石振江实际以100万元购买了陈汉有在原合伙组织中的份额，吴其国对此是明知的。鉴于吴其国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在两份合同中确认的内容，故一审确认石振江对“六安市金安区双河镇金丰农业粮食烘干厂”的出资为150万元，并无不当。 2017年1月13日吴其国将“六安市金安区双河镇金丰农业粮食烘干厂”注销，并在该厂的原址上与案外他人注册登记了“六安市金安区其国农业专业合作社”，且继续使用“六安市金安区双河镇金丰农业粮食烘干厂”的资产、设备。吴其国的行为导致其与石振江的合伙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现石振江要求吴其国返还其合伙出资，应当扣除二人合伙期间支出的一半。 二、石振江、吴其国在合伙期间的合伙支出。 石振江、吴其国、陈汉有在《解除合伙协议》中确认合伙资产价值为300万元并约定合伙债务674340元由三人均摊。陈汉有退伙时分走了224780元的债务，石振江、吴其国亦应对外各承担224780元的债务。同时，石振江、吴其国在合伙经营“六安市金安区双河镇金丰农业粮食烘干厂”期间也产生了合伙支出。为此石振江、吴其国分别提供了各自持有的条据原件（含石振江、吴其国分摊的原三人合伙的债务）。经查，吴其国提供了石振江于2016年10月11日出具的收条载明石振江收到吴其国款项用于付稻条款和运费，说明这一期间石振江、吴其国合伙经营仍然存续。结合2017年1月13日吴其国将“六安市金安区双河镇金丰农业粮食烘干厂”注销并使用厂里的资产与他人进行合伙的事实，一审确认石振江、吴其国的合伙经营至2017年1月13日之前，并无不当。 现对石振江、吴其国提供条据分析如下：首先，石振江提供的11张条据，鉴于石振江持有条据原件，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石振江为条据的权利人。吴其国称条据的权利人系陈汉有，但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第1、2张收条系石振江、吴其国、陈汉有三人合伙期间对外付款给他人的条据，石振江称系其个人在合伙期间为合伙事务对外付款，属于合伙支出，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纳。故石振江举证其支出合计为328000元（该款包含石振江应当承担的原三人合伙债务224780元）。其次，吴其国提供的36张条据，鉴于吴其国持有条据原件，石振江虽认为系“伪造的”，但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发生于2017年1月13日之前的35张条据均予以确认，合计554432元（该款包含吴其国应当承担的原三人合伙债务224780元）。第36张条据发生于2019年1月8日，鉴于吴其国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条据所涉款项与二人合伙期间的经营活动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笔支出不予确认。 因此，上述石振江、吴其国举证的各自的支出，扣除其各自应当承担的原三人合伙债务224780元之后才是石振江、吴其国二人合伙的支出，应由对方负担一半。即石振江为二人合伙的支出为103220元（328000元-224780元），吴其国应当对此负担51610元（103220元÷2）。吴其国为二人合伙的支出为329652元（554432元-224780元），石振江应当对此负担164826元（329652元÷2）。 最后，石振江向吴其国出具的两份收条。1、2016年1月1日石振江向吴其国出具的55万元的收据，注明为“收购款”；2、2016年10月11日石振江向吴其国出具的325428元的收据，注明“付稻条款276669元；运费支出48759元”。从两份条据注明的内容来看所涉款项系合伙经营的支出，且吴其国认可石振江负责收稻，对外支付的稻谷款、运费均由石振江出具条据，以便厂里算账，亦说明二人合伙期间有此经营习惯。故石振江称该875428元（55万元+325428元）系对外支付的稻款、运费，并非石振江个人取得，本院予以采纳。该875408元应当作为吴其国支付的合伙支出，由石振江负担437714元（875428元÷2）。吴其国要求将该875428元（55万元+325428元）全部从石振江的出资款中扣除，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三、石振江替吴其国向陈汉有垫付的投资款尚欠的数额。陈汉有退伙后，石振江、吴其国继续经营合伙，根据《解除合伙协议》《合伙协议书》的约定，二人应当分摊向陈汉有支付的100万元投资款，各承担50万元。经查，石振江向陈汉有支付的100万元，70万元系转款（其中15万元系石振江、吴其国共同向杨某的借款），余下30万元系与陈汉有欠石振江的债务进行了抵销。后，吴其国向杨某偿还了借款7.5万元。杨某与石振江就7.5万元借款一事达成调解。因此，扣除吴其国已经偿还给石振江的32万元，吴其国还应当偿还石振江105000元（50万元-32万元-7.5万元）。 综上所述，吴其国应当返还石振江1054070元（150万元-164826元-437714元+51610元+105000元），鉴于石振江对一审认定吴其国向其返还1042250元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 综上，吴其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元，由上诉人吴其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栾 蕾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崔 阳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