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18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明，男，197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季蔚，江苏俞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徐晟，江苏俞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锦瑞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开区桃花工业园桥湾路以南、天山路以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69572600X4（1-1）。 法定代表人：钱立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其会，安徽易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安徽鑫海路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张集乡北张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94086248C。 法定代表人：余良，总经理。 上诉人王华明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锦瑞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瑞公司），原审第三人安徽鑫海路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路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5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华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锦瑞公司向王华明返还10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LPR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锦瑞公司负担。 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款项与合作协议无关，系王华明的个人行为。首先，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双方对案涉款项作了特别约定，由锦瑞公司根据双方的约定起草了委托付款函，之所以特别约定，就是为了区别于合作协议。其次，锦瑞公司所称的合作事项中，并无王华明或者王华明这一方的合作主体，委托锦瑞公司代付款的合作项目。“合作事项”中明确锦瑞公司提供场所并负责原材料的采购，王华明这一方的义务是提供设备并负责销售，双方以生产的口罩产量进行合作事项的结算。最后，本案第二次开庭后，王华明与江阴市中汇毛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汇公司）积极沟通，中汇公司于2020年12月1日向王华明出具了《情况说明》一份，对款项的由来、后续的处理及当事人的情况都作了详细说明。 锦瑞公司二审辩称：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鑫海路公司二审未发表意见。 王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锦瑞公司向王华明返还1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锦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6日，王华明向锦瑞公司的房春霞账户转账支付100万元。同日，锦瑞公司分两笔向中汇公司转账支付合计100万元。2020年7月16日，中汇公司向锦瑞公司分两笔转账支付合计100万元。 2020年4月23日，甲方锦瑞公司、乙方鑫海路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必要的生产场所，乙方投入生产设备及雇佣人员在甲方指定的场所生产KN95口罩等。乙方采购生产KN95口罩所使用的原材料，包括但不限于熔喷布等由甲方统一采购。另，房春霞、杨六云均系锦瑞公司工作人员。 一审认为：锦瑞公司辩称王华明汇款是代表鑫海路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王华明主张系个人行为。为此，王华明提供证据即王学锋与锦瑞公司财务人员周部长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但该微信聊天记录中不仅存在本案转款记录，还存在多笔转账记录，如2020年5月6日王华明转账给锦瑞公司杨六云的27万余元，2020年5月9日房春霞汇给王文英的45万元。王华明认可这些汇款是为了履行合作协议，这与王华明关于“其与王杰共同借用鑫海路公司的名义与锦瑞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自认及第三人到庭陈述相吻合，这说明在王华明等借用鑫海路公司的名义与锦瑞公司的合作过程中以个人名义进行转账系双方的交易习惯。如果有个人汇款，应当特别注明，否则对方有理由相信是为了履行合作协议，这种信赖及善意应予保护。微信聊天锦瑞公司催促王学峰汇款时，王学峰表示“我现在先个人汇过来”，其隐含的也是代表公司，而第三人鑫海路公司到庭陈述“我方与王登杰一起到锦瑞要该笔100万元”，这都说明本案争议款项与履行合作协议有关，不是王华明的个人行为，故对王华明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王华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王华明负担。 