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勇华，男，197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公民身份号码441×××××××********。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媛英，女，197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公民身份号码441×××××××********。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瑞，广东奥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亮，男，198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公民身份号码510×××××××********。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平，广东尚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博，广东尚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甘养，男，197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公民身份号码441×××××××********。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景伟，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初，男，194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欣，广东豪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展铭，广东豪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勇成，男，197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公民身份号码44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雄（李勇成妹夫），男，住广东省罗定市×××××××××。上诉人李勇华、许媛英、王亮、吴甘养因与被上诉人张文初、李勇成生命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935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勇华、许媛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张文初、王亮、吴甘养共同赔偿李勇华、许媛英死亡赔偿金588924元、丧葬费28102.2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合计677026.2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文初、王亮、吴甘养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张文初作为佛山市顺德区×××××××××××××××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房东，利用案涉房屋从事盈利性出租行为，但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导致李某1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1.张文初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相对于其他转租方，其应对房屋的安全管理负有更严格的责任，以确保其出租的房屋始终处于安全适租的状态，但张文初并未履行任何安全管理义务。（1）张文初明知案涉房屋三楼有租客，也知道三楼的租户因为无处洗澡利用三楼通风状况不好的卫生间作为洗澡房，案发之前，案涉热水器已经在三楼的卫生间安装几年了，且未装排烟管道，但张文初未采取任何包括警示、要求拆除、整改、禁止使用等安全管理措施，继续出租存在安全隐患的房屋，放任承租人在有安全隐患的三楼卫生间洗澡，其行为与李某1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2）张文初辩称其向王亮交付出租屋时，三楼卫生间仅作为厕所使用，不能作为洗澡房使用，是吴甘养擅自改变三楼厕所用途导致本案发生与事实不符。首先，张文初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曾经禁止或提醒承租人三楼厕所不能作为洗澡房使用。其次，张文初出租给王亮的是一整栋楼，出租时就跟王亮约定，王亮可转租给其他人居住，可转租范围包括三楼在内，但整个三楼只有一个卫生间，并无其他区域可供三楼租户洗澡，张文初提供的房屋状况，客观上导致了三楼的住户不得不在三楼卫生间洗澡。再次，张文初辩称房子是租给王亮一个人，但张文初同意王亮转租，不同的承租方必然需要单独的洗澡房，三楼的住户必然会在三楼卫生间洗澡。二、张文初与王亮之间的《租房协议》约定王亮系案涉房屋出租安全的直接责任人，豁免了出租方张文初的安全管理责任。