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9民终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妙周，男，195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敬明（系赖妙周之子），住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瑞，广西曾纪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义清，女，195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松添，北流市华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赖妙周因与被上诉人梁义清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3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妙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梁义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请求的医疗费中有很多检验、用药费用与本案无关。其提供的发票、用药清单、疾病证明书及出入院记录中反映其产生的丙型××抗体测定、人免疫缺陷病毒抗体测定、××螺旋体特异抗体测定等费用与本案无关。对被上诉人的耳膜问题属于旧患，与上诉人的行为无关。被上诉人曾动过开颅手术，听力也存在问题，其未提供证据证实 -2- 其耳膜损伤是上诉人的行为所致，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请求的误工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应支持，因其住院天数与实际不符，其自2020年6月中旬就已经不住院治疗了，医院多次催促其出院，其却置之不理，导致损失扩大，且被上诉人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要求上诉人赔偿误工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请求的护理费没有依据，根据其伤情不存在需要护理的情形，医嘱中未注明其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其也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身份信息；其请求的交通费，未提供交通票据证实，一审酌情认定其交通费数额过高。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被上诉人因占道经营，影响交通，上诉人之妻好意提醒，要求被上诉人将摊位挪回铺面，却遭到被上诉人谩骂，导致两户矛盾升级。因被上诉人到上诉人的店铺谩骂，上诉人就劝其不要争吵，影响做生意。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指手画脚，导致双方发生肢体冲突，被上诉人先用手抓伤上诉人的手臂，上诉人在双方激烈争吵中无意打到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之女用水桶打伤上诉人的右脚；其堂弟也过来撕扯上诉人的衣服，其人多势众。上诉人是年近70岁的老人，处于弱势地位，又被打伤，若不是上诉人之子出来制止，后果不堪设想。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承担30%的民事责任错误，其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即被上诉人应承担70%民事责任，上诉人承担30%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的行为是恃强凌弱，几个年轻力壮的人围攻殴打上诉人，行为恶劣。双方之间素有矛盾，被上诉人上门挑衅且先动手打人，存在严重过错。而上诉人还受到了行政拘留，一审判决的责任划分，更助长被上诉人恃强凌弱的嚣张气焰，影响社会和谐稳定。 梁义清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2、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产生的医疗费全是用于治疗本案事故造成的伤情，各项经济损失合理合法，有事实和证据支持。3、上诉人存在严重过错，在事故现场拿出刀具，若当时矛盾继续升级，上诉人可能会持刀伤人。因此，派出所没收其刀具，并对其作出行政拘留是正确的，上诉人称其是正当防卫没有事实依据。4、上诉人打伤被上诉人导致被上诉人至今精神状态无法恢复，对被上诉人造成的伤害很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3- 梁义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赖妙周赔偿梁义清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费、交通费等费用合计46691.58元，梁义清还在康复治疗中，有关后期费用待进行伤残评定再另行申请或起诉；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赖妙周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义清与赖妙周两家均在北流市精通市场经营日杂干货，素有争吵。2020年5月15日16时许，梁义清、赖妙周在北流市精通市场因摆摊位置发生口角，引发肢体冲突，在此过程中，赖妙周右脚被梁义清的二女儿黄雪用装了半桶水的水桶打伤，赖妙周用手打到梁义清左侧脑部。事故发生后，梁义清到北流市中医院住院治疗66天，经医院诊断为脑震荡、高血压病2级高危组、鼓膜损伤，直至2020年8月13日出院。2020年5月18日，经北流市公安局蟠龙派出所委托，北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北）公（物）鉴（伤）字［2020］23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梁义清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2.被鉴定人梁义清的左耳鼓膜外伤性穿孔待6周后视愈合情况可做补充鉴定。