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4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涓，女，1969年2月23日生，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昇，北京国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化标，男，1972年4月14日生，住安徽省颍上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天润老年公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姚港路35号。法定代表人：陈化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念亲恩（南通）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通京大道51号。法定代表人：陈化标。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启东吕四港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小涓因与被上诉人陈化标、南通市天润老年公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老年公寓）、念亲恩（南通）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念亲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02民初4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小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小涓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陈化标、天润老年公寓、念亲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管理办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不得在同一诉讼中为双方当事人或者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代理。天润老年公寓、念亲恩公司作为担保人，与借款人陈化标之间有利害关系，一审中刘兴同时代理三当事人程序违法，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一审调解过程中天润公司、念亲恩公司愿意承担担保责任，但因双方有分歧未能调解成功。一审判决天润老年公寓、念亲恩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逻辑错误。3.天润老年公寓、念亲恩公司为本案借款本息提供担保，合法有效。陈化标系案外人江苏天润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养老公司）以及天润老年公寓、念亲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化标与天润养老公司均系天润老年公寓、念亲恩公司股东，且陈化标系天润老年公寓、念亲恩公司经营者、实际控制人，陈化标以借款人身份向吴小涓借款400万元转入天润老年公寓、念亲恩公司会计冯苗红银行账户用于两公司经营活动，天润老年公寓、念亲恩公司在调解时对担保协议合法性没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九条的规定，“公司为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公司开展经营活动向债权人提供担保”，“即使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即天润老年公寓、念亲恩公司为本案借款本息提供担保，合法有效。4.一审认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起始时间错误。陈化标是以担保人念亲恩公司法定代表人而非借款人的身份在2020年5月28日《担保协议》上签字，因此，该协议载明还款时间变更为2020年5月31日的约定对吴小涓和陈化标没有约束力。因此，一审法院在认定该担保协议无效的情况下，将2020年6月1日认定为陈化标支付逾期归还400万元借款本金利息的起始时间没有事实依据。天润老年公寓、念亲恩公司辩称，1.陈化标、天润老年公寓、念亲恩公司之间没有利害关系，一审开庭前法院也征询了双方对代理人的代理资格、代理的情况是否有异议，吴小涓也没有提出异议，其在上诉中再提出没有依据。2.一审法院在调解过程中的调解内容不应该作为上诉理由，调解是自愿的，双方调解不成由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判决是合情合理的。3.天润老年公寓、念亲恩公司的担保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吴小涓经营过企业，也曾任职过公司法定代表人，对企业对债务担保的规定是明知的。4.关于利息起算时间，一审法院计算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化标未答辩。吴小涓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化标偿还吴小涓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2.判令天润老年公寓对上述全部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念亲恩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及2020年6月1日起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化标、天润老年公寓、念亲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5日，陈化标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吴小涓借款并出具借条两份，分别载明：今借吴小涓人民币贰佰陆拾万元整，此款定于12月1日前还给借款人。如逾期不还，按年息20%利息连本带利归还。此款打入冯苗红账户；今借吴小涓人民币肆拾万元整，此款定于12月1日前归还。按年息20%利息连本带利归还（如逾期不还）。此款打入冯苗红账户。陈化标作为借款人、天润老年公寓作为担保人在两份借条中签字盖章。吴小涓于当日向案外人冯苗红汇付50万元、50万元；于次日向冯苗红汇付50万元、50万元；于9月17日向冯苗红汇付17.7万元、42.3万元、40万元。同年10月27日，陈化标再次向吴小涓借款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吴小涓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此款定于12月1日前归还，如逾期未还，按年息20%利息连本带利归还，此款打入冯苗红账户。陈化标作为借款人、天润老年公寓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中签字盖章。吴小涓于当日向冯苗红账户中汇付50万元、50万元。此后陈化标未按约还款。2020年5月28日，念亲恩公司向吴小涓出具担保协议一份，载明：鉴于乙方（陈化标）于2019年9月15日、16日、17日及2019年10月27日共向甲方（吴小涓）借款400万元，因乙方未能履约归还上述借款，经协商还款期限变更为2020年5月31日，利率不变，丙方（念亲恩公司）自愿为上述债务提供担保，担保期限为2年。念亲恩公司作为担保人，陈化标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担保协议中签字盖章。陈化标、天润老年公寓、念亲恩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未能按约还款。吴小涓遂诉至法院，要求还本付息。另查明，天润老年公寓为注册资本500万元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陈化标（持股比例30%）、天润养老公司（持股比例70%），陈化标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执行董事；念亲恩公司为注册资本1000万元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陈化标（持股比例30%）、天润养老公司（持股比例70%），陈化标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执行董事。