王亮承租张文初的房屋后转租给其他人，王亮作为转租方，应该与房东张文初共同对案涉房屋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及谨慎管理义务，其怠于履行前述义务与李某1一氧化碳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该对李某1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1.张文初与王亮之间的《租房协议》真实性尚未查明。首先，该协议签订双方是张文初与王亮，但王亮一审时辩称不能确定是其本人签名。其次，《租房协议》双方的签订日期明显是同一个人书写，且基本可以判定是张文初配偶代王亮签订的日期。再次，《租房协议》上王亮的签名笔迹与《房屋租赁合同》上王亮的签字存在明显差异。因此，张文初与王亮之间的《租房协议》真实性尚未查明，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张文初与王亮之间的约定即使属实，因合同存在相对性，仅能作为其与王亮之间的责任划分依据，而不能对抗其他人。本案是侵权纠纷，并非合同纠纷，且张文初与王亮的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三楼不能用作洗澡房。三、出租屋是王亮从张文初手中承租后再转租给其他各方。王亮承租房屋后将一、二、三楼分租给不同的住户，其作为转租方，应与房东共同对房屋的安全适租性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及谨慎管理义务，其怠于履行前述义务与李某1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存在有直接因果关系，应对李某1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四、本案包括精神抚慰金在内的所有赔偿款，应由张文初、王亮、吴甘养依据过错程度共同承担，一审判决判定精神抚慰金全部由吴甘养承担于法无据。针对李勇华、许媛英的上诉，张文初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张文初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正确。王亮与张文初配偶黎某1就案涉整栋房屋的租赁事宜签订《租房协议》，双方约定王亮作为案涉房屋的安全直接责任人。王亮述称其与其他租户是“合租关系”“无偿代收”等无事实根据。1.一审中，王亮承认其与吴甘养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向吴甘养收取房租及水电费。由此可见，王亮实际上是作为“二房东”的身份与吴甘养签订租赁合同且行使收租权利。至于王亮述称《房屋租赁合同》记载的地址并非案涉房屋，但《房屋租赁合同》中也有案涉房屋的地址，同时庭审陈述、证据等均可以印证吴甘养承租案涉房屋的三楼的事实。2.王亮向张文初转账是王亮在履行双方签订的《租房协议》，不是“无偿代收”。根据《租房协议》，双方约定每月的租金及租金缴纳的时间，王亮向张文初履行交租及支付水电等费用的义务。首先，张文初将案涉房屋整栋出租给王亮，双方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其次，王亮与他人的转款记录与张文初无关，不能否定王亮向张文初承租整栋案涉房屋的事实。3.张文初交付案涉房屋给王亮时不存在安全隐患，而且张文初是将案涉房屋整栋出租给王亮使用，出租时根本不存在需要预计租客数量的情况，由此可见，张文初已经履行了自身应尽的义务。4.王亮作为案涉房屋的直接安全责任人，应当切实履行自身的安全管理责任，但王亮对于吴甘养私自安装热水器的行为无动于衷，甚至李某1从何时擅自在案涉房屋居住都不清楚，可见王亮没有尽到作为直接安全责任人应尽的义务，故王亮应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张文初交付给王亮的房屋无安全隐患，系王亮承租后又擅自将案涉房屋三楼分租给吴甘养，而吴甘养又擅自在案涉房屋三楼安装热水器。因此，张文初与李某1的死亡无任何关系。二、一审法院判决吴甘养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1.王亮未经张文初同意擅自将案涉房屋的三楼转租给吴甘养，并与吴甘养签订《房屋租赁合同》。2.吴甘养购买及安装热水器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李某1死于一氧化碳中毒，产生一氧化碳中毒是由于热水器的废气得不到充分排放。热水器由吴甘养购买并由其安装，吴甘养不清楚热水器是安装在室内还是室外、不具备安装热水器的专业知识，但仍自行安装，其行为导致三楼卫生间存在安全隐患，而且吴甘养又不采取任何方式来消除隐患或降低隐患，任由热水器排放废气在室内，甚至将原本已预留通风的窗口堆放杂物，最终导致李某1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三、李某1自身存在过错。李某1作为成年人在卫生间使用热水器洗澡时应当要注意通风排气，其明知热水器是安装在卫生间内，就应当将通风窗户尽可能打开并且将堆放在窗户的杂物移除，但李某1并没有采取尽可能通风透气的措施，故自身存在过错。针对李勇华、许媛英的上诉，王亮答辩称：一、同意李勇华、许媛英关于张文初作为房东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二、关于案涉房屋的三楼，王亮并非直接的出租人，且李某1住在该房屋，王亮并不知情，王亮与三楼的吴甘养仅是合租张文初房屋的关系，事实上王亮最先承租了案涉房屋的二楼，而三楼的吴甘养也经过张文初的同意搬进来，但张文初只同意由王亮对接一个租户并代收租金和水电费。