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6民终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述成，男，197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晶华，北京隆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伟，四川路炜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仟坤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经济开发区江苏工业园南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83205251954W。 法定代表人：赵新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生庆，四川升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述成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仟坤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仟坤建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20）川0683民初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述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提交的《四川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及公安机关在侦查中收集的涉案证据进行公开评析。上述证据能证明案涉590万元归被上诉人所有，由被上诉人安排其财务人员董川浪冒名上诉人的名字从银行取现或转走。上诉人对转账未提出异议并非不合理，而是佐证上诉人主张的案涉款项为“过账”行为。虽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的账户上转入590万元，但由于案涉款项旋即被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取现或转走，上诉人未对案涉款项取得占有权、支配权和所有权，本案的借贷关系未能成立。本案是被上诉人虚假诉讼、恶意诉讼。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在代签上诉人签字转账或取现是盗取。 被上诉人仟坤建设公司辩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生借款三次共计590万元，有上诉人本人出具的借条及被上诉人的转款凭证证明。款项已经达到上诉人账户上，并由上诉人行使占有权、控制权。至于上诉人借款后的实际用途是他的处分权。上诉人主张的过账或盗取行为，通过公安机关的调查可知，董川浪是和上诉人一起去办理转账或取现的，上诉人输入了取款密码的，账户变动后银行有短信提示的。案涉590万元中，110万元系上诉人应支付给谢世千的中介费，180万元系上诉人应当归还谢世千代上诉人支付的利息的一部分，300万元系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持有房屋出售后的房款。上诉人主张的过账行为和盗取行为是相互矛盾的。 仟坤建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59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9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2月12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3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4月3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5日，被告在原告现金单的领款人姓名处签字，领款事由：借款，见附见（件），金额壹佰捌拾万元¥180万元，谢世千在领导批核意见处签字；同日，被告在原告现金领款单的领款人姓名处签字，领款事由：借款，南京大地安置房，金额壹佰壹拾万元¥110万元，谢世千在领导批核意见处签字。2015年7月3日，原告通过绵竹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向被告（收款账号:8806××××1412）转账支付上述借款共计290万元。2015年10月8日，被告在原告现金单的领款人姓名处签字，领款事由：借款，金额叁佰万元¥300万元，谢世千在领导批核意见处签字；2015年10月12日，原告通过绵竹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向被告何述成（收款账号:8806××××1412）转账支付该借款300万元。 2015年7月3日，被告账户（账号:8806××××1412）上分别向账号8806××××8068和8806××××2512账款180万元及110万元；2015年10月13日，被告账户（账号:8806××××1412）上提取现金300万元。 2019年12月19日，绵竹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683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在认定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为部分分别载明：“2015年6月5日原告向被告何述成出借290万元；2015年7月3日，原告通过绵竹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向何述成转账支付290万元。2015年10月8日，原告向被告何述成出借300万元；2015年10月12日，原告通过绵竹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向何述成转账支付300万元。……由于被告何述成和原告在2015年6月5日的“现金领款单中”未约定资金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时间，同时，无证据证明原、被告就该5,000,000.00元针对多笔债务时的抵充顺序作出约定，……案涉借款18,000,000.00元已经到期，且原、被告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月息1%，每月末结息，故被告何述成向原告支付的5,000,000.00元应先抵充4,722,904.11元的利息，剩余277,095.89元再抵充本案案涉18,000,000.00元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被告何述成和原告在2015年10月8日的“现金领款单中”未约定资金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时间，因此，被告何述成向原告支付的3,000,000.00元应先抵充案涉借款的相关利息，再抵充案涉借款本金”。该案件被告何述成不服向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年川06民终2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20年3月4日，被告向绵竹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报案，称原告公司的财务人员董川浪从其放在原告处的存折上盗取590万元。 另查明，被告何述成系原告的员工，担任仟坤建设公司的项目经理。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被告之间是否设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非法人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具体为借款人因资金融通需要而与出借人达成借款合意，由出借人将一定数量的金钱转移给借款人，并由借款人到期返还借款并按约定支付利息的民事法律行为。