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0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家怀，男，1971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四川蜀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潘杰，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文，男，196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蓉清，四川典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宾涛全，男，197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原审第三人：罗俊，男，198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二仙桥西一巷**。 法定代表人：余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兵，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家怀因与被上诉人李明文、宾涛全及原审第三人罗俊、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建机械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2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家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解除陈家怀与李明文之间的合伙关系，进行合伙清算，以双方结算为准分割合伙利润；3.改判李明文从其领取的工程款内支付陈家怀垫付的合伙事宜款项362214元。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合伙收入明确，陈家怀的各项支出经审计明确为1742043.9元，故合伙利润明确。2.李明文主张其有合伙事务支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该举证责任不应由陈家怀承担。3.一审已认定罗俊系李明文代理人。陈家怀在罗俊处收到的款项包括双方之间的借款，应予扣除。陈家怀在省建机械公司未收到过任何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李明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一审委托鉴定的事项只是陈家怀的支出，无法达到合伙清算的目的；2.罗俊系双方聘请的合伙事务管理人，并非李明文的代理人；3.李明文为取得合伙工程项目，投入大量精力和财力，在一审提交了与合伙事务有关的资料。陈家怀认为李明文在合伙事务中没有支出，系混淆事实。 省建机械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 宾涛全、罗俊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陈述意见。 陈家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陈家怀与李明文之间的合伙关系，进行合伙清算，以双方结算为准分割合伙利润；2.判令李明文从其领取的工程款内支付陈家怀垫付的合伙事宜款项53517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家怀、李明文、宾涛全于2015年合伙承建省建机械公司位于广元市碧桂园一期首批货量区××段总承包工程中的分包工程。三方签署一份《协议书》（无落款时间），载明三人对承建“广元市碧桂园一期首批货量区××段的部分内外墙涂料工程”项目达成合伙协议，约定工程内容为11.12.14号楼内外墙涂料；三方合作承包，利润均担（每人三分之一股份），施工过程中所需资本由陈家怀、宾涛全全部承担，李明文负责省建机械公司的协调工作（如工程进度款等），陈家怀负责现场技术、进度、工人、材料等安排工作，宾涛全负责工程资金结算、记账等其他工作。该协议还备注：1.工程款回收过程中，三人不得挪用工程进度款，如需急用需经三方同意；2.分红也需经工程完工时付清债务后进行；3.合伙事务的内部管理，对于陈家怀在工程中的资金去向需宾涛全或罗俊签字认同，资金总管由李明文负责等内容。协议签订后，陈家怀和宾涛全于2015年3月左右组织工人入场施工。事后因出资困难，宾涛全向陈家怀、李明文提出退伙事宜，三方未进行退伙清算。宾涛全退出合伙后，收回投资资金78000元和分红收益100000元，共计178000元。该合伙协议继续由陈家怀和李明文履行，项目所需支出仍由陈家怀负责，罗俊管理账目。2016年1月工程施工完毕后，陈家怀组织工人撤场时未对剩余施工材料进行清点处理。省建机械公司作出的《广元市碧桂园一期首批货量区××段总承包工程分包工程11、12、14＃楼涂料结算书》（结算时间2015年3月7日至2016年1月26日）载明，结算金额为4160227.66元。省建机械公司实际支付4211734元（包括处理内墙抹灰零星用工）。李明文称收到款项158万余元，扣除相关费用后已无结余；陈家怀称在罗俊处收到1589200元，从省建机械公司收取到的实收工程款为1310688元。一审中，陈家怀和李明文之间无法对合伙事务中支出明细等进行核算，经陈家怀申请对合伙事务中支出明细进行审计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选定四川天华会计事务所对本案合伙事务支出明细进行审计。四川天华会计事务所于2019年12月23日出具《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陈家怀案”原告在合伙事务中支出明细专项审计报告》（川天辉审［2019］281号），审计结果如下：陈家怀报审金额为2017262.5元，经审计核定陈家怀与合伙事宜直接相关的支出金额为1742043.9元。对报审金额审减275218.6元，其中：1.陈家怀对罗俊借款98511.6元，对李明文借款50000元，对宾涛全借款53000元，共计201511.6元，认为是陈家怀对以上三人的往来款，与合伙事务不直接相关；2.没有付款依据或罗俊签字的款项共计69307元；3.陈家怀与4名分包人结算的结算单和陈家怀提供的零星施工资料中工程量不一致，审减2900元人工费；4.审减陈家怀支付的租赁房屋、设备押金1500元，最终审计陈家怀与合伙事宜直接相关的支出金额为1742043.9元。