而王亮代收租金和水电费的行为并非是二手房东的行为，也没有享有二手房东的权利，王亮居住在二楼，仅与张文初建立租赁关系，当房屋需要维修等事项时，均由张文初派人维修，王亮并不承担对房屋的维修和安全巡视的任何义务。三、王亮对《租房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从落款日期可以看出，2016年被人为更改为2018年，王亮在一审期间未承认有签订过该租房协议，即使有签订过，履行期也已经届满，不能据此认定王亮为二手房东并承担整栋案涉房屋的安全责任。四、王亮根本不认识居住在三楼的李某1，也不清楚其如何居住到三楼房间内，而张文初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作为二楼租户的王亮不应承担任何过错责任。针对李勇华、许媛英的上诉，吴甘养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吴甘养是李某1的出租方错误。吴甘养与李勇成是工友，租房时是三个工友一起向王亮承租，且有《房屋租赁合同》佐证，李勇华也对此确认。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吴甘养向李勇成、李勇华和李某1表示过出租的意思，吴甘养与李勇成是合租关系。其他意见与吴甘养的上诉意见一致。针对李勇华、许媛英的上诉，李勇成述称：一、李勇成曾在案涉出租屋居住，但已于2019年9月搬走，搬走之前与吴甘养结清了房租、水电费等，李勇成与案涉出租屋历任房东的租赁关系及转租关系已经终止。李某1的死亡时间是2019年12月，当时李勇成已经搬走几个月，李勇成不应就本案承担任何责任。二、李勇成搬走之后，李勇华和李某1继续租住在案涉出租屋内，房租、水电费等由李勇华、李某1父子自行向出租方交纳，并未经过李勇成之手。三、李勇华、李某1在案涉出租屋居住的事实，王亮、吴甘养是非常清楚的，其二人在案涉出租屋居住了几年，从未表示过任何异议，并非如二人所说，对李某1居住在出租屋的事实不知情且不允许。李勇成与李勇华是兄弟关系，与李某1是叔侄关系，共同租住在案涉房屋内，在李勇成搬走之前，房租是由李勇成交付给吴甘养，李勇成在2019年9月搬走的时候也跟吴甘养说过之后的租金由李勇华支付。王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李勇华、许媛英、张文初、吴甘养、李勇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王亮与吴甘养是租住在不同楼层的合租关系而非转租关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张文初，案涉房屋共有三层，其中一楼（一房一厅）出租给覃某1，房租400元；二楼（二房一厅）出租给王亮，房租550元；三楼（三房一厅）出租给吴甘养，房租650元。合计总房租1600元/月，该数额与张文初的配偶黎某1与王亮签订的《租房协议》中约定的租金1600元一致。根据王亮二审提交的微信账单截图可见，王亮每月月初代为收取其他楼层租户的房租及水电费后，连同自己应付的租金及水电费一并转交给房东张文初，王亮无任何获利行为，反而是无偿帮房东张文初收租。王亮无任何对案涉房屋的保管、维修、安全巡视等义务。王亮租住的二楼房屋需要维修或更换设施等，也是通知房东张文初，再由张文初找修理工进行维修更换。二、关于王亮与吴甘养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记载房屋地址为“红棉路四巷6号”，并非案涉房屋，右上角手写的“丰乐坊北横二巷1号”为吴甘养自行添加，故该《房屋租赁合同》与本案无关，不能据此认定王亮与吴甘养是转租关系。吴甘养的租金是通过王亮转交房东，但并不能据此认定王亮负有安全管理义务。三、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与王亮无任何关联，而与李某1作为成年人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有直接关系。吴甘养是案涉热水器的购买及安装人，负有转租和安装热水器的安全注意义务。李勇成擅自无偿让其亲戚李勇华及李某1居住，并未举证证明其履行过热水器的安全告知义务，依法也应按过错比例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李某1对此次事故只承担30%的责任明显过低，认定张文初、李勇成完全不承担责任错误。首先，案涉房屋三楼中李某1居住的房间本来是李勇成向吴甘养所租，但李勇成承租后却私自交由其哥李勇华居住，并未向李勇华及李某1履行其承租的房屋热水器的安全告知义务，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再次，吴甘养购买的热水器是否存在生产厂商的安全质量问题，是否要追究热水器安装工人的责任，一审法院应予以查明。最后，李某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具备基本的生活常识，在案涉燃气式热水器外部张贴有安全使用告示的情况下，应当预见到使用燃气热水器淋浴具有一定危险性，其父亲李勇华作为家长，并未主动提醒告知安全知识，而是放任安全事故发生，故李某1、李勇华、许媛英应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四、张文初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及出租人，其未尽到出租人的安全管理义务，对本案的损害结果具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1.卫生间的窗户建造是由张文初建造，其建造时理应预计众多租客洗澡的问题，却仅在该卫生间建造一个仅有热水器大小的窗户。2.