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某，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住上海市长宁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上海水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汇鑫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2318053444R。法定代表人：刘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北京华贸硅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某、王某、凌某、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汇鑫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汇鑫德资产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3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某、王某、凌某、张某上诉请求：l.撤销（2020）晋0105民初38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汇鑫德资产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汇鑫德资产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出借人合同订立过程存在“套路贷”案件手段。在订立此合同时，曹某是通过案外人北京融时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居间介绍与原出借人晋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认识的，合同订立的过程都是“空白合同”，仅仅是让曹某、王某、凌某、张某签字，曹某、王某、凌某、张某均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字，其余文字内容均由案外人北京融时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和案外人晋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业务员书写，曹某当时急需资金，故而对此深信不疑，同时听从案外人北京融时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原出借人晋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业务的指挥，办理招商银行U盾网银，并将支付密码及网银U盾全都交付给了原出借人晋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员。事后，曹某拉取银行流水才发现：原出借人晋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控制自己的账户向案外人孙雪艳每月固定转款，此行为曹某不认可，是原出借人晋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套路我方钱款合计31412.23元，此行为存在我方支付原出借人晋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本金还款的行为。凌某认为原出借人晋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认为存在“套路贷”的手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迫使曹某、凌某签订“借贷”、“抵押”、“担保”协议，恶意制造了我方违约，并借助公证手段，非法占有曹某、王某、凌某、张某房屋的违法犯罪行为。2.借贷的资金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王某认为此非夫妻共同债务。该款项并没有用于其与凌某的夫妻家庭共同生活，其不应当负有履行担保债务的义务，并且其对公证处的签字担保手续不认可，公证处公证程序、内容均不具有合法性。3.债权转让通知并未收到。张某认为并未收到原出借人的债权让与通知，张某对此并不知情，不知晓，对于债权转让的事实，是收到诉状后才知道的。4.曹某、王某、凌某、张某的违约是案外人原出借人导致的。曹某在履行债务的过程中，听北京融时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告知原出借人晋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倒闭，且曹某、王某、凌某、张某的还款行为均都在该公司控制，曹某、王某、凌某、张某违约有一定成分是原出借人所导致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按照年利率24%计算罚息存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中汇鑫德资产公司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中汇鑫德资产公司起诉时间是2020年6月，故依据2020年6月份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利率4倍报价：15.4%。2.一审律师费10万元过高。该案仅仅是一个借贷案件，收取了过高的代理费，完全是中汇鑫德资产公司故意为之，曹某、王某、凌某、张某认为此费用不合法、过高、不合理，请求降低。中汇鑫德资产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晋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曹某、王某、凌某、张某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套路贷”案件手段。一审庭审中，曹某、王某、凌某、张某明确认可《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上借款人及抵押人处的签字是曹某、王某、凌某、张某本人签署，加盖有晋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金小额贷”）的公章，曹某、王某、凌某、张某主张签订空白合同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该《借款合同》系曹某、王某、凌某、张某及晋金小额贷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后晋金小额贷履行了出借义务，但是曹某、王某、凌某、张某并未履行还款义务，晋金小额贷作为山西省财政厅控股的子公司，拥有强大的法律与资金后盾，根本不存在曹某、王某、凌某、张某所说的“套路贷”情形，所谓的“套路贷”只是曹某、王某、凌某、张某拒不还款的辩解。（二）王某系本案的借款人之一，借款金额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不影响承担还款义务。晋金小额贷与中汇鑫德资产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是曹某、王某、凌某、张某四人，因此王某是《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之一，借贷的资金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不能改变其借款人的身份，因此其应当承担还款的义务。（三）晋金小额贷通过邮寄向曹某、王某、凌某、张某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同时通过山西省太原市城北公证处公证了该送达过程，原债权人晋金小额贷已经通知到曹某、王某、凌某、张某。