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10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男，199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成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丹，河北正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卫，又名孙红伟，男，1981年7月27日，汉族，住河北省藁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利，河北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红文，男，197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成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雪飞，河北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孙建卫因与被上诉人武红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成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4民初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成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4民初42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姜**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成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424民初428号民事判决书中在事实认定部分称：“姜**雇佣武红文在石家庄市…工作”，认定其姜**与武红文系雇佣关系错误。真实的情况是：在武红文发生事故之前，姜**、武红文和杨树峰三人就一直跟着孙建卫在石家庄市晋州县做活儿，快做完后，孙建卫说藁城有活儿直接过去，三人就互相联系按照孙建卫定的时间民房进行施工，孙建卫向姜**、武红文等提供建材、装修工具等。以往孙建卫给我们安排了活儿架子都会搭好，这次架子是我们出工搭架子的，孙建卫还给我们定了计件工价是一平米28元，管住不管吃，后房子在装修过程中武红文因孙建卫提供的脚手架断裂而受伤。这些事实在孙建卫与姜**之间的聊天记录可以体现，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草率认定姜**和武红文之间是雇佣关系，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姜**、武红文、杨树峰在只照村装修之前，就一直受孙建卫指派在晋城做活儿，孙建卫向姜**等人支付工资，后孙建卫又安排我们去藁城市只照村做装修并开具工资，明显是姜**与武红文均是受孙建卫雇佣、指派提供劳务并收取报酬。而姜**与武红文之间的联系，是经常在外务工的同乡之间谁那儿有需要人的活儿就互相联系一下，提供工作机会的行为，这种情形在邯郸市农村外出务工人员之间屡见不鲜，仅以此就认定姜**与武红文之间是雇佣关系，明显欠妥，如果因为这样就认定承担雇主的责任，以后一起在外打工的同乡、熟人之间谁还敢再互相联系提供工活儿机会？2．姜**与武红文之间存在资金来往的问题。由于是计件工资，我们把总工资计算出来，由孙建卫核算无误后把工钱给我，我们几个再分钱，不能因为姜**与武红文之间偶有几次且与这次事故无关的经济来往就认定了雇佣关系。姜**与武红文等三人在孙建卫指定的工作场所，按照孙建卫的要求进行施工，利用孙建卫提供的生产资料进行社会劳动（由孙建卫提供生产资料脚手架、工具等，孙建卫在庭审中予以认可，法院对此事实也予以认定），也由孙建卫发放工资，足以认定孙建卫是实际雇主，不应由姜**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责任认定错误。既是孙建卫系雇主，生产设备也一直是孙建卫提供，安全措施等设备也应孙建卫提供，孙建卫承包民房装修雇佣我们干活儿开始从未给我们提供。而且武红文受伤的原因是孙建卫提供的脚手架断裂，其提供有质量问题的脚手架供我们施工用，对武红文受伤具有重大且系根本性的过错，岂能仅承担25%的责任？一审法院在责任划分上明显有失公正。三、一审法院对武红文赔偿数额认定错误。因武红文户籍性质为农村，误工费应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孙建卫答辩称，孙建卫在本案中不是雇主，只是销售真石漆，不负责施工。其给姜**介绍外墙装修的工作，房主结算时其只收真石漆的费用，工费其转交给姜**。其和姜**之间并非合伙关系。没有合伙协议，不存在合伙关系。 武红文答辩称，通过姜**上诉状及孙建卫的上诉状及补充的上诉理由可以印证该案武红文受伤是承包石家庄藁城外包墙所受的伤。至于二人上诉理由，是在相互推诿责任，不想承担赔偿责任，上诉没有证据支持。其是受雇于姜**和孙建卫，与原受雇方房主没有关系。 孙建卫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成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424民初42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武红文要求孙建卫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ー、一审查明并认定“姜**雇佣武红文从事外墙喷真石漆工作，孙建卫提供原材料及施工设备”不属实，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依法纠正。1、本案中，孙建卫只是给姜**介绍外墙喷真石漆的工作，实际的施工由姜**雇佣工人施工完成。因孙建卫经销真石漆的原材料，所以姜**实际施工中使用孙建卫的原材料。姜**挣取的是施工工费，而孙建卫只是挣取原材料的料款。因此，姜**才会雇佣工人(武红文在内)进行施工，雇佣的工作与上诉人孙建卫无关。2、上诉人孙建卫并不给姜**等人提供设备，只是在施工中如果需要使用脚手架时，姜**会租赁脚手架，并不存在上诉人提供设备的事实。3、一审认定“孙建卫负责提供的施工设备出现质量问题，是导致武红文受伤的直接原因”与事实不符，一审中当事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施工设存在质量问题，也没有相关的设备质量鉴定，因此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没有证据支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姜**雇佣武红文从事外墙喷漆工作，因此姜**系接受劳务一方，武红文为提供劳务一方，上诉人不是雇佣的当事人双方，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施工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需要调查清楚，同时武红文受伤是施工设备的质量造成还是操作不当造成也应当调查核实后再作处理。即使设备问题造成伤害，也应当先由姜**进行赔偿，后姜**与上诉人另案解决，一审适用劳务雇佣的法律规定判决孙建卫承担25％的责任，适用法律不当。三、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武红文损失数额过高，没有证据支持，应当依法纠正。1、医疗费中二次手术费14000元不应当支持，二次手术费尚未治疗，其损失并未实际发生，损失金额不能确定，人民法院对于尚未发生的费用不应当支持。2、伤残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71476元没有依据。被上诉人武红文系农村居民，因此应当适用农村标准15373元×20×10％=30746元，多计算40730元。综上所述，一审查明并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案件事实和被上诉人损失的证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进行审理，公正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姜**答辩称，对其上诉状事实与理由第一条第二项，我们提供的转账记录中，根据生活常识姜**向孙建卫付租赁款，但是在孙建卫与姜**的转账记录中都是孙建卫乡姜**转账，没有姜**向孙建卫转账，因此孙建卫称其事实是在推诿责任胡乱编造，综合一审提交证据，孙建卫提供生产资料雇佣姜**和武红文等人在孙建卫其指定的工作场所，按照孙建卫的要求施工，且有孙建卫发放工资，孙建卫应承担雇主责任，不应由我方承担责任。 