张文初并未在该狭小卫生间以张贴或其他方式明示禁止私装热水器或者注意通风等警示标志。3.张文初出租整栋房屋产生经营收益，负有法定的租赁物安全注意义务，但其对案涉房屋进行出租时，不配备洗澡热水器等基本生活必须设施，任由租客擅自分租、擅自安装不知是否合格热水器的危险行为发生，且此种放任行为从2015年开始长达五年之久，存在间接故意的过错。张文初作为案涉房屋的出租人，在出租经营享有丰厚的租金收益的同时，依法应对案涉房屋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出租的房屋应经常进行安全检查，及时发现和排除安全隐患，保障承租人的居住安全。一审法院以《租赁协议》中的约定，认定张文初已经完全豁免法定安全义务错误。首先，法定义务不能通过合同豁免。其次，张文初未提供证据证明授权王亮全权管理房屋，故在王亮无任何获利的情况下，不能依此判定其承担“二手房东”的赔偿责任，而房东张文初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五、一审法院以李某1的居住证记载的地址为案涉房屋为由，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某1的死亡赔偿金错误。李某1为学车办理居住证，其也未与房东张文初签订任何书面居住证明，李勇华、许媛英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居住证的住所证明系由王亮提供的，故王亮向二审法院申请调取该居住证办理时提交的相关材料，以证实该居住证记载为案涉房屋与王亮无关。六、吴甘养与王亮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时间为2015年11月2日,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1年，该租赁合同于2016年11月1日终止，而本案事故发生在2018年12月，故不能以该合同认定王亮与吴甘养之间属于转租关系。针对王亮的上诉请求，李勇华、许媛英答辩称：一、王亮主张其与吴甘养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出租房屋并非案涉房屋，合同上的“丰乐坊北横二巷1号”是吴甘养单方手写添加无任何事实依据。合同记载的租赁时间是2015年12月至2016年12月，该期间内，王亮和吴甘养均已经在案涉出租屋内居住。二、王亮主张其与吴甘养是合租关系，但同时主张吴甘养和李勇成是转租关系，逻辑混乱。从目前的证据来看，吴甘养也没有因为出租房屋而谋利，王亮一方面主张自己没有盈利不是转租方，另一方面主张要求吴甘养承担转租方的责任自相矛盾。事实上，案涉房屋所有居住人中，只有王亮与张文初签订了《租房协议》，尽管王亮已经对该份协议上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表达了异议，但其并未申请笔迹鉴定以否定协议真实性。王亮在将整栋房屋从张文初处承租之后，转租给各个房间的具体使用人，如果其与张文初签订的《租房协议》真实有效，则一审法院认定王亮的转租身份合理。三、王亮主张李勇成私自允许李勇华及李某1居住，因此李勇成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案发当时李勇成已经搬离出租屋三个多月，其搬走之前已经结清了房租水电，事故与其没有任何关联性，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李勇华于2017年左右搬入，李某1于2018年搬入，案发时间是2019年12月，案发之前李勇华和李某1已经在案发出租屋内居住了很久，王亮明知且应该知道前述事实。2019年9月，李勇成搬走之后，房租水电费的交纳事宜由李勇华自行洽谈。再次，王亮一审时承认，案涉房屋所有的入住者中，并非只有李某1没有签订租赁合同，而是除了其与吴甘养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之外，其他人都没有签订书面协议。李勇华、许媛英提供的居住证、死亡证明、微信聊天记录等已经足以证明李某1生前合法租住在案发出租屋。四、王亮主张李勇华作为家长应对李某1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李勇华与李某1是同住家属，没有任何租赁合同关系，李某1已经成年，其父亲对其没有法定监护义务，李某1自己的责任一审法院已判决其承担30%的责任，合法合理。五、王亮主张李某1的居住证是为了学车办理，进而否定居住证与本案的关联性。首先，居住证是公安机关出具的有效身份证件，王亮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居住证虚假。其次，李某1的驾照是在老家云浮考取，案涉出租屋在佛山，佛山的居住证对其在云浮学车没有任何帮助。针对王亮的上诉，张文初答辩称，与针对李勇华、许媛英的上诉的意见一致。针对王亮的上诉，吴甘养答辩称，与吴甘养的上诉状意见一致，另补充如下意见：张文初、王亮要承担案涉出租屋的安全管理责任，而合租的吴甘养、李勇华、李勇成、李某1在共同使用热水器过程中受益，且作为合租人也应该对热水器的管理责任承担相应的义务，而不是由好意出资安装，无偿供大家使用的吴甘养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针对王亮的上诉，李勇成答辩称，李勇成于2019年9月搬离案涉出租屋，事发时是2019年12月，李勇成无需承担安全管理义务。