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东马路129号仁恒海河广场13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000746651037M。主要负责人：李剑云，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树人，山东品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候亮英，女，1937年5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雪艳，女，1985年6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一昊，男，199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志伟，男，199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娟，山东元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日照市山东路以北、烟台路以西安泰广场1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7784233897。主要负责人：曹向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大鹏，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亮英、刘雪艳、刘一昊、郑志伟、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9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原审中已经提交了投保人郑志伟签字的电子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郑志伟投保时的投保照片，足以证明平安保险公司将法律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郑志伟系选择网上投保电子保单的形式投保保险，首先，从网上自助操作购买保险时，投保人在缴纳保险费前的操作过程中，会要求投保人阅读保险合同，且界面会出现“保险责任声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点击“确定”、“签名”，完成后才可以进入缴费页面；其次，缴费时需由投保人使用本人的微信账户或支付宝账号或者其他电子支付手段操作完成缴费。因此，郑志伟缴费完成后，电子保单生成，保险合同生效。电子保单也是以微信等电子方式向投保人送达。因在完成缴费前，郑志伟点击“确定”并“签名”，即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已知晓，平安保险公司已履行完毕说明告知义务，故保险合同中关于免除保险责任的约定也发生法律效力。平安保险公司在网上自助操作购买保险的投保流程设置了责任免除条款说明内容，投保人激活该程序并在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签字确认，视为保险公司履行了免责提示义务。该投保过程，保险公司均会向投保人推送电子保单及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等，推送的手机是经过平安保险公司电子投保的程序进行投保的，该程序经保监会审批，科学严谨，其中免责条款及提示告知是在投保人签字之前的必经程序，否则投保不可能完成，保险合同不可能成立，缴费不能成功。投保人通过实名认证的手机完成电子确认及缴费，应当认定平安保险公司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平安保险公司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候亮英、刘雪艳、刘一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郑志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大地保险公司未作答辩。候亮英、刘雪艳、刘一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郑志伟、平安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赔偿候亮英、刘雪艳、刘一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31355.50元；2、诉讼费等由郑志伟、平安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7日11时10分许，郑志伟持军证驾驶鲁Ｌ×××××号牌小型轿车沿山海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路段处）驶入逆向车道内，与沿山海西路由西向东刘相海驾驶的鲁Ｌ×××××号牌小型面包车相撞，致郑志伟受伤，刘相海、匡某死亡，车辆受损，造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港大队认定，郑志伟持军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未靠右侧通行、违反交通标线行驶，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郑志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相海、匡某不承担事故责任。鲁Ｌ×××××号牌车辆实际所有人系郑志伟本人，该车辆在大地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另查明，死者匡某，女，1961年5月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2301831961××××××××），汉族，系候亮英之女，系刘雪艳、刘一昊之母。还查明，事故发生后，郑志伟为候亮英、刘雪艳、刘一昊垫付费用50000元。候亮英、刘雪艳、刘一昊主张了如下损失：1、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2329元/年×20年）；2、丧葬费42044.50元；3、交通费3000元；4、误工费3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26731元，按照26731元/年×5年÷5人计算。共计931355.50元。候亮英、刘雪艳、刘一昊向法庭提供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户口登记索引卡复印件、日照市东港区三庄镇大刘家村村委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火化证明、尸检报告复印件、户口注销证明、日照市东港区三庄镇下卜落崮村村委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对候亮英、刘雪艳、刘一昊主张的损失和提供的证据，平安保险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实郑志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车辆，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候亮英、刘雪艳、刘一昊还应提供候亮英、刘雪艳、刘一昊及死者的身份证明、死亡证明书、尸检报告、户口注销证明；候亮英、刘雪艳、刘一昊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对候亮英的村委证明有异议，无劳动能力和固定生活来源，需进行相应的鉴定，村委不具有出具证明相应的资质，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大地保险公司同意平安保险公司质证意见。郑志伟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候亮英、刘雪艳、刘一昊主张的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请法庭依法判决；对其他证据质证意见同以上两保险公司质证意见。郑志伟在事故发生时持部队驾驶证驾驶地方机动车，应属于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况。平安保险公司提交投保人郑志伟签字的电子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郑志伟投保时的投保照片，证实平安保险公司对无证驾驶的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且商业险是电子投保单，必须根据电子投保的相应程序，在录入投保人的相关信息、打开相应的条款才能进行下一步操作，并且投保人在投保单和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签字处均电子签字予以认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司法解释关于电子签名的有关规定，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负赔偿责任。郑志伟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平安保险公司在投保时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告知义务，且免责条款是格式条款，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要求，且保险人未主动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电子版本合同条款字体过小、过密，也未对免责条款采取加粗、加黑等特别方式，与其他条款进行有效区别。