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某1，女，198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现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籽言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罗坑镇石咀积德围（广东华岩建材有限公司正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5MA547Q3M8T。法定代表人：林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门亲朋物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翠山湖新区×××××××××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83MA51LY5U1X。法定代表人：王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慧峰，广东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某1、广东籽言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籽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亲朋物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亲朋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某1、籽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2.判令亲朋公司返还因合同无效的所有不当得利给林某1、籽言公司，金额共计88540元；3.判令亲朋公司赔偿林某1、籽言公司因受到骗租后产生的食宿费用共2891元；4.判令亲朋公司赔偿林某1、籽言公司因受到骗租后产生的来料运输及卸车费用共174800元；5.判令亲朋公司赔偿林某1、籽言公司因受到骗租后产生选址环评费用5000元；6.判令亲朋公司赔偿林某1、籽言公司生活用品折旧费9000元；7.判令亲朋公司赔偿林某1、籽言公司金项链的损失共6334元；8.判令亲朋公司赔偿林某1、籽言公司因受到骗租后产生的生活用品运输费1300元；9.判令亲朋公司赔偿林某1、籽言公司因受到骗租后在后期的搬迁费用共183483元；10.判令亲朋公司赔偿林某1、籽言公司因遭受恶意诉讼产生的前期费用11569元；11.判令亲朋公司赔偿林某1、籽言公司因本案诉讼产生的费用9224.67元；12.判决亲朋公司承担侵犯了林某1、籽言公司财产所有权的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籽言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有行政许可的，因此，可证明林某1、籽言公司对其经营项目、行业政策及区域许可是作出过准确分析。且林某1、籽言公司没有意图经营涉及危废材料处理的生产。亲朋公司为了诱骗林某1、籽言公司到涉案厂房，在物业群发布“证件齐全、周边无居民”等虚假信息。2019年12月8日晚，亲朋公司知道林某1、籽言公司先仓储后续再需要权证办理生产所需证件的实况后，明知不具有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况下，为了诱骗林某1、籽言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对林某1作出虚假承诺（承诺及主要履行合同能力体现为：涉案《厂房租赁合同书》中第二条第5点及第八条）以此虚构其有能力履行合同，隐瞒涉案厂房是无权证的真相；并利用天黑不能查看周边环境之便及华岩公司正在排污之实，以此隐瞒涉案厂房周边近人居之实，让林某1、籽言公司陷于错误的认识。亲朋公司还通过偷换合同成功欺骗林某1签订下履行金额高达1533000元且要扣留货物的《厂房租赁合同书》。林某1、籽言公司因亲朋公司在签署合同时未随附相关权证、围墙低，向厂房搬进物料会带来极大的投资风险及不安全的原因，仅支付了21900元作诚意金。亲朋公司紧扣“利益归属，物料入库就要支付租金”的无耻狡诈手段，仅履行加高围墙的义务（合同的其它义务均无履行）且口头承诺如林某1、籽言公司入了货物，其不能出示权证就以其违约，赔偿林某1、籽言公司的一切损失，就这样骗取了林某1、籽言公司的信任，再次成功欺骗林某1、籽言公司向涉案厂房搬进物料和生活物品，目的是为了即使没能力履行合同也能实现收取林某1、籽言公司的租金。由前述可见，亲朋公司的主观上具有明显的非法占有林某1、籽言公司财物的目的。后来，亲朋公司明知因为涉案厂房无权证及近人居的原因造成林某1、籽言公司项目环评不能通过也无法正常生产的情况下，利用农历新年将至，与林某1、籽言公司进行恶意协商，利用新冠肺炎疫情管制之便，仍足额收取林某1、籽言公司的租金。当肺炎管制放宽后，亲朋公司在明知林某1、籽言公司是外出找厂房的，却故意打掉林某1、籽言公司的门锁，并换锁致林某1、籽言公司的金链失窃，故意制造林某1、籽言公司弃废而逃的假象及捏造林某1、籽言公司恶意占用厂房拒不搬迁。亲朋公司不满意罗坑司法所调解金额，再次采用恶意协商的方法、恶意举报及先提起民事诉讼，企图诈取更多的利益。亲朋公司已成功骗取了林某1、籽言公司88540元的财物（数额达到巨大），且其诈骗行为直接让林某1、籽言公司造成高达492000元（至2020年9月止及后续搬迁）的经济损失。林某1、籽言公司在自己答辩及提起反诉但不擅长证据采用与提交的情况下，得不到案件的合理判决。综上所述，亲朋公司对林某1、籽言公司实施了合同诈骗，严重地侵犯了林某1、籽言公司的财产所有权。除非广东江门地区有人或企业非法垄断再生利用项目，或打压林某1、籽言公司，否则，涉案厂房真的权证齐全、不近人居，避开环境敏感点，林某1、籽言公司的项目是可以顺利落地的。林某1、籽言公司践行“绿水青山”的理念去创业是没有过错的，因创业遭受合同诈骗更不是林某1、籽言公司的错。林某1、籽言公司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特提起上诉，请依法判处。