吴甘养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吴甘养向李勇华、许媛英赔偿50000元；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李勇华、许媛英、王亮、张文初、李勇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吴甘养与李某1只是合租关系，并非租赁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吴甘养承担出租者的责任错误。一审法院已采信吴甘养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李勇成已承认与吴甘养是合租关系，且王亮也在承认案涉房屋三楼出租时是出租给吴甘养等三人，因其他二人不常在，吴甘养带家属常住，故王亮让吴甘养作为代表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统一向吴甘养收取租金。吴甘养出于好意，自愿替李勇成等人承担对王亮缴纳租金的义务，自愿出资装热水器，无偿方便大家使用，且自己全家也在使用热水器多年从未出事。现在一审法院认定主要责任由合租人吴甘养承担，明显违背公平原则。二、一审法院对案涉的当事人承担责任的比例划分不合理。1.李某1对其自身死亡应承担70%的责任。吴甘养与李某1是合租关系，吴甘养好意加装热水器给三楼合租者共同使用，从未谋利收费，为全体合租者服务，且合租者一直经常使用，已熟知热水器的安装情况，从未有人提出异议，加装热水器应视为三楼合租者全部人同意的行为，共同承担热水器的管理义务，共同承担相应责任，而不是由吴甘养一人承担。李某1作息颠倒，中午时候密封窗户洗澡，明显对其死亡存在主要过错。2.李某1父亲李勇华作为合租者和热水器的共同管理者，应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一审判决其无需承担责任错误。3.李某1的叔叔李勇成作为合租者时，热水器已安装，李某1是李勇成叫来案涉房屋居住的，却未告知热水器的危险性，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其无需承担责任错误。4.房屋所有人张文初，出租的案涉房屋缺乏基本生活设施，在三楼没洗澡房的情况下依然出租，其不作任何的管理监督，任由居住者改建洗澡房，且又是出租的最大获利者，明显有责任，一审判决其无需承担责任错误。针对吴甘养的上诉，李勇华、许媛英答辩称：一、李勇华对热水器无管理义务，对案涉出租屋没有管理责任，不应承担责任。二、李勇成在案发之前三个多月就已经搬走了，搬走之前与吴甘养结清了房租、水电费等，李勇成与案涉出租屋的租赁关系已于李勇成搬离时终止，不应就本案承担任何责任。针对吴甘养的上诉，张文初答辩称，与针对李勇华、许媛英上诉的意见一致。针对吴甘养的上诉，王亮答辩称：一、王亮无偿代张文初收取案涉房屋三楼的租金，租金是先由吴甘养支付给王亮，王亮再转交给张文初，王亮提供了相应的微信转账记录佐证。案涉房屋三楼的热水器是由吴甘养安装，吴甘养是最终的安全事故责任承担方，无论吴甘养是否无偿提供给三楼所有租客使用，其应该对安装的热水器是否安全承担直接管理责任，故李某1的死亡与王亮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二、同意吴甘养上诉状中关于李勇华、张文初、李勇成应承担责任的意见。针对吴甘养的上诉，李勇成答辩称，与针对李勇华、许媛英上诉的意见一致。李勇华、许媛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亮、吴甘养、张文初共同赔偿李勇华、许媛英死亡赔偿金841320元；2.王亮、吴甘养、张文初共同赔偿李勇华、许媛英丧葬费40146元；3.王亮、吴甘养、张文初共同赔偿李勇华、许媛英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王亮、吴甘养、张文初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文初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该房屋共有三层。自2015年起，张文初将案涉房屋整栋出租给王亮。2018年3月1日，张文初的配偶黎某1与王亮续签了一份《租房协议》，约定张文初将上述房屋整栋出租给王亮作住宿生活之用，住宿人数不得超过12人；王亮需遵守用火、用电的安全守则，并为房屋的安全直接责任人；租金每月1600元，每月水电费由王亮承担。2015年12月1日，王亮与吴甘养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王亮将其承租的案涉房屋的三楼整层分租给吴甘养，租金每月650元。三楼整层为三房一厅，只有一个共用的卫生间。吴甘养自己居住一个房间，另外两个房间分别分租给案外人关某1及李勇成。李勇华（其与李勇成为兄弟关系）自2017年起共同租住在李勇成所承租的房间内，死者李某1（其与李勇华为父子关系）自2018年起共同租住在李勇成所承租的房间内，该房间的租金仍由李勇成统一向吴甘养交纳。2019年9月28日，李勇成搬离其所承租的房间并向吴甘养结清了此前的所有租金及费用，该房间由李勇华继续租住。2019年9月29日，李勇华通过微信与吴甘养进行联系，明确此后该房间的房租由李勇华直接向吴甘养交纳。2019年12月11日，李某1在使用案涉房屋三楼卫生间的热水器洗澡时，因一氧化碳中毒而死亡。2019年12月15日，李某1遗体在佛山市顺德区殡仪馆进行火化。另查明，案涉房屋三楼卫生间内的热水器由吴甘养于2015年12月承租时购买并安装。该热水器为燃气式热水器，热水器顶部有排气孔，吴甘养安装时并无安装排气管连通到室外。该热水器安装位置旁有一扇窗口，该窗口约与热水器等宽但比热水器略长，窗口的玻璃片长期半敞开，吴甘养在该窗口上安置了杂物架并放置了杂物。另，该卫生间并无排气设备。又查明，李某1于2018年12月20日办理了广东省居住证，有效期至2019年12月20日，居住地址为佛山市顺德区×××××××××××××整栋，即案涉房屋。