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5民再29号 再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宜宾市劲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郭晓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宜宾市宇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南岸商贸路1幢1单元2层1号。注册号：×××37。 法定代表人：赵俊程，总经理。 再审上诉人宜宾市劲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宾市宇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昶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翠屏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2020）川1502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宇昶公司不服向翠屏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翠屏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川1502民申5号民事裁定裁定由翠屏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翠屏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川1502民再9号民事判决，劲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劲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被上诉人宇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俊程到庭参加诉讼。 劲松公司再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宇昶公司立即退还劲松公司款项150万元；2.宇昶公司承担案件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宇昶公司为了达到不退款的目的将宜宾天狼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狼公司）与宜宾市银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通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拉入本案中混为一谈，混淆不同民事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宇昶公司在一审中陈述其受银通公司实际控制，银通公司出具的书面说明属于“自证其说”，明显不能作为证据采信。银通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担保协议上书写记载了担保借款的用途，是银通公司盖章后添加上去的，且只有银通公司盖章，该内容并非双方合意添加，一审法院认为劲松公司未能提供自己的合同用于对比，其事实是劲松公司在签订担保协议后根本没有得到合同，银通公司经办人盖章后没有返回劲松公司。二、一审判决认为劲松公司提起本次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双方装修合同签订后，因宇昶公司原因合同一直处于未履行的状态。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本案所涉合同从劲松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解除，合同解除后劲松公司有权要求退还款项赔偿损失，诉讼时效应当从合同解除之日开始计算。 宇昶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本案的焦点是究竟是谁使用了劲松公司的150万元银行借款。劲松公司与天狼公司均是郭晓松的私营企业，当时天狼公司与银通公司有民间借贷，利息高于银行贷款利息，郭晓松为了降低利息负担，以劲松公司名义向银行借款，由银通公司提供担保。因为银行要按借款用途监督资金走向，所以郭晓松及银通公司找宇昶公司帮忙签订虚假装修合同、出具虚假预付款收据，取得贷款后劲松公司将借款转给宇昶公司，宇昶公司收款后按郭晓松要求将借款转给银通公司，随后郭晓松与银通公司结算了与天狼公司的民间借贷，剩余款项退转给了郭晓松指定账户。可见，是劲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晓松实际占有、使用了该笔银行借款，且在劲松公司与银通公司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上载明了该笔借款的真实目的，郭晓松使用了该笔借款，又起诉宇昶公司退还该笔借款，是既不诚信的做法，请求维持再审判决，驳回劲松公司请求，并由劲松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劲松公司向翠屏区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宇昶公司返还劲松公司工程预付款150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宇昶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劲松公司的经营场所位于宜宾市翠屏区××幢。2014年5月20日，劲松公司（委托方／甲方）与宇昶公司（承接方／乙方）签订《展场建设及装修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地址宜宾市翠屏区××幢，工程范围汽车展场整体建设及装修，委托方式全权委托、包工包料，工程开工日期2014年5月20日，工程竣工日期2014年10月31日之前。二、工程价款：工程价款220万元，具体以施工过程中双方签订确认价格为准。五、付款方式：合同一经签订，甲方支付40万元费用；乙方进场，甲方即应付90％工程材料款和施工工费的90％；剩余10％尾款待甲方对工程竣工验收后结算，乙方不开具统一发票，只出收据。该合同还对质量要求、工程工期、竣工验收、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和解除权行使的期限。2014年6月30日，劲松公司向宇昶公司转账150万元。2015年3月31日，白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劲松公司在白石社区农场组经营车辆维修服务。2019年8月30日，劲松公司作出《解除合同通知》，载明“宜宾市宇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展场建设及装修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向贵公司支付了工程预付款150万元。因贵公司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内未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我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特通知贵公司解除合同。请贵公司立即归还我公司预付款150万元，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并赔偿我公司的损失。”