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6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第六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星辉中路**。 法定代表人：张义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梓然，女，系四川省第六建筑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杨，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春华，男，196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维捷，四川律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陆强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恒德路**************** 法定代表人：彭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佳，女，系四川陆强劳务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省第六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春华、原审第三人四川陆强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强劳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9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滕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六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92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六建公司与倪春华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倪春华在工作之余到六建公司从事兼职电工工作，未违反法律规定。六建公司举证证明与陆强劳务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倪春华也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与陆强劳务公司建立了电子劳动合同，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在未对该合同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基础上单方否认该证据，违反法律规定。倪春华一审自述由“李国强”介绍和管理其在案涉工地工作，一审庭审中演示了使用陆强劳务公司管理系统核查“李国强”的身份，系陆强劳务公司员工。“李国强”招募倪春华与陆强劳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审判决并未提出。一审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倪春华在工地工作，兼职电工的服务对象为项目部，考勤记录属于正常、合理、最基本的管理，兼职电工也应当获得报酬，六建公司工资发放符合成都市建委关于农民工工资发放的文件要求，属于单纯的代发行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双方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倪春华与陆强劳务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在陆强劳务公司知情并同意的情况下到六建公司项目部从事兼职电工劳务工作，必然受到项目部最基本的管理，但这区别于六建公司对自己员工有关工作时间、绩效考核的管理，为符合主管部门文件规定，委托六建公司发放工资。六建公司与倪春华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根据陆强劳务公司一审当庭演示的电子合同，应当视为原件。倪春华继续单方否认电子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仅以电子签名的笔迹与倪春华自书签名存在明显差异不予采信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从客观经验而言，不同介质上的签名自然会有所区别。六建公司提交了电子合同，倪春华反驳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从程序上而言，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应当释明，除非当事人放弃鉴定权利，才承担不利后果，而非一审法院主观认定电子签名和纸质具有差异。陆强劳务公司自认行为，基于其自由意识表示，其自认意见应当予以采纳。综上，六建公司与倪春华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倪春华辩称，倪春华接受六建公司的管理、考核、考勤等，工作中因个人请假都需向六建公司报告。倪春华并未与陆强劳务公司签订任何书面劳动合同，也不存在兼职做电工的事实。倪春华的工资由六建公司发放，并非代发。倪春华与六建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陆强劳务公司辩称，陆强劳务公司与倪春华存在劳动关系，认可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六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六建公司与倪春华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倪春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都市南城都汇商住项目第八期汇怡园（地块#18）住宅及商业项目工程”项目由六建公司总包承建。2017年7月19日，六建公司与陆强劳务公司就该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陆强劳务公司分包的分项劳务有钢筋工程、混凝土工程、模板工程、脚手架工程和砌筑工程。 六建公司在前述项目中的一幅公示牌载明责任人为唐建，责任电工为陈同林、倪春华。六建公司发给倪春华的出入证载明倪春华职务为电工。 一审庭审过程中六建公司陈述其项目部对倪春华在内的务工人员都有考勤以便计发工资，其认可唐建系其项目部管理人员，其并陈述项目上工作安排、考勤、人员请假事宜等都由唐建管理，尤其防疫期间唐建还是防疫组长，六建公司主张其对工地务工人员有管理，但并非与这些人员有劳动关系。倪春华陈述其工作系由唐建直接安排，考勤也是由唐建进行，请假也是向唐建申请。 倪春华在案涉工地工作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购买社保。倪春华2018年9月至2020年3月的工资分别由六建公司员工何晓、朱润樱、王川娣、韦秋敏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发放，一审庭审过程中六建公司主张此系履行政府规定和受陆强劳务公司所托向倪春华代发工资。 2018年8月8日倪春华考取了电工证。陆强劳务公司系六建公司子公司。 另，就本案所涉劳动争议事项，倪春华作为申请人于2020年6月15日向四川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六建公司之间自2018年6月6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川劳人仲案（2020）1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倪春华与六建公司之间自2018年9月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六建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请如前。 一审法院认为，六建公司、陆强劳务公司主张倪春华与陆强劳务公司签订了电子版劳动合同，但倪春华不予认可主张该合同上的电子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该合同为电子合同，签名也是电子签名，该签名形态与倪春华自书签名差异明显，六建公司、陆强劳务公司均未举证证明该电子签名为倪春华所签，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该电子合同载明倪春华工种为钢筋，倪春华主张其从未从事过钢筋工作一直从事水电工，倪春华在案涉工地亦实际从事电工工作，再结合陆强劳务公司并未分包电工劳务，故该合同约定工种、陆强劳务公司分包范围均与倪春华实际工作不一致，陆强劳务公司并未分包倪春华从事的电工劳务。六建公司主张系从陆强劳务公司处借用倪春华到案涉工地从事兼职电工工作，其主张没有证据证明。综上，六建公司、陆强劳务公司主张倪春华与陆强劳务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其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庭审双方陈述及举证可认定，倪春华日常工作安排、考勤及工资发放均系由六建公司负责，可认定倪春华与六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倪春华提供的工资流水，最早计薪月份为2018年9月，倪春华并未举证证明六建公司发放了2018年6月6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故该期间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倪春华与六建公司自2018年9月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倪春华与六建公司之间自2018年9月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六建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六建公司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倪春华的答辩意见以及原审第三人的陆强劳务公司的述称，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六建公司与倪春华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情况下，劳动者劳动行为已经发生，劳动者按照用人单位要求，付出一定的体力和智力，完成工作内容，创造劳动成果，并归用人单位所有，由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已经从法律上形成的一种劳动关系。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以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六建公司和倪春华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六建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倪春华，倪春华接受六建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六建公司安排的电工工作，倪春华提供的劳动是六建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其工作成果归六建公司所有，六建公司支付倪春华劳动报酬。因此，基于倪春华客观上所提供的劳动而形成的关系，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所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要件，六建公司与倪春华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六建公司主张与倪春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四川省第六建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第六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滕洁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周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