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贷款人提供借款时，合同成立并生效。被告先向原告书写了现金领款单，在现金领款单明确表明事由借款，意思表示明确；原告向被告已转账支付约定借款，被告也确认原告向被告的转款与出具的借条相对应，双方即设立了民间借贷关系，原告完成了其主张设立借款关系的证明责任。（2019）川0683民初1994号生效判决也认定了该笔借款，原告主张归还借款的诉求成立，应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向被告转款后，即安排其工作人员在被告不知情下将转到被告账户的款全部转走，双方是过账行为，而非真实的民间借贷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过账”的意思表示，其次，被告在收到原告的银行转款后，存款属于被告所有的财产，自己银行存款被处分而不知情，不合常理。被告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起诉的缘由是原告认为涉案的590万元的借款，已冲抵了（2019）川0683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书中借款1800万的部分本金及利息，但该判决按照多笔借款中先归还有约定利息的借款的原则进行了处理，而未处理本案的590万元借款，原告现就未归还的借款提起诉讼，于法有据。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的起算时间和利率问题，原告认为，在2018年2月12日和4月3日原告已将被告归还的290万元和300万元作为涉案的590万元进行了冲抵，但（2019）川0683民初1994号判决书对该借款590万元未予处理，故主张借款权利之日，应分别为2018年2月12日和4月3日。一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已认定590万元还款非涉案590万元借款，原告起诉前，认为该借款已归还，一直就未主张过该借款，故其主张的利息起算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原告主张借款利息，利息起算点可以从本案受理的时间起计算（2020年1月9日）。2015年9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应当依据该解释确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何述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仟坤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90万元；二、被告何述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仟坤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59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借款本金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借款本金，上述逾期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四川仟坤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100.00元，由被告何述成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上诉人何述成在四川绵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开设的银行账户8806××××1412有存折及银行卡，并设有交易密码和短信通知业务。2017年2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房屋所有权确认书》，载明：“甲方：四川仟坤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何述成，身份证号：510622197403××××。上列甲乙双方就坐落于青羊区××路××号××栋××单元××层××号处房屋的所有权确认如下：1、上列房产系甲方以乙方名义所购，并办理产权证于乙方名下，购房资金系甲方所有并以借款形式支付给乙方，因此乙方名下的房屋所有权实为甲方所有，乙方并无所有权……”2018年7月16日，上诉人出具《收条》，收到青羊区××路××号××栋××单元××层××号房屋出售款4560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590万元是过账行为还是双方已成立了民间借贷关系？ 上诉人何述成认为，案涉590万元系过账行为，系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用保存在被上诉人处的银行存折及密码取走的，是盗取行为。被上诉人认为，双方有借条及转款凭证，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董川浪转账及取现的行为是上诉人的授权行为。 经查，上诉人何述成分别于2015年6月5日、2015年10月8日向被上诉人共出具了3张《现金领款单》，载明上诉人共领到被上诉人590万元，领款事由为借款。被上诉人分别于2015年7月3日、2015年10月12日向上诉人转账共计590万元。双方之间有借款的合意及交付借款的行为，自款项到达上诉人账户上时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上诉人主张双方是单纯的过账行为，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现金领款单》的行为不符，也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将590万元取走而上诉人长达近6年未向上诉人索回《现金领款单》的行为不符。上诉人何述成的主张违背客观常理。 关于案涉590万元是否是被上诉人的授权下取款的。本院认为，依照一审中双方质证的董川浪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记载，案涉590转账及取现是上诉人与董川浪一起到银行办理的，上诉人主张未一起去取款而是将存折及密码交付给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但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何述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上诉人陈述，案涉银行账户上诉人设有交易密码和短信通知业务的情况，被上诉人主张案涉590万元的转账及取现是上诉人的授权行为，具有高度可能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被上诉人主张案涉590万元的交易系上诉人授权的行为，本院予以采信。货币是种类物，案涉590万元到上诉人账户后，其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将案涉590万元转账或取现，系上诉人的自主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次经济往来等情况，上诉人主张案涉590万元款项是过账及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的盗取的主张与全案证据不符、违背客观常理,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100元，由上诉人何述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玉兰 审 判 员 罗德东 审 判 员 贾华荣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 静 书 记 员 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