根据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显示，李某1从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的社保缴费单位为广东美的厨房电器制造有限公司，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的社保缴费单位为佛山市广浩科技有限公司。李某1与佛山市广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显示，李某1自行填写的住址亦为案涉房屋。再查明，李某1父亲为李勇华，于1972年12月21日出生，母亲为许媛英，于1973年8月10日出生。李某1生前未结婚，无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某1及王亮、吴甘养、张文初在案涉李某1死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二、李勇华、许媛英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多少。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1.关于吴甘养与李某1的责任问题。一审庭审中，虽王亮、吴甘养、张文初均抗辩李某1并非案涉房屋的承租人，但结合双方证据及庭审陈述可知，李某1生前办理的广东省居住证显示的居住地址为案涉房屋，而居住证系需要出租屋的权属人或出租人的协助才能予以办理的，且其与用人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上填写居住地址也是案涉房屋，由此，法院可合理推断，王亮、吴甘养、张文初对于李勇华及其儿子李某1在案涉房屋内租住的事实理应是知晓的，至于李某1在案涉房屋内实际居住的次数频率，并不影响前述事实的认定。故李勇华及其儿子实际上已与吴甘养形成了房屋租赁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李某1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时所使用的热水器系由吴甘养所购买并安装的，吴甘养作为对李某1的直接出租方，对该热水器负有维护、修缮、管理使其适于居住适用的责任。但吴甘养将热水器安装在卫生间内，却并未在热水器的排气孔上连接通往室外的排气管，将废气排出室外，且该卫生间并未加装排气扇等排气装置，可以通风换气的窗口则被吴甘养放置了杂物阻挡。综合各因素，吴甘养对李某1的死亡应负有主要过错。而李某1作为承租人亦有合理使用出租屋设施的注意义务，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洗澡过程中，明知热水器安装在室内且窗口放有杂物的情况下，理应将相关的阻挡通风排气的因素予以排除，但李某1并无采取尽可能的通风透气措施，对自己的安全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对自身的死亡应负有次要过错。综上，吴甘养应对李勇华、许媛英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李某1则自行承担30%的责任。2.关于张文初、王亮的责任问题。张文初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将案涉房屋整栋出租给王亮。从张文初与王亮续签的《租房协议》可知，双方系明确约定王亮系案涉房屋出租安全的直接责任人。且张文初将案涉房屋整栋交付给王亮时，事发的三楼共用卫生间虽无另行安装排气设备，但室内室外亦均无安装燃气热水器等需要充分通风排气的设施，并不存在安全隐患，故张文初对此并无安全管理方面的过错，其对李某1的死亡无需承担责任。而王亮承租案涉整栋房屋后，在无改变房屋现状的情况下，再将三楼整层分租给吴甘养。根据上述张文初、王亮签订的《租房协议》，王亮对案涉房屋理应具有安全管理义务。而吴甘养承租后，不当安装并使用燃气热水器多时，无论王亮对该事实是否知晓，其作为案涉房屋的出租管理责任人，对吴甘养均无尽到合理风险提示或告知等安全管理义务，故王亮在此义务的相应责任范围内对吴甘养应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故法院酌情考虑下，就李某1的死亡，王亮对吴甘养的赔偿责任在李勇华、许媛英损失的20%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因王亮的过错程度均小于李某1及吴甘养，故王亮承担责任的损失范围不应包括李勇华、许媛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李勇成在案涉事故发生前早已退出案涉的租赁关系，案涉事故与李勇成无关，其对李某1的死亡无需承担责任。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李勇华、许媛英的各项损失赔偿数额，法院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841320元。根据李勇华、许媛英提供的证据可知，李某1生前在佛山市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故应适用城镇标准，故计算该项费用得841320元（42066元×20年）。2.丧葬费40146元。按照上一年度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106579元/年计算6个月，但李勇华、许媛英只主张40146元，为其对民事权利的自愿处分，法院照准。3.