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7民终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新星宇典约商誉写字楼A1栋17-18层和1间1楼商铺。 负责人：曹文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东，山东公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华，山东公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永敏，女，197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大微，男，197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望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绥化市金鼎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经济开发区长安物流院内。 法定代表人：毕贺，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广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普阳街1688号。 法定代表人：柳长春，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胜利街（绥化市苹果乐园商服）。 负责人：李广海，总经理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换波，男，197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望奎县。 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永敏、周大微、绥化市金鼎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绥化金鼎公司）、长春市广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泰汽车销售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刘换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9）鲁0724民初4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华农业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724民初4260号民事判决，改判安华农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均由彭永敏、周大微、绥化金鼎公司、广泰汽车销售公司、天安保险公司、刘换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事故认定书载明，本起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5时许，周大微驾驶黑Ｍ×××××／黑Ｍ×××××车，周大微驾驶证显示实习期至2020年2月20日，说明本起事故发生时，周大微处于Ａ2驾驶证的实习期，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第123号令）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因此，周大微实习期内不具有驾驶牵引挂车的资格。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本案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投保人广泰汽车销售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填写认可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对其进行了说明，并加盖公章确认，根据投保人声明的记载，可以证明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向广泰汽车销售公司交付了保险条款，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条款中约定实习期驾驶牵引车挂车属于免赔事项，上述免责条款已经生效。综上，安华农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彭永敏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安华农业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2.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提交的肇事车辆黑Ｍ×××××号／黑Ｍ×××××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情况的证据，也应由周大微提供相应反证予以佐证，彭永敏对此并不知情，对上诉理由不予认可。3.即使周大微存在一定过错，也应由周大微赔偿被彭永敏的损失。 绥化金鼎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安华农业保险公司要求绥化金鼎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周大微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系挂靠在绥化金鼎公司名下，但是绥化金鼎公司对该车辆不具有管理权，也不参与经营，该车辆经营所得收益与绥化金鼎公司无关，绥化金鼎公司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故绥化金鼎公司不应当承担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 广泰汽车销售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1.该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彭永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案涉车辆最初系案外人原明德在兰西农商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贷款购买，广泰汽车销售公司作为保证人对原明德的上述车辆贷款承担保证责任，故在车辆保险合同中列为被保险人，上述车辆购买后登记在绥化金鼎公司名下，后原明德将该车转让给刘换波经营，经营期间发生本案事故。广泰汽车销售公司仅是原明德购车贷款的保证人，不是车辆实际所有人，亦不是该车的实际经营者，在事故中亦不存在过错，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安华农业保险公司依法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广泰汽车销售公司系事故车辆贷款保证人，故代为办理保险事宜，关于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广泰汽车销售公司在一审中已经作出明确阐述。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应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 周大微、天安保险公司、刘换波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彭永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周大微、绥化金鼎公司、广泰汽车销售公司、天安保险公司、刘换波、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5万元；2.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周大微、绥化金鼎公司、广泰汽车销售公司、天安保险公司、刘换波、安华农业保险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关于彭永敏休治费的认定。彭永敏提供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单据等票据，主张休治费520元。广泰汽车销售公司质证无异议。天安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休治期医疗费关联性有异议，其用药明细、病历与发票出具单位不一致，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安华农业保险公司质证意见同天安保险公司。刘换波质证意见同天安保险公司。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彭永敏因事故致伤，于2019年8月30日入临朐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诊断为：肋骨骨折、眶骨骨折、颅骨骨折、眼损伤等多处骨折和损伤，彭永敏2019年10月10日至10月11日入潍坊眼科医院治疗，花去医疗费531.91元，但彭永敏提交的是潍坊市中医院出具的520元体检费，存在病例、用药明细、发票出具单位不一致情况，赔偿义务人异议成立，故彭永敏主张支付休治费520元，不予支持。 