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科航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游仙区小枧沟镇三星村七社。 法定代表人：赵小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林，四川浩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蕤伽，四川浩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三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成宏路68号世永国际商务中心3幢2单元25层1号。 法定代表人：王云松，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娜，女，199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宁夏中宁县。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绵阳科航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三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8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三三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三三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案三份《委托付款书》的性质是债权转让，而非以房抵债。科航公司不享有案涉三套房屋的所有权，无法直接为案外人四川同舟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舟公司）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且三三公司对这一事实知情，也知晓科航公司和案外人绵阳五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和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债权转让而非以房抵债；2.案涉三份《委托付款书》表明科航公司已经向案外人五和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因此债权转让对五和公司已发生效力。 三三公司答辩称，案涉《付款委托书》属于对债务履行方式的变更，而并不涉及合同主体的更换，因此三三公司和五和公司并不产生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科航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 三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科航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815878元及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以815878为本金，自2016年10月28日，按年利率19%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计算至起诉之日止为542558.8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28日，三三公司与科航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书》，约定科航公司向三三公司购买聚羧酸减水剂SS-JS,单价为2020元/吨，以实际发生的数量为准。合同期限自2015年9月29日起至2016年9月28日止。货款支付时间及期限：三三公司垫资三个月，从第四个月开始支付货款……垫资款在合同到期一个月内付清。还约定在一个对账周期（即一个月）内，科航公司无供货需求即视为停止供货，一旦发生停止供货，科航公司应在30日内付清全部货款。违约责任约定，未按照本合同约定向三三公司支付货款，每迟延一日付款，科航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息之四倍支付违约金给三三公司。2016年4月6日，三三公司与科航公司签署《外加剂对账单》，确认截止2016年3月25日，科航公司累计欠款815878元。 2017年5月20日，三三公司向科航公司出具第一份《委托书》，写明“我公司同意将2015年9月28日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书》内的部分货款以贵公司承担的商混工程货款抵房款，并委托贵公司将五和公司所承建的房屋抵款给同舟公司，合计抵款金额为748695元。由此产生的纠纷由我公司承担。特此委托。” 科航公司举出其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25日的三份《委托付款书》，写明“绵阳五和城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兹有我公司在贵公司五和·城南新天地承担商混工程，现我公司决定购买或同意他人购买五和公司五和·苹果国际社区项目住宅壹套（房号：5栋1单元6楼1号）（三份《委托付款书》房号分别为：5栋1单元6楼1号，5栋1单元7楼1号，5栋1单元8楼1号，其余内容一致），房屋总价为：249565元……经过我公司与绵阳五和城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商，上述房款中的249565元从贵公司应付我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用以抵扣下属买受人在五和公司五和·苹果国际社区项目的购房款。该套房屋的买方为四川同舟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由该买受人与五和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抵扣工程款之外的房款由该买受人按合同约定支付。买受人与我公司之间的纠纷与贵公司无关。” 2018年2月2日，三三公司向科航公司出具第二份《委托书》，写明“兹委托我公司员工吴强全权办理我公司供应贵公司外加剂尾款67182元。现特委托贵公司将次尾款转入吴强账户，我公司供应贵公司外加剂货款就此结清……”之后，由赵小平（科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分别于2018年2月5日，2018年2月13日向吴强转款57182元及10000元。 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三三公司认可已收到货款67182元，剩余748696元并未收到，称三套房屋并未按约定交付，约于2020年4月份了解到房屋已处置给他人，无法履行，即向法院起诉。科航公司称不清楚房屋的现状、交付情况。 一审庭后，三三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三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摘要》，显示案涉房屋均已由五和公司出售给案外人，并就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了签约备案登记。科航公司对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摘要》发表了书面的质证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三三公司与科航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书》合法有效，三三公司已按约向科航公司供应了货物，双方办理了结算，科航公司应按约定支付货款。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货款748696元（815878元-67182元）是否已支付完毕。三三公司出具的第一份《委托书》（2017年5月20日），同意将部分货款以科航公司承建的商混工程货款抵房款，并委托科航公司将案外人五和公司所承建的房屋抵款给案外人同舟公司，该委托书的性质系三三公司与科航公司对付款方式的约定，约定通过货款抵扣房款的方式，由第三人（五和公司）向第三人（同舟公司），最终通过以房抵债的形式，履行案涉债务。虽第二份《委托书》（2018年2月2日）写明了“货款就此结清”，但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三三公司称案涉房屋并未实际交付，第一份《委托书》并未实际履行，科航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已实际履行，且案涉的三套房屋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已出售给案外人，办理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签约备案登记。因此，现有证据显示三三公司与科航公司约定的上述付款方式并未实际履行，且现在也无法继续履行，在此情况下，对三三公司要求科航公司支付货款748696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工业品买卖合同书》约定垫资款在合同到期一个月内付清，科航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每迟延一日付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息之四倍支付违约金，三三公司据此要求科航公司自合同到期一个月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息（4.75%）的四倍支付利息。但本案中三三公司向科航公司出具的第一份《委托书》约定了以房抵债的付款方式，三三公司在2018年还出具了第二份《委托书》，写明了“货款就此结清”，在此后的两年时间内，三三公司并未要求科航公司履行，且三三公司亦称在2020年4月份才了解到案涉房屋已处置，已履行不能，即向法院起诉，其也并未在起诉前要求科航公司履行，综合考虑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一审法院采纳科航公司关于利息调整的意见，即支持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三公司主张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绵阳科航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三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748696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货款748696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5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四川三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科航公司、三三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中三三公司向科航公司出具的两份《委托书》以及科航公司向案外人五和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书》等内容，可以认定三三公司与科航公司就案涉买卖合同剩余货款的履行达成了以五和公司开发项目中的不动产过户至案外人同舟公司名下以冲抵案涉欠款的合意。应视为三三公司与科航公司在案涉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就案涉欠款支付方式形成了新的约定。故在本案中三三公司直接起诉要求科航公司支付欠款的诉求实质上是要求解除双方上述已经达成的新约定，并主张继续按照原合同约定要求科航公司履行欠款支付义务。三三公司与科航公司约定以案外人五和公司所开发的三套房产过户至案外人同舟公司名下的方式，将科航公司欠付三三公司的748696元进行品迭冲抵。但根据已查明事实，无论是五和公司还是科航公司均未将案涉三套房屋过户至同舟公司名下，且案涉三套房屋已经被过户至其他案外人。故截至目前，三三公司与科航公司就案涉欠款支付冲抵的新约定已经不具备履行的可能性，新约定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三三公司作为债权人，在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的情况下，有权要求解除双方形成的新约定并要求科航公司继续按照双方原合同中的约定，及时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2016年4月，三三公司与科航公司形成的案涉《外加剂对账单》确认科航公司欠付三三公司货款815878元。科航公司仅支付了67182元而未按约支付剩余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因此科航公司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认科航公司承担自三三公司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科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7元，由上诉人绵阳科航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仇 静 审 判 员  王晓川 审 判 员  董荣昌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