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7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磊鑫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机投桥草金路39号。 法定代表人：胡金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刚，四川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玉香，女，196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蹇兆才，四川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政府机投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机投镇草金东路48号。 负责人：柯伟，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卓娥，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建，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磊鑫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磊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玉香、被上诉人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政府机投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机投街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1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磊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胡玉香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胡玉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的《协议书》已履行完毕，不应按解除合同处理。磊鑫公司与胡玉香签订《协议书》，约定磊鑫公司用修建的房屋抵偿胡玉香的投资款，后磊鑫公司将房屋交付给胡玉香，胡玉香已实际取得了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协议书》已全部履行完毕，磊鑫公司与胡玉香之间的投资款权利义务关系因《协议书》的履行完毕而消亡。因此，已经履行完毕的《协议书》再说解除根本无从谈起。二、本案所涉的《协议书》履行完毕后，胡玉香在取得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利后，该房屋灭失的风险和利益应当由其承担和享有。《协议书》因胡玉香取得房屋而履行完毕，胡玉香收房后已实际对外出租房屋收取租金，在行使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完全的物权权利，这时还说没有履行完毕《协议书》，是置法律事实于不顾，任意解释法律，侵害民事主体的权利。再者，胡玉香明知磊鑫公司房屋的全部情况，作为投资人，要对投资盈亏后果承担责任，若本案的房屋涨价了，那是不是胡玉香要将投资溢价部分给磊鑫公司?显然不可能，现在胡玉香投资亏损了，却要磊鑫公司承担，其要求与我国法律相悖，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请求。三、在该房屋被拆迁的情况下，胡玉香有权主张取得相应的拆迁补偿利益，磊鑫公司仅有转交政府赔付的对应款项的义务（每平方米1000元），磊鑫公司至今也一直同意按照政府补偿的金额转付相应的金额，但胡玉香认为金额没达到预期目的，一直不愿领取，没领取的过错和责任在胡玉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解除，属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磊鑫公司的请求。 胡玉香辩称，磊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磊鑫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机投街办辩称，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胡玉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磊鑫公司赔偿胡玉香损失126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2月16日，成都市武侯区机投镇人民政府（甲方）与四川磊鑫工程机械化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土地抵付工程款协议》，约定因乙方修建机投镇派出所综合楼工程应收工程款1359033元，甲方将成都市武侯区草金路39号的20亩（实际提供14.37亩）集体土地提供给乙方使用60年，抵付工程款934050元，剩余款项另行约定；同意乙方在交付土地上修建厂房、办公楼、营业房及相关配套设施，修建的建筑物所有权全部归乙方所有，如政策允许甲方负责为乙方办理相关权属证书等。 2007年6月17日，刘忠胜（甲方）、胡玉香与磊鑫公司（乙方）就投资款的履行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将位于成都市武侯区××镇××路××号的房屋抵偿给甲方，其中第二条约定：胡玉香投资本金加利润应得300000元由磊鑫公司另行支付，此款不包括在以上抵偿物内，该300000元的抵偿物属25-27轴一屋铺面内。 2015年10月13日，机投街办对半边街社区五组拆迁范围内房主及租房户发出《通知》，要求租户和商家于2015年10月28日前搬离现场，各房主持相关房屋有效证件于2015年10月28日前尽快到半边街社区拆迁办公室办理核实登记和协商拆迁补偿。2016年7月15日，磊鑫公司向机投街办发出《磊鑫公司房屋建设使用、拆迁情况说明》，向机投街办说明了建房情况和使用情况。 2016年9月19日，磊鑫公司与机投街办签订了《征地搬迁补偿协议》，约定按照《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成都市征地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批复》及《成都市征地补偿安置办法》进行补偿，企业用房全钢结构补偿标准1200元/平方米，框架结构为1000元/平方米等，搬迁补偿按建筑物补偿总额的15%，搬迁奖励按建筑物总额的3%，并上浮建筑物总金额9.9%，及按50000元/亩予以奖励（16.63亩，合计831500元）。