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6民终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分公司。负责人:常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某,现住人保财险朔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某,朔州市平鲁区人,现住朔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朔州市朔城区人,现住朔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某,朔州市朔城区人,现住朔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偏关县人,现住朔州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朔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某、尹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朔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602民初2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朔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某，被上诉人乔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被上诉人尹某，被上诉人人寿财险朔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朔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晋0602民初2435号民事判决,改判我公司减少赔偿154364.40元。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朔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出具的伤残鉴定报告鉴定规范不合理,一审法庭未采纳我公司抗辩意见欠妥。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关于癫痫鉴定要点记载:鉴定实践中应全面了解外伤史,掌握癫痫发作后的治疗经过,判定其是否已进行正规的抗癫痫治疗,以及经治疗后癫痫的发作类型、频率与程度。还应了解被鉴定人的既往史、个人史与家族史。对于癫痫鉴定首先审核患者病例材料明确外伤史，了解是否经过规范系统的癫痫治疗,治疗史是否达到1年以上的规定,如果无法确定可行血药浓度测定予以明确。同时实验室检查中EEG(脑电图)检查是必需的。在明确为外伤器质性癫痫、准确判定癫痫发作的类型了解发作的频率,确证已经经过12个月的规范治疗后方可评定伤残。而朔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仅仅依据伤者提供的住院病历以及伤者本人及其家属叙述作为评定标准,与该伤残评定的规范严重不相符。故我公司对于该鉴定中心出具的伤残鉴定报告中以外伤性癫痫评定的六级伤残不予认可。二、一审法院认定由负主要责任的车辆承担80%赔偿比例与实际惯例不符。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认定应该减轻非机动车的责任,而该条法规并不是减轻非机动车责任的,反而该法条规定如果有证据表明非机动车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而本起交通事故，交警认定双方负事故的主次责任,按照寻常惯例主次责任比例为7:3。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不应该打破这一已经形成默认的事实,否则对于其他按照7:3赔偿或者判决的案例有失公平公正,也无利于引导社会的公序良俗。三、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住院病历中长期医嘱记载的均是留陪侍一人,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9月9日-2019年10月24日期间两人护理与病例记载不符。一审法院明显已经超出了自身的知识、认知范畴,不应该对医院方面的事情自由裁量,应该根据医院的医嘱进行认定,且天数以实际住院天数211天计算。被上诉人护理人员乔龙虽然提供了误工证明,但是该证明不能真实客观反映其因护理伤者所产生的实际损失,况且被上诉人护理人员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截止到事故发生前,之后的没有提供。我公司认为该护理人员的工资已经超过纳税标准,应当提供的正规的个税及可以反映真实工资的银行流水。故对于护理标准我公司认可120元/天。四、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错误。被上诉人实际住院211天,一审法院计算时加上了中间间隔的75天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根据最高院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营养费根据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对三期进行鉴定,故营养费我公司也可以认可住院天数211天计算。综上,我公司计算责任后应当减少赔偿154364.4元。乔某答辩称，一、关于伤残鉴定结论问题。朔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接受保险公司委托,根据答辩人因颅脑外伤史所引起“外伤性癫痫”之后遗症,依据答辩人经过高压吸氧改善脑功能、定时抗癫痫用药治疗不能控制,且一年后仍存在癫痫大发作和失神发作症状,结合病历未存在既往史、个人史与家族史的先天性或外伤性癫痫发作病史,经规范性检验,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6.1.2)“外伤性癫痫(中度)”规定标准,评定答辩人构成六级伤残,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上诉人作为平等主体一方当事人,并无专业性技能水平,没有资格对专门性的鉴定理论问题作出评价,故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不认可六级伤残,并未提供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证据支持,且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望二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关于交通事故责任在损害赔偿案件中的适用问题。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作出行政决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虽然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但由于交通事故认定结论的依据是相应行政法规,运用的规则原则具有特殊性,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交通事故责任不完全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案件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对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答辩人系非机动车驾驶人,虽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但其过错程度及在事故中所起的作用远远小于机动车一方。故一审法院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以及非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减轻机动车一方20%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三、关于乔某护理费应如何认定问题。乔某住院期间主要由其长子乔龙陪护,乔龙系朔州市平鲁区李林中学全日制教师,该中学证明其月平均固定工资收入7915.63元,且提供银行代发工资交易明细佐证,同时证明因护理答辩人误工减少的收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的特征。一审法院根据护理人乔龙因误工减少的实际收入,及答辩人伤情严重程度,确定在伤情稳前由二人陪护,之后由一人陪护符合实际,并无不当。四、关于营养费认定是否适当。答辩人实际住院治疗时间211天,中间间隔75天,间隔期间因伤情康复需要,遵医疗机构出院医嘱加强营养具有必然性。一审法院依照出院医嘱认定营养期286天,有据可依,且符合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4.9颅脑损伤并发症及后遗症“根据临床治疗情况确定”标准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上诉无事实根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人寿财险朔州中心支公司辩称，我公司已经全部赔付完毕。