同日，郑伦武（原告在本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将《解除合同通知》按宇昶公司登记住所地邮寄给宇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俊程。劲松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申请证人郭某、吕某出庭作证。郭某陈述：我2014年11月为劲松公司装修场地，做贴砖、打混凝土、砌围墙，大约做了两个月，与劲松公司未签订合同，我的工资是郭老板（劲松公司法定代表人）发的，装修材料也是劲松公司自己买的。吕某陈述：我2014年11月在劲松汽车厂（新村十字路口，现在的半岛大院）帮劲松公司做土建工程，我的工资系郭老板（劲松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的。庭审中，原告陈述：1.《展场建设及装修合同》签订后宇昶公司一直未进场施工，经催告履行未果后劲松公司只好另行找人装修；2.劲松公司通过银行贷款支付宇昶公司150万元装修费，宇昶公司承诺由自己来归还贷款本息，但从未归还过；3.宇昶公司未履行归还150万元银行贷款本息的承诺，劲松公司被银行起诉了，因此才向宇昶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要求解除《展场建设及装修合同》并由宇昶公司返还150万元装修款。 一审判决认为，合同签订后，一方当事人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解除权应当在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期限内行使，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有解除权一方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行使解除权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双方于2014年5月20日签订的《展场建设及装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劲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宇昶公司支付了150万元工程预付款，宇昶公司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工期内（2014年5月20日—2014年10月31日）完成施工。劲松公司主张案涉《展场建设及装修合同》签订后宇昶公司未进场施工，劲松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解除合同通知》后邮寄给宇昶公司，案涉《展场建设及装修合同》已解除。鉴于宇昶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合同义务的履行情况和催告过劲松公司行使解除权，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义务，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故劲松公司请求宇昶公司返还150万元工程预付款，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一审判决：宜宾市宇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宜宾市劲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150万元工程预付款。 宇昶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称：劲松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晓松的另一家天狼公司因差欠银通公司借款（月利率1.5%），为降低利息成本，拟通过劲松公司向银行贷款来偿还借款，为解决贷款用途，劲松公司找宇昶公司帮忙，双方于2014年5月签订装修合同及相关配套资料提交银行，并委托银行按借款用途将贷款转入宇昶公司账户。宇昶公司收到贷款后，按劲松公司要求将贷款转到银通公司指定帐户，偿还了天狼公司所欠银通公司借款。银通公司收到转款后与郭晓松结算，并将结算余款退给了郭晓松。郭晓松隐瞒自己使用贷款的事实向法院起诉，法院在宇昶公司没有收到应诉文书的情况下判决宇昶公司退还劲松公司装修款是错误的，应予纠正。此外，案涉合同系2014年5月20日签订，2019年8月劲松公司才向宇昶公司出具《解除合同通知》，期间过去了5年多的时间，说明案涉合同本身就是虚假的，从诉讼时效的角度讲，劲松公司的请求也应当驳回。综上，请求法院：1.撤销（2020）川1502民初185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劲松公司的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劲松公司负担。 劲松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的事实是正确的，宇昶公司认为其没有参加一审诉讼是因为人民法院没有向其送达法律文书，但实际上人民法院已按相关规定向其住所地依法邮寄送达了相应的文书。2.劲松公司通过贷款方式向宇昶公司支付装修预付款150万元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主张，因宇昶公司长期拖延没有及时履行合同，劲松公司一直在催宇昶公司履行合同，直到2019年8月30日才向其发送书面解除合同的通知书，因此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宇昶公司称贷款用于偿还天狼公司的债务主要依据的是《委托担保合同》第十一条用途约定，但该条约定明显是事后补充的。且天狼公司的借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属于不同的民事主体之间产生的不同的合同关系，即便成立也应当由天狼公司偿还给宇昶公司，因此宇昶公司所提出的抗辩意见不应当成立。 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装修合同及收据、交易历史查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融资担保合同、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解除合同通知及邮寄凭证、对公账户历史交易流水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存卷佐证。 对再审中双方当事人提出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再审认定如下：1.宇昶公司提供的天狼公司账务清算及转账凭证，劲松公司对关联性有异议；委托担保合同，劲松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同第十一条补充约定有异议，认为该内容没有劲松公司加盖印章，劲松公司没有认可该内容；银通公司出具的说明，劲松公司认为银通公司实际上管理和掌控宇昶公司，该份说明相当于是宇昶公司的自述，不符合证据的基本特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天狼公司账务清算及转账凭证，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性；委托担保合同来源合法，与案件具有关联性；银通公司出具的说明与案件具有关联性，对上述证据均予以采信。2.劲松公司提供的土地租赁协议、证明、场地照片，宇昶公司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只能说明劲松公司场地及经营现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天狼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晓松，与劲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天狼公司于2012年向银通公司借款共计88万元，月利率约定为1.5%。