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再157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案外人）：四川佰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二街138号2幢1单元19层1号。法定代表人：刘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龙、孙敬泽，均为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一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路232号五邑大厦三楼。负责人：袁护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易文娟，均为广东金地律师所律师。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一审被告）：沈阳筑成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文体西路25号。法定代表人：张荣革,执行董事。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一审被告）：赵兴平,男,汉族,1959年2月5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一审被告）：沈阳市诚大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三好街63号。法定代表人：赵兴平,执行董事。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一审被告）：辽宁筑成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沈大路99号。法定代表人：赵兴平,执行董事。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一审被告）