亲朋公司辩称，一、林某1、籽言公司已实际占有涉案厂房，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林某1、籽言公司应当支付占用使用费。二、林某1、籽言公司的上诉请求中第2项至12项一审中并没有提出请求，超出一审审理范围，二审也不应予以审理。三、林某1、籽言公司的诉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林某1、籽言公司堆放的是固体废料，应当办理相关环保手续，一审已查明林某1、籽言公司是没有办理的，因此造成的后果应由林某1、籽言公司自行承担。四、在林某1、籽言公司承租本案涉案厂房的同一时间，广东省内发生多起以租赁为名倾倒固体废料的案件，一审中亲朋公司已经提交了相关案例，而本案中林某1、籽言公司在没有办理相关环保牌照的情况下在涉案厂房堆放危险固废，仅支付一个月租金后以各种借口拖欠租金，实际上已经严重损害了亲朋公司的利益。综上，林某1、籽言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亲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亲朋公司与林某1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2.判决林某1向亲朋公司支付逾期租金67160元及逾期利息（每月应付款从拖欠租金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清偿之日止）；3.判决林某1赔偿亲朋公司损失65700元；4.判决林某1从2020年3月28日起按每月16200元向亲朋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至搬离租赁厂房内全部物品和返还租赁厂房之日止；5.判决籽言公司对林某1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决林某1、籽言公司立即将存放在涉案厂房内的物品全部搬离涉案厂房；7.本案诉讼费用及诉讼保全保险费1000元由林某1、籽言公司承担。林某1、籽言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亲朋公司与林某1于2019年12月8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2.判决亲朋公司向籽言公司返还诚意金、租金、建设及装修费90090元；3.判决亲朋公司向籽言公司赔偿因骗租而产生的所有损失及搬迁费用共385866元；4.判决亲朋公司向林某1一次性赔偿精神损害费8000元；5.判决亲朋公司向籽言公司一次性赔偿企业名誉、形象损毁费用50000元；6.判决亲朋公司向籽言公司赔偿因诉讼产生的所有费用；7.判决对亲朋公司进行强制性执行赔偿；8.判决籽言公司无息清偿自2020年1月12日至2020年3月15日期间所使用的临时生活区的水电费给涉案厂房的原房东林建成。一审庭审中，经法庭释明，林某1、籽言公司在一审诉讼中自愿撤回第4、5、6、7、8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江门亲朋物业投资有限公司与林某1、广东籽言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签订的20191208001号《厂房租赁合同书》无效。二、林某1、广东籽言环保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门亲朋物业投资有限公司腾退返还承租的位于广东省江门市新会罗坑镇石咀积德围（广东华岩建材有限公司正对面）工业区内5400平方米的厂房。三、林某1、广东籽言环保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门亲朋物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所欠厂房占用使用费（暂计至2020年3月27日的占用使用费为67160元；自2020年3月28日起至实际腾退厂房之日止，按16200元/月继续计付）。四、江门亲朋物业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林某1、广东籽言环保材料有限公司退还诚意保证金21900元。五、江门亲朋物业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林某1、广东籽言环保材料有限公司赔偿装修损失17000元。六、林某1、广东籽言环保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门亲朋物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300元。七、驳回江门亲朋物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林某1、广东籽言环保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506.67元、财产保全费1265.30元，合计10771.97元，由江门亲朋物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7354.15元，林某1、广东籽言环保材料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417.82元。江门亲朋物业投资有限公司起诉时已预交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506.67元、财产保全费1265.30元，合计10771.97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3417.82元；林某1、广东籽言环保材料有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3417.82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69.78元，由江门亲朋物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44.87元，林某1、广东籽言环保材料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874.44元。