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9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男，201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法定代理人：吴文廷（吴某1父亲），男，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理人：庄桂娜（吴某1母亲），女，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澎，广东睿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鹰，广东睿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乐酷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灯湖华府****首层**铺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531CD93T。法定代表人：于中奇。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陈兵，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沛婷，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所申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61K。负责人：郝瑞林。上诉人吴某1因与被上诉人佛山乐酷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酷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9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保险公司赔偿169396.84元予吴某1；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乐酷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150元/天计算吴某1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245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按照吴某1陪护人员庄桂娜的误工费标准计算为69166.67元。吴某1于2019年10月20日至2020年1月11日（共83天）在佛山市顺德和平医院住院期间均由其母亲庄桂娜全程陪护。吴某1为未成年人，发生事故时未年满8周岁，由其母亲陪护符合客观要求和心理需求。庄桂娜请假陪护前在深圳市对庄科技有限公司任职，有固定的收入，月平均工资为25000元。在庄桂娜请假陪护期间，公司并未向其发放工资。因此，吴某1的护理费应参照庄桂娜的误工费计算为69166.67元（25000元÷30天×83天）。二、一审法院认定乐酷公司向吴某1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低，结合事故给吴某1造成的持续性伤害，应调整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事故发生时吴某1年仅7周岁，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心灵非常脆弱。本次事故由于未能及时治疗导致吴某1截肢，肢体残缺给吴某1带来严重的心理阴影，以致于吴某1由原来活泼开朗的孩子变得沉默寡言，重返校园后受到部分同学的嘲笑，不敢露出自己残缺的手，以致害怕去学校。吴某1本次损伤还需要后续治疗，这将会给其心灵带来二次伤害，本次事故带来的伤害也对其日后的工作和生活造成深远影响。因此，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吴某1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调整为30000元。乐酷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保险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未作答辩。吴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乐酷公司向吴某1支付医疗费799.8元、护理费69166.67元、交通费6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300元、营养费10000元、鉴定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841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210838.47元；2.平安保险公司对乐酷公司的上述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乐酷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某1母亲庄桂娜于2019年10月7日向乐酷公司支付了1688元，为吴某1办理了乐酷公司的会员卡。2019年10月20日上午，吴某1的奶奶将吴某1送往乐酷公司经营的游乐场馆后离开，吴某1一人在场馆内游玩。吴某1在“魔鬼滑梯”区域内游玩时将其左手穿越攀岩设备周围的防护栏，触碰攀岩设备，导致其左手中指、无名指和尾指被正在转动的攀岩设备绞伤。吴某1先后被送往广东省中西医结合医院、佛山市中医院和顺德和平外科医院进行治疗，在顺德和平外科医院被诊断为“左手严重挤压伤：1.左中指中节中段以远完全离断伤2.左中、环、小指中节中段开放性并血管神经肌腱损伤3.左小指远指间关节脱位并尺侧指动脉指神经损伤4.左环、小指部分皮肤缺损伤”，并从2019年10月20日至2020年1月11日在该院住院治疗，合共83天。吴某1共花去医疗费合共168508.17元。案涉受伤事故发生后，乐酷公司为吴某1支付了医疗费168000元、生活补助费30000元，其中30000元生活补助有出具收据，并注明可抵扣法院判决赔偿费用。另查明一，吴某1父亲吴文廷于2020年2月24日委托广东法维司法鉴定所对吴某1左手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鉴定，吴某1左手挤压伤后遗左手功能丧失分值达15分，评定为十级伤残。吴某1为本次鉴定支出鉴定费1800元。另查明二，乐酷公司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平安公众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共12个月，自2019年8月21日00时起至2020年8月20日24时止，每人每次事故赔偿限额500000元，人身伤亡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5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保单包含的游乐设施有梅花桩、透明攀岩、网绳攀岩、旋转滑梯、魔鬼滑梯、登高云梯、自由蹦床区等。另查明三，乐酷公司述称其处没有强制也没有要求需要成年家属陪同。事发地点“魔鬼滑梯”区域旁的攀岩设备周围的防护栏的警示牌显示“禁止高空抛物”，防护栏空隙较大，并非全封闭护栏，事发时乐酷公司并无工作人员在现场看护吴某1。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依法享有身体权。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乐酷公司经营的游乐场馆属于公共场所，其收取了吴某1母亲支付的1688元费用,并为吴某1提供在其经营的游乐场馆内游玩的服务，故乐酷公司应对吴某1的安全承担保障义务。乐酷公司辩称吴某1在其处签署了《乐酷运动安全协议》，其尽到了相应的风险提示义务，且其已经拉起护栏围起现场攀岩设备中有可能存在安全隐患的地方，已经在合理范围内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同时吴某1的监护人对吴某1没有尽到必要的安全监督管理义务，应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在案涉受伤事故发生时，吴某1仅为一名不满8周岁的儿童，其根本无法理解安全协议的内容。其次，从案涉受伤事故发生处的照片以及事故发生时的监控视频可见，设置在攀岩设备周围的防护栏空隙较大，四肢完全能够自由穿越，该处的警示牌亦仅显示“禁止高空抛物”，并未有提醒禁止伸手、禁止触碰等警示语，也没有安装全封闭护栏。