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此次事故造成李某1死亡，对李勇华、许媛英及其家属带来重大的精神创伤，但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故法院酌定为60000元。故对李勇华、许媛英的上述损失，按上述认定的赔偿责任，吴甘养承担677026.2元[（841320元+40146元）×70%+60000元]。王亮则对吴甘养的赔偿责任在176293.2元[（841320元+40146元）×20%]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对李勇华、许媛英超出前述部分的主张，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八条、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吴甘养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李勇华、许媛英677026.2元；二、王亮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在176293.2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勇华、许媛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53.67元（李勇华、许媛英已预交），由李勇华、许媛英负担785.06元，王亮、吴甘养共同负担1868.61元。二审期间，李勇华、许媛英向本院提交李某1的驾驶证1份，拟证明李某1办理居住证与其办理驾驶证并不存在关联性。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并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王亮向本院提交其与覃某1、吴甘养、张文初的微信转账记录以及房租及收水电费总表各1份，拟证明王亮在承租案涉房屋期间，每个月都先收齐案涉房屋各楼层租户的租金后，再统一转交给张文初，每个月收取的租金包含了水电费，王亮与各租户是合租关系。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王亮拟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生命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李勇华、许媛英、王亮、吴甘养的上诉主张，本院分别作如下分析：一、关于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1.关于李某1自身的责任。李某1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洗澡过程中，明知燃气热水器安装在室内且窗口放有杂物的情况下，理应将相关的阻挡通风排气的因素予以排除，但李某1并无采取尽可能的通风透气措施，对自己的安全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对自身的死亡存在过错，自身应承担一定责任。2.关于吴甘养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李某1于2019年5月21日与用人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上填写的居住地址是案涉房屋，吴甘养与李某1的父亲李勇华以及李某1的叔叔李勇成均是工友关系，李某1与吴甘养共同居住在同一层楼，吴甘养对于李某1在案涉房屋内租住的事实理应知晓。李某1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其死亡时所使用的热水器系由吴甘养所购买并安装在案涉房屋的三楼卫生间内，吴甘养作为该热水器的安装人，对该热水器负有直接的安全管理的责任，但吴甘养将燃气热水器安装在卫生间内，却并未在燃气热水器的排气孔上连接通往室外的排气管，将废气排出室外，且该卫生间并未加装排气扇等排气装置，可以通风换气的窗口则被吴甘养放置了杂物阻挡。因此，吴甘养对李某1的死亡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3.关于王亮的赔偿责任。张文初与王亮签订的《租房协议》约定，王亮对案涉房屋负有安全管理义务。虽王亮辩称不能确定《租房协议》上的签名是否其本人签名，但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并未申请笔迹鉴定，且其与张文初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关系，故对上述《租房协议》的真实性应予以采信。王亮承租了案涉整栋房屋后，于2015年再将三楼整层分租给吴甘养。王亮辩称其与吴甘养等人是合租关系，与上述协议反映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吴甘养承租案涉房屋三楼后不当安装并使用燃气热水器多时，王亮作为案涉房屋的出租管理责任人，对吴甘养未尽到合理风险告知及安全管理义务，故王亮对李某1的死亡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4.关于张文初的赔偿责任。张文初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将案涉房屋整栋出租给王亮。