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7848号原告：刘海宏，男，1983年8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肖磊，男，198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路，男，196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北京市房山区。原告刘海宏与被告肖磊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海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被告肖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海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海宏与肖磊之间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无效；2.判令肖磊返还刘海宏缴纳的土地租金2128070元；3.肖磊赔偿刘海宏的经济损失3812887.89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肖磊承担。事实与理由：刘海宏、肖磊于2010年1月1日签订了《场地租赁合同》，约定肖磊向刘海宏提供47151平方米的土地，用于开办工业企业。由于租赁土地属于坑洼地，土地需要填平后方能使用，于是刘海宏接收土地后开始投资填平土地，并且砌墙将地围挡起来。后刘海宏得知，肖磊使用了欺诈手段，谎称土地用途可以开办工业企业，但该土地性质根本不能开办工业企业，土地性质为一般农用地。肖磊的过错导致合同为无效合同，并给刘海宏造成了巨大损失。肖磊辩称，不同意刘海宏的诉讼请求，双方场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法律规定无效的条件，出租的场地没有隐瞒、欺诈和重大误解等情况，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刘海宏在承租肖磊场地时对该场地情况十分了解，刘海宏、肖磊之间系朋友关系，肖磊在房山区下禅坊村签订合同前半年，已经将土地内的石土坑填埋将近90%才将土地租赁给刘海宏。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与肖磊和下禅坊村签订的合同内容，合同的签订时间基本一致，进一步说明肖磊与刘海宏在达成合同时刘海宏是充分了解该地的实际情况的。肖磊与下禅坊村签订合同时，场地的用途也是工业用地，开办工业企业，肖磊在转租给原告时也写的是开办工业企业，并没有任何变化，刘海宏以肖磊存在欺诈为由要求法院确认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土地的性质直到现在政府仅是对部分土地的用地性质进行了微调，政府对土地用途进行微调的时间是在合同签订履行后几年了，这一个微调属于政府的政策性调整或不可抗力，不影响刘海宏对整体合同的履行和对场地的使用。刘海宏所称对该土地不能正常使用没有证据证明，因为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经明确约定了要依法经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在场内建设不动产时要征得出租方同意，且如有国家政策调整不可抗力的情况，双方可变更合同互不承担责任，所以刘海宏所述事实是不成立的，刘海宏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刘海宏的全部诉讼请求，责令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出租方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下禅坊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下禅坊联合社）与承租方肖磊于2010年1月1日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下禅坊联合社将场地四至为北至敬老院、西至良常路、南至张谢地、东至侯庄地的场地（总面积47151平方米，合70.7亩）租给肖磊；用途为开办工业企业；租赁期限为15年，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月1日止；市政清洁二队王永存所租的20亩地（原砖厂大坑）如果继续履行合同，仍然归王永存所有，如果王永存在2010年3月底之前不交租金，合同自行终止，归承租人肖磊使用；乙方回填土坑时，只许卸建筑垃圾，不能污染环境。出租方肖磊与承租方刘海宏签订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0年1月1日的《场地租赁合同》，约定肖磊将场地四至为北至敬老院、西至良常路、南至张谢地、东至侯庄地的场地（总面积47151平方米，合70.7亩）租给刘海宏；用途为开办工业企业；租赁期限为15年，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月1日止；2010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每亩租金2900元，每年租金合计205030元；2015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每亩租金3900元，每年租金合计275730元；2020年1月1日至2025年1月1日，每亩租金5900元，每年租金合计417130元；每年1月之前交付本年全部租金，一年一付清；承租方回填土坑时，只许卸建筑垃圾，不能污染环境。肖磊称该合同是在2010年春节前后签订的，时间是倒签的，刘海宏对此未予否认。刘海宏和肖磊均称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足额交纳租金，每年都有抹去零头，刘海宏称2010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租金实际交纳为每年205000元，2015年1月1日到2019年1月1日租金实际交纳为每年275000元；肖磊称2010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租金实际交纳为每年200000元，2015年1月1日到2018年1月1日租金实际交纳为每年27000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收到租金为275000元。双方均未提交2018年1月1日之前交纳租金的证据。经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房山分局核实，涉案场地土地的利用现状大部分为坑塘水面，小部分为旱地、设施农用地和村庄。经刘海宏申请，北京广达精捷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25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评估报告，对于涉案场地的土地填方和地上工程的鉴定意见为工程造价金额为3812887.89元，其中土地填方工程造价为2662971.2元、公路开口工程造价为182512.52元、围墙工程造价为862338.44元、电气工程造价为67077.26元、水暖工程造价为37988.47元。