2020年5月25日，经蟠龙派出所委托，北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北）公（物）鉴（伤）字［2020］24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赖妙周的损伤程度评定为不构成轻微伤。2020年7月30日，梁义清分别到北流市人民医院五官科和玉林市人民医院五官科检查，其左耳鼓膜未见异常。北流市公安局蟠龙派出所于2020年5月25日、8月13日、8月25日分别召集双方进行调解，未能达成协议。2020年8月25日，北流市公安局作出北公行罚决字［2020］013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赖妙周进行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200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和参照从2020年7月7日起施行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梁义清的损失有：1.医疗费16500元（按发票，梁义清在北流市中医院住院费用15275.25元，中医院门诊费707.60元，北流市人民医院门诊费536.45元，合计16519.30元，但梁义清只诉请165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元（100元/天×66天）；3.误工费12 -4- 208.55元（67517元/年÷365天×66天，按批发和零售业标准计算）；4.护理费9383.03元（51891元/年÷365天×66天，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5.交通费500元（根据梁义清就医地点、时长酌情确定），合计45191.58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合法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梁义清、赖妙周因摆摊位置发生争吵，双方本应冷静克制、理性对待，但双方却互不谦让，继而引发肢体冲突，赖妙周将梁义清左侧脑部打伤，侵害了梁义清的合法权益，赖妙周应承担侵权责任。但梁义清先出口伤人，梁义清女儿将赖妙周右小腿打伤，梁义清在本次事故中亦存在过错。根据本案事实，法院确定梁义清自行承担事故30%的民事责任，赖妙周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因此，赖妙周应赔偿31634.11元（45191.58元×70%）给梁义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赖妙周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31634.11元给梁义清。案件受理费968元，减半收取484元（梁义清已预交），由梁义清负担156元，赖妙周负担328元。 本院二审期间，赖妙周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北流市人民医院出具给案外人钟某某的《疾病证明书》《入院记录》《检查报告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住院收费票据》《住院病人费用明细清单》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钟某某因左耳鼓膜穿孔于2020年2月25日至3月2日到该医院住院治疗6天，住院治疗期间进行了左耳鼓膜穿孔修补术+鼓室成形术的手术，共用医疗费仅为7305.26元，而梁义清未做手术，不可能住院治疗66天，也不可能产生90天的床位费、空调费、护理费和支出医疗费16519.30元的事实 -5- 。 2、北流市中医院的《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梁义清在该医院骨伤科住院期间，每天用药记录只到2020年6月18日，说明梁义清实际住院时间只有33天，其余时间是挂空床。 梁义清于2021年1月29日向本院提交北流市小世界酒店经理李月权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梁义清受伤期间是由其两个女儿护理。其中，女儿黄雪曾是北流市小世界酒店的员工，月工资为3500元。 经组织质证，梁义清对赖妙周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并且该证据在一审时已经产生，上诉人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供，已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在院和不在院治疗时间，也不能证实梁义清挂空床的情况。赖妙周对梁义清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梁义清的女儿黄雪在北流市小世界酒店工作，对合法性、关联性认为由法院依法认定。 本院认为，赖妙周提供证据1属于复印件，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并且该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来源、内容客观真实，彼此之间能相互印证，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该证据可以证明梁义清在住院治疗期间存在挂空床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梁义清提供的证据，经本院向出具证明人核实，认定该证据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案在二审中，根据上诉人的申请，本院合议庭部分成员于2021年1月29日分别到北流市公安局蟠龙派出所、北流市中医院进行调查取证。从北流市公安局蟠龙派出所提供的视频反映：在发生本案事件之前，首先是梁义清及其女黄雪到赖妙周的铺面门前论理，赖妙周就冲上来先动手推打梁义清，造致双方互相推打，黄雪顺手拿起赖妙周铺面前装有水的水桶丢向赖妙周的右脚，赖妙周则用手朝梁义清头部左侧打去，造成双方均有受伤。北流市中医院为梁义清治病的主治医生反映：在梁义清住院治疗中，医生只针对梁义清的脑震荡、鼓膜损伤进行用药治疗，未针对高血压病2级高危组进行用药治疗；曾建议梁义清在住院治疗期间留一名家属陪 -6- 护。北流市中医院于2021年1月29日向本院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兹证明我院患者梁义清于2020年5月15日到我院骨伤科住院，于6月19日起终止院内药物治疗。患者自行离院回家休息，直到8月13日才办理出院手续。