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0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顺虹阳国有资产投资营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北航路苏苑公寓铺B栋。 法定代表人：许金，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贵州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俊靓，贵州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东城根上街95号。 法定代表人：冉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男，198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孝聪，男，198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安顺虹阳国有资产投资营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顺虹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金证券公司）证券承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6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顺虹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安顺虹阳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国金证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按照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债券承销费用应按照债券实际发行期限计算。按照双方之前的交易惯例，承销费=债券发行总额*承销费率*融资期限，安顺虹阳公司出于对债券承销费用的计算方式是根据实际发债规模及发行期限计算，安顺虹阳公司对此足以产生合理信赖和善意理解，案涉“16虹阳1”10亿债券，债券发行年利率为6.49%，约定债券期限为5年，债券承销费用每年为实际发债规模的0.3%，5年为1.5%，上述债券发行成功后，国金证券公司向安顺虹阳公司一次性收取了承销费用1,500万元。但案涉“16虹阳1”10亿债券实际发行存续期限为3年，1.5亿元发行存续期间为0.5年，因此对于债券未发行期间的承销费用，国金证券公司系超额收取，应当予以退还。2.案涉债券原计划发行期限为5年，因国金证券公司违约，导致安顺虹阳公司提前偿付本息。国金证券公司与安顺虹阳公司在前期项目洽谈中已明确告知拟发行5年期固定期限债券，共同出具的《非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募集说明书》也载明“债券期限：本次债券期限不超过5年期”，“本息的兑付：本期债券在存续期间每年付息一次，最后一期利息随本金的兑付一起支付。本期债券的付息日为2017年至2020年”。而案涉债券实际发行期限仅为3年，系国金证券公司的严重违约，导致安顺虹阳公司因提前兑付债券本息，临时募集该笔大额资金增加了巨额的利息费用支出，造成了巨额的经济损失。3.国金证券公司作为专业的承销机构未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尽到相应的勤勉尽责义务和充分履行说明义务。案涉《公司债券承销协议》《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等发行债券所需基础材料均为国金证券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对债券发行期限这一重要内容，国金证券公司并未向安顺虹阳公司进行充分说明，而是多次向安顺虹阳公司承诺债券发行期限为5年，导致安顺虹阳公司深信案涉债券发行期限为固定期限5年，毫无提前兑付的准备。本案诉讼产生原因就是国金证券公司不诚信、乱承诺。 国金证券公司辩称：1.双方签署的《安顺虹阳国有资产投资营运有限责任公司非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承销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关于承销费用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2.根据安顺虹阳公司的《安顺虹阳国有资产投资营运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决议》及其股东《关于同意安顺虹阳国有资产投资营运有限责任公司非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的批复》，债权期限均为5年期，附第3年末发行人上调票面利率选择权和投资者回售选择权。3.根据上交所《关于对安顺虹阳国有资产投资营运有限责任公司非公开发行公司债券挂牌转让无异议的函》和《安顺虹阳国有资产投资营运有限责任公司非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一期）募集说明书》，本期债券发行规模10亿元，债权期限为5年期，附第3年末发行人上调票面利率选择权和投资者回售选择权。4.根据《安顺虹阳国有资产投资营运有限责任公司非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一期）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挂牌的公告》，安顺虹阳公司最终于2016年7月29日成功发行了16虹阳01债券，规模为10亿元，发行利率6.49%。5.国金证券公司作为案涉债券的主承销商，已经完成承销协议的约定为安顺虹阳公司提供本期债券的承销服务，国金证券公司有权根据案涉承销协议5.1.1条约定，在本期债券成功发行后，以本次实际发行债券的规模为计算基础向安顺虹阳公司一次性收取承销费用。6.债券承销费用计算依据为本期债券实际发行规模，安顺虹阳公司主张按债券期限计算承销费用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7.国金证券公司完成债券销售并将募集资金交付给安顺虹阳公司后，债券存续期间投资者回售选择权的行使与国金证券公司的承销服务无关。8.安顺虹阳公司要求国金证券公司承担资金占用费用以及诉讼费的主张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安顺虹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国金证券公司向安顺虹阳公司退还债券承销费577.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费8.83万元（以577.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现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国金证券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3月25日，安顺虹阳公司董事会决议通过：同意安顺虹阳公司非公开发行债券，期限5年，附第3年末票面利率选择权和投资者回售选择权，该决议有董事签字及安顺虹阳公司签章确认。 