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2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汉武，男，198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进，男，195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深，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季华五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893530577B。负责人：陈勇，总经理。上诉人柯汉武因与被上诉人郭进以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汉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郭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损失认定错误，应查清并予以纠正。1.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5月6日，郭进因咳嗽、咳痰1周入住佛山市高明区人民医院呼吸内科，住院41天，医疗费用合计40036.8元，诊断为吸入性肺炎，予以肺炎治疗，该治疗行为与交通事故损害没有因果关系。2018年7月31日，郭进在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的出院记录表记载，郭进20年前患有肺结核，证明郭进的肺炎与其自身疾病有关，故郭进因肺炎住院的医疗费应予以扣除。2.2019年5月6日至2019年5月24日，郭进因咳嗽、咳痰1月入住佛山市高明区人民医院颅脑外科，住院18天，医疗费用合计16542.3元，诊断为肺部感染，予以肺炎治疗，该医疗费用与郭进自身疾病有关应予以扣除。3.2019年11月16日至2019年11月23日，郭进因咳嗽、咳痰、发热2天入住佛山市高明区人民医院呼吸内科，住院7天，医疗费用合计9327.45元，诊断为社区获得性肺炎，非重症，予以肺炎治疗，该医疗费用与郭进自身疾病有关应予以扣除。4.2018年11月6日至2020年6月17日，郭进的门诊治疗有部分是因咳嗽而产生的治疗，有部分发票单据没有医嘱、没有发票清单，故郭进非因交通事故损害而产生的医疗费用以及无法确认是否属于郭进治疗所必须支出的医疗费合计10381.67元应予以扣除。上述应扣除的医疗费用合计76288.22元，即郭进的医疗金额应该为222682.11元。二、一审法院对郭进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错误。郭进因咳嗽、肺炎住院治疗与本案的交通事故损害没有因果关系，因此郭进该部分住院时间不应计算伙食补助费。根据郭进提供的住院记录显示，郭进实际住院天数为271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00元/天×271天=27100元。三、一审法院对郭进的护理费认定错误。郭进住院期间，医院已安排护士对郭进进行护理，护理费用已经纳入医疗费中。而且，郭进因咳嗽、肺炎住院治疗与本案的交通事故损害没有因果关系，不应计算此66天期间的护理费。四、一审法院对郭进的残疾赔偿金认定错误。根据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郭进伤残等级为三级伤残、八级伤残、十级伤残各一处。此外，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8年6月26日，残疾赔偿金应该按2018年的标准40975元/年计算，故残疾赔偿金应为40975元/年×12年×80%=393360元。五、一审法院对郭进的营养费认定错误。郭进在住院期间不断接受营养补给，门诊中也有开具营养剂，营养费已经计算在医疗费用中，应予以扣除。六、一审法院对郭进的交通费认定错误。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郭进没有提供相关的交通发票，因此交通费应予以扣除。综上所述，请二审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郭进辩称：一、关于部分医疗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12月29日修正）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首先，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2018.7.31-2018.8.16）的出院记录中关于郭进入院时的情况记载“患者因‘车祸伤1月余，出现幻觉1月’入院，既往有20年前有肺结核，已治愈”，故郭进虽然有肺结核既往病史，但该疾病在20年前早已治愈，故不存在郭进在住院期间治疗自身疾病的情况。其次，事故发生后，郭进先后在佛山市高明区人民医院、广州医科附属第二医院、广州市惠爱医院、广东省皮肤病医院和广州中医药大学金沙洲医院进行住院及门诊治疗，上述医院的出院小结及相关病历资料均记载了郭进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了脑部，胸部（双肺挫裂伤、多发肋骨骨折、血胸、肺部感染）及腹部复合重型损伤，因此郭进在医院住院及门诊期间进行的肺部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二、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问题。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颁布的《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通知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住院天数。”如前所述，郭进的肺结核疾病早在20年前已治愈，郭进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了脑部，胸部（双肺挫裂伤、多发肋骨骨折、血胸、肺部感染）及腹部复合重型损伤，因此郭进因咳嗽、肺炎入院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损害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按照郭进实际住院天数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三、关于住院护理费的问题。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颁布的《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通知的规定：“住院护理150元/天×住院天数×护理人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12月29日修正）第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郭进因咳嗽、肺炎入院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损害存在因果关系。医疗护理与生活护理是两个不同概念，即使医院有安排护士对郭进进行护理，但并不影响郭进主张日常生活护理而导致的护理费损失，故根据郭进的伤情及医疗机构的证明，郭进在住院期间需要生活护理，一审法院按照322天住院天数计算住院护理费（住院共计339天，扣减重症监护室住院的天数17天）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四、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12月29日修正）第二十二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虽然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2018年6月26日，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新的标准已经颁布实施，因此残疾赔偿金应该按照2019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五、关于营养费的问题。