由此可见，乐酷公司既未作出明显的人身安全风险提示，也未采取充分的安全保障措施。最后，庭审中乐酷公司述称其处并未强制也没有要求需要监护人或成年家属陪同儿童游玩，吴某1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乐酷公司既未强制也没有要求需要监护人或成年家属陪同儿童游玩的情况下,乐酷公司理应对吴某1全面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但事发时在事发地点乐酷公司并无工作人员进行现场看护吴某1。综上分析，法院对乐酷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认定乐酷公司应对吴某1因该次受伤造成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４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七条的规定及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法院核定吴某1本次受伤造成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用合共168508.1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300元；3.住院期间护理费12450元（吴某1住院83天，其主张住院期间是由其母亲庄桂娜进行陪护，庄桂娜的平均月收入为25000元，应按庄桂娜误工费标准计算护理费69166.67元。首先，吴某1举证的是深圳市对庄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而非误工证明。其次，吴某1提供的庄桂娜的银行流水中并未显示何笔款项是工资收入。吴某1未能举证证明其系由母亲庄桂娜陪护，即使吴某1确由母亲庄桂娜陪护，吴某1亦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庄桂娜的误工情况，故法院对吴某1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故住院期间护理费应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即12450元（150元/天×83天）；4.交通费2490元；5.营养费3000元；6.残疾赔偿金84132元；7.鉴定费1800元。以上1－7项合共280680.17元。案涉受伤事故造成吴某1的身体损伤确实给吴某1的精神带来极大伤害，乐酷公司应给予适当的精神抚慰。结合本案中吴某1的伤残等级以及乐酷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实际情况，法院酌定乐酷公司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予吴某1。又因乐酷公司合共已支付了198000元予吴某1，该款项应当在上述赔偿总额予以抵扣，故乐酷公司还应赔偿92680.17元（280680.17元+10000元-198000元）予吴某1。吴某1请求的数额超过法院上述核定部分，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由于乐酷公司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平安公众责任保险,吴某1在乐酷公司投保的区域内发生了人身意外伤害,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确定由乐酷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由平安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直接向吴某1赔付。案涉保单对人身伤亡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5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即本次事故的绝对免赔额为29068.02元（290680.17元×10%），也就是本次事故的保险赔偿限额为261612.15元。故乐酷公司尚应向吴某1赔偿的92680.17元由平安保险公司直接赔偿予吴某1。乐酷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辩解吴某1请求的赔偿数额过高，法院部分予以采纳。吴某1请求乐酷公司赔偿案涉款项同时平安保险公司负连带责任，因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92680.17元予吴某1；二、驳回吴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4.60元（吴某1已预交），由吴某1负担444.54元，由乐酷公司负担340.06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吴某1，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吴某1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陪护证明1份，拟证明在吴某1住院期间全程由其母亲庄桂娜陪护；2.员工误工说明1份、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1份，拟证明庄桂娜在陪护吴某1住院期间，其任职公司并未向其发放工资待遇；3.工资条9份，拟证明庄桂娜事发前9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4974.78元。对上述证据的审查意见，详见“本院认为”部分。二审期间，乐酷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健康权是指公民以其机体生理机能正常运作和功能完善发挥，维护人体生命活动的利益为内容的人格权，结合吴某1的伤情以及诉请，故本案应为健康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吴某1的上诉主张，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护理费。吴某1上诉主张其住院期间由其母亲庄桂娜陪护，且在庄桂娜护理期间，庄桂娜任职的深圳市对庄科技有限公司并未向庄桂娜发放工资，故吴某1的护理费应按庄桂娜的误工费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吴某1主张的护理费标准较高，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但吴某1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记录等证据佐证庄桂娜与深圳市对庄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所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亦未能反映深圳市对庄科技有限公司在吴某1受伤前有向庄桂娜发放过工资以及庄桂娜在吴某1受伤后的工资待遇减少情况，故本院对其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费为12450元（150元/天×83天），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吴某1上诉主张护理费69166.67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吴某1十级伤残，且其不承担本案事故责任。一审法院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严重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支持吴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某1上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某1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7.16元（吴某1已预交1717.91元），由上诉人吴某1负担。吴某1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50.75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美健审判员  黄春英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