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3民终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拓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芙蓉街道芙蓉西路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2711627395X。法定代表人：谭功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重庆和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泽坤（曾用名魏泽坤），男，汉族，1957年6月19日出生，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在华，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拓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卫泽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6民初2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拓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被上诉人卫泽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在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拓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卫泽坤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依据的事实与证据不足以支持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仅凭推断得出结论不符合法律规定。1.双方当事人未进行工程款的结算，不能认定最后一笔款项应当全额支付给被上诉人。双方的工程款未结算金额包括已审计结算金额8800313.29元为结算依据的管理费和应收税费，应收税费包括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等。本案一审阶段被上诉人提出的仅以合同金额7767029.95元为管理费与税费作为结算依据是明显错误的，而一审判决对此也没有认定。2.被上诉人所出具的银行流水无法证明张素梅的身份及划款用途，也不能证明向上诉人支付了足额税款。3.本案最后结算应在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才得以进行，因此管理费与税费的结算应当在全部工程款支付完毕后，而不是一审法院推定的“应视为在2017年7月前，被告拓金公司已足额扣减了税费、管理费等费用或者卫泽坤已足额缴纳了税费、管理费等费用”。关于一审法院“对被告拓金公司辩称的原、被告未办理工程款结算，税费、管理费有待确认后再从工程款323642.66元中扣除的意见不予采纳”的认定纯属推论，没有证据支持，也不符合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卫泽坤辩称，1.上诉人以“双方未进行工程款最后结算，不能认定最后一笔款项应当全额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工程经审计总工程款金额为8800313.29元。上诉人在收到工程款8800313.29元后，共计支付给答辩人8125805.94元，加上尚未支付的323642.66元，共计为8449448.6元。上诉人从案涉工程中获利350864.69元。2.上诉人以“张素梅的银行流水无法证明张素梅的身份与划款用途，也不能证明向上诉人支付了足额税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素梅是答辩人聘请的工作人员，负责答辩人办公室及财务工作。在案涉项目中，每次向业主方开据收款发票均是张素梅根据答辩人的要求在办理，开发票缴纳的税费也是张素梅办理。业主划款后，由张素梅与上诉人一方的财务人员进行结算，明确需要扣去的费用和应支付给答辩人的金额。一审中答辩人向法院出示张素梅的银行流水与答辩人的银行流水能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缴纳税款的金额及资金来源，能证明全部税款均是由答辩人支付。同时答辩人提供的张素梅与上诉人一方财务人员在业主划款后的结算说明也能证明张素梅的身份与划款情况。答辩人对工作人员张素梅的工作没有异议，上诉人的财务人员也是与张素梅在联系。上诉人在本案中对张素梅的身份提出异议，不应得到支持。3.上诉人以“本案最后结算应在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才得以进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案涉工程业主方将质保金退还时工程款至此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上诉人诉称的最后结算要到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才得以进行，然而上诉人在收到全部工程款余额两年的时间里，均没有与答辩人进行结算，反而是答辩人多次要求上诉人支付已经收到的工程质保金。上诉人拖延不支付款项的行为缺乏诚信，是故意的违约行为。卫泽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拓金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323642.6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23642.66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拓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拓金公司原为重庆市武隆县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2月15日经工商登记变更名称。