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恒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呼伦贝尔路**铭海中心**楼-2、7-602-10。法定代表人：李洪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广，北京春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月粉，女，196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璞，天津冠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涛，男，199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璞，天津冠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慧琳，女，200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河南省襄城县。法定代理人：崔月粉（李慧琳之母），女，住河南省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璞，天津冠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恒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月粉、李永涛、李慧琳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33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3319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崔月粉、李永涛、李慧琳的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由崔月粉、李永涛、李慧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崔月粉、李永涛、李慧琳曾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认为三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书赔偿数额显失公平，要求撤销《和解协议书》。恒新公司在庭审中认可法院根据侵权的事实，依法认定恒新公司是否存在侵权以及责任分担等问题,后崔月粉撤诉。崔月粉等人又以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在庭审过程中其明确本案案由应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应按照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认定各方在事故中的侵权责任比例问题,一审判决对于案由进行了变更,但并没有对于事故发生的原因及责任承担进行认定,严重背离了《和解协议书》约定的内容；2.一审判决恒新公司履行《和解协议书》的付款义务显失公平,恒新公司与死者李宏业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之所以与崔月粉签订《和解协议书》,是因为车辆挂靠在恒新公司名下,同时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恒新公司和实际车主李强均认为能从保险公司取得理赔款。否则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恒新公司根本不可能对崔月粉先行垫付部分赔偿并签订《和解协议书》,恒新公司出于人道主义，好心却换来了崔月粉等人无端的诉讼索赔。《和解协议书》中载明李宏业的死亡原因是其本人自身过失所致,这是三方都认可的事实,同时从大邱庄派出所出具的出警记录中也完全可以证实这一点。双方约定崔月粉应积极配合恒新公司提供所需保险理赔手续,待手续与保险公司核查无误后,再支付款项。但保险公司因崔月粉等人提交的理赔手续并不符合理赔条件而不予理赔,保险公司提出需要提供公安交通部门的事故证明,恒新公司也多次与相关部门协商,但都被告知需要死者家属亲自办理,恒新公司为了能从保险公司进行理赔,能尽可能弥补崔月粉等人的损失,同时也能将恒新公司垫付的赔偿款从理赔款中予以扣除,故在2020年8月5日又转给了崔月粉10万元，但是崔月粉等人并没有配合到交通部门办理事故证明,而是向法院提起诉讼,而且第一次诉讼要求的赔偿总金额为1079940元。《和解协议书》第2条约定具体理赔手续第11项为其他与事故有关的证明材料,而本案中公安交通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是保险理赔的关键手续,崔月粉不予配合,导致无法办理,更无法进行保险理赔。3.一审判决遗漏实际车主李强进行缺席审理并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和解协议书》明确约定李强系津Ｃ0××**车辆的实际车主,死者李宏业系李强的雇员。同时,崔月粉在庭审中,也认可是李强向死者李宏业支付工资。恒新公司垫付赔偿款,如果得不到保险公司的理赔,恒新公司会另行要求崔月粉返还,或向实际车主李强索赔。对于挂靠的事实,三方在协议中也进行了明确约定,即使本案区分责任,主体应为死者、实际车主雇主李强和挂靠公司恒新公司,一审法院虽然变更了案由,还是按照合同纠纷进行审理。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侵权纠纷,应该适用侵权责任法及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但一审判决适用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作出认定,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相关事实,作出公正判决。崔月粉、李永涛、李慧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恒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署的和解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恒新公司应当依照该协议约定支付赔偿款。2.即使按照恒新公司所称的案由，认定为生命权纠纷，按照侵权责任的规定及协议书中约定的赔偿数额72万元，该数额是公平合理的，并不高于崔月粉、李永涛、李慧琳依据法律规定有权主张的数额，应当予以支持；3.和解协议第二条并不是附条件的条款，没有约定恒新公司赔偿的72万元均来源保险理赔，并且恒新公司赔偿20万元之后，又再次赔偿10万元，说明恒新公司已经实际履行该协议。4.关于恒新公司进行的保险理赔，崔月粉等人是完全配合的，而且已经提供了所需要的全部手续，崔月粉等人有权依照该协议约定主张进一步赔偿。崔月粉、李永涛、李慧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新公司支付崔月粉、李永涛、李慧琳赔偿款42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恒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月粉与李宏业系夫妻关系，李永涛、李慧琳系双方之子女。