武红文答辩称，孙建卫与姜**上诉能印证双方是合伙关系，在藁城该外墙装修中孙建卫提供设备和原材料，姜**提供人员，所以印证双方是合伙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2、孙建卫在上诉中称数额过高没有证据，在一审中我们提供了法医鉴定，费用是14000有相关证据支持，赔偿金在一审中我们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武红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9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伤残赔偿金71476元、误工费45000元、护理费115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2176.65元、营养费2700元、二次手术费14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500元、交通费2000元等费用共计313722.65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2日，姜**雇佣武红文在石家庄市民房从事外墙喷真石漆工作，孙建卫提供原材料及施工设备。2019年10月18日，武红文因脚手架断裂从4米的高空跌落受伤，后被送往石家庄医结合医院治疗，2019年10月19日至2019年10月26日，转入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七天，花去住院治疗费91650元。2020年4月21日，邯郸爱眼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邯爱眼司鉴（2020）临鉴字第Ｃ01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武红文的伤残等级为拾级伤残，误工期限为15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二次手术费为14000元，鉴定费为2200元，鉴定检查费132元。另查明，武红文的父亲武天保1954年10月7日出生、母亲张秀廷1955年6月10日出生，张秀廷共生育一子一女，武红文及武朋艳。武红文与妻子武红艳生育一子一女，女儿武诗茵2001年5月24日出生，儿子武诗雷2007年11月8日出生。武红文经常居住地为成安县，其生活主要来源为外出打工收入。武红文在事故发生时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姜**为武红文垫付医院疗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姜**安排武红文从事外墙喷漆作业，并支付武红文工资，武红文与姜**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姜**辩称与武红文不是雇佣关系，而是共同受雇于孙建卫，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姜**应为武红文劳动时提供安全帽、安全带、安全防护装置等安全实施，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避免事故的发生。姜**未提供安全设施，也未提醒武红文工作时配带安全设备，对武红文受伤负有相应的过错，应当承担武红文损失50%的责任。孙建卫负责提供的施工设备出现质量问题，是导致姜**受伤的直接原因，孙建卫对武红文受伤负有相应的责任，应承担武红文损失25%的责任。武红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登高作业时有可能发生的危险，要求雇主提供安全防护设备并注意佩戴。武红文因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致使事故发生时自身遭受损害，其对自身损害的发生负有相应的过错,应当承担25%的责任。对武红文的损失确定如下：武红文住院治疗7天，医疗费为91650元，二次手术费鉴定为1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50元（50元/天×7天），营养费为1800元（20元/天×90天），武红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需要二人护理，应按一人护理，护理费参照河北省2020年度交通事故人身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8820元（98元/天×90天），误工费参照河北省2020年度交通事故人身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4700元（98元/天×150天）；被扶养人武红文父母武天保、张秀廷、儿子武诗雷生活补助费，参照河北省2020年度交通事故人身赔偿标准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为16702元（12372元×13年×10%+12372÷2×10%），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为71476元（35738元/年×20年×10%）；精神抚慰金酌定为2000元；交通费酌定为200元;鉴定费2332元，上述合计224030元。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姜**赔偿武红文各项损失112015元，扣除姜**已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姜**应赔偿107015元，孙建卫赔偿武红文各项损失56008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姜**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武红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07015元;二、孙建卫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武红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56008元；三、驳回武红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3元，由姜**负担1501元，由孙建卫负担751元，武红文负担751元。 二审中，姜**向法庭提交了一份与涉案房主赵建波的通话录音，欲证明是孙建卫承包了涉案工程。孙建卫质证意见为，一是该录音不能确定通话双方的身份；二是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规定；三是姜**采取诱导性进行询问对方所做的回答。该录音不能作为证据适用。本院认为，在该份录音中可以看出，赵建波是不愿作证，极力回避本案的事实。且姜**采取诱导式的发问，不符合询问要求，故该录音证据不能证明是孙建卫承包了涉案工程。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原判认定武红文与姜**之间系雇佣关系是否正确；二是原判对当事人各方责任划分是否适当；三是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按城镇标准计算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受害人武红文与他人长期跟随姜**在多地干活,工资一天300元,由姜**给其发工资,二人之间的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本案中姜**带领武红文等人流动于保定、石家庄等地，做外墙真石漆活。案涉工程虽是孙建卫给姜**介绍，但没有证据证明是孙建卫承包了该工程，故姜**上诉所提和武红文等人共同给孙建卫打工，孙建卫系雇主的理由证据不足。 关于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中姜**作为雇主未提供安全设施，也未采取安全措施，亦未尽到应有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较大过错责任；本案武红文是因由孙建卫提供的脚手架断裂掉下摔伤的，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孙建卫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武红文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亦应自担相应的责任。原判根据各方的过错大小，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认定姜**承担50%的责任、孙建卫承担25%的责任、武红文自担25%的责任划分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的第三个焦点问题，一审时武红文向法庭提交了居住在成安县的相应证明，一审法院据此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姜**、孙建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15元，由姜**负担2440元，孙建卫负担11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保俊 审 判 员 陈志明 审 判 员 胡海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吴广晓 书 记 员 李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