刘海宏支付鉴定费7万元。肖磊认可除填坑外，其他工程在交付给刘海宏时尚不存在。关于填坑情况，刘海宏主张坑是刘海宏租赁涉案场地后由刘海宏填的，肖磊则主张是其在与下禅坊联合社签订《场地租赁合同》之前半年由肖磊填的。刘海宏提交了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下禅坊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禅坊村委会）于2010年1月1日出具的说明和承租前的照片，说明中载明“此租用地块为原取土大坑，坑的面积为整体面积的90%以上深度为10米左右最深处为15米左右。”肖磊认为村委会说明是给肖磊出具的，因刘海宏承租涉案场地，由肖磊交付给刘海宏，该说明只是说明当初的地貌情况，但是坑是肖磊基本填平的；对于照片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说明情况。肖磊提交了下禅坊村委会于2020年5月21日倒签落款时间为2010年1月1日的证明，载明“肖磊在2010年1月承包我村村南大坑70.7亩，2009年中旬开始经村委会同意利用建筑垃圾开始进行填坑，共计填坑42万方。该场地与公路有一个自然连接口，口宽15米。”刘海宏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认为其与2010年1月1日出具的说明相矛盾，应以说明为准。肖磊还提交了范宇和马超的书面证明，称二人受肖磊委托，于2009年6月5日至2009年8月30日左右，将涉案产地坑洼用土填埋至地平。刘海宏对于范宇和马超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认为应作为证人出庭，证明内容与书面证据不符，肖磊从村里承租涉案土地的时间是2010年1月1日，不可能在2009年就对涉案土地进行填坑。从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房山分局调取的涉案地块2010年至2015年的遥感影像图显示，涉案地块在此期间地貌均有变化。刘海宏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可以证明在2010年时大面积土地为土坑；肖磊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对于刘海宏所述从2010年开始逐步填平的说法不认可，认为该影像资料为平面影像，不能真实反映涉案土地是否填平，肖磊填平后仍可能有一些积水，所以影像资料显示还有坑的迹象，坑也是浅坑，同时也能证明自2010年起刘海宏已正常使用涉案土地。经询问，下禅坊村委会主任许松称，坑在村里出租给肖磊时就存在，肖磊和刘海宏应该都填过，大概在2015年左右填完，坑里填的应该是建筑垃圾；肖磊是先和村里签的合同，才填的坑。刘海宏称，其于2018年8月左右搬离涉案场地，后于2018年10月起诉。肖磊称刘海宏没有通知肖磊其搬离，是在2019年12月10日现场勘验时发现场地空置的。本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肖磊和刘海宏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改变了涉案场地的用途，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刘海宏已交纳2018年度的租金，并称其于2018年8月左右搬离涉案场地，由于刘海宏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搬离时间，且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肖磊完成交接或是通知到肖磊，结合刘海宏起诉时并未提出要求肖磊返还已交纳租金的情况，本院无法确认刘海宏在2018年已搬离涉案场地。合同即使无效，亦应参照合同租金支付占有使用费用，故本院对于刘海宏要求退还租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填坑一节，首先，刘海宏与肖磊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有约定“承租方回填土坑时，只许卸建筑垃圾，不能污染环境。”肖磊称是沿用其与下禅坊联合社的合同条款，但两份合同的内容明显有较大变动，故肖磊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肖磊与下禅坊联合社的合同签订于2010年1月1日，肖磊主张于2009年填坑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从涉案地块2010年至2015年的遥感影像图显示，涉案地块在此期间地貌均有变化；最后，下禅坊村委会主任称涉案场地的坑大概在2015年左右填完，是在肖磊签完合同后才开始填的。综上，本院确认涉案场地的坑是由刘海宏填埋。肖磊虽提交了下禅坊村委会的证明，但该证明上时间为倒签且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结合本院对下禅坊村委会主任的核实情况，本院对该份证明不予采信。肖磊提交的范宇和马超的证明，一是为照片打印件，二是证人未到庭，故对该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下禅坊村委会主任所称刘海宏与肖磊均有填坑，由于与刘海宏和肖磊的陈述均不一致，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刘海宏与肖磊对于涉案场地用途均有审慎审查的义务，二人签订《场地租赁合同》改变涉案场地用途导致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本院确定由肖磊承担60%，刘海宏承担40%。经评估，涉案场地的土地填方和地上工程的工程造价金额为3812887.89元，经核算，肖磊应赔偿刘海宏2287732.73元。至于公路开口的问题，由于肖磊并无证据证明刘海宏另行开口存在恶意，结合涉案场地的面积和用于开办工业企业的用途，刘海宏另行开口存在一定的合理性，故对于肖磊认为不应由其承担公路开口损失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肖磊与刘海宏签订的落款时间为二〇一〇年一月一日的《场地租赁合同》无效；二、肖磊赔偿刘海宏工程损失2287732.7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刘海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387元，由刘海宏负担28285元（已交纳），由肖磊负担2510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7万元，由刘海宏负担28000元（已交纳），由肖磊负担4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宋 杨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朱前卫书 记 员  赵家璐书 记 员  刘耔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