2014年5月20日，劲松公司（甲方）与宇昶公司（乙方）签订《展场建设及装修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汽车展场建设及装修。第一条3.委托方式：包工包料；4.工程开工日期：2014年5月20日；5.工程竣工日期：2014年10月31日之前。第二条：工程价款220万元……第五条：合同一经签订，甲方支付40万元费用，乙方进场，甲方即应付90%工程材料款和施工工费，剩余10%尾款待甲方对工程竣工验收后结算，乙方不开具发票，只出收据。第六条1.如果因乙方原因延迟完工，每日按工费的1%作为违约金罚款支付给甲方......。第九条：在合同履行期间，擅自解除合同方，应按合同总金额的5%作为违约金付给对方。第十一条1.如需终止合同，提出终止合同的一方要以书面形式提出，应按合同总价款的10%交付违约金，并办理终止合同手续。”5月23日，宇昶公司向劲松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记载“今收到劲松公司交来装饰装修款40万元（现金）”。庭审中，双方均表示该40万元并未支付，也未提供建设及装修涉及的设计图纸等附件。2014年6月27日，劲松公司（甲方）与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翠屏支行（以下简称商业银行翠屏支行）签订（140626）宜商行流借字（05301）第（00023）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劲松公司以装修之名贷款150万元，期限为2014年6月27日至2015年6月26日，年利率10.2%。同日，商业银行翠屏支行与银通公司签订《融资担保合同》，银通公司自愿为劲松公司的贷款提供担保。同日，银通公司（甲方）与劲松公司（乙方）签订《委托担保合同》，约定“第一条：乙方与商业银行翠屏支行（以下称贷款方）签订（140626）宜商行流借字（05301）第（00023）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向贷款方借用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正，期限为2014年6月27日至2015年6月26日止。乙方委托甲方就此笔贷款向贷款方提供担保，甲方同意接受委托并在主合同上签章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四条：乙方自愿向甲方支付委托担保费用，并缴存保证金。第十一条：其他需要补充的内容：1.乙方按担保贷款金额年5%的利率向甲方一次性支付担保费；2.借款使用方式：乙方经宜宾市宇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过帐转入甲方指定账户，由法定代表人郭晓松代表乙方用于偿还宜宾县天狼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所欠甲方的欠款”。《委托担保合同》第十一条系手写，加盖有银通公司印章。劲松公司收到商业银行翠屏支行150万元贷款后，于2014年6月30日将该笔款项转入宇昶公司账户。此后，郭晓松与银通公司对天狼公司88万元的借款进行结算，《天狼公司账务清算》记载“总共借款为88万元，其中50万元为2012年4月13日，38万元为2012年3月20日。借款均按照1.5%计算利息。（1）50万元共计为26个月，利息为195000元；38万元共计27个月，按照26个月计算，利息为148200元。利息合计为343200元。则总计借款加利息为1223200元。（2）150万元贷款1年，保证金为75000元（5%），担保费为75000元（5%每年），资料费为1500元，合计为151500元。以上费用合计为1374700元。应退还资金为1500000－1374700=125300元。另外，于2013年7月8日、2013年9月1日分别支付了20000元和50000元，所以整体应退还费用为125300+70000=195300元。”7月4日，银通公司通过陈亮的账户将应退款转入郭晓松指定账户。2019年8月30日，劲松公司向宇昶公司出具《解除合同通知》，载明：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展场建设及装修合同》后，按照约定向贵公司支付工程预付款150万元。因贵公司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内未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特通知贵公司解除合同，请贵公司立即归还我公司预付款150万元，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并赔偿我公司的损失。 另查明：1.2020年4月20日，银通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载明：2014年6月30日，劲松公司以展场装修名义向商业银行翠屏支行贷款150万元，该款发放后，按照银行信贷要求及借款用途转入了宇昶公司账户。该笔款项实际为劲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郭晓松用于偿还其关联公司天狼公司欠我司的借款。劲松公司与宇昶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及40万元预付款收据均是形式上的、虚假的，目的是为了满足银行信贷需要，劲松公司贷款发放后，我司通过宇昶公司账户收到了还款，并与郭晓松进行了结算。150万元贷款用于偿还欠款和支付我司担保费用后，剩余195300元我司通过陈亮账户划至“天狼公司账务清算”清单上写明的郭晓松账户。此外，劲松公司的该笔贷款也由我司担保，双方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明确贷款实际使用情况“借款使用方式：乙方经宜宾市宇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过帐转入甲方指定账户，由法定代表人郭晓松代表乙方用于偿还宜宾县天狼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所欠甲方的欠款”。综上，劲松公司的担保贷款实际是其用于偿还民间借款，也是其实际使用，不存在宇昶公司获得装修款无故占有不退还、不装修的事实，劲松公司明知装修款的使用情况而起诉宇昶公司，涉嫌虚假诉讼。2.宇昶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25日，经营范围为室内装饰装修，销售建筑材料。宇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中陈述，宇昶公司的成立是为了给银通公司过账，没有开展实际经营，宇昶公司的所有运营管理都由银通公司负责。3.劲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中陈述，2014年6月30日其向宇昶公司账户转入的150万元包含此前宇昶公司向劲松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中的40万元，劲松公司后另外找人进行了装修；《委托担保合同》第十一条系合同形成后银通公司单方面补充的；天狼公司向银通公司借款88万元已经偿还，与案涉150万元无关。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宇昶公司称其与劲松公司签订的《展场建设及装修合同》实际上是无法履行的，该合同是为了让劲松公司获取银行150万元贷款来偿还天狼公司欠银通公司借款而签订的，银通公司在为劲松公司提供该150万元贷款担保时与劲松公司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第十一条也明确约定该贷款的用途就是为了偿还天狼公司的欠款。