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财，男，195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淑华，女，196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源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黑龙江中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铁男，男，198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法，黑龙江鹤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邢善香，女，198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林甸县，。原审原告：张晟，男，200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林甸县。上诉人张财、马淑华因与被上诉人朱铁男、原审原告邢善香、张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3民初2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被上诉人朱铁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法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财、马淑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3民初2270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并改判支持张财被扶养人生活费199,485元、马淑华被扶养人生活费221,650元；二、上诉费由朱铁男承担。事实和理由：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指加害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权，或者侵害他人健康权致其劳动能力丧失，造成受害人生前或丧失劳动能力以前扶养的人扶养来源的丧失，应依法向其赔偿必要的费用。本案中张财、马淑华的儿子张丽臣在受朱铁男雇佣，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死亡；朱铁男应当对张丽臣死亡后产生的一系列损失进行相应赔偿，张财、马淑华作为受害人张丽臣的父母，均已超过60周岁，因经济困难没有缴纳养老保险，虽然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但是并没有养老保险金维持日常的生活，在张丽臣生前，张财、马淑华就是通过张丽臣每月支付赡养费维持基本的生活，并且因张财、马淑华原本身体不好常年患病需要用药治疗，张丽臣的死亡结果除给张财、马淑华造成巨大的精神打击外，对张财、马淑华的生活也有着非常大的影响；原审庭审中张财、马淑华已经提交了村委会的证明，证实张财、马淑华育有两名子女，女儿张丽萍与死者张丽臣，并且证实张财、马淑华因常年患病没有经济来源及劳动能力，生活十分困难，但原审法院仅对证明中张财、马淑华育有女儿张丽萍与死者张丽臣两名子女的事实予以认可，以村委会没有职权为由，未对二上诉人没有经济来源及劳动能力，生活十分困难的事实进行确认，严重侵犯了张财、马淑华的合法权益。村委会作为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组织，依法对本村村民进行管理，其主要职责负责处理全村的日常事务及对本村村民救济、低保、养老保险等社会保障和殡葬改革工作，可以说村委会是对张财、马淑华生活及经济情况最为了解的组织，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就对张财、马淑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诉请予以驳回，侵犯了张财、马淑华的合法权益。依据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和社会应当采取措施，健全对老年人的社会保障制度，逐步改善保障老年人生活、健康以及参与社会发展的条件，实现老有所养、老有所医、老有所为、老有所学、老有所乐。”第四条规定：“国家保护老年人依法享有的权益。老年人有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有享受社会发展成果的权利。”在张财、马淑华已经提交了证据证实二人具备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前提下，原审法院没有进行实质审查就将张财、马淑华排除在“被扶养人”范围之外，显然是对张财、马淑华合法权益的侵犯，无法切实保障老年人正当权益的维护。其次，人身损害赔偿的根本目的是补偿人身损失，使受到损害的人得到救济，同时制裁侵权行为人，抚慰受害方。这种损失补偿原则决定了张财、马淑华应当在张丽臣死亡后因抚养人数减少导致生活来源降低或不足的前提下，取得被扶养人生活费，故应当将张财、马淑华列入被扶养人范围。关于二上诉人是否具备劳动能力方面，从张财、马淑华的身份信息已经能够证实，两位老人在张丽臣死亡时年龄均已超过60周岁，代理人认为生老病死是一种自然规律，丧失劳动能力属期待利益的范畴，这种期待利益是必然发生的，不可避免的，它是一个逐步增加直至完全需要的过程。因此不应当单纯的通过司法鉴定去确认张财、马淑华是否具备劳动能力来认定是否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即便现在通过司法鉴定确认了张财、马淑华具备劳动能力，但是并不能保证两位老人劳动能力一直存在，而且通过年龄的增长必然导致劳动能力逐步减退直至丧失。根据我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的规定，若被扶养人在男性年满60周岁、女性年满55周岁时，应视为等同于丧失劳动能力。所以代理人认为应将年龄指标作为丧失劳动能力的认定因素，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维护张财、马淑华的合法权益。朱铁男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张财、马淑华的上诉请求。张财、马淑华、邢善香、张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朱铁男给付张财、马淑华、邢善香及张晟被继承人张丽臣的死亡赔偿金618,900元，丧葬费34,208元，以上合计653,108元；二、要求朱铁男给付张财被扶养人生活费199,485元；三、要求朱铁男给付马淑华被抚养人生活费221,650元；四、要求朱铁男给付张晟被抚养人生活费110,825元；五、要求朱铁男给付张财、马淑华、邢善香、张晟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六、诉讼费用由朱铁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31日2时50分，董义驾驶黑Ｂ×××××号重型栏板货车沿扎景公路由东向西行使，行使至9十294.6米处与沿扎景公路由东向西张艳荣驾驶的海山牌四轮拖拉机运输机组碰撞，碰撞后黑Ｂ×××××号重型栏板货车驶入道路左侧，与由西向东张丽臣驾驶的黑Ｅ×××××重型牵引车黑Ｅ×××××号重型自卸半挂车相撞，此起事故造成张丽臣死亡，张丽臣在此起事故中无责任；张丽臣驾驶的解放牌黑Ｅ×××××重型牵引车与黑Ｅ×××××号重型自卸半挂车的车辆所有人为本案朱铁男，张丽臣是朱铁男雇佣驾驶车辆的司机。