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6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高新区汇海小学，住所青岛市高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xxXY。 法定代表人：马居文，职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辉，山东坤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男，2007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法定代理人：崔某（系韩某母亲），女，1976年11月7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玉，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美英，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青岛高新区汇海小学（以下简称“汇海小学”）因与被上诉人韩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3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海小学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20)鲁0214民初39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汇海小学与被上诉人韩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仅因事故发生时是体育课时间，就因此武断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主要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判断学校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从事故发生涉及的教学设施是否符合安全要求，不安全隐患是否排除、是否已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是否制定了合理、明确的安全规章制度等方面审查，而不是仅因事故发生的时间或者空间发生在学校就因此断定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教育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对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责任的十二种情形也作出了规定，上诉人并不符合应承担责任的情形。攀爬足球门并不是体育课训练科目，被上诉人作为四年级的学生理应知道足球门不是用于攀爬的，是一种不被学校及老师允许的危险活动，但仍私自攀爬，任课体育老师虽已强调安全注意事项，并在操场负责安全指导，但鉴于体育活动场地大、人员多，客观上无法第一时间制止被上诉人的行为，上诉人已尽到必要的教育、管理职责，不应承担责任。汇海小学是2017年落成的新学校，作为高新区与山东师范大学合作重点打造的学校，从校舍到各种教学设施均是按照高标准建立和购买的，完全符合安全要求；安全规章制度合理、明确，对存在的各种不安全隐患及时排除或采取了必要的防范措施。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已是11岁的四年级学生，心智已渐趋成熟，对事物已有一定的认知和判断能力，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理解自己行为的后果，对一些容易遭受人身损害的行为也有了充分认识，学校应当在构建和谐成长环境的同时，鼓励其广泛地参加各类学校活动和社会关系，以利于其更好、更有效地学习、成长。因此如果课以学校较重的举证负担和责任承担比例，为避免发生意外事故，学校会采取消极预防的手段，如减少学生体育活动、劳动实践，不再组织春游、参观等校外活动，严格限制学生在校时间，甚至不允许学生在课间互相追逐打闹等，一些措施甚至与素质教育目标背道而驰，成为推行素质教育的一大障碍，最终不利于学生的成长、成熟。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和三十九条分别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受害时的侵权责任如何承担问题作出了规定，最大的区别即是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受害适用推定过错原则，对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受害适用过错原则。本案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受害责任如何划分应适用过错原则，举证责任分配应该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如果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则学校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却错误的适用了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受害时才适用的举证责任倒置原则，不仅未将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被上诉人，反而要求上诉人举证，并进而认定上诉人承担大部分过错，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贵院依法改判。 韩某辩称：1.本案的学生伤害事故是发生在体育上课时间，因任课教师脱离了教学现场发生的，上诉人虽然已经认可事故发生的时间，但对任课教师是否在教学现场的监控视频等教育管理保护措施拒不举证，一审法院对此也给予上诉人举证时间，根据《证据规定》第75条，应当认定任课教师未在教学现场。《侵权责任法》第39条规定并不是上诉人可以不向法庭履行举证义务的依据；2.在该案中只要上诉人及其任课教师履行了职责，本次事故是可以避免的。该事故造成了学生手臂残疾影响学生生长发育，让孩子失去了未来从事体育和参军等机会；3.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已经将该事故提交保险公司理赔校方责任险及附加责任险，请求法庭依法维护学生合法权益。 韩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韩某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14433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请求被告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00元/天×6天），护理费1130元（68791元/年÷365天×6天）其中68791元是2018年青岛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交通费600元（100元/天×6天），残疾赔偿金217936元（54484元/年×20年×20%），其中54484元是2019年青岛市人均可支配收入，鉴定费用208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25346元。事实和理由：原告韩某系被告海小学在校就读学生。2018年6月22日，由于被告疏于管理导致原告在体育课程中受伤致残，事发后经青岛市城阳区古镇正骨医院、青岛大学附属医院诊治，诊断为左肱骨外髁粉碎性骨折，至今尚未完全康复，韩某活动严重受限。经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出具【2019】医鉴字第19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构成九级伤残。被告作为教育机构，未尽到对韩某的教育、管理职责，没有提供符合体育训练标准的场地，没有任课教师在体育训练现场进行指导教育，对学生体育训练中存在风险的可能性没有预测，对学生没有采取相应的安保措施，从而导致原告在校教学时间受伤、留下残疾的损害后果。综上所述，被告的过错与原告的损害结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告对原告的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韩某原系被告汇海小学四年级四班学生，2018年6月22日在上体育课时，原告攀爬足球球门摔伤，后被送至医院救治。青岛大学附属医院诊断为左肱骨外髁骨折。实际住院5天。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20年7月29日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韩某左上肢损伤已构成九级伤残。另查明，2019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448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韩某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其在被告汇海小学就读时，在体育课中受伤，被告汇海小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其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辩称，事发体育课时任课教师就在现场，且多次向学生强调安全注意事项和禁止事项，其已经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酌定汇海小学对此次事故承担70%责任。同时，原告自身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一定过错，结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其对此次事故承担30%的过错责任。关于原告所受损失分析如下：1、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600元（100元/天×6天），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实际情况以及原告住院天数，支持500元（100元/天×5天）；2、原告按2018年青岛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8791元的标准主张护理费1130元（68791元/年÷365天×6天），一审法院按照原告实际住院5天酌定支持754元；3、原告主张交通费600元，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原告虽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但交通费系实际支出，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实际情况，支持200元；4、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217936元（54484元/年×20年×20%），原告计算正确，一审法院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及年龄，对此予以支持；5、原告主张鉴定费208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结合原告受伤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支持1000元；综上，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护理费754元、交通费200元、伤残赔偿金217936元、鉴定费2080元，共计221470元。上述损失，由被告汇海小学按7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155029元（221470元×70%），加上精神抚慰金1000元，被告汇海小学共应赔偿原告韩某156029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青岛高新区汇海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韩某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56029元。二、驳回原告韩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元，由被告青岛高新区汇海小学负担3420元，由原告韩某负担126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案经调解，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经审理查明，本案事故发生时，韩某系汇海小学四年级学生，韩某在体育课期间因攀爬足球球门摔伤，后被送至医院救治。本院认为，韩某在上体育课时受伤，期间学校老师并未及时发现其危险行为并及时制止，学校疏于管理，应当对韩某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韩某已年满十周岁，其应当对自己的行为存在的危险性及可能造成的后果具有一定的认识和判断能力，其对自身受伤亦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汇海小学承担70%的责任，韩某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汇海小学上诉称其承担70%的责任过高，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青岛高新区汇海小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元，由上诉人青岛高新区汇海小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向东 审判员  刘冬冬 审判员  邱 彦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魏雪飞 书记员 朱立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