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1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里程安钢总医院，住所地安阳市殷都区梅园庄。法定代表人：王红建，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茜，女，199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殷都区。系医院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付平，男，汉族，1970年5月22日出生，住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强，河南凌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千军，男，汉族，1977年8月21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成安县。原审被告：王爱刚，男，198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慧晶，河南骏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贾胜飞，又名贾飞，男，198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县。原审被告：郑州仁济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金岱产业集聚区文职路25号。法定代表人：侯建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聪颖，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书通，河南明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里程安钢总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贾付平，原审被告贾胜飞、王爱刚、胡千军、郑州仁济医院有限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2民初5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里程安钢总医院上诉请求：撤销（2020）豫0522民初560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不服金额67829.6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20％责任比例过高。被上诉人在我院治疗期间，医护人员为了保住贾付平的肢体用尽了一切办法，鉴定机构所谓对病情预估不足的评价完全是事后诸葛亮式的评价。上诉人在接受被上诉人住院时已经告知其尽量保肢，而不是一定保肢。截肢的结果归根到底是被上诉人伤情严重，鉴定意见也未说明上诉人治疗上有何过错。鉴于此，轻微责任应当按照10％以下确定责任，而不是在轻微责任范围内顶格定责。贾付平辩称，原审判决安钢总医院承担20%责任未超出司法鉴定确定其责任的过错范围程度，因此一审判决无不当之处，在司法鉴定之后总医院并未对鉴定意见提出任何异议，故其以鉴定结论不当提出上诉，明显有违法律规定，请法院维持原判。王爱刚述称，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酌定按照20%的比例让上诉人承担责任有事实依据。上诉人至少应承担40%或者50%以上责任，贾付平应承担与王爱刚同等或以上责任。郑州仁济医院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鉴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适当，仁济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并无过错，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胡千军、贾胜飞未提交答辩意见。贾付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宿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器具费、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病历复印费护理用品费用共计1030921.78元，这个损失不包括到西安产生的鉴定费、交通费、食宿费用，因为该费用是被告王爱刚垫付，具体金额由王爱刚举证，原告诉求未包含该部分费用，除去王爱刚已垫付94700元，原告诉求936221.7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23日，原告雇被告王爱刚在其家玉米地收割玉米。原告站在自家玉米地边被被告王爱刚驾驶玉米收割机撞到原告贾付平，原告双腿被玉米收割机挤压。当日，贾付平被送往安阳县中医院救治，支付费用730.4元。因原告伤势严重，当日，原告被送往被告新里程安钢总医院住院治疗110天，经诊断为：双侧大腿挤压挫裂伤伴股动脉损伤、双侧臀部挫裂伤、失血性休克，原告支付医疗费98013.29元。贾付平在2019年1月11日转院至郑州仁济医院住院治疗33天，经诊断为：左（L）下肢创面遗留伴感染、左（L）胫腓骨骨髓炎、左（L）跟腱外露、右（R）大腿创面遗留、骶尾部褥疮。原告支付医疗费99881.38元。原告贾付平申请，法院委托安阳殷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进行评估鉴定。2019年9月28日安阳殷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为：贾付平因此次外伤致双侧大腿挤压挫裂伤伴双下肢肌腱、血管、神经损伤，因下肢感染并骨髓炎不愈行下左肢截肢术后。现左小腿中上段以远缺失，损伤已构成七级伤残；护理期限评定为150日，需护理人数2人／日护理60日，余护理人数1人／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440元。从原告受伤至定残前一日共计369天。原告贾付平申请，法院委托河南省康复辅具技术中心对贾付平安装假肢的费用、更换周期、维修保养费用进行评估。河南省康复辅具技术中心鉴定意见为：贾付平安装国内普通左下肢骨骼式镁铝合金碳纤维储能脚小腿假肢，每次需人民币贰万壹仟圆（21000元）；假肢每四年更换一次；假肢每年需本假肢价值5％的维修保养费用；在装配假肢过程中所发生的陪护、住宿、往返次数等：贾付平安装假肢每次需往返两次，住宿十天，陪护一人，使用至河南省人均寿命。原告支付假肢鉴定费2500元。经王爱刚申请，法院委托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对新里程安钢总医院、郑州仁济医院对贾付平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该过错与贾付平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为：新里程安钢总医院对贾付平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病情评估及预后风险告知不足，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医疗过错行为与贾付平左小腿截肢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为轻微原因力，建议医疗过错参与度为10-20％；郑州仁济医院对贾付平的诊疗行为无过错。被告王爱刚支付鉴定费15240元。事故发生后，贾付平认可王爱刚给其垫付款项共计94700元。贾付平父亲贾玉忠于1945年5月8日出生，其母亲杜贵珍已去世。贾付平父母共育有子女四人。贾付平与妻子王秀红共育有二女，次女贾梦洁于2010年2月23日出生。2018年8月16日，王爱刚购买胡千军福田玉米收割机一台。当天，胡千军将玉米收割机交付王爱刚，王爱刚支付相应车款，王爱刚侄子贾飞代替王爱刚签订机动车买卖交易书。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163.75元／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1545.99元／年。