结合曹某与张某系夫妻，且一审庭审中明确核实住址与公证邮寄送达地址一致，由此可以推定张某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使邮寄的债权转让文书未收到，但中汇鑫德资产公司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向张某送达债权转让通知，发生债权转让的通知效力，因此张某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四）曹某、王某、凌某、张某未按照合同约定还款是客观事实，晋金小额贷是政府控股的正规贷款公司，自出借款项至今正常经营。曹某、王某、凌某、张某“听闻”晋金小额贷倒闭便不履行还款义务，该违约是曹某、王某、凌某、张某自行造成的，主张违约系因晋金小额贷公司导致没有任何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出借人系晋金小额贷，是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可以从事贷款业务的机构，因此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一审律师费系中汇鑫德资产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且有相应的发票证明该笔支出，曹某、王某、凌某、张某应当根据《借款合同》的相关约定承担律师费。中汇鑫德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曹某、王某、凌某、张某偿还中汇鑫德资产公司2300000元借款本金并支付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按年利率8.5%计算的利息214506.94元，及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30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七的利率计算的罚息（暂计至2020年6月1日为441140元）；2.判令中汇鑫德资产公司就曹某所有的的位××路、产权证号为沪房地长字XXXX第029155号、建筑面积48.63平米的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曹某、王某、凌某、张某承担中汇鑫德资产公司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曹某、王某、凌某、张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曹某、张某是夫妻，凌某是曹某、张某的儿子，凌某、王某是夫妻。2018年7月24日，曹某、张某、凌某、王某作为借款人与贷款人晋金小额贷公司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201806000027】的《借款合同》，约定晋金小额贷公司向曹某、王某、凌某、张某发放贷款2300000元，贷款期限自2018年7月24日至2019年7月23日，以实际放款日为准，贷款利率为8.5%/年。贷款划付账户为户名曹某，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上海分行黄埔支行，账号×××。借款用途为日常经营周转。贷款利息按月支付，自贷款期限起算日起，每月15日为结息日，本合同项下最后一个付息日为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清偿之日，利随本清。逾期贷款的罚息按照逾期金额和实际逾期天数计算，利率为每日罚息万分之七。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还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律师费、审计费、评估费、鉴定费、变（拍）卖费、公证费及其他一切费用。该合同另约定了其他条款，曹某、王某、凌某、张某在合同落款处签名捺印。同一天，晋金小额贷公司（抵押权人）与曹某（抵押人）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从字第201806000027】的《抵押合同》，约定抵押权人与借款人签订主合同（借款合同），抵押人自愿以其所有的本合同约定财产作为抵押物为借款人在主合同项下债务的履行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为坐落于上海市××路的房屋，建筑面积48.63平方米，产权证号为沪房地长字（2001）第XXXX号，被担保债权数额为2300000元，债务履行期限从2018年7月24日至2019年7月23日。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金额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手续费、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落款处，曹某、张某在抵押人一栏签名捺印，曹某、王某、凌某、张某共同在借款人一栏签名捺印。之后合同双方就上述抵押的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晋金小额贷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取得该房产的不动产登记证明（抵押权登记），登记证号为沪（2018）长字不动产证明第05005209号。2018年7月31日，晋金小额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曹某的民生银行账户内支付借款2300000元。曹某、王某、凌某、张某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上述借款。曹某、凌某、张某在晋金小额贷公司的借款借据上签名捺印。后曹某用其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向晋金小额贷公司偿还利息。根据曹某提供的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显示，曹某于2018年8月15日支付第一笔利息8688.89元，次月起于每月15前支付利息16291.67元直至2019年4月15日，之后再未还款，曹某向晋金小额贷公司共计支付利息139022.25元。借款期限到期后，因曹某、王某、凌某、张某未能按约还本付息，晋金小额贷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将对曹某、王某、凌某、张某享有的上述债权转让给中汇鑫德资产公司，双方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债转2019001号《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晋金小额贷公司将曹某、王某、凌某、张某尚欠贷款本金2300000元及自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12月15日的借款利息130333.36元，合计2430333.36元的债权，连同曹某以上海市延安西路649弄115号301室提供的抵押担保等从权利一并转让给中汇鑫德资产公司；转让债权标的的价格为人民币2430333.36元。签协议当天，中汇鑫德资产公司向晋金小额贷公司转账支付了债权转让价款。2020年5月15日，晋金小额贷公司向曹某、王某、凌某、张某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告知其自接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向中汇鑫德资产公司履行全部义务。