因此，两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情况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但以下两种情况均不符合《保险法》第十七条、《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1）电子投保时有些保险公司所设计的投保程序，在投保人如实填写相关信息，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点击进入下一步后，并不是主动弹出保险条款的页面，保险人如要阅读保险条款，需要点击该页面所链接的保险条款。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是保险人应主动履行的义务，而不是基于投保人请求才被动产生的，以这种方式来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并不符合要求。（2）还有些保险公司设计的网页虽会主动弹出保险格式条款，供投保人阅读，只有投保人点击页面底部的投保声明页的“同意”时，才进入下一步，但其网页所载的格式条款的所有内容在形式上完全一致，并未采用特殊字体、颜色或者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责保险人责任条款进行提示，这种情况下应认为未尽到提示义务，相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在电子投保的相应程序中录入投保人信息后打开相应的条款才能进行下一步操作，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投保过程中主动出示保险条款内容，并对免责条款等内容采用足以投保人注意的字体、颜色或其他标识进行提示，故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保险公司仍需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郑志伟驾驶鲁Ｌ×××××号牌车辆与候亮英、刘雪艳、刘一昊亲属匡某发生交通事故，致匡某死亡，造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郑志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匡某不承担事故责任，对该事故认定书的效力应予采信。故对因该次事故给候亮英、刘雪艳、刘一昊造成的损失，应由郑志伟按照10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大地保险公司辩称因郑志伟无驾驶资格，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因鲁Ｌ×××××号牌车辆在大地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故大地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候亮英、刘雪艳、刘一昊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对郑志伟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的部分，由郑志伟予以赔偿。对于候亮英、刘雪艳、刘一昊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分析确认如下：1、关于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2329元/年×20年），候亮英、刘雪艳、刘一昊的该项损失的计算方式及计算标准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关于丧葬费42044.50元，候亮英、刘雪艳、刘一昊主张按照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84089元，计算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关于处理丧事交通费，考虑候亮英、刘雪艳、刘一昊亲属因匡某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而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交通费损失1000元；4、关于处理丧事误工费，结合当地丧葬风俗，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误工费1500元；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郑志伟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其因涉嫌交通肇事罪已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面临刑事处罚，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至事故发生时，候亮英年龄已满83周岁，其扶养年限应为5年，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6731元（26731元/年×5年÷5人）。以上予以确认的损失合计917855.50元。对以上损失，首先由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候亮英、刘雪艳、刘一昊误工费1500元、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52500元，以上共计55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候亮英、刘雪艳、刘一昊的死亡赔偿金794080元、丧葬费42044.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731元，共计862855.50元。另一案（2020）鲁1102民初9170号超出交强险限额损失为836124.50元，商业三者险内按照损失比例赔偿，故本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507867元。对超出保险限额的损失354988.50元，由郑志伟按照100%的比例予以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地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候亮英、刘雪艳、刘一昊各项损失5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候亮英、刘雪艳、刘一昊各项经济损失507867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郑志伟赔偿候亮英、刘雪艳、刘一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54988.5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郑志伟已经为候亮英、刘雪艳、刘一昊垫付的50000元，与其赔偿义务相折抵。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7元，由候亮英、刘雪艳、刘一昊负担57元，由郑志伟负担65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其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写入保险条款，且其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其在商业险内不负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的主张实质上免除了其赔偿责任，为免责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由此可见，虽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但是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与保险免责情形并非同一概念，即投保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并不当然产生保险人免责的结果，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应进行提示。故本案，虽然郑志伟存在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平安保险公司仍应尽到提示义务，但是平安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投保过程中向投保人主动出示了保险条款内容并对免责条款等内容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字体、颜色或其他标识进行了提示，故其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其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本案，平安保险公司虽系在未提交证据证实已就相应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而依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及保险条款的相关约定，承担本案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但郑志伟无证驾车的行为仍不应得到提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由此可见，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是每位驾驶员应该遵守的法定义务，每位驾驶员均应严格遵守。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79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宋海红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汤阳书记员付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