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立，男，197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现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翡，山东恒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晓春，山东恒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博思文理培训学校，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xx7B。 法定代表人：杨建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翡，山东恒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晓春，山东恒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莉，女，197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山东加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若南，山东加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市李沧区朝晨文化艺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6L。 法定代表人：李玲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剑，山东世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建立、上诉人青岛博思文理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博思文理）因与被上诉人张莉、原审被告青岛市李沧区朝晨文化艺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晨文化）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7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建立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依法改判上诉人对本案不承担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承诺书》认定上诉人对本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一、在教体局处理青岛博思文理培训学校退费事宜时，上诉人作为博思学校法定代表人参加，并出具《承诺书》，对符合相应条件的学生承诺退费。上诉人的行为属于代表学校履行职务行为，并非个人加入债务，不属于债务加入行为。 二、《承诺书》载明：“在课时消耗方面，如果能提供课时记录表，并且有分校长和学管师签字，并且分校长和学管师出具愿承担法律责任的承诺书，上诉人就认可记录表、同意退费”。这属于附条件的承诺，承诺退费的前提条件是课时记录表有分校长和学管师签字且分校长和学管师出具承诺书。因此，即便将上诉人出具承诺书认定为“债务加入”，也是附前提条件的“债务加入”。当前提条件具备时，应按照承诺退费；但本案中前提条件并不具备，则无需按照承诺退费。一审无视《承诺书》的整体内容，在不具备所附前提条件情况下，仅单独选择“承诺退费”相关内容，而断章取义地认定上诉人对本案债务连带责任，认定事实明显错误。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显失公正。现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博思文理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1日向上诉人付款20465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1、为证明该笔付款，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微信转账记录，但收款人名称为“A朝晨教育孙老师”，并非上诉人。被上诉人主张聊天记录中出现过“博思”等内容，但仅凭该聊天内容不足以证实收款方系代表上诉人收款，从而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付款20465元。 2、被上诉人主张：20465元收据复印件系李玲霞转发给自己的。李玲霞是从上诉人处转到朝晨教育工作的，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该收据复印件因存在多处疑点，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但该证据印证行为人有故意伪造对上诉人不利证据的嫌疑。 二、一审以“双方确认的40499元”作为返还学费的数额，认定事实明显有误。 1、李玲霞与被上诉人共同签订《退费登记表》，载明剩余学费40499元。如上所述，李玲霞已转到朝晨教育工作的，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李玲霞与被上诉人共同签订，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确认”。 2、《退费登记表》记载：培训费结束上课的时间是2019年10月30日。被上诉人当庭陈述：“在博思教育上课至2019年年度，2020年年初转为朝晨教育上课。”上诉人在2019年10月30日之后仍继续上课，因此，《退费登记表》记载的收费金额、消费金额、剩余学费均不属实，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导致判决显失公正。现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张莉辩称，首先，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1日向上诉人支付2046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该笔20465元的微信转账，是被上诉人直接支付到时任上诉人工作人员的个人微信账户内，并经上诉人予以确认的。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收款人名称问题，众所周知，微信名称是可以随时调整变化的，不能仅根据当前的名称认定其身份，此乃其一；其二，关于上诉人是否收到该部分款项的问题，虽然一审法院未采纳被上诉人提交的加盖上诉人公章的收据复印件，但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博思退费登记表”中关于“收费金额68105”之内容可知，扣除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13日缴纳的47640元之外，剩余部分正好是20465元。故上诉人已收到该部分款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确认的40499元”作为返还学费的数额，事实也非常清楚、证据确凿。 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经查明包括本案在内的退费过程，是市北区教体局组织的两次大型博思退费专项会，涉案“博思退费登记表”是在第二次专项会过程中形成的。