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琼97民终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霞，女，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野，男，198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猛，海南儋耳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风，海南儋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碧物业有限公司海花岛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白马井镇滨海新区恒大金碧天下****。   负责人：龚非易，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晴，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儋州兴合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白马井镇滨海新区第**团B-6-3、B-6-5地块恒大金碧天下综合楼****v>   法定代表人：温占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茹，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福霞、袁野因与被上诉人金碧物业有限公司海花岛分公司（以下简称金碧物业海花岛分公司）、儋州兴合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合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4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福霞、袁野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4343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支持李福霞、袁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金碧物业海花岛分公司、兴合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案由定性为生命权纠纷存在错误，应定性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涉案桥梁系公共区域和商业经营通道，桥梁蓄水放水的功能严重加剧了附近海域环境的危险，金碧物业海花岛分公司、兴合公司对进入该桥梁区域的群众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二、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一）涉案桥梁系违法建筑，虽然已经通车使用，但至今没有合法的报建和竣工验收手续，应推定为存在安全隐患。（二）一审举证期限内，李福霞、袁野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排浦边防派出所和白马井镇松鸣边防派出所2018年1月至今海花岛周边海域发生的所有落水或溺亡事件的基本信息和《处警记录》，用以证明涉案桥梁周边海域的危险性已经达到了亟需采取安全措施的程度，但一审法院未同意。（三）金碧物业海花岛分公司的保安不会游泳。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12行“袁志诚越过护栏到海边石头上使用抄网捉螃蟹”无直接证据证明，本案不排除袁志诚探身在护栏上沿时，失去重心平衡后，意外落水。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金碧物业海花岛分公司、兴合公司仅负有安全风险告知义务，但风险告知行为与安全保障措施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和内容。金碧物业海花岛分公司、兴合公司存在以下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过错：（一）桥梁未报建、未竣工验收即使用；（二）开闸蓄水、放水时冲击力非常大，但金碧物业海花岛分公司、兴合公司在开闸前未告知开闸时间，也未对桥上群众进行劝阻；（三）监控和巡逻成摆设，群众落水不能及时发现；（四）桥边和岸边无应急救生设备；（五）未公开设置紧急救助电话；（六）第一时间抵达现场的保安人员不会游泳且保安人员也未携带救生设备，不敢下水施救等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一）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前款第（一）项情形，因设计、施工缺陷造成损害的，由所有人、管理人与设计、施工者承担连带责任”和《建筑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的规定，金碧物业海花岛分公司、兴合公司存在上述六点过错，应当予以赔偿。五、本案应支持李福霞、袁野的诉讼请求，以彰显法律保障人民生命安全的价值。无论是临近深水的住宅小区，还是从儋州城区穿流而过的水渠，都绝不仅仅只是在水边设置“风险告知”了事，而应在水边设置了各种应急救生设备，并配备专业的训练有素的救生人员时常巡查，这是预防风险的必备措施，也是现代法治和现代社会文明应有之举。面对高风险的海花岛海域，绝不只能是一张“告示”了事，法律也应给予正确的引导，加强安全措施，减少落水事故，让袁志诚的死亡灾难不再在其他人民群众身上重演，切实保障人民的生命安全。而一审判决的价值，只会放纵责任企业面对不幸者的死亡而无动于衷，置人民生命危险于不顾。   金碧物业海花岛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袁志诚生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无视安全警示牌，翻越安全防护栏，将自身置于危险之中，并最终导致自己溺水身亡，应当对其自己的行为承担全部后果，其死亡与金碧物业海花岛分公司无关。二、金碧物业海花岛分公司作为桥梁的管理单位，不属于专业的救生组织，无法在袁志诚落水后的第一时间进行救援，但在第一时间拨打了110寻求救援，且金碧物业海花岛分公司在相关区域配备巡逻保安，在桥梁两侧设置了禁止钓鱼、攀爬的警示标识，已尽到了安全警示告知义务。金碧物业海花岛分公司作为物业公司要求其强行制止死者袁志诚前往海边或配备专业救生设备及人员已经明显超出一家物业公司的职责和能力，法律不应强人所难，更不能过度苛责。因此李福霞、袁野要求金碧物业海花岛分公司履行救生的义务，并要求金碧物业海花岛分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兴合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袁志诚生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无视安全警示牌，翻越安全防护栏，将自身置于危险之中，并最终导致自己溺水身亡，应当对其自己的行为承担全部后果，其死亡与兴合公司无关。二、兴合公司虽然修建了3号岛入岛桥，入岛桥不存在导致袁志诚溺亡的设计上缺陷。即使存在李福霞、袁野所谓的加剧环境危险，兴合公司在设置安全警示牌的同时也修建了安全防护栏，在合理范围内采取了有效措施消除安全隐患。