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颁布的《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通知的规定，营养费按照5000元×伤残赔偿指数确定。郭进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经鉴定为二级伤残、三级伤残、八级伤残和十级伤残各一处，伤残赔偿指数共计102%，按100%计算。因此一审法院支持郭进的营养费依照5000元×伤残赔偿指数100%计算，营养费共计500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六、关于交通费的问题。交通费是郭进在就医治疗过程中必然会产生的费用，属于法定赔偿项目。郭进因本次交通事故先后在佛山市和广州市进行门诊和住院治疗，在就医过程中产生的交通费用是实际存在的。七、关于诉讼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柯汉武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即属败诉方，故一审法院决定由其承担诉讼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柯汉武主张其无需承担诉讼费，于法无据。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柯汉武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人民保险公司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郭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柯汉武赔偿郭进因此次道路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1340827元；2.判令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柯汉武、人民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914313.38元给郭进；二、柯汉武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45088.7元给郭进；三、驳回郭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67元，减半收取8433.5元（郭进已预交），由郭进负担1770.09元，柯汉武负担912.58元，人民保险公司负担5750.83元。人民保险公司负担的5750.83元，柯汉武负担的912.58元，由人民保险公司、柯汉武于支付判项确认的款项时一并支付给郭进，一审法院不再另行收退。鉴定费16776元（柯汉武已预交），由柯汉武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围绕柯汉武的上诉请求对本案进行审理。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对二审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关于郭进治疗咳嗽、肺炎的医疗费用应否作为本次交通事故损失的问题。首先，郭进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于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在佛山市高明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佛山市高明区人民医院出院诊断郭进为“1.脾破裂2.急性颅脑损伤3.肺挫裂伤4.左侧多发肋骨骨折5.左侧血胸6.右肘部皮肤挫裂伤7.枕部头皮挫裂伤8.右额部、右顶部及左额颞部、左枕顶部硬膜下血肿9.左额叶脑挫裂伤并灶性出血10.蛛网膜下腔出血及脑室积血11.右颞枕顶骨骨折12.颅脑外伤性精神病”，即郭进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肺挫裂伤。其次，由于郭进的伤情较为严重，佛山市高明区人民医院出院时医嘱郭进“出院后上级医院继续治疗”，为此郭进出院后又分别在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广州市惠爱医院、广州中医药大学金沙洲医院对其伤情进行住院治疗，住院期间郭进先后被诊断患有“肺部感染”“肺炎”“肺不张（左下肺叶背段、后内基底段）”“慢性支气管炎伴肺气肿”等疾病。从医院记载的诊疗经过来看，郭进肺部的病情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郭进肺挫裂伤存在因果关系。再次，郭进在广州中医药大学金沙洲医院出院时仍存在咳嗽、咯痰的情况，广州中医药大学金沙洲医院对郭进的出院医嘱为“继续化痰、解痉、抗凝、护脑、营养神经、改善精神障碍等治疗”，上述医嘱表明郭进出院时咳嗽的病情尚未治疗终结。郭进从广州中医药大学金沙洲医院出院后，因咳嗽、咳痰等原因到佛山市高明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及门诊治疗，应为继续治疗其此前尚未治疗终结的病情。最后，柯汉武虽主张郭进在20年前患有肺结核，但医院的病历记载郭进的肺结核病情已于20年前治愈。而柯汉武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郭进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仍患有肺炎等疾病。因此，郭进治疗咳嗽、肺炎的医疗费用应纳入其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二、关于郭进治疗咳嗽、肺炎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的问题。如前所述，郭进治疗咳嗽、肺炎的医疗费用应纳入其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故该时间段郭进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应予以支持。三、关于郭进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的交通事故虽然发生于2018年6月26日，但郭进于2019年7月31日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分别于2019年8月26日、2020年8月2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即一审法院辩论终结时间为2020年8月28日，故一审法院适用2019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郭进的残疾赔偿金，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郭进主张的营养费、交通费的核算。（一）关于营养费。郭进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并经鉴定为二级伤残、三级伤残、八级伤残、十级伤残各一处，一审法院根据郭进的伤残情况并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郭进的营养费为5000元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交通费。郭进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先后在佛山市和广州市的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亦继续进行门诊治疗，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根据郭进的治疗情况酌定支持其交通费4529.8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柯汉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99.61元，由上诉人柯汉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