李明文于2020年1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对审计报告的异议书，异议金额共计11299.5元，李明文认为属于班组购买不应计入成本。该会计事务所于2020年1月9日对异议书进行回函，认为陈家怀支付的11299.5元与合伙事务相关但本案双方对剩余的原材料、设备等开展移交、分配工作，审计中无法做到对剩下原材料、设备等金额及归属问题实施审核，也无法对剩余原材料、设备实施盘点，不能确认11299.5元实际可计入合伙成本的金额。陈家怀起诉后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川0106号民初267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李明文名下价值80万元的财产权益。保全费4520元由陈家怀预付。 一审法院认为，陈家怀、李明文、宾涛全为分包省建机械公司的工程项目所签订的《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具有无效情形，该协议真实有效，依法成立合伙受法律保护。根据协议约定由陈家怀、宾涛全出资，李明文作为合伙项目的合伙管理人员对外协调工作，全权代表本合伙的项目收支，李明文指定罗俊对项目出资和收益进行核实和确认，也代为收取省建机械公司支付的部分工程进度款等相关事宜。省建机械公司向罗俊支付工程款3911734元，向李明文支付工程款300000元，二项共计421173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相关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累计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本案中陈家怀、李明文合伙承揽工程施工，总结算金额为4160227.66元，经四川天华会计事务所审计，最终清算结果为陈家怀与合伙事务直接相关的支出金额为1742043.90元。在清算过程中，陈家怀针对李明文的支出明细提出异议，但就其关于工程项目的全部开支（出资及从罗俊处获得款项）未能举证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相关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解除合伙的条件中包括盈余分配，而盈余分配先要进行合伙资金清算，本案中陈家怀对工程项目的开支等具有举证责任，但其未能举证加以证明，陈家怀无法举证导致无法满足清算条件，未达到解除合伙的基本条件。综上所述，陈家怀与李明文解除合伙协议的条件不成就，陈家怀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陈家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76元，保全费4520元，共计9096元由陈家怀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陈家怀、李明文、宾涛全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约束力。协议约定由陈家怀、宾涛全出资，李明文负责资金总管、工程进度款等协调工作。因宾涛全先期退出合伙，现各方均认可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毕、合伙事项已全部结束，应认定陈家怀与李明文之间的合伙关系已解除。 省建机械公司确认共计向罗俊、李明文支付工程款4211734元，李明文、罗俊对此予以认可，现无证据证实陈家怀在省建机械公司领取过款项。根据审计结果，陈家怀在合伙事项中共计支出1742043.9元。李明文主张其在合伙事项中存在支出，提交其手写《收支情况说明》一份，但并未提供其它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现有证据，合伙利润应为2469690.1元（合伙项目应收且已收款项4211734元-陈家怀支出款项1742043.9元）。根据各方约定，合伙利润平均分配，陈家怀、李明文各应分得1234845.05元。 关于罗俊的身份问题。陈家怀主张罗俊系李明文指定的代理人，李明文主张罗俊系双方聘请的合伙事务管理人，罗俊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自认“是李明文请的管理人员”，在第二次庭审时称“他们商量好后让我去的工程，工资通过工程款盈利支付”。结合《协议书》约定“李明文负责省建机械公司工程进度款等协调工作”、“资金总管由李明文负责，陈家怀在工作过程中的资金去向需宾涛全或罗俊签字认同方可”等内容，以及省建机械公司确认只付款给罗俊、李明文的情况，本院认定罗俊系李明文指定的项目负责人、在合伙项目中代表李明文。因全部款项已由罗俊、李明文从省建机械公司领取，陈家怀自认已从罗俊处领取1589200元，因李明文未提供证据证实陈家怀实际领取金额多于其自认金额，故对于陈家怀已领取的款项，本院按照陈家怀自认金额予以认定。李明文还应向陈家怀支付合伙款项1387688.95元（应分得利润1234845.05元+陈家怀支出款项1742043.9元-陈家怀已领取款项1589200元）。 陈家怀主张其向罗俊出借的98511.6元属于合伙支出、应予扣除，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审计结果亦明确该款项与合伙事务不直接相关，故对陈家怀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陈家怀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陈家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九条、第九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2671号民事判决。 二、李明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家怀合伙款项1387688.95元。 三、驳回陈家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76元、保全费4520元，共计9096元，由陈家怀负担1819元、李明文负担72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33元，由陈家怀负担1347元，李明文负担53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陈 曦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