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初3282号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西路6号1幢1层101D1-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335469089C。法定代表人：银鑫，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该公司员工。被告：重庆洛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李家沱群乐路25号5幢9-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MA5YTJLP5Q。法定代表人：罗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梦雪，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手公司）与被告重庆洛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夜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快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被告洛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鹏、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梦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快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针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停止在KS业务代刷网、快猪网中提供刷快手粉丝、播放量、评论、双击等作弊刷量服务；二、判令被告连续三十日在上述网站首页显著位置刊登声明，消除对原告的不利影响；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人民币1.2万元。庭审中，快手公司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请中“KS业务代刷网”为“24小时抖音自助下单平台”。同时，快手公司当庭撤回第二项诉请。主要事实与理由：原告经营的快手APP、快手直播网站（下统称“快手平台”）在全国范围内具有知名度和影响力。快手平台系为广大用户提供短视频记录、分享的社交平台，经过多年苦心经营及大力推广，获得了广大用户的高度认可，截止到2020年，快手平台已经积累用户超9亿之多。原告亦投入巨大资金对企业和“快手”系列产品进行大量宣传和推广。原告以“快手”作为企业字号，亦在全国范围内具有影响力。原告对用户及其在快手平台上发布的短视频作品建立了完善的评价系统。该评价系统对用户的粉丝情况和作品的播放量、点赞（喜欢）、评论、分享等数据进行统计和展示，是评价用户及其作品的热度、知名度、受欢迎程度的直接标准，对用户具有一定利益。快手平台《用户服务协议》第七条第2款第7项约定，用户不得利用原告提供的服务进行作弊等破坏原告服务公平性或其他影响快手平台正常秩序的行为以获取不正当的非法利益。原告努力维护该评价系统及平台规则的公正性，也是为了维护快手平台正常秩序，确保用户享受公平服务和自由竞争。故评价系统和平台规则是原告获取用户信任、赖以生存的重要竞争优势。被告通过经营24小时抖音自助下单平台（域名：http://www.xy-door.com）、快猪网（域名：http://www.xiyumojiegou.com/）针对快手用户提供刷快手粉丝、播放量、评论、双击等作弊刷量服务，并从中向该等用户收取费用。被告提供的刷量服务成为了用户作弊的工具，使作弊用户获取了不应该获得的优先级关注，使诚信用户受到影响，形成劣币驱逐良币的恶性效应，增加诚信用户的生存和发展难度。同时，被告的行为使原告的评价系统数据受到了严重污染，遭污染的评价系统数据对用户产生严重误导，直接破坏原告构建的诚信经营体系，造成诚信用户与快手平台粘性下降，整体降低了快手平台的市场声誉，严重降低了原告的市场竞争力。综上所述，被告的行为利用了原告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且不正当的利用和破坏了原告通过合法经营获取的竞争优势，给原告造成实质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洛夜公司答辩称，被告接受快手平台用户的委托后，利用技术手段提升了用户活跃度及视频点击量，并以此获利，该刷量行为并非被告的自发性行为；被告不知道快手用户向快手承诺过的《用户服务协议》，该份协议对被告没有约束力；被告与快手公司没有直接的竞争关系，刷量行为也并非现行有效的《反不正当竞争法》里所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若法院认定被告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那么快手公司所要求的经济损失50万元畸高且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因为被告公司成立时间短，成交金额仅65210.02元，实际获利金额少。且被告行为也能使得快手平台获得更高的收入，故被告增加的视频量给快手平台带来的收入也可以冲抵快手平台的损失。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6日，洛夜公司获得ICP备案许可，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渝ICP备18004528号-1，备案网站名称为“重庆洛夜科技”，网站域名为“cjgdw.com”。2020年10月21日，原告方委托的人员通过屏幕录屏及摄像等方式进行取证，并将取证获取的视频文件上传到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进行认证，经认证后的视频文件显示：原告方委托人员通过浏览器在百度网站中搜索“http://www.xy-door.com/”，在搜索结果页面显示首个搜索结果为“dou+抖音业务自助下单刷平台……”,点击该链接后页面网址跳转到“http://www.xy-door.com/”，该页面抬头显示为“24小时抖音自助下单平台首页”，页面中部显示“抖音自助下单”、“暂时只支持支付宝支付”、“客户QQ：9873330，客服微信：wrjyw001”，下方还有“选择分类”、“选择商品”两个下拉框。原告方委托人员，在选择分类下拉框处选择“快手优惠业务”等分类后，在选择商品下拉框中会出现对应的商品名称，如“ks[真人兼职粉丝]--100”、“ks[真人兼职评论]--1000”等。原告方委托人员选择分类“快手真人业务”、选择商品“ks[真人作品点赞--100]”后，显示商品价格10元，填入待刷单的作品链接及联系方式后，点击“立即购买”按钮，显示提交订单成功付款页面，该页面显示金额10元，金额下方包含两个按钮“支付宝”、“取消订单”，点击“支付宝”按钮，跳转到“支付宝”网站中“我的收银台”，在该页面通过二维码扫码付款后在付款手机上显示“重庆洛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10.00交易成功”。2020年12月11日，原告再次采取与前述取证过程相同的方法进行取证，经认证后的视频文件显示：原告方委托人员访问“http：//nyssnc.com”后，在该网站页面顶部显示“返回24小时抖音自助下单平台”，下方有对话框分别包含“下单”、“查询”、“分站”三个选项，其中“下单”选项对应内容与前述刷量服务销售内容相同；“分站”选项中则包括文字内容“10元/20元普及版/专业版两种分站任你选择……分站满10元即可申请提现，轻轻松松推广日赚1000+不是梦”；该文字内容下方为“马上开通”、“分站后台”两个按钮。