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3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安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菲阳，广东简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汉卿上诉人刘安民因与被上诉人贾汉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9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安民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改判贾汉卿向刘安民返还款项人民币233000元（以下货币均为人民币）及刘安民向金融机构支付的利息141728.4元扣除贾汉卿已偿还利息34970元；3、改判贾汉卿以374728.4元为基数，按1%的月利率向刘安民支付借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104280元自2018年10月9日起计算，32151.6元自2017年7月16日起计算，46092元自2019年8月30日起计算，118384元自2019年9月5日起计算，73820.8元自2019年9月8日起计算，详见事实与理由中第三条）；4、律师费用15000元由贾汉卿承担；5、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贾汉卿承担。事实和理由：1、从《借款补充协议》、《借据》的约定可知，只要贾汉卿按照刘安民与金融机构约定的利息标准按时偿还本金和利息，则不存在刘安民向贾汉卿多收取任何利息，即不存在刘安民向金融机构套现后向贾汉卿牟利，《借款补充协议》及《借据》为有效合同。2、一审判决将刘安民与贾汉卿共同确认的借款本金认定为233000元是错误的，事实上，借款本金应为374728.4元。3、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贾汉卿逾期还款利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依约应当按照《借款补充协议》约定的1%年利率计算贾汉卿的借款利息。被上诉人贾汉卿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加法庭调查，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安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贾汉卿向刘安民归还借款本金375,600元及利息（以340,63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为标准，自2016年9月30日起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贾汉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安民称其与贾汉卿系朋友关系，贾汉卿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其借款。刘安民以自己名义向银行等金融机构申请贷款以套取款项的方式自2015年10月至2016年9月期间共向贾汉卿出借款项233,000元。2016年9月30日，刘安民、贾汉卿签订《借款补充协议》，载明：刘安民于2015年10月9日从光大银行深圳宝安支行货款60,000元、月利率2.05%，借款期限3年；于2016年7月16日从积木xx金融公司贷款27,000元、月利率1.59%、借款期限1年；2016年9月5日从上海xx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公司贷款70,000元、月利率1.92%、借款期限3年；2016年9月8日从光大银行深圳深南东路支行贷款46,000元、月利率1.68%、借款期限3年，共计233,000元，偿还金额利息按实际扣款计算本金、利息。刘安民取得上述贷款后以现金方式（未加息）出借给贾汉卿，贾汉卿知悉利率及违约金，承诺由贾汉卿承担一切贷款本金、利息及费用，并于2017年8月30日归还。出借期间若贾汉卿未按月还本金利息，由刘安民代还的本金和利息的总额按月息1%出借给贾汉卿。刘安民在“出借人”处签名，贾汉卿在“借款人”处签名。同日，贾汉卿向刘安民出具《借据》及《收条》各1张，确认借到刘安民现金375,600元，并承诺于2017年8月30日归还。关于375,600元的构成，刘安民称该数额包含了刘安民实际出借给贾汉卿的款项233,000元及该款项按贷款约定的月利率预算的3年利息。另查，在庭审过程中，刘安民确认截至庭审之日止，贾汉卿以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共向刘安民还款34,970元。刘安民称其与贾汉卿之间除本案的纠纷外不存在其他的经济纠纷，本案的款项不涉及赌博等非法事项。此外，在开庭审理前，一审法院拨打了贾汉卿的电话xx****询问涉案的款项，贾汉卿表示其曾取得刘安民所出借的款项，并称刘安民说多少就是多少；询问其是否归还过款项时，贾汉卿表示有归还但未统计过多少。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而本案中刘安民出借给贾汉卿的款项均来自于金融机构的贷款，双方在出具《借据》时将尚未产生的利息亦计入借款本金，刘安民的行为具有牟利的性质，且贾汉卿对刘安民所出借的款项的来源亦是知悉的，因此，刘安民、贾汉卿之间借贷行为无效。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刘安民、贾汉卿签订的《借据》、《借款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当事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具体到本案中，刘安民从金融机构贷款套现的方式向贾汉卿支付了233,000元，该款项贾汉卿应当予以返还。截至庭审之日止，贾汉卿共向刘安民归还了34,970元，该款项在贾汉卿应向刘安民返还的款项内予以扣除，即贾汉卿应向刘安民归还的款项为198,030元（233,000元-34,970元）。刘安民主张贾汉卿应自2016年9月30日起按月息1%的标准向其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自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即2017年9月1日）起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贾汉卿应当予以支付。刘安民的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贾汉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安民返还款项198,03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198,03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9月1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以198,03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刘安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8,890元，由刘安民负担4,978元，贾汉卿负担3,912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的规定，本案刘安民、贾汉卿签订《借据》、《借款补充协议》约定由刘安民从金融机构贷款套现套取233000元出借给贾汉卿，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合同无效，贾汉卿应当返还其取得的财产，即贾汉卿应向刘安民返还从银行贷款出来的本金233,000元。至于银行贷款期间利息和贾汉卿逾期还款给刘安民造成的资金占有损失，因合同无效，合同关于逾期还款的利息约定也无效，但考虑到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本院酌定银行贷款期间的利息141728.4元由贾汉卿承担，贾汉卿逾期还款给刘安民造成的资金占有损失由刘安民承担。刘安民已经支付银行贷款期间利息，根据先利息后本金的抵充顺序，贾汉卿向刘安民支付的34,970元应为利息，因此，贾汉卿仍应向刘安民返还银行贷款期间利息106758.4元（141728.4元-34,970）元，总计贾汉卿向刘安民返还339758.4元，一审法院关于返还金额的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刘安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97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97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贾汉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安民返还款项339758.4元；三、驳回刘安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8890元，由刘安民负担3072元，贾汉卿负担5818元，刘安民已预交的5818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贾汉卿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一审受理费5818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890元，由刘安民负担3072元，贾汉卿负担5818元，刘安民已预交的5818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贾汉卿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受理费5818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谢文琦（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