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认定梁义清的住院治疗天数及各项损失数额不符合客观事实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梁义清因本案事件受伤后，于2020年5月15日被送到北流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该医院出具的《长期医嘱单》反映梁义清按骨科常规护理，Ⅱ级护理；该医院出具的《临时医嘱单》反映该医院对梁义清用药至2020年6月18日止，梁义清因无钱支付尚欠医院的医疗费，未能及时办理出院手续，于2020年6月19日自行离院回家休息，于2020年8月13日才回该医院办理出院结账手续。梁义清实际住院治疗共计35天，该医院从2020年6月19日至2020年8月13日，未对梁义清进行用药。而该医院出具给梁义清的费用清单中反映，该医院计收梁义清的普通床位费共90天，每天18元，共计1620元；计收病房空调升温费共90天，每天3元，共计270元；计收Ⅱ级护理费共90天，每天17元，共计1530元。实际上该医院多收了梁义清55天的普通床位费990元（18元×55天）、病房空调升温费165元（3元×55天）、Ⅱ级护理费935元（17元×55天）。则梁义清实际住院35天的医疗费为13185.25元（15275.25元-990元-165元-935元）。 本院根据梁义清受伤情况及医疗机构出具的相关证据，综合分析认定梁义清的各项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14429.30元（536.45元+707.60元+13185.2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100元/天×35天）；3、护理费：4975.84元（51891元/天÷365天/年×35天）；4、交通费：400元（法院酌情支持）；5、误工费：6659.21元[67517元/年÷365天×36天（住院35天和到上级医院检查1天），按批发和零售业标准计算]。综上，梁义清的合理损失共计29964.35元（14429.30元+3500元+4975.84元+400元+6659.21元）。 -7- 本院认为，对本案事件，经公安机关调查后作出行政处理，认定赖妙周打伤梁义清，已对赖妙周进行行政拘留5天，并处罚200元。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责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根据该行政处罚决定确认梁义清因事件受伤造成的损失由赖妙周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梁义清自行承担30%民事责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梁义清分别在北流市人民医院门诊、北流市中医院门诊治疗支出的医疗费536.45元、707.60元属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可。但梁义清在北流市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未经医生同意擅自离开医院，本院对其离院脱离治疗55天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依法不予支持。对其实际住院治疗35天和到上级医院检查1天产生的合理费用，依法予以支持。但一审法院认定梁义清的住院天数及各项损失数额不符合客观事实，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给梁义清的临时医嘱内容已对梁义清在住院期间的用药进行明确，梁义清在2020年6月19日后已不再用药，医院却收取其90天住院费用，明显不当，本院根据梁义清提供的证据及其实际住院情况，依法确认对梁义清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应按住院天数35天计算,误工费按36天计算。则梁义清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合计29964.35元。对于梁义清认为在住院治疗期间回家休养更有利于其治疗伤情有理，但其应当办理出院回家休养。这样既不会浪费医院的床位资源，也不应产生回家休养期间的普通床位费、病房空调降温费、Ⅱ级护理费。一审判决未扣减梁义清请求该部分费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该部分费用可由梁义清与医疗机构协调解决。赖妙周需要承担梁义清合理损失的70%民事赔偿责任，则应赔偿给梁义清的损失为20975.05元（29964.35元×70%）。赖妙周上诉提出关于对梁义清请求不合理部分费用不应支持的主张有理，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但其上诉主张梁义清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本案主要责任；一审认定梁义清承担30%的民事责任错误，应承担70%民事责任，上诉人只需承担30%赔偿责任的主张，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以采纳和支持。 综上所述，赖妙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 -8- 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3926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赖妙周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合计20975.05元给被上诉人梁义清。 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968元，减半收取484元（梁义清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梁义清负担244元，上诉人赖妙周负担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赖妙周已预交），由上诉人赖妙周负担60元，被上诉人梁义清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陈凤贞 审 判 员 陈明学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雷 蕾 书 记 员 吴晓蕾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