劲松公司辩称天狼公司向银通公司的借款即便成立，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天狼公司的借款已经偿还，《委托担保合同》第十一条关于贷款用途的约定是事后补充的。关于双方对《展场建设及装修合同》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可宇昶公司的陈述，理由为：宇昶公司与劲松公司签订《展场建设及装修合同》，约定合同一经签订即由劲松公司支付宇昶公司40万元，开工日期为2014年5月20日，宇昶公司进场后，劲松公司即支付90%装修款项。从本案查明事实看，40万元在合同签订时劲松公司并未实际支付，宇昶公司却出具了《收款收据》，《展场建设及装修合同》约定的开工时间为5月20日，宇昶公司并未进场施工，在宇昶公司未进场施工的情况下，劲松公司却于此后的6月30日向宇昶公司支付150万元的装修款项，不符合常理。劲松公司提出其另外找人进行了装修，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其在向宇昶公司支付了150万元费用后，未向宇昶公司主张要求装修，也不符合常理。双方均无法提供建设及装修的设计图纸等附件，不符合正常的建设及装修要求。劲松公司与银通公司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第十一条补充内容系手写，加盖有银通公司印章，无劲松公司印章，劲松公司认为该条系合同签订后再写上去的，但其未能提供自身所持的合同加以对比印证，且无证据证实该条形成于合同签订之后。劲松公司获得案涉150万元银行贷款后，按照《委托担保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将款项于2014年6月30日转入宇昶公司账户，7月4日，银通公司便将与天狼公司对88万元借款的账务清算余额转给劲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晓松（天狼公司、劲松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郭晓松）。劲松公司辩称天狼公司向银通公司的借款88万元已经偿还，与案涉150万元无关，但未提供证据证实用另外的款项偿还该笔88万元的借款。由此可见，案涉150万元应当是郭晓松以劲松公司的名义向银行贷款用于偿还天狼公司的欠款，并非是装修款项，劲松公司与宇昶公司签订《展场建设及装修合同》，以装修名义获取贷款，双方并不存在建设及装修的意思表示，也不存在真实的建设及装修关系。宇昶公司在再审中提供的证据，可证明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宇昶公司提出与劲松公司于2014年签订《展场建设及装修合同》，劲松公司于2019年才向申请人出具《解除合同通知》，后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劲松公司辩称一直在催宇昶公司履行合同，直到2019年8月30日才向其发送书面解除合同的通知书，因此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案涉争议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之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展场建设及装修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为2014年10月31日之前，劲松公司应在约定竣工日期届满的两年内提起诉讼。劲松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向宇昶公司出具《解除合同通知》，此后提起诉讼，其向宇昶公司出具《解除合同通知》时就已经远远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劲松公司辩称一直在催促宇昶公司履行合同，但劲松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向宇昶公司进行了催促，无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因此劲松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劲松公司要求宇昶公司返还工程预付款15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再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撤销（2020）川1502民初1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宜宾市劲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计915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合计27450元，由劲松公司承担。 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中宇昶公司陈述称，银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赵正忠，宇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印鉴、公司印章、营业执照都由银通公司保管，实际受银通公司控制，宇昶公司从未按照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经营过装修或建材，设立该公司的目的是为了替银通公司过账。劲松公司与天狼公司法定代表人均是郭晓松，天狼公司与银通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且约定利息高于银行贷款利息，郭晓松为了降低利息负担，以劲松公司名义向银行借款，由银通公司提供担保。为了规避银行监督资金走向，郭晓松及银通公司以宇昶公司与劲松公司签订虚假装修合同、出具虚假预付款收据的方式虚构借款用途，骗取商业银行翠屏支行贷款150万。取得贷款后劲松公司将借款转入宇昶公司账户，宇昶公司收款后按郭晓松指示再转款给银通公司。随后郭晓松与银通公司结算了天狼公司与银通公司的借款，剩余款项退转给了郭晓松指定账户，劲松公司案涉150万借款被天狼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郭晓松实际占有、使用。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相关事实可能涉嫌刑事犯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及（2020）川1502民再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宜宾市劲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退还预交的宜宾市劲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再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退还预交的宜宾市宇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本院再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退还预交的宜宾市劲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 永 审判员 邹利华 审判员 曾 珍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王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