林某1、广东籽言环保材料有限公司提起反诉时已预交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569.78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694.98元；江门亲朋物业投资有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344.8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江门市新会区罗坑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5月25日向籽言公司出具的《罗坑镇关于广东籽言环保材料有限公司反映事项的情况答复》记载，“2019年12月18日，镇经促局日常巡查时发现贵公司存放大量铝镁金属粉末在罗坑镇石咀村积德围新建的厂房里。为了调查核实情况，已要求贵公司提供原材料、生产工艺、产品、生产设备、用电、用水、用地等情况。……2019年12月26日，镇经促局依据相关规定约见贵公司负责人林某1。告知其需对项目产品原材料和成品进行相关粉尘涉爆类别的送检，如送检的原材料或成品属于粉尘涉爆类别，需对新建、改建、扩建的厂房建设项目是否合格进行验收，包含从项目可行性研究至厂房建设竣工、从设备投入生产至原材料是否合规使用，均须严格按照粉尘防暴安全设施及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生产和使用的要求进行建设和管理，并要求贵公司主要负责入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培训考核合格才能上岗。2020年3月16日，我镇经促局电话联系贵公司负责人林某1了解项目施工进度及安全生产情况，贵公司负责人回复因项目选址不当计划搬迁。截至今日，贵公司未见安装生产设备生产，未见企业提供项目产品原材料和成品的检测数据，但原材料仍存放在石咀村积德围新建的厂房内。”本院认为，本案属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仅针对林某1、籽言公司提出上诉的问题；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而对于林某1、籽言公司在二审当中提出的超出一审本诉、反诉范围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被认定无效后，亲朋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的《厂房租赁合同书》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造成合同无效，亲朋公司负主要过错（承担70%责任）；林某1、籽言公司负次要过错（承担30%责任），责任比例划分恰当，本院予以认可。（一）对于林某1、籽言公司主张的装修费用24350元。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确认林某1、籽言公司承租厂房后进行了装饰装修，其中已与厂房形成附和的固定装饰装修部分，应按照双方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损失。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场地面积、租赁用途、租赁期限及实际损失等情况，结合林某1、籽言公司提供的装修付款凭证及微信聊天记录衡量，酌情确定亲朋公司应负担装修损失17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林某1、籽言公司主张超出部分的装修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对于林某1、籽言公司主张因亲朋公司骗租而产生的所有损失及搬迁费用合计385866元。首先，虽然林某1、籽言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被骗租后的费用支付及搬迁费用明细表》等材料，但所涉财物均属可移动物，与涉案出租的场地尚未形成添附，属可重复利用物品，应由承租方自行管理、接收、控制，合同无效不会必然导致上述财物的损失问题。其次，林某1、籽言公司主张的损失主要来源于其搬迁1400多吨铝镁金属粉末等产生的费用。从江门市新会区罗坑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5月25日向籽言公司出具的《罗坑镇关于广东籽言环保材料有限公司反映事项的情况答复》结合本案相关事实可知，上述铝镁金属粉末涉嫌属于粉尘涉爆类别，存在一定的生产安全隐患。虽然涉案合同无效，但双方在该合同中已明确约定“租赁期内，承租方不得利用租赁物业、承租厂房存放危险物品（包括但不限于危化品、烟花爆竹、违禁品等）或进行违法活动等，且承租方在租赁期限内，产生之噪音、污水、废气排放等，须达到国家及地方政府的环保要求。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承租方独自承担，出租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可见林某1、籽言公司明知涉案厂房不能存放危险物品，其仍搬迁1400多吨铝镁金属粉末等存放在涉案厂房内，故由此造成的搬运费等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亲朋公司对林某1、籽言公司相关财物损失以及搬迁费用存在过错，林某1、籽言公司主张的上述损失385866元，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某1、籽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3元（已由林某1、广东籽言环保材料有限公司预交9224.67元），由林某1、广东籽言环保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林某1、广东籽言环保材料有限公司多预交的7211.67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潘丽芳书 记 员 杨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