2013年1月31日，重庆市武隆县工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业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拓金公司签订了《重庆武隆县长坝组团老鹰石K1+105~K1+235变形体治理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施工合同主要内容：1.发包人将重庆武隆县长坝组团老鹰石K1+105~K1+235变形体治理工程（以下简称治理工程）交由承包人根据施工图纸施工；2.合同价款为7767029.95元，发包人按经发包人和监理人审核确认的月结账单支付承包人工程进度款（不含变更工程价款）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后30天内支付至合同金额的90%，经政府审计部门办理完工程结算后一年内支付至工程竣工结算审定金额的95%，余下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两年质量缺陷期满后不计利息一次性退还；3.质量保证金的扣留方法：工程竣工验收，经政府审计部门审核定案后在工程结算款中扣留。2013年3月1日，拓金公司将治理工程交由卫泽坤具体承建施工，由拓金公司收取卫泽坤2%的管理费，拓金公司为甲方与卫泽坤为乙方签订了《重庆市武隆县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项目管理内部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内部承包合同主要内容：1.治理工程由乙方担任项目负责人，负责完成该工程施工任务，按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的全部内容和甲方合同约定的内容全部承包给乙方负责承建；2.合同造价为7760000元，工程款总额以结算为准；3.乙方根据工程的需要自行支付材料、机具、工资等费用，并按时上交费用和税金；4.该工程款必须经甲方统一账户进出，每次业主划入公司的工程款，公司将扣除税费和管理费，税费由公司统一缴纳。合同签订后，卫泽坤自行组织人力、物力对治理工程进行施工。治理工程于2014年5月30日竣工，于2016年11月11日验收合格。2017年，治理工程经重庆市武隆区审计局委托入库社会中介机构对结算价款进行了审计，最终审定工程款金额为8800313.29元，工业公司与拓金公司于2017年5月4日签订了结算审核定案表。至2018年12月24日，工业公司已将治理工程的工程款按结算审定结算金额8800313.29元（含安置点清理费用4000元）全部支付给了拓金公司。2013年11月27日，拓金公司收到工程款4177436.77元后，代开了建筑业统一发票，发票载明的工程款金额为4177436.77元，税额为137855.41元。同日，卫泽坤的办事员张素梅刷卡支付了税费137855.41元和印花税2330.1元。2013年11月29日，拓金公司扣除了相关税费、管理费、罚款等费用后，向卫泽坤支付了工程款3866113.67元。2014年1月，拓金公司收到工程款888539.87元后，代开了建筑业统一发票，发票载明的工程款金额为888539.87元，税额为30121.82元。张素梅刷卡支付了税费30121.82元。2014年1月23日，拓金公司扣除了相关税费后向卫泽坤支付了工程款852998.28元。2016年12月19日，卫泽坤通过转账方式向拓金公司的出纳黄仕莲支付了税款202834.68元。2017年6月，拓金公司收到工程款3290320.99元（已扣除安置点清理费4000元），卫泽坤于2017年6月20日通过转账方式向拓金公司支付了税款26949.53元，拓金公司经其原法定代表人余健分别于2017年7月3日、7月7日将工程款3290320.99元全额支付给了卫泽坤。2016年12月19日，治理工程开具了3张金额为1000000元、1张金额为300000元的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2017年6月20日又开具了金额为370944.3元和63392.35元的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税额合计108767.07元。治理工程的税费已全部足额缴纳。2018年12月24日，拓金公司收到质量保证金退款440015.66元，2020年1月22日，拓金公司向其原法定代表人余健转账支付了116373元，同日，余健将116373元转账支付给卫泽坤。一审法院认为，拓金公司承建治理工程后将治理工程交由卫泽坤独立施工，拓金公司辩称双方系内部承包关系，但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卫泽坤又未利用拓金公司的生产资料完成施工，故该院对拓金公司主张的双方系内部承包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因为卫泽坤系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无论卫泽坤与拓金公司之间成立挂靠关系还是转包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其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治理工程已于2016年11月11日经验收合格，卫泽坤有权请求拓金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本案中，卫泽坤主张的工程款性质为工程质量保证金，拓金公司于2018年12月收到工业公司退还的质量保证金440015.66元后，于2020年1月向卫泽坤支付了116373元，故卫泽坤请求拓金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323642.66元及利息。