被继承人张丽臣受朱铁男雇佣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受雇佣期间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张丽臣在事故中无责任。张财、马淑华系被继承人张丽臣父母，邢善香系被继承人张丽臣的配偶，张晟系被继承人的独生子，现被继承人张丽臣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死亡，张财、马淑华、邢善香、张晟要求朱铁男作为雇主承担所有赔偿责任，给付张财、马淑华、邢善香、张晟被继承人张丽臣的死亡赔偿金618,900元，丧葬费34,208元，以上合计653,108元；给付张财被扶养人生活费199,485元；给付马淑华被抚养人生活费221,650元；给付张晟被抚养人生活费110,825元；给付张财、马淑华、邢善香、张晟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诉讼费用由朱铁男承担。庭审过程中查明朱铁男已向张财、马淑华、邢善香、张晟支付32,000元，朱铁男认可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为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朱铁男雇佣张丽臣为其驾驶车辆，张丽臣系提供劳务一方，朱铁男系接受劳务一方。张丽臣在劳务过程中因第三人过错导致死亡，其近亲属选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法律关系起诉要求雇主朱铁男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交通事故责任书认定张丽臣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故被继承人张丽臣的所有损失应当由雇主朱铁男100%承担，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被继承人张丽臣死亡各项赔偿金如下：死亡赔偿金618,900元（30,945/年×20年），丧葬费34,208元予以支持；被扶养人张晟年满13周岁未满18周岁，根据法律规定其有抚养义务的人数为2，对于原告主张的其法定代理人邢善香无经济来源生活困难不承担抚养义务的计算方式不予认可，故被扶养人张晟的生活费为55,412.50元（22,165/年×5÷2）；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的证据不能证明被继承人张丽臣的父母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经济来源的人，故对原告主张给付张财和马淑华的抚养费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100,000元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鉴于朱铁男认可5000元为宜，一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5000元予以支持，合计713,520.50元，朱铁男事发后已支付原告方32,000元，余额为681,520.50元，朱铁男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铁男赔偿原告张财、马淑华、邢善香、张晟死亡赔偿金、丧葬费621,108元（653,108元-3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朱铁男赔偿原告张晟被抚养人生活费55,412.50元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被告朱铁男赔偿原告张财、马淑华、邢善香、张晟精神抚慰金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张财、马淑华、邢善香、张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3元由被告朱铁男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张财、马淑华为了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土地承包合同一份》，证明其二人所有的12.4亩口粮田年租金为2500元，该收入远远低于黑龙江人均可支配收入水平，不能维持正常生活，应当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朱铁男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首先，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按照证据规则，不应当采纳。由于该份证据中的乙方赵百军未出庭经法庭质询，因此该证据的真实性朱铁男无法核实；其次，该证据恰恰证明张财具有一定的收入，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规定。本院认为，首先，因该承包合同的相对方赵百军并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故不能证明该土地承包合同的内容是张财与赵百军的真实意思表示，且12.4亩土地一年的承包费为2500元也明显过低；其次，从该证据可以证明张财及马淑华作为兴发村的村民是有承包地的。朱铁男、邢善香、张晟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系张财及马淑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从该条规定可知，成年人作为被扶养人需要符合两个条件，即丧失劳动能力和无其他生活来源，结合到本案中，张财、马淑华虽然年满60周岁，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二人丧失劳动能力；且根据张财、马淑华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及庭审陈述，二人作为兴发村村民是有承包地的，即二人是有生活来源的。故一审对于张财及马淑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财、马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17元，由上诉人张财、马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丹审判员 李晓亮审判员 范继超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于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