乔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经济损失618713.8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9月9日22时35分许，尹某驾驶×××号大众牌小型轿车沿开发区文远路由北向南行驶，行至与友谊东街叉口处向右转弯进入西侧非机动车道时，碰撞骑行“千里马”牌自行车沿开发区文远路西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该处的乔某，造成乔某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起交通事故经朔州市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尹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42条及第22条规定，应负事故主要责任，乔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35条规定，应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乔某先后在朔州市中心医院（2019年9月9日至2019年10月24日，2020年5月10日至2020年6月22日）、朔州市第三人民医院（2019年10月25日至2019年11月12日，2019年12月2日至2020年2月25日）、山西白求恩医院山西医学科学院（2019年11月12日至2019年12月2日）住院治疗，实际住院时间211天。至最后一次住院中间间隔75天。诊断主要伤情为：“急性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脑疝，外伤性癫痫，枕骨骨折，特重型颅脑损伤，右上肢不完全瘫痪，双侧吸入性肺炎，双侧胸腔积液，低蛋白血症，贫血，左额颞顶部分颅骨缺损”等，最后出院情况记载：患者入院期间癫痫大发作2次、癫痫失神发作3次，右侧肢肌力IV+级，左侧肢体肌力V级。出院医嘱：继续定时口服抗癫痫药物，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功能锻炼，一个月后复诊，不适随诊。若药物不能控制癫痫发作，建议患者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乔某先后共支付医疗费257973.3元，器具费633.3元。尹某为乔某垫付5000元，人寿财险朔州中心支公司为乔某垫付10000元，人保财险朔州分公司垫付70000元。乔某住院期间主要由长子乔龙及长女乔凤陪护。乔龙系朔州市平鲁区李林中学全日制教师，月平均固定工资收入7915.63元，乔凤无固定职业。乔某治疗终结后，朔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接受人寿财险朔州中心支公司委托，评定乔某因车祸致“外伤性癫痫”，构成六级伤残、因车祸致“特重型颅脑损伤，双侧脑疝，左侧急性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等”，现右上肢肌力VI级，评定为八级伤残；因车祸致伤行“左额颞顶去骨瓣减压硬膜下血肿清除术”，评定为十级伤残。乔某为此支付鉴定费1500元。另查明，案涉事故车辆×××号大众牌小型轿车在人寿财险朔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12.2万元，在人保财险朔州分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等险种，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行为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标准，乔某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损失为：医疗费257973.3元，住院伙食补费21100元（100元×211天），营养费14300元（50元×286天），护理费51659.9元（7915.63元÷30天×83天+120元×45天+120元×203天），误工费23760元（1800元÷30天×396天），伤残赔偿金242147.36元(33262元×13年×56%)，鉴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0元（50000元×56%），器具费633.3元，交通费酌定1500元，自行车修理费酌定300元，合计642873.86元。人寿财险朔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分项赔偿120300元，除垫付10000元外，再实际给付110300元；人保财险朔州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418059元[（642873.86元-120300）×80%]，除垫付70000元外，再实际给付348059元。乔某应返还尹某垫付款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乔某1103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乔某348059元；三、乔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尹某垫付款5000元；四、驳回乔某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94元（乔某已预交），由尹某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外伤性癫痫”鉴定时机是否符合相关规定，六级伤残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为80%:20%依据是否充分；3、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是否适当；4、一审法院认定的营养期是否适当。首先，关于争议焦点1。《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4.2规定，鉴定时机：应在原发性损伤及其与之确有关联的并发症治疗终结或者临床治疗效果稳定后进行鉴定。《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关于癫痫鉴定要点记载:鉴定实践中应全面了解外伤史,掌握癫痫发作后的治疗经过,判定其是否已进行正规的抗癫痫治疗,以及经治疗后癫痫的发作类型、频率与程度。还应了解被鉴定人的既往史、个人史与家族史。本案中，受害人经规范治疗13个月后,依上诉人人保财险朔州分公司申请，朔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对受害人进行了伤残鉴定,鉴定机构根据委托方提供的资料,包括现病史、既往史、住院病历和CT片等,并结合鉴定时的检验结论,确认被鉴定人乔某于2019年9月9日因车祸致“外伤性癫痫”,经规律口服抗癫痫药物治疗后,仍出现癫痫大发作,平均每月1次或未达1次,属中度癫痫;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6六级5.6.1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共5页第4页经损伤之2)“外伤性癫痫(中度)”的相关规定,符合六级伤残标准。据此，“外伤性癫痫”鉴定时机与相关规定并不冲突，且鉴定意见程序完善，依据客观，结论明确，可以反映出受害人的实际致残程度，原判以此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人保财险朔州分公司称不予认可“外伤性癫痫”为六级伤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争议焦点2。涉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队认定，尹某负事故主要责任，乔某负事故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准确，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的内容可知，乔某受伤的主要原因是尹某驾驶的小轿车向右转弯时未减速慢行、进入非机动车道造成的，而且乔某在非机动车道骑行自行车时未遵守右侧通行的原则，亦存在一定过错。因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引发事故原因力的大小，一审法院认定民事赔偿责任比例按80%:20%不违反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人保财险朔州分公司认为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应按70%:30%认定的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争议焦点3。乔某年龄较大，因交通事故造成严重损伤，并致多处伤残，病情极不稳定，需多次手术治疗，一审法院结合乔某的伤情、手术时间、病情恢复平稳情况等因素和陪护人的误工损失证明确定的护理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第四，关于争议焦点4。案涉交通事故致乔某继发“低蛋白血症、贫血”，并且受伤时年满六十七岁，结合出院医嘱、乔某损伤程度以及身体状况，支持出院后的营养费也合情合理。人保财险朔州分公司的此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朔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华审判员 丰德胜审判员 曹日荣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 亮武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