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吴小涓提供的证据及陈述足以证明吴小涓与陈化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吴小涓依据陈化标的指示，将借款汇入案外人冯苗红的账户，视为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经查，案涉借款原定到期日为2019年12月1日，后依据担保协议，将案涉借款到期日变更为2020年5月31日。现借款期限已届满，陈化标至今未能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归还本金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责任。陈化标应向吴小涓归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并自2020年6月1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吴小涓主张的利率计算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15.4%，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天润老年公寓、念亲恩公司是否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必须以公司股东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及来源。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构成越权代表。本案中，天润老年公寓、念亲恩公司系由多名股东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为股东之一陈化标的借款提供关联担保，应当由股东会决议，并在排除被担保股东表决权的情况下，由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过半数通过方可成立。吴小涓明知天润老年公寓、念亲恩公司系为其股东陈化标作借款担保，但未在订立担保协议时对公司股东会决议进行过审查，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其行为不构成善意，天润老年公寓、念亲恩公司在本案中的担保行为无效。吴小涓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化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吴小涓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4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驳回吴小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00元（已减半）、保全费5000元，合计24400元，由陈化标负担。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担保行为发生时，天润养老公司股东为陈化标和案外人时锦华，其中陈化标持股比例为70%。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天润老年公寓、念亲恩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3.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陈化标、天润老年公寓、念亲恩公司均系本案被告，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冲突，一审中委托同一代理人代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程序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关于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公司决议前置的规定，实际是以公司意思作为代表权的基础和来源，相对人在接受担保的时候，依法应当负有甄别法定代表人或公司代理人实施的担保行为是否符合公司真实意思的注意义务。我国公司在为他人提供担保方面，没有经公司决议而进行对外担保的情况普遍存在，不能一概仅因为公司没有做出决议就认定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如果有证据证明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签订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真实意思，该担保行为就符合民事法律行为有效要件。本案中，虽然案涉借条和担保协议没有附天润老年公寓和念亲恩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但是陈化标是天润老年公寓、念亲恩公司持股30%的股东，天润养老公司是天润老年公寓、念亲恩公司持股70%的股东；陈化标同时又是天润养老公司持股70%的股东，陈化标基于其对天润养老公司持股比例体现了对该公司的绝对控制权，而天润养老公司和陈化标作为天润老年公寓、念亲恩公司仅有的两名股东，对于天润老年公寓、念亲恩公司的决策亦具有绝对控制权。基于此，本案中陈化标作为天润老年公寓、念亲恩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公司对外担保时代表公司签字盖章，表明其对担保行为知情且同意，相对人理由相信该担保行为符合两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再苛求天润老年公寓、念亲恩公司对外担保必须由股东会决议没有必要。天润老年公寓、念亲恩公司应当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担保责任。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案涉担保协议，念亲恩公司在协议中明确载明经双方协商变更利息起算时间，念亲恩公司愿意承担担保责任。吴小涓对此知情且当时亦未提出异议，现其持该协议要求念亲恩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表明其对相关内容表示认可，一审法院判决利息起算时间从2020年6月1日起算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吴小涓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02民初49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陈化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吴小涓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4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撤销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02民初49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天润老年公寓、念亲恩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陈化标应当承担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吴小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减半收取19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400元，由陈化标、南通市天润老年公寓有限公司、念亲恩（南通）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陈化标、南通市天润老年公寓有限公司、念亲恩（南通）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兴娟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王作杰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许笔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