2.关于伙食补助费的认定。彭永敏根据住院病历、发票等证据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50元/天×9天）。广泰汽车销售公司质证无异议。天安保险公司质证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安华农业保险公司质证意见同天安保险公司。刘换波质证意见同天安保险公司。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原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270元（30元/天×9天）。 3.关于交通费的认定。彭永敏主张交通费500元。广泰汽车销售公司质证无异议。天安保险公司质证认为，交通费无证据，且费用过高。安华农业保险公司质证意见同天安保险公司。刘换波质证意见同天安保险公司。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彭永敏未提供交通费的证据，结合住院天数和就医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50元。 4.关于复印费的认定。彭永敏提供复印费单据一份，主张复印费25元。广泰汽车销售公司质证无异议。天安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复印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安华农业保险公司质证意见同天安保险公司。刘换波质证意见同天安保险公司。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费用是彭永敏为确定该次事故损失数额而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与本次事故具有因果关系，故彭永敏主张复印费25元，予以支持。 5.关于本案中第三者商业险有无免责情形的认定。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提供保险条款一份，主张实习期驾驶牵引车属商业险免责情形。彭永敏质证无异议。天安保险公司质证意见为由法院核实。刘换波质证提出有异议，此车上有两个驾驶员，另一驾驶员有三年以上驾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实习期间驾驶机动车，车上有三年以上驾龄驾驶员陪同是可以的。广泰汽车销售公司质证意见同刘换波质证意见。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庭后提供投保人声明、投保单各一份。广泰汽车销售公司质证认为，一、该公司投保时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并未向其提供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仅向其提供了保险单，虽然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向法庭提供了投保人声明，声明中有广泰汽车销售公司盖章，但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在承保时并未向广泰汽车销售公司工作人员明确说明免责条款，声明中公章是在办理保险时，按其业务员指示加盖的，盖章时保险公司业务员并未向广泰汽车销售公司工作人员明确说明免责条款，声明中手写字迹无书写人签名，并非广泰汽车销售公司工作人员书写，故不能仅凭无书写人签名的手写字迹及广泰汽车销售公司的盖章行为认定保险公司已尽到告知义务。二、根据相关规定，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采取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公司应当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在广泰汽车销售公司投保时，对格式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未按保监会通知要求的格式及字体型号、颜色作出足以引起广泰汽车销售公司注意的提示，书写部分不是广泰汽车销售公司人员书写，也没有书写人签名，故不能确认已对广泰汽车销售公司尽到告知义务，不能免除保险公司责任。三、关于事故车辆司机周大微在增驾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半挂车问题，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挂车。但该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本案事故车辆司机的机动车驾驶证初次领证日期为2009年7月13日，显然其情形不符合第三款规定，故安华农业保险公司以驾驶员属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了交通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保险法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保险合同中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但该声明仅有广泰汽车销售公司盖章，而没有具体的经办人签字，广泰汽车销售公司否认收到免责条款，称声明中手写字迹并非其工作人员书写，否认保险公司已尽到明确的说明和告知义务，不能免除保险公司责任，广泰汽车销售公司质证意见成立，安华农业保险公司第三者商业险存在免责情形的主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赔偿义务人认可的彭永敏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天安保险公司作为周大微驾驶的黑Ｍ×××××号／黑Ｍ×××××重型半挂牵引车承保的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的部分损失，由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直接侵权人赔偿，周大微驾驶机动车系职务行为，实际车主为刘换波，该车挂靠于绥化金鼎公司，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彭永敏的诉请结合赔偿义务人的质证意见及相关法律规定，彭永敏的损失计算为：医疗费11136.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交通费150元、复印费25元，以上共计11581.09元。 天安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彭永敏损失10150元，其中医疗费10000元（部分），交通费150元；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的损失医疗费1136.09元（11136.09元-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复印费25元，以上共计1431.09元，应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进行分担，因周大微驾驶机动车，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由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30%责任比例赔偿429.33元（1431.09元×30%）。 周大微、绥化金鼎公司经法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相应权利的放弃。 综上所述，彭永敏在本案中因涉诉交通事故应获赔各项损失为10579.33元，彭永敏诉讼请求超出法院核定范围的，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彭永敏101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彭永敏429.3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彭永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20元，由彭永敏负担493元，由刘换波、绥化市金鼎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5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安华农业保险公司为证明其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作为投保人的广泰汽车销售公司针对上述证据发表了详细的质证意见，对于投保过程作出了明确说明。本案事故认定书中载明了事故发生的原因，系苏德利驾驶机动车与停靠在路边的周大微驾驶的重型货车碰撞，周大微因违反了在道路上临时停车，不得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而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综合已查明的上述事实，认定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履行赔偿义务，该认定并无不当。安华农业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