虽然张文初与王亮续签的《租房协议》约定了王亮系案涉房屋出租安全的直接责任人，且张文初将案涉房屋整栋交付给王亮时，三楼共用的卫生间并无安装热水器以及通风排气设施，但张文初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且将案涉房屋对外出租获取租金，不能因其与王亮之间的约定而免除自身对房屋内设施安全负有的监督管理责任。案涉燃气热水器安装于2015年，但张文初至事发前都未发现该热水器存在的安全隐患及要求王亮、吴甘养整改，故张文初对此存在安全管理方面的过错，其对李某1的死亡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5.关于李勇成、李勇华的赔偿责任。因李勇成在案涉事故发生前早已退出案涉房屋的租赁关系，案涉事故的发生与李勇成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勇成对李某1的死亡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同理，无证据证明李勇华与李某1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故李勇华对李某1的死亡亦无需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综合各方当事人对李某1死亡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吴甘养对李某1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王亮承担15%的责任，张文初承担5%的责任，李某1自身承担30%的责任。二、关于死亡赔偿金。李某1于2018年12月20日办理了广东省居住证，有效期到2019年12月10日，居住地址为案涉房屋，且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显示，李某1从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的社保缴费单位为广东美的厨房电器制造有限公司，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的社保缴费单位为佛山市广浩科技有限公司，上述证据可相印证。李某1于2019年12月11日死亡，一审法院认定李某1死亡前在城镇地区工作生活满一年以上，并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王亮向本院申请调取李某1办理居住证时所提交的证明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关于“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本院核定李勇华、许媛英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841320元；2.丧葬费40146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60000元，其中由吴甘养承担30000元，由张文初承担10000元，由王亮承担20000元。由吴甘养对上述1、2项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吴甘养共应赔偿470733元[（841320元+40146元）×50%+30000元]；由王亮对上述1、2项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王亮共应赔偿152220元[（841320元+40146元）×15%+20000元]；由张文初对上述1、2项承担5%的赔偿责任，即张文初共应赔偿54073元[（841320元+40146元）×5%+10000元]。综上所述，李勇华、许媛英、王亮、吴甘养的上诉主张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93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93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甘养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勇华、许媛英赔偿470733元；三、王亮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勇华、许媛英赔偿152220元；四、张文初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勇华、许媛英赔偿54073元；五、驳回李勇华、许媛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53.67元（李勇华、许媛英已预交），由李勇华、许媛英负担143.67元，由吴甘养负担1255元，由王亮负担753元，由张文初负担502元。李勇华、许媛英上诉案件受理费3885元（已预交10570.26元），由其负担1165元，由王亮负担583元，由吴甘养负担1943元，由张文初负担194元。王亮上诉案件受理费1381元（已预交10570.26元），由其负担1192元，由张文初负担189元。吴甘养上诉案件受理费3635.13元（已预交10570.26元），由其负担2527.13元，由李勇华、许媛英负担1053元，由张文初负担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美健审判员  黄春英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