二审期间，王华明提供证据如下：鑫海路公司、江阴市中汇包装科技有限公司（原名：江阴市中汇毛纺织品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查询单打印件各一份，江阴市中汇毛纺织品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有公司法定代表人印中虎的签字），证明鑫海路公司、中汇公司的企业信息；中汇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本案诉争款项相对于本案双方的合作事项是独立的，是王华明委托锦瑞公司购买的行为，并非包含在双方合作协议中的合作事项。 锦瑞公司对王华明二审提供证据质证如下：该证据非二审新证据。对鑫海路公司、中汇公司工商信息无异议；对情况说明有异议，中汇公司虽然补强了出具人签字及身份信息，但我方认为内容部分不具有证明力，说明中证明的款项来源及去向，中汇公司不具有证明力。 锦瑞公司二审提供证据如下：2020年12月9日鑫海路公司向锦瑞公司发的《提前终止解除合作协议》（复印件），证明：1、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鑫海路公司出庭人员崔玉海认可2020年12月9日向我单位发过函，2020年7月15日我单位已经向鑫海路公司发过终止合作协议的函，对方现向我单位也发解除协议的函；2、双方合作期间的部分原材料现在我单位处，案涉款项系源于鑫海路公司与锦瑞公司间合作纠纷，王华明不是适格原告；3、给鑫海路公司做车间地坪改装工程的人员现找我单位主张工程款，称是王华明让他们做的地坪工程，我单位二审期间也多次联系崔玉海，希望其二审代表鑫海路公司到庭，但其不愿意到庭说明案件事实；4、中汇公司退还的案涉100万元由我单位向其他原材料供应商购买了部分熔喷布。 王华明对锦瑞公司二审提供证据质证如下：王华明对情况不了解，同时，该解除协议函件与本案无关，对方代理人庭审陈述双方聊天记录有购买其他原材料的信息，该内容明显独立于双方合作事项，案涉交易系锦瑞公司在原材料紧张时代为购买熔喷布，我方购买后，找零、退换货均已经结清。 本院对双方二审提供证据认定如下：对鑫海路公司、中汇公司的企业信息查询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中汇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鉴于中汇公司自锦瑞公司账户收到了案涉100万元，在没有中汇公司与王华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相关证据的佐证下，中汇公司称该100万元系王华明个人的款项，真实性存疑，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对《提前终止解除合作协议》，系复印件，但结合锦瑞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其向鑫海路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合作协议的通知》，说明鑫海路公司、锦瑞公司因履行《合作协议》而发生纠纷。 二审期间，双方认可鑫海路公司、锦瑞公司对《合作协议》尚未进行结算。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受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本案中，锦瑞公司对2020年5月6日收到王华明的100万元并无异议，关键在于锦瑞公司收取该款项是否有合法依据。王华明主张：“案涉款项系其个人委托锦瑞公司向中汇公司购买熔喷布的费用，后因王华明与中汇公司协商取消交易，中汇公司向锦瑞公司退还了案涉款项，锦瑞公司拒绝向王华明返还款项构成不当得利”。锦瑞公司辩称：“王华明的转款系履行鑫海路公司与锦瑞公司合作协议项下购买原材料的付款义务，并非王华明的个人行为，应由鑫海路公司依据合同关系与锦瑞公司进行结算或者主张权利”。现分析如下：首先，2020年4月23日王华明与案外人王杰（又名王登杰）共同以鑫海路公司的名义，与锦瑞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锦瑞公司为鑫海路公司提供必要的生产场所，鑫海路公司投入生产设备及雇佣人员在锦瑞公司指定的场所生产KN95口罩等。鑫海路公司采购生产KN95口罩所使用的原材料，包括但不限于熔喷布、无纺布等由锦瑞公司统一采购…”等内容。由此可见，合作协议履行期间，鑫海路公司（实为王华明、王杰一方）需先向锦瑞公司支付购买原材料费用，再由锦瑞公司对外统一采购。鉴于合作协议签订后不久王华明即向锦瑞公司转款100万元，锦瑞公司随后将款项转给中汇公司用于购买熔喷布，故该款项不排除系履行合作协议项下义务的可能性。其次，王华明称其个人委托锦瑞公司向中汇公司付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鑫海路公司与锦瑞公司履行合作协议之外，其个人与锦瑞公司还存在委托付款的法律关系。最后，鑫海路公司、锦瑞公司因履行《合作协议》而发生纠纷，双方尚未进行结算，而王华明、王杰系鑫海路公司在该合同项下权利义务的最终承担者。因此，在鑫海路公司与锦瑞公司未对《合作协议》进行结算的情况下，王华明向锦瑞公司转款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其主张的事实真伪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王华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确系其个人委托锦瑞公司向中汇公司转款，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锦瑞公司称基于合作协议而收款，属于有合法依据，王华明及其挂靠公司鑫海路公司可以依据双方真实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 综上，王华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王华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栾 蕾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崔 阳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