原告返回下单选项后，购买了刷量服务，付款后显示收款方为“重庆洛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此外，原告方委托人员还采取与前述取证过程相同的方法分别于2020年10月21日对网站“xiyumojiegou.com”，2020年11月16日对网站“cjgdw.com”，2020年12月11日对网站“ek-robot.com”，2020年12月22日对网站“3gqa.com”进行取证。经过认证的视频文件中均显示上述网站中包含销售针对快手平台的刷量服务，客户QQ均为9873330，客服微信均为wrjyw001，并且原告购买刷量服务后，显示的收款方均为“重庆洛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另查明，原告与其快手用户之间签订的《用户服务协议》第七条第2款第7项约定：用户不得利用原告提供的服务进行作弊等破坏原告服务公平性或其他影响快手平台正常秩序的行为以获取不正当的非法利益。庭审中，被告登录了账户名为“重庆洛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9873330@qq.com”的支付宝账号，其展示的部分查询页面显示了2020年2月4日至2021年2月4日期间名称为“ks”的商品的销售金额总计为“65210.02元”。被告拟以该证据证明其销售总金额仅为6万余元，排除人力、设备成本后，获利金额远远小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原告质证认为，不认可该记录的真实性，被告提供的数据不能完整覆盖其经营时间，且被告不能证明仅有一个账号用于收款，关键词“ks”也不能覆盖全部侵权商品，同时被告还有开设分站业务，其广告中自述一个分站月入千元，故该证据不能达到被告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本案系不正当竞争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及相应责任问题。关于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经营者不得通过组织虚假交易等方式，帮助其他经营者进行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本案中，快手平台上关于快手用户粉丝数量以及快手视频播放量、点赞量及评论量既是销售状况的直接或间接反映，也是用户评价的展示方式，洛夜公司虚假增加上述流量等行为，实质上使得相关公众对虚构的销售量及用户评价产生错误认知，误导消费者进行点击或者关注行为，故被告洛夜公司刷量行为属于前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所规制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被告抗辩其行为不受原告与用户之间协议约束的抗辩意见，因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规定：经营者利用网络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应当遵守本法的各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技术手段，通过影响用户选择或者其他方式，实施下列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正常运行的行为：……（四）其他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正常运行的行为。本案中，被告利用技术手段实施刷量的行为，实质上是通过技术手段连接到原告服务器后，模仿真实用户观看行为或通过其他方式，使得原告服务器产生了用户观看、点赞、关注等记录,从而达到被告实施刷量的目的。在此过程中，原告的服务器需要反复处理为刷量提交的大量请求，并占用网络带宽传输相关数据，这一方面占用了正常用户需要使用的网络资源，影响其他用户观看体验；另一方面使得原告需要提供更大的带宽、支出额外的流量费用以及安排更多服务器来处理这些虚假流量；再者，被告刷量行为还对原告系统产生误导，使得原告无法按照实际情况计算广告播放数量及其他相关数据，导致原告向广告商提供的广告服务无法正常结算，使得广告商对原告的商业评价降低，甚至使得原告丧失交易机会。综上，被告的刷量行为从多个方面对原告造成影响，对原告合法提供的网络服务正常运行产生妨碍，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反不正当竞争行为。关于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经营者恶意实施侵犯商业秘密行为，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被告在其经营的网站上提供针对原告经营的快手平台虚假刷量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的民事责任，即被告洛夜公司应停止在其经营的网站（“xy-door.com”、“xiyumojiegou.com”、“cjgdw.com”、“nyssnnc.com”、“ek-robot.com”、“3gqa.com”）提供虚假刷量服务、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被告还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对于赔偿数额，原告在诉讼请求中提出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包含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51.2万元，由于原告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原告因被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受的实际损失或被告因不正当竞争行为所获得的利益，被告举示的销售证据因检索条件限定，不足以反映被告针对原告快手公司进行不正当竞争行为所获得的全部利益。故本院综合考虑各项因素，包括本案的性质、被告的侵权时间、情节、范围、被告的经营规模、原告为制止被告该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被告的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由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原告为制止被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8万元。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洛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即停止在其经营的“xy-door.com”（24小时抖音自助下单平台）、“xiyumojiegou.com”（快猪网）等网站提供针对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的虚假刷量服务的行为；二、被告重庆洛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万元；三、驳回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920元，由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920元，由被告重庆洛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樊仕琼人民陪审员  张 玲人民陪审员  余兰芬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 助理  郑大地书 记 员  廖 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