拓金公司辩称卫泽坤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了治理工程的工程款必须经拓金公司账户进出，拓金公司收到工业公司支付的最后一笔工程款的时间为2018年12月，卫泽坤以未足额收到拓金公司支付的工程尾款（质量保证金）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诉讼时效期间未届满，该院对拓金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拓金公司抗辩不应支付卫泽坤工程款323642.66元，其理由为双方并未就治理工程办理结算，需要对管理费和税费予以确认。首先，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了每次工业公司划入拓金公司的工程款，拓金公司将扣除税费和管理费，再向卫泽坤支付工程款。在2013年11月29日、2014年1月23日，拓金公司均是提前扣除了税费、管理费等费用后，再向卫泽坤支付的工程款，但在2017年7月3日和2017年7月7日，拓金公司在收到工业公司除质保金外的剩余全部工程款后，未予扣减税费或管理费，而是向卫泽坤全额支付相应工程款。拓金公司将治理工程承包给卫泽坤仅收取2%的管理费，若管理费未收取或者税费由拓金公司以自有资金缴纳，拓金公司肯定不会不顾合同约定全额支付卫泽坤工程款，否则会造成拓金公司损失。那么，这应视为在2017年7月前，拓金公司已足额扣减了税费、管理费等费用或卫泽坤已足额缴纳了税费、管理费等费用。其次，根据税费缴纳的相关制度，在治理工程竣工后一年内，应向税务部门足额缴纳相关税费，否则将面临补缴、罚款等处罚措施，卫泽坤与拓金公司均认可治理工程已缴纳全部税费，拓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2017年7月7日向卫泽坤付款后产生了其他税费、处罚等费用，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内向卫泽坤主张欠付费用的事实，反而在卫泽坤提起本案诉讼后才抗辩双方未结算相应款项，有违诚信。再次，根据建设工程的交易习惯，对工程所需的税费、管理费等费用应在前期工程款中处理，而工程质量保证金是由建设单位在支付工程进度款或工程尾款时按一定比例预留的用于保证维修建设工程的专项资金，预留的工程质量保证金中不应包含实际施工人需要缴纳的管理费、税费。最后，拓金公司提交了工程款发票，但又未提交其以自有资金缴税的凭证，在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工程税费由拓金公司扣除应付卫泽坤工程款后由拓金公司统一缴纳的情况下，不能仅凭拓金公司持有工程款发票就认定系其缴纳的相关费用，更应提供支付相关费用的银行凭证。另外，根据2013年11月27日和2014年1月的建筑业统一发票载明的税额，与卫泽坤提交的张素梅银行流水载明的刷卡缴纳的税费金额是一致的，与拓金公司辩称在施工过程中由拓金公司全程垫付税费以及未在应付卫泽坤工程款中扣除税费的事实明显不符。综上，该院对拓金公司辩称的双方未办理工程款结算，税费和管理费有待确认后再从工程款323642.66元中扣除的意见不予采纳。内部承包合同未约定质量保证金及其返还期限，但治理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满二年，质量缺陷期届满日为2018年11月11日，且工业公司已将质量保证金440015.66元于2018年12月24日返还拓金公司，拓金公司理应就该款向卫泽坤全额支付，但拓金公司仅支付了116373元，故卫泽坤主张拓金公司支付工程款323642.66元，该院予以支持。拓金公司逾期支付剩余工程款，造成卫泽坤资金占用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卫泽坤主张拓金公司支付以323642.66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已被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代，故本院确认本案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23642.66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再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重庆市拓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卫泽坤工程款323642.6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323642.66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再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154元（卫泽坤已预交），由重庆市拓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是否还应从返还的质保金中扣减管理费和税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拓金公司虽主张应当从返还的质保金中扣除相应的税费和管理费，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尤其是未能提供拓金公司交纳相应税款的银行付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相反，被上诉人卫泽坤提供的证据以及本案查明的拓金公司对案涉工程款的支付、结算事实，能够证明拓金公司在每一次向卫泽坤支付工程款时，已按照合同约定扣除了相应的管理费和税款或者由卫泽坤及其财务人员如数向拓金公司交纳相应税费的事实。由此可见，拓金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54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拓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中林审 判 员 陈胜泉审 判 员 张海瑞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宏军书 记 员 蔡世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