（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1971.5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应得到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爱刚驾驶玉米收割机撞到贾付平，致使贾付平双侧大腿被玉米收割机挤伤，住院治疗。贾付平因此次外伤致双侧大腿挤压挫裂伤伴双下肢肌腱、血管、神经损伤，因下肢感染并骨髓炎不愈行下左肢截肢术后，现左小腿中上段以远缺失。经鉴定新里程安钢总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对贾付平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病情评估及预后风险告知不足，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医疗过错行为与贾付平左小腿截肢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为轻微原因力。贾付平的左侧小腿截肢的损害结果系王爱刚的侵权行为及新里程安钢总医院的医疗损害行为两个侵权行为共同结合。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贾付平在王爱刚操作玉米收割机从事玉米收割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身安全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故其对自己的损害结果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结合本案案情，法院依法确定王爱刚作为侵权人即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在本次事故中承担60％责任，新里程安钢总医院承担20％责任，贾付平承担20％责任。法院依法确认贾付平的损失有：医疗费197894.74元，有票据为证，法院予以支持（安阳县中医院费用730.4元另外计算）；根据原告伤情，原告主张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法院予以采信，误工费应为41439.20元（40990元／年／365天×369天）；护理费为26279.91元（45677元／年／365天×60日×2人＋45677元／年／365天×90日）；住院伙食补助费7150元（50元／天×143天）、营养费2860元（50元／天×143天）、交通费4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过错程度、贾付平的伤残程度及本案其他情节，法院酌定16000元；鉴定费19180元。关于残疾器具费：经鉴定，贾付平更换假肢每4年一次，应按换两次假肢的费用给付为宜，即50400元（21000元×2次＋21000元×5％×8年）；关于假肢装配期间的护理费用，鉴定意见书载明，贾付平安装假肢期间需住宿十天，陪护一人，核定安装、更换假肢期间护理费为2502.8元（125.14元／天×10天×2次），残疾器具费共计52902.8元。之后更换假肢的费用及假肢更换安装期间交通费、住宿费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如下：15163.75元／年×20年×40％=12131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次女贾梦洁11545.99元／年×9年×40％／2人=20782.78元；父亲贾玉忠11545.99元／年×6年×40％／4人=6927.59元。以上共计149020.37元（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如下：34200.97元／年×20年×40％=273607.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次女贾梦洁21971.57元／年×9年×40％／2人=39548.83元；父亲贾玉忠21971.57元／年×6年×40％／4人=13182.94元。以上共计326339.53元）。王爱刚对贾付平的损害系一般侵权，计算其对贾付平的赔偿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按农村标准计算贾付平的损失共计517707.35元。被告王爱刚按60％责任承担，即313170.49元（500976.95元×60％＋730.4元×80％＋12000元）；王爱刚先前垫付100796元（先前垫付94700元及因果关系鉴定费原告及新里程安钢总医院应承担的15240元的40％，即6096元），王爱刚还应赔偿原告贾付平212374.49元。新里程安钢总医院对贾付平的损害系医疗损害责任，计算其对贾付平的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按城镇标准计算贾付平的损失为695026.51元。新里程安钢总医院承担20％责任，即139659.22元（678296.11×20％＋4000元）。原告贾付平提交的李辛庄村卫生室处方及白璧镇村卫生室处方、护理用品相关票据均不是正规发票，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在郑州住院期间的住宿费、鉴定期间的住宿费及复印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贾付平主张其爱人王秀红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未提交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且又无生活来的证据，故对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贾胜飞申请的证人杨某的陈述，以及胡千军陈述、王爱刚支付车款凭证，可以证明该车实际购买人为王爱刚。故原告要求贾胜飞、胡千军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贾付平要求被告郑州仁济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王爱刚提交护理费收据，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要求，原告也不认可，法院不予采信。至于王爱刚称应扣除其在医院护理的费用，但原告不认可在医院期间主要是由其护理，且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爱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贾付平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残疾器具费共计212374.49元；二、新里程安钢总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贾付平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残疾器具费共计139659.22元；三、驳回原告贾付平对贾胜飞、胡千军、郑州仁济医院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贾付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53.00元，减半收取计6426.5元，由原告贾付平负担1285.3元，由王爱刚负担3855.9元，由新里程安钢总医院负担1285.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鉴定机构根据上诉人新里程安钢总医院提供的病历等资料认定上诉人对贾付平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并确定过错参与度为10%-20%，上诉人对鉴定意见虽有质疑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事实确定由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新里程安钢总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6.00元，由新里程安钢总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学海审判员  赵红艳审判员  江松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志攀书记员李文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