上诉人辩称签订人系被上诉人与李玲霞，而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并据此否认经其确认，这一辩解根本无法成立，具体理由如下： 前文已述，市北区教体局共组织了两次专项会，涉案“博思退费登记表”是在第二次专项会过程中形成的，形成时间为2020年10月9日。而在此之前的2020年8月31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杨建立曾明确承诺了：“……在课时消耗方面，如果能提供学生课时消耗记录表，并且有分校长和学管师签字，……”，也就是说，课时消耗等相关问题是需要分校长签字确认的。所以，涉案“博思退费登记表”上才会出现李玲霞的签字且其确认的内容也没有超出上诉人所承诺的范围。如此，时任分校长的李玲霞签字确认的内容，上诉人理应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退费义务，涉案“博思退费登记表”中载明的金额当然系返还学费的依据。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朝晨文化述称，承诺书中表述是本人也可理解并可承担退费责任，可见是上诉人杨建立进行的债务加入承诺，故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杨建立、博思文理、朝晨文化偿还课时费40499.00元，及自2020年8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诉讼费、保全费由杨建立、博思文理、朝晨文化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1、2019年7月13日，张莉通过POS机刷卡的方式，向青岛博思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交款476400元，博思文理向张莉出具收据，确认该款项。 2、2019年11月11日，张莉向时任博思文理孙姓老师微信转账20465元。 3、2020年8月31日，杨建立在市北区教体局作出承诺，承诺书载明：现涉及青岛博思文理培训学校退费问题，在课时消耗方面，如果能提供学生课时消耗记录表，并且有分校长和学管老师签字，并且分校长和学管老师出具承诺书，对出具的资料信息有效性和真实性承担法律责任，本人就认可该课时记录表并承担退费责任。如果有个别学生课时记录表无法找到，本人也可理解并承担退费责任，资料齐（）后，公告期满45天，在10月6-8日全部退费完毕。 4、2020年10月9日，曾任博思文理分校长李玲霞与张莉在市北区教体局共同签订博思退费登记表，记载：收费金额68105元，上课消耗金额27606元，剩余学费40499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莉为孩子上辅导课向被告博思文理交纳学费，双方构成教育培训合同。教学行为发生异常后，博思文理法定代表人杨建立承诺退款，视为当事人已经协商解除教育培训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博思文理应返还张莉剩余学费，具体数额为双方确认的40499元，并赔偿张莉主张的利息损失，损失可自2020年10月9日双方确认剩余学费数额之日起算。 杨建立在教育主管部门承诺退费，属债务加入行为，虽其承诺中有需要分校长和学管老师出具承担法律责任的要求，但也有对无法提供记录表的学生亦可退费的承诺，且分校长和学管老师签订登记表的行为本身即需承担法律责任，因此，杨建立的退费承诺对张莉发生效力，其对博思文理的退费义务应承担连带责任。 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张莉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朝晨文化存在合同关系，朝晨文化无需承担本案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青岛博思文理培训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张莉学费40499元，并承担以40499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杨建立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三、驳回张莉对青岛市李沧区朝晨文化艺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青岛博思文理培训学校、杨建立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2元（张莉已预交），因适应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06元，由杨建立、青岛博思文理培训学校共同负担；财产保全费720元（张莉已预交），由杨建立、青岛博思文理培训学校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教育培训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张莉为孩子缴纳学费，在上诉人博思文理处参加课程培训，双方建立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后因博思文理的原因，课程无法继续进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解除。张莉在一审时已提交博思退费登记表，该表上有博思文理分校长李玲霞的签字，确认张莉共交学费68105元，剩余学费40499元。另结合张莉提交的收据、微信转账及聊天记录，以上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认定张莉共缴纳学费68105元，剩余学费40499元。虽博思文理上诉主张张莉缴费金额及退费金额均有误，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博思文理应当对剩余学费承担退费义务。 关于上诉人杨建立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在青岛市北区教体局组织的博思退费专项会上，博思文理的法定代表人，即上诉人杨建立作出承诺书，承诺关于青岛博思文理退费问题，如果能提供学生课时消耗记录表，并且有分校长和学管老师签字，并且分校长和学管老师出具承诺书……本人就认可该课时记录表并承担退费责任。如果有个别学生课时记录表无法找到，本人也可理解并承担退费责任。以上承诺为杨建立自愿作出的债务加入行为，退费人出具课时记录表或者无法出具课时记录表，杨建立均作出了承担退费责任的承诺，应当对博思文理退费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博思文理退款张莉学费40499元及利息，杨建立承担连带偿付责任，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青岛博思文理培训学校、上诉人杨建立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青岛博思文理培训学校缴纳812元，上诉人杨建立缴纳812元，各自承担上述费用。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韩晓琪 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