大邱庄派出所于2019年11月26日出具出警记录一份，载明：2019年10月15日1时53分，我所接分局110指挥中心转警，在大邱庄镇天丰钢铁料场，现场有一货车车号津Ｃ0××**，司机李宏业（身份证号码为：41042619********）在卸料过程中下车检查车辆，被自己所开车辆津Ｃ0××**碾压，接警后，我所民警立即出警，民警到达现场后，120急救中心也到达现场，现场医护人员对货车司机李宏业进行检查后，确认人已无生命体征，确认司机李宏业已经死亡，后我所民警立即封锁现场，通知分局刑警四大队，经刑警四大队对现场以及死亡人员的勘验，排除外部暴力加害致死，后我所立即通知政府，及相关安全责任部门介入。后联系殡仪馆对尸体进行保存，等待家属探视。至此，出警结束。涉案和解协议，甲方：天津恒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乙方：李强（李涛代签）丙方：崔月粉身份证号：410426196406××××李永涛身份证号：410426199011××××李慧琳身份证号：乙方系车辆津Ｃ0××**的实际车主，该车车辆挂靠在甲方名下，甲方不收取乙方管理费用。李宏业系乙方的雇员，2019年10月15日凌晨，司机李宏业在天丰钢厂卸货时，由于自身过失造成死亡一事。现经多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向丙方支付20万元赔偿金（丙方收款账号：62284800288********户名：崔月粉开户行：农行大邱庄支行）。2．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提供所需保险理赔手续（手续具体：1医院抢救记录等医院一整套材料原件。2执法部门事故证明原件和单位情况说明。3医学死亡证明原价，4火化证明原件，5户口注销证明原件，6驾驶证正副本复印件和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复印件，7死者各收益人与单位的赔偿协议原件，8死者与各收益人的关系证明，9各收益人的身份证复印件，10死者身份证复印件，11其他与事故有关的证明材料）。待手续与保险公司核查无误后，甲方将剩余47万元赔偿金额支付给丙方，余款5万元待6个月内支付丙方。若6个月内获得三者险理赔金额超过22万元，甲方将超出的部分补偿给丙方且补偿金额不超过8万元。若6个月内未获得三者赔偿甲方应返还丙方余款5万元，双方赔偿事宜终止。3．本协议签订后，丙方不在追究甲方和乙方的一切法律责任。4．如果丙方不能积极配合甲方提供保险理赔手续和诉讼配合，甲方可以扣留丙方余留5万元赔偿款。5．因履行本协议发生争执，由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管辖。6．本协议自甲乙丙各签字之日生效，一式四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乙丙各执一份，交公安部门留存一份。甲（盖章）：天津恒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乙：李强（李涛代签）丙方：李永涛李慧琳（李永清代签）崔月粉签订日期：2019年10月23日。协议签订后，恒新公司董会会分别于2019年10月25日向崔月粉账户转账20万元、于2020年8月5日向崔月粉账户转账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由，崔月粉、李永涛、李慧琳主张是合同纠纷，恒新公司抗辩为侵权责任纠纷，本案纠纷产生的基础为李宏业的死亡，故一审法院依法调整案由为生命权纠纷。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李宏业死亡后，恒新公司自愿与崔月粉、李永涛、李慧琳达成和解协议并承担赔偿责任，该调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以准许。恒新公司应当按照协议内容履行给付义务，其拖欠行为侵犯了崔月粉、李永涛、李慧琳的合法权益，故对崔月粉、李永涛、李慧琳要求恒新公司给付协议约定赔偿款的主张，予以支持。恒新公司抗辩对于剩余款项支付是付条件的，必须在保险公司核查无误进行理赔的情况下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协议书中载明了保险理赔事项，但没有明确约定恒新公司赔偿崔月粉、李永涛、李慧琳的款项72万元均来源于保险理赔款，且经过庭审可知，恒新公司赔偿20万元后又再次赔偿崔月粉、李永涛、李慧琳10万元，说明恒新公司以实际行动表明其已经开始履行协议，故恒新公司上述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崔月粉、李永涛、李慧琳主张利息，因和解协议中双方没有对此进行约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崔月粉、李永涛、李慧琳主张于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判决：一、天津恒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崔月粉、李永涛、李慧琳赔偿款420000元；二、驳回崔月粉、李永涛、李慧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00元，减半收取3800元，保全费2620元，合计6420元，由天津恒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崔月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崔月粉、李永涛、李慧琳因亲属李宏业的死亡起诉恒新公司，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调整为生命权纠纷并无不当。崔月粉、李永涛、李慧琳有权选择诉讼赔偿义务人进行起诉，李强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未追加李强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和解协议是否有效；2.恒新公司是否应当继续支付崔月粉、李永涛、李慧琳42万元。关于和解协议效力问题，崔月粉、李永涛、李慧琳与恒新公司自愿签订协议，约定恒新公司向崔月粉等人进行赔偿，该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照履行。关于给付款项问题，和解协议中约定崔月粉、李永涛、李慧琳应配合恒新公司进行保险理赔，但并未约定以恒新公司获得保险款项为前提，才向崔月粉、李永涛、李慧琳支付约定的赔偿款项。崔月粉、李永涛、李慧琳已经配合提供约定的保险理赔所需手续，恒新公司应将约定的尚未支付的47万元赔偿款项支付给崔月粉等人。恒新公司后续已支付10万元，对47万元中的其余款项亦应及时支付。对于另外5万元的赔偿，双方在和解协议中一方面约定6个月内由恒新公司支付给崔月粉等人，另一方面又约定返还的条件。鉴于保险理赔已由恒新公司进行办理，崔月粉一方不能掌控保险赔偿进度，故恒新公司应将该5万元款项支付给崔月粉等人。综上所述，恒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天津恒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晶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李兴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姜玉姝书记员高志扬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