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1民再4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迪晖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牟县文汇路13号。法定代表人：孟德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港，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绿博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牟县刘集镇人民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孟飞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振伟，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忠，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河南迪豪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牟县文汇路19号。法定代表人：孟德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苒，河南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迪晖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晖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郑州绿博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博公司）及一审第三人河南迪豪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豪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5188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8月7日作出（2019）豫民申339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迪晖公司申请再审称，1．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2．依法驳回绿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公司解散必须严格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明确列举的五项法定事由，原审认定的事实及理由不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1．绿博公司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缺乏事实依据，迪晖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绿博公司起诉时间为2017年3月，中间仅隔6个月，不存在“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情形。绿博公司起诉条件不具备，判决依据与事实不符。2．原判决认定迪晖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事实认定错误。股东间的矛盾并不等同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也不等于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判断不能依据公司章程的个别条款规定。公司可以在执行董事和总经理及各部门配合下正常运转。公司章程第十八条规定的是只有特别重大的事项需要经过股东大会三分之二以上表决通过，但目前迪晖公司未遇到上述事项。股东之间的矛盾并不必然导致公司解散。《关于解除〈出资协议〉的协议书》《关于解除〈土地联合竞买协议〉的协议书》系伪造，出资协议的目的、成立公司的目的、解除出资的目的均不是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3．原审认定迪晖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属事实认定错误。仅根据股东间的矛盾，即否定公司目的的实现和股东利益可能损失，缺乏证据支持。绿博公司股东利益受损没有证据。公司已有出资获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而国有土地使用权在当前市场中明显增值，股东利益因此获得增加。公司解散应平等考虑每个股东利益。4．原审认定迪晖公司“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公司严重困难”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迪晖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中牟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绿博公司与迪美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美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等证据表明，除解散公司外，迪晖公司已有解决股东纠纷的途径，本案中具有公司回购、其他股东受让、他人受让等基本事实的前提下，贸然解散公司于法于理不符。二、原审对证据规则适用错误。《关于解除〈出资协议〉的协议书》《关于解除〈土地联合竞买协议〉的协议书》《关于请求废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补充条款）〉的申请》等14份文件均系伪造证据，上述孟德楷的签名是虚假的。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没有资格在人民法院诉讼活动中进行司法鉴定，且鉴定程序违背法定规范，鉴定检材未封存及鉴定对比样本未经质证，鉴定意见缺乏科学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被采纳。迪晖公司在原审中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未组织重新鉴定，且未作出解释和说明。迪晖公司在原审中申请调取中牟县国土局档案中《关于请求废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补充条款）〉的申请》，原审未予调取。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和《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是股东提起解散公司诉讼之诉权依据，而非解散公司的法定实体裁判依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是合同解除的法定事由，而非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原审判决以协议书解除公司目的不能实现为由判决公司解散适用法律错误。庭审中迪晖公司补充称，绿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关于解除〈出资协议〉的协议书》、《关于解除〈土地联合竞买协议〉的协议书》以及《关于请求废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补充条款）〉的申请》等14份文件，迪晖公司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都不予认可，一审过程中法庭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进行了鉴定，但无论是鉴定所依据的检材还是鉴定的程序和鉴定机构的鉴定资格都存在严重的问题，所以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的情形并不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情形，就算是按照绿博公司的假证据，也不能判公司解散。绿博公司辩称，本案鉴定机构的资格和鉴定的程序以及鉴材的选择，均符合法律的规定。关于申请人所述双方签署的《关于解除〈出资协议〉的协议书》中已经设置退出机制的问题。虽然在协议书中约定了所有退出的机制，但是该协议书并没有明确采用何种方式以及如何退出，仅仅是一个意向性的。因此这也是本案双方存在争议，通过其他的途径所不能够解决双方争议的一种情形。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法院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八家项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了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的利益受到重大的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被申请人认为在项目合作无法进行的情况下，项目公司继续存续将会导致绿博公司作为股东所享有的经营决策权、人事任免权等管理权以及股东巨额的财产均受到损害。绿博公司在提起诉讼前已经尝试通过和解的方式来解决争议，并且签署了包括《关于解除〈出资协议〉的协议书》、《关于解除〈土地联合竞买协议〉的协议书》等一系列的法律文书，但是双方的争议比较大，且申请人与第三人公开否认上述文件的真实性，导致未能通过上述文件来解决争议。在诉讼期间，执行董事也曾召集股东会，试图通过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的方式，来解决公司的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局面。但是由于股东双方的矛盾，该会议也未能成功召开。一审法院也试图尝试通过调解的方式来解决双方的争议，但是双方也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已经穷尽了其他的各种方法来尝试解决双方争议，均未取得效果。原判决认定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属于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2019年5月份华特迪士尼（中国）有限公司为了与政府方合作，在郑州市设立了迪士尼郑州分公司，该公司是华特迪士尼方为了履行与政府方签订的协议所设定的项目公司，现在该项目公司撤销了，再一次证明双方合作引进迪士尼郑州项目的合作目的无法实现。另一个方面，经查询，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第三人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个执行案件，现在也已经查封了第三人所持有的八家项目公司全部的股权，并且裁定冻结迪豪公司等被执行人九千多万的资产。那么第三人作为被申请人合作的相对方，双方合作现在也因为第三人丧失了履行能力，也必然地导致双方合作的目的不能实现。必然给公司后续的经营管理活动造成严重的困难。另外，八家项目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也因为第三人涉及的案件而被限制了高消费，该情况下也必然会影响到八家项目公司经营管理活动。迪豪公司辩称，本案不具备公司法180条及公司法解释规定的解散公司的相关情况，具体理由同申请人所述的理由。原判决认定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本案纠纷系认定错误。法院在诉讼活动中需要进行司法鉴定，不能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为本案的一审的鉴定机构，其不具备司法鉴定资格。本院再审认为，绿博公司与迪豪公司签订的《关于解除〈出资协议〉的协议书》、《关于解除〈土地联合竞买协议〉的协议书》及《关于请求废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补充条款）〉的申请》系认定迪晖公司应否解散的主要证据，迪晖公司在原一审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对上述证据中孟德楷的签名进行鉴定。在鉴定意见作出后，迪晖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即对鉴定机构的资格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原一、二审对迪晖公司提出的该意见未予回应，迪晖公司申请再审仍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对鉴定机构的资格提出异议，故重审时应结合相关事实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鉴定机构的相关规定，判断是否需要通过重新委托双方无争议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以便彻底查清本案事实。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5188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7）豫0122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杨正辉审判员  于岸峰审判员  王明哲审判员  范淑娟审判员  芦 祎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张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