合同附件《企业地上建（构）筑物及其他附属设施调查登记表》载明，磊鑫公司拆迁建筑物中框架结构总面积17588平方米，其中10298平方米按企业标准执行，剩余7290平方米参照购地建筑标准执行。当天，磊鑫公司（乙方）与半边街社区居民委员会（甲方）另签订了《“购地建房”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对乙方主体7290平方米的房屋补偿标准为1000元/平方米，搬迁奖励为2800元/平方米。按“购地建房”标准补偿的为49套居住用房。 2016年10月18日，磊鑫公司发出《办理拆迁手续通知书》，要求位于武侯区××街××街社区××组（原成都市草金路39号，现永康路353号）磊鑫公司土地上的房屋人，除已签订《房屋拆迁补偿确认书》的房屋人外，其他人均到磊鑫公司拆迁接待室进行咨询和登记。现在磊鑫公司仍然按照政府确认的拆迁补偿标准进行拆迁补偿，请各位按时到磊鑫公司办理拆迁手续。2016年10月21日，机投街办再次发出《通知》，通知武侯区机投街半边街社区五组土地已被征收，磊鑫公司已经与街道办签订了补偿协议，请与该征地范围内磊鑫公司建筑物存在合同关系的单位或者个人，于2016年10月31日前到磊鑫公司拆迁接待室核实办理相关事宜，逾期街道办将按照与磊鑫公司的补偿合同，支付给磊鑫公司全部拆迁款项。之后，机投街办将相关拆迁款支付给磊鑫公司。磊鑫公司随后与部分居住用房人员签订房屋拆迁补偿确认书，并按3800元／平方米进行了补偿。 一审法院另查明，磊鑫公司历史名称为四川磊鑫工程机械化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土地抵付工程款协议》《协议书》《房屋转让协议》《通知》《磊鑫公司房屋建设使用、拆迁情况说明》《征地搬迁补偿协议》《企业地上建（构）筑物及其他附属设施调查登记表》《办理拆迁手续通知书》《房屋认购协议书》《房屋拆迁补偿确认书》、网页信息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笔录等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因成都市武侯区机投镇人民政府欠磊鑫公司工程款，以集体土地抵付欠款，同意磊鑫公司在土地上建房。后因磊鑫公司欠付胡玉香的投资款，磊鑫公司与胡玉香签订《协议书》抵偿债务。该协议产生于双方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之后，不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利益，应属合法有效。 合同履行过程中，案涉集体土地被征收，土地上的建筑物被拆迁，政府也按有关标准进行了补偿。胡玉香本可以主张取得相应拆迁补偿利益，但却不主张拆迁补偿利益，而是主张本案为合同之诉，要求磊鑫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双方合同关系分析如下，鉴于《土地抵付工程款协议》约定土地使用期限为60年（2003年12月16日至2063年12月15日），胡玉香与磊鑫公司签订《协议书》时间为2007年6月17日，相应房屋使用年限为56年6个月。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政府拆迁导致约定的房屋使用期限没用足，即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且磊鑫公司没有过错。在拆迁程序中磊鑫公司和机投街办也通知胡玉香办理相关拆迁补偿事宜，其实质即为解除合同，故应按照合同解除处理。对剩余期限部分，磊鑫公司应按剩余时限折算退还余款。双方订立合同时，土地使用年限还剩余56年6个月，实际使用时间为2007年6月17日至2015年10月13日，为8年4个月，剩余年限48年2个月，故应退款255752.21元（300000元×48年2个月/56年6个月）。据此，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磊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玉香支付255752.21元；二、驳回胡玉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40元，由胡玉香负担12864元，磊鑫公司负担3276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两个，现评判如下： 一、关于案涉《协议书》是否可以解除的问题 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的甲乙双方为刘忠胜和磊鑫公司，主要内容是对案外人刘忠胜相应权利义务的确认。而胡玉香签字仅是表明对“胡玉香投资本金加利润应得300000元由磊鑫公司另行支付，此款不包括在以上抵偿物内，该300000元的抵偿物属25-27轴一屋铺面内”的认可，即认可磊鑫公司可以25-27轴一屋铺面抵偿胡玉香的300000元。在案涉《协议书》当事人刘忠胜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书》解除不当。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胡玉香与磊鑫公司之间确实建立了以物抵债关系。 二、关于一审判决根据案涉土地剩余使用年限进行折算，作为对胡玉香补偿的处理方式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院认为，磊鑫公司应保证其用于抵债的房屋，在磊鑫公司与机投街办签订的《土地抵付工程款协议》中约定的土地使用期限届满前，均能使用。现土地使用期限尚未届满，而胡玉香已不能使用案涉房屋，虽系拆迁原因造成，但因胡玉香基于合同主张权利，磊鑫公司应赔偿胡玉香未能足期使用案涉房屋的损失，故一审法院按照案涉土地剩余使用年限折算抵偿款的处理方式，显然符合双方以物抵债的目的及本案客观背景情况，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磊鑫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但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36元，由四川磊鑫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何广智 审判员  赵 韬 审判员  王 果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曹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