2016年3月27日，安顺虹阳公司与国金证券公司签订《安顺虹阳国有资产投资营运有限责任公司非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承销协议》，约定国金证券公司为安顺虹阳公司非公开发行总额不超过10亿元的公司债券；债券发行期限为5年期，附第3年末发行人上调票面利率选择权和投资者回售选择权；经双方协商在本期债券成功发行后，安顺虹阳公司向国金证券公司一次性授权承销费用，承销费为本次实际发债规模的1.5%。 2016年4月7日，安顺虹阳公司与国金证券公司签订《安顺虹阳国有资产投资营运有限责任公司非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受托管理协议》，约定安顺虹阳公司聘请国金证券公司作为涉案债券的受托管理人。 2016年7月4日，上海证券交易所向安顺虹阳公司发出《关于对安顺虹阳国有资产投资营运有限责任公司非公开发行公司债券挂牌转让无异议的函》。 2017年7月20日，安顺虹阳公司面向合格投资者发布《非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募集说明书》，载明债券发行基本条款，债券期限：本期债券期限为5年期，附第3年末发行人上调票面利率选择权和投资者回售选择权。该说明书有安顺虹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全体董事、全体监事、全体非董事高管以及作为主承销商和受托管理人的国金证券的法定代表人、项目负责人、项目人员的签字确认，同时安顺虹阳公司、国金证券公司签章确认。 2016年7月29日，债券发行成功，发行金额为10亿元。同年8月2日，国金证券公司向安顺虹阳公司分两笔共计转账9.85亿元，一次性扣除了承销费1,500万元。 2016年8月18日，安顺虹阳公司非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一期）在上海证券交易市场固定收益证券综合电子平台挂牌，公告内容载明：债权16虹阳01发行总额10亿元，公告载明债券期限5年，附第3年末发行人上调票面利率选择权和投资者回售选择权。 以上事实有董事会决议、承销协议、受托管理协议、挂牌无异议函、募集说明书、转账凭证、电子平台挂牌公告、当事人陈述及开庭笔录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安顺虹阳公司与国金证券公司在承销协议中明确约定有附第3年末发行人上调票面利率选择权和投资者回售选择权，且该项承诺系安顺虹阳公司通过其董事会决议后作出，同时在面向合格投资者的募集说明书上也载明了该项内容，经安顺虹阳公司和国金证券公司签章及其相关人员签字确认，故安顺虹阳公司在债券的整个发行过程中均是知晓并认可对投资者的该项承诺，在发行前就可以预期投资者存在第3年末选择债券回售的可能，现安顺虹阳公司称该项内容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国金证券公司自行添加导致债券提前兑付，要求国金证券公司按照实际债权发行期限折抵相应承销费用后退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安顺虹阳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422元，减半收取13,211元，由安顺虹阳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安顺虹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与国金证券公司于2015年7月31日签订的《安顺虹阳国有资产投资营运有限责任公司非公开发行2015年公司债券承销协议》，约定国金证券公司为安顺虹阳公司非公开发行总额不超过10亿元的公司债券；债券发行期限为3年，承销费为本次实际发债规模的1.2%。 本院再查明，案涉《安顺虹阳国有资产投资营运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决议》载明“上述各项决议必须提请公司股东审议通过后方可实施”。2016年3月23日，安顺虹阳公司向其股东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请示案涉非公开发行公司债券事项，2016年4月1日，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出安开管复〔2016〕8号《关于同意安顺虹阳国有资产投资营运有限责任公司非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的批复》，载明同意安顺虹阳公司在中国境内发行总额不超过人民币10亿元的公司债券，债权期限为5年期，附第3年末发行人上调票面利率选择权和投资者回售选择权。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案涉承销费用具体计算方式；二、本案国金证券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情形。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针对争议焦点一，安顺虹阳公司主张按照双方之前的交易惯例，承销费用的计算方式应为债券发行总额*承销费率*融资期限，但根据案涉《安顺虹阳国有资产投资营运有限责任公司非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承销协议》约定，承销费用的计算方式为本次实际发债规模的1.5%，即使根据安顺虹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拟证明双方之前交易习惯的《安顺虹阳国有资产投资营运有限责任公司非公开发行2015年公司债券承销协议》，也是约定承销费用以实际发债规模为基数乘以一定百分比计算得出。安顺虹阳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关于案涉承销费用具体计算方式的主张，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于安顺虹阳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二，安顺虹阳公司主张案涉债券原计划发行期限为5年，实际发行期限仅为3年系因国金证券公司严重违约所致；并且国金证券公司未对债券发行期限进行充分说明，而是多次向安顺虹阳公司承诺债券发行期限为5年，导致安顺虹阳公司毫无提前兑付的准备。但本案案涉承销协议明确约定了债权期限为5年期，附第3年末发行人上调票面利率选择权和投资者回售选择权，且该约定经安顺虹阳公司董事会决议后作出并经其股东同意批复，故安顺虹阳公司在案涉债券发行前就应当预料到投资者存在第3年末选择债券回售的可能。且根据案涉承销协议的约定，国金证券公司的合同义务为完成债券销售并将募集资金交付给安顺虹阳公司，国金证券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上述义务，并不存在案涉承销协议约定的违约情形。安顺虹阳公司主张国金证券公司多次承诺案涉债券发行期限为5年，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安顺虹阳公司该项上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安顺虹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6,422元，由安顺虹阳国有资产投资营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谈光丽 审 判 员 刘一颖 审 判 员 任文磊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 瑜 书 记 员 杨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