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1）冀01行终5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秀良，男，1962年6月12日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冲，北京市都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军（王秀良弟弟）,男，1974年3月13日生，汉族，住平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平山客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平山镇柏坡东路。 负责人：魏虎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多丽静，河北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平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平山县红旗大街。 法定代表人：韩彦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波，平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亚，平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法律顾问。 上诉人王秀良因原审被告平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颁发不动产权证一案，不服平山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1行初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石家庄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平山客运公司（原石家庄地区汽车运输总公司二公司，以下简称客运公司）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在平山县公路边投资建设了木厂汽车站并投入使用，1995年5月19日客运公司出具《木厂汽车站管理委托书》，将木厂汽车站临时停车房屋委托木厂村委会暂时使用管理。1993年5月20日平山县合河口乡人民政府与王秀良父亲王有才签订《协议》，将木厂村房子南长38.4米至滴水、北长38.4米至滴水、西长18.4米至滴水、东长25米至大门，共833.3㎡卖给王有才。1993年5月27日《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转移申请表》加盖了木厂村委会公章、合河口乡政府公章、合河口乡政府土地管理所公章、平山县财政局公章。1993年王有才申请国家建设征用土地并获批准，冀平政划［1993］1号《国有建设征（拨）用土地申请表》主要内容为：“申请建设单位合河口乡木厂村王有才，建设项目名称建住宅，占地面积1.25亩，本期征用面积1.25亩，被征（拨）用地单位合河口乡政府，被征（拨）用地位置木厂村，东西38.4米，北至滴水，南至滴水，西至滴水（南北18.4米），东至大门（南北25米），申请征（拨）用地总数量1.25亩，划拨国有土地1.25亩，土地利用类型1.25亩”，加盖了木厂村委会公章、合河口乡政府公章、平山县人民政府国家建设征地专用章，同意划拨非耕地1.249亩。王有才和客运公司均未及时办理土地登记。2019年3月7日王有才去世。2019年9月份客运公司发现王秀良、王秀怀在木厂汽车站院内施工，诉至平山县人民法院，请求判决王秀良、王秀怀立即停止在木厂汽车站院内施工，并恢复原貌。平山县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12月29日作出（2019）冀0131民初37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993年5月20日合河口乡政府与王有才签订的《协议》涉及木厂汽车站的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木厂汽车站归客运公司使用……。王秀良、王秀怀不服，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该案实质为土地使用权纠纷，土地使用权确认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管辖范围，应先由人民政府解决，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2020）冀01民终38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平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31民初3755号民事判决；驳回石家庄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平山客运公司的起诉。2020年7月28日王秀良收到该民事裁定书，2020年8月22日客运公司收到该民事裁定书。2020年8月24日王秀良代理其父亲王有才（2019年3月7日去世），向平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办理不动产权证书，王秀良提供了王有才不动产登记申请书，王有才、王秀良身份证复印件，国家建设征（拨）用土地申请书，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转移申请表，收据，河北省契税完税证，平山县人民政府印契，申请权利人是王有才，代理人是王秀良，申请的不动产情况是坐落在河北省平山县，不动产类型是土地、房屋，面积是830.24㎡，用途商业，登记原因是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首次登记，登记原因证明文件是不动产申请登记表、平山县不动产首次登记询问笔录、不动产权籍调查表、不动产测量报告、身份证明。同日平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王有才进行了询问，主要内容一是本次申请事项是否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二是本次登记申请的不动产情况已充分了解，无异议；三是保证本次申请所提交材料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四是不动产未存在权属纠纷及设立其他债权；五是上述不动产涉及共有的，已征得共有人同意上述登记。王秀良在该询问笔录中签了王有才（王有才已去世）、王秀良的名字。2020年8月26日被告平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王有才办理了冀（2020）平山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2020年8月28日第三人王秀良向被告平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出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要求将冀（2020）平山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转移登记到第三人王秀良名下，登记原因继承，证明文件不动产转移继承公证书，王秀良提供了冀（2020）平山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和平山县公证处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的（2020）冀石平山证民字第600号公证书，公证书的主要内容为：王有才于2019年3月7日死亡，周过兵于2020年3月10日死亡，王有才与周过兵系原配夫妻，二人共生育4个子女，王秀良、王秀平、王存娥、王秀怀，王有才、周过兵的父母均先于其去世，王有才名下平山县土地一块（不动产权证号为冀（2020）平山县不动产权第××号）由王秀良继承。被告平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针对王秀良的申请进行了询问，并审核通过了上述材料，为王秀良颁发了冀（2020）平山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2020年10月9日原告石家庄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平山客运公司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平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王秀良颁发的冀（2020）平山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 原审认为，客运公司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在平山县公路边投资建设了木厂汽车站，一直未转让和出售给任何单位和个人，1995年委托木厂村委会暂时使用管理停车房屋。平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王秀良颁发的冀（2020）平山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将包括木厂汽车站在内的房屋登记在内，侵犯了客运公司的合法权益，客运公司与本案所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适格原告。平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2020年8月28日为王秀良颁发冀（2020）平山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客运公司2020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六个月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客运公司和王秀良因平山县汽车站所占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产生争议，并经法院判决，双方应当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应由平山县合河口乡人民政府或平山县人民政府处理。本案中，王秀良在2020年7月28日收到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民终3815号民事裁定书后，未向人民政府提出土地权属争议处理，以其父亲王有才的名义向被告平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颁发不动产权证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且在客运公司与王秀良没有解决权属争议的情况下，平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已经去世的王有才颁发不动产权证，两天后又转移登记到王秀良名下，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平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王秀良颁发冀（2020）平山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主要证据不足，明显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平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王秀良颁发的冀（2020）平山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 王秀良不服，提出上诉，主要理由为：2020年12月11日，客运公司与平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王秀良行政纠纷一案业经平山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20）冀01行初46号行政判决。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中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部分事实认定与现行相关法律规定及事实相悖。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平山县人民法院（2020）冀01行初46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客运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客运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客运公司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本案，答辩人和上诉人因平山县合河口乡木厂汽车站所占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产生争议，并经法院判决，双方应当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应由政府去处理。而上诉人在收到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民终3815号民事裁定书后，未与答辩人协商，也未向人民政府请求解决处理，而是以其已死亡的父亲的名义向平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颁发不动产权证书，明显违法。且平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已经去世的王有才颁发不动产权证，两天后又转移登记到上诉人王秀良名下，明显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撤销平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上诉人王秀良颁发的冀（2020）平山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的利害关系标准，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可以提起行政诉讼，而与行政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则不具有原告资格。本案存在两个颁发不动产权证的行为，一个是原审被告平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王有才办理冀（2020）平山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另一个是为王秀良颁发冀（2020）平山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原审被告平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王有才的颁证是对土地权属的初始登记行为，该行为对被上诉人客运公司的土地使用权权利义务有可能会产生实际影响，被上诉人客运公司与该颁证行为可能会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原审被告平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被上诉人王秀良颁发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是对王有才不动产权证的转移登记行为，该转移登记行为没有对被上诉人客运公司设定新的权利义务。因为在先的为王有才颁发的不动产权证的存在，对后续的颁证行为合法性作出评价并不能改变在先颁证行为的效力。在不解决在先颁证行为效力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客运公司对后续转移登记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客运公司不能单独对后续转移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因此，被上诉人客运公司不具有对冀（2020）平山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单独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对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原审法院没有审查被上诉人客运公司的行政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而直接进入实体审理并作出实体裁判是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平山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1行初46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石家庄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平山客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石家庄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平山客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王秀良。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文华 审判员  徐进富 审判员  林友生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