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秋生，男，196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纯庚，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韶峰，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柏连，男，196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大宝山矿业有限公司大宝山中心区15-701。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元葵，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嘉祺，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张秋生因与被上诉人叶柏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4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秋生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叶柏连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叶柏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为借贷关系明显不当。判断合同性质，应当根据全部合同条款和双方真实意思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劳务合作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张秋生和叶柏连共同承包仁化一小的土建项目，双方共同出资。且合同明确约定涉案项目各占50%股份，双方的约定明显符合合伙的特征，双方共同出资，共担风险。一审判决的认定明显不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也不符合合同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不论盈亏均归还投资款明显错误。本案双方约定各按50%股份承担权利义务，系合伙关系。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并非保底条款，而是双方对项目运转过程结算的约定，不能作为认定投资款不论盈亏均归还的依据。该约定应当理解为投资款在工程结算后有盈余的情况下结清，而不应孤立的理解不论盈亏均归还投资款。综上所述，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定性为合伙关系。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法律关系，本案合伙项目严重亏损，双方应当按约定承担风险。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张秋生的诉讼请求。叶柏连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就双方的法律关系认定正确，基于法律关系的认定，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也是正确的。叶柏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秋生返还款项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实施的贷款利率为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张秋生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日，张秋生与仁化县第一小学建设项目部负责人陈国兴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仁化县第一小学建设项目部将该建设项目工程承包给张秋生施工，包括：包施工、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生产、包文明施工、包协调与施工有关的各方关系、包验收合格通过等。据张秋生本人陈述，预计垫资250多万元。张秋生在承包到该工程项目后，因资金困难，需要资金100万元，经张秋生老表介绍找到叶柏连，叶柏连承诺投资100万元，为此，张秋生（合同甲方）与叶柏连（合同乙方）签订了《仁化县第一小学土建工程合作劳务承包合同》，双方约定：一、乙方复印一份甲方（张秋生）与发包方（项目负责人陈国兴）签订的合同原件，对此复印件乙方要绝对保密，不得外泄。二、双方协商一致，双方承建韶关市仁化县第一小学的合同项目。三、乙方投入100万元，余下部分由甲方负责。此项目合作各占50%股份。四、项目运转期间除工人工资外，结余款先归还给乙方，投资款如未能付清，等工程完工再付清。合同签订后，叶柏连于2017年11月20日、21日分两次共转账20万元到了张秋生的个人账户。张秋生承包到仁化县第一小学土建工程后，整个工程的所有事务包括工程款的收支、建筑材料的采购等一切事务均由张秋生管理、控制，叶柏连没参与工程管理事务。在施工过程中，因张秋生对该项目工程的预估失误，合同预计的工程量与实际工程量相差太大，导致工程承包亏损。为此，张秋生与该工程项目部负责人陈国兴于2018年5月30日签订了《合同终止协议》，约定：因双方对工程量及价款存在较大的争议，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相关约定，经双方协商同意并核对完毕，结算金额为：4217541.80元，甲方（陈国兴）已支付所有工程款给乙方（张秋生），双方责任已清。叶柏连在得知张秋生与陈国兴终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后，找到张秋生，要求其归还前期投入的投资款20万元，但张秋生以其亏损为由拒不归还叶柏连投资款。为此，叶柏连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叶柏连依据双方签订的《仁化县第一小学土建工程合作劳务承包合同》，向张秋生支付了投资款20万元，张秋生在与工程发包方终止工程承包合同后，未将叶柏连投资的20万元投资款归还叶柏连而引发纠纷。本案虽然是基于工程劳务合作合同引发的纠纷，但根据合同的约定，叶柏连所承担的合同义务是支付投资款100万元，所享有的权利是占50%的股份，且特别约定，项目工程运转期间，结余款优先归还叶柏连，投资款如未能付清，待工程完工再付清。这说明，叶柏连仅是向张秋生投资100万元，且该投资款不论工程承包盈亏，张秋生均在工程完工后向叶柏连归还投资款。从该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来看，叶柏连自始至终没有参与过该工程的管理，其仅仅是向张秋生支付投资款而已。从工程款的分配来看，张秋生在一审庭审时自称，收入的工程款，先付工人工资，再付叶柏连投资款，其次付张秋生投资款，最后有结余就双方按50%分利润。从叶柏连、张秋生的上述法律关系来看，本案双方法律关系名为合同，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叶柏连实际上是借款给张秋生投资工程承包，利润按50%分成。根据张秋生与该工程项目负责人陈国兴所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张秋生已终止该工程，并已收到了已完成工程的所有工程款，按双方签订的《仁化县第一小学土建工程合作劳务承包工程合同》第四条约定，张秋生应归还叶柏连投资款20万元。至于利息，叶柏连要求从起诉之日计算利息，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但应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张秋生辩称其投资该工程项目已亏损严重，叶柏连应承担亏损，不符合双方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张秋生的抗辩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张秋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叶柏连投资款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20元，合计3670元，由张秋生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张秋生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认定叶柏连没参与工程管理事务有异议，认为涉案工程事务中叶柏连参与了经营管理，叶柏连自始至终都清楚项目的经营状况，特别是在张秋生与陈国兴结算的事实上，叶柏连是全程参与了。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叶柏连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故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张秋生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工程是由张秋生在管理，叶柏连偶尔也会过来看看，没有负责具体工作，收支也是张秋生管理。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仁化县第一小学土建工程合作劳务承包合同》的性质。关于涉案《仁化县第一小学土建工程合作劳务承包合同》的性质，张秋生上诉主张系合伙性质，而叶柏连认为是民间借贷性质。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合伙人共担风险是合伙关系的必要法律特征，而涉案《仁化县第一小学土建工程合作劳务承包合同》并未就合伙风险的分担进行约定，反而约定“项目运转期间除工人工资外，结余款先归还给乙方，投资款如未能付清，等工程完工再付清”，即不论工程承包盈亏，张秋生均应在工程完工后付清叶柏连的投资款。且从该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看，张秋生亦自认工程系由其在管理，叶柏连并未负责具体工作，故双方并无共同管理、共担风险的意思表示，不符合合伙关系的特征，涉案《仁化县第一小学土建工程合作劳务承包合同》的性质应为民间借贷。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名为合作合同，实为借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故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定性为合同纠纷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张秋生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张秋生与该工程项目负责人陈国兴所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张秋生已终止该工程，并已收到了已完成工程的所有工程款，按双方签订的《仁化县第一小学土建工程合作劳务承包工程合同》第四条的约定，一审法院判令张秋生归还叶柏连投资款2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秋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秋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彭志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韵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