同时晋金小额贷公司就上述邮寄送达在山西省太原市城北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庭审中，曹某、凌某称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张某、王某未收到。另查明，2020年5月8日，中汇鑫德资产公司与北京华贸硅谷（太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中汇鑫德资产公司委托北京华贸硅谷（太原）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作为本案一审、二审、执行程序的诉讼代理人，律师代理费为320000元。签协议后，中汇鑫德资产公司按照约定先行支付律师费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晋金小额贷公司与曹某、张某、凌某、王某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晋金小额贷公司与曹某签订的《抵押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晋金小额贷公司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但曹某、王某、凌某、张某未按约偿还本息，随后晋金小额贷公司与中汇鑫德资产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中汇鑫德资产公司支付了相应对价，且晋金小额贷公司以邮寄送达的方式将债权转让一事通知曹某、王某、凌某、张某并进行了公证，故中汇鑫德资产公司依法取得了晋金小额贷公司对曹某、王某、凌某、张某享有的债权及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根据中汇鑫德资产公司的陈述及曹某、王某、凌某、张某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曹某、王某、凌某、张某仅支付截至2019年4月15日的利息139022.25元，至今尚欠全部本金及2019年4月16日起的利息，故中汇鑫德资产公司要求曹某、王某、凌某、张某偿还借款本金2300000元及自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12月15日的借款利息130333.36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罚息，中汇鑫德资产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日万分之七计算罚息，即年利率25.55%，该约定超过当时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标准，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超出部分应属无效，故罚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关于抵押权，中汇鑫德资产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依法同时取得受让与主债权相对应的抵押权，现曹某、王某、凌某、张某未依约还款，中汇鑫德资产公司依法就涉案抵押房产享有抵押权，故一审法院对中汇鑫德资产公司就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予以支持。中汇鑫德资产公司另主张律师费10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且该费用的支出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故对该项请求亦予以支持。中汇鑫德资产公司主张公证费，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保护。曹某、王某、凌某、张某在本案当中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曹某、张某、凌某、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汇鑫德资产公司借款本金2300000元以及自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12月15日的利息130333.36元。二、曹某、张某、凌某、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汇鑫德资产公司以2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罚息。三、曹某、张某、凌某、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汇鑫德资产公司律师费100000元。四、中汇鑫德资产公司就拍卖、变卖曹某所有的位于上海市××路的房屋（产权证号为沪房地长字（2001）第XXXX号）所得的价款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债务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中汇鑫德资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223元（中汇鑫德资产公司已预交），由中汇鑫德资产公司负担510元，由曹某、张某、凌某、王某负担1471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曹某、张某、凌某、王某的上诉请求及事由，综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评判如下：一、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曹某、张某、凌某、王某与晋金小额贷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存在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该《借款合同》，晋金小额贷公司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曹某、张某、凌某、王某作为借款人亦应依约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二、中汇鑫德资产公司依法受让案涉债权后，就实现债权问题诉至一审法院，张某通过参加本案诉讼活动，已明知债权转让的事实，应视为履行了通知义务，中汇鑫德资产公司有权向其主张权利。三、案涉借款系晋金小额贷公司发放的借款，小额贷公司从事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依据案涉合同约定对罚息予以认定，并无不妥。四、关于中汇鑫德资产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问题，一审法院结合案涉合同约定及实际情况对此予以认定，亦无不当。五、关于曹某、张某、凌某、王某上诉提出其违约原因系晋金小额贷公司倒闭所致，以及其向案外人孙雪艳转账的款项应视为归还案涉借款本息等主张，中汇鑫德资产公司均不予认可，曹某、张某、凌某、王某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其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曹某、王某、凌某、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9426元，由曹某、王某、凌某、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璟芳审判员 段雪丽审判员 陈 聪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羽西书记员 陈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