但死者袁志诚无视安全警示牌、故意翻越安全防护栏的行为，超出了合理的活动范围导致其死亡。综上，兴合公司修建3号岛入导桥与死者袁志诚的死亡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兴合公司也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李福霞、袁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合公司和金碧物业海花岛分公司承担40%的过错责任，连带向李福霞、袁野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04173.6元（包括丧葬费42328元、死亡赔偿金6483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火化费9800元、交通费10000元，合计760434元并按40%计算）；2.判令金碧物业海花岛分公司、兴合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志诚及其家人购买位于海南省儋州市白马井镇的恒大海花岛一处房屋后开始在该房屋居住，2020年3月26日下午，袁志诚与王跃进等人前往海花岛3号岛入岛桥中段靠右的堤坝处钓鱼，当日20时许，袁志诚越过护栏到海边石头上使用抄网捉螃蟹，期间不慎落水，现场的保安发现袁志诚落水后拨打电话报警，后公安及消防人员赶到现场施救，但袁志诚已经溺水身亡。另查明，兴合公司系事故发生地恒大海花岛3号岛入岛桥的建设单位，金碧物业海花岛分公司系恒大海花岛区域的物业服务公司。恒大海花岛3号岛入岛桥处设置有禁止攀爬、垂钓等的警示标示。再查明，李福霞系袁志诚的妻子，袁野系袁志诚的儿子，袁志诚死亡时已年满62周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金碧物业海花岛分公司、兴合公司是否应对袁志诚溺亡所造成的李福霞、袁野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本案事故死者袁志诚是因自己离开桥梁的安全区域来到海边石头上捕捉螃蟹过程中不慎落水溺亡，该损害结果并非因桥梁本身的设计缺陷而造成，兴合公司兴建恒大海花岛3号岛入岛桥的行为与本案事故受害人袁志诚的溺亡结果之间并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故李福霞、袁野要求兴合公司对袁志诚溺亡的损害结果承担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次，金碧物业海花岛分公司没有违反安全保障义务，金碧物业海花岛分公司作为事发区域的物业服务公司已为相关区域配备巡逻保安、设置警示标示，其作为物业服务公司已经在其管理及控制的合理范围内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要求其强行制止袁志诚前往海边或配备专业救生设备及人员已明显超出一家物业服务公司的职责和能力，法律对此不应过度苛责，袁志诚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充分预见其离开桥面前往海边石头存在极高的落水风险并应当主动规避该种风险，其坚持前往导致不慎落水溺亡属自甘风险的行为，由此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行为人自行负担，故李福霞、袁野要求金碧物业海花岛分公司对袁志诚溺亡的损害结果承担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李福霞、袁野提出要求金碧物业海花岛分公司、兴合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的诉请，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审理情况决定，并在裁判文书尾部写明，当事人不应将案件受理费单独列为诉讼请求。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福霞、袁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0.86元减半后收取910.43元，由李福霞、袁野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金碧物业海花岛分公司、兴合公司应否对袁志诚的死亡承担法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六条第一款“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了安全保障义务主体的直接责任。根据该规定，在没有第三人行为介入的情况下，义务人因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导致被保护人遭受侵害，义务人承担的是直接责任。这种责任的构成要件是：安全保障义务主体未采取能够预防或消除危险的必要措施，因而违反了安全保障义务；被侵权人因为安全保障义务主体未履行义务而受到了损害；不存在第三人行为的介入，即义务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是造成损害的直接原因。安全保障义务主体就其未尽安全保障义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事故发生地系海花岛3号岛入岛桥，该桥系业主出入海花岛的公共区域，故构成公共场所。各方当事人对该入岛桥属于金碧物业海花岛分公司管理范围均予认可。金碧物业海花岛分公司作为事发公共区域的物业管理者，负有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该区域已经安装有护栏、并设置警示标示，故已经尽到了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袁志诚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充分预见到护栏外存在极高的落水溺亡风险，无论是李福霞、袁野上诉主张的可能存在探身到护栏外失去重心平衡意外落水，还是翻越护栏，均系自身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放任危险结果的发生，故由此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袁志诚自行负担，李福霞、袁野以金碧物业海花岛分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为由，要求其承担法律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另，兴合公司作为桥梁的建设方，已经在桥梁的两侧安装护栏，并设置警示标志，尽到了施工方的注意义务。本案受害人袁志诚自行离开桥梁的安全区域不慎落水溺亡，该损害结果与桥梁本身是否存在设计缺陷不存在因果关系，故李福霞、袁野上诉主张兴合公司对袁志诚溺亡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福霞、袁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1.30元，由李福霞、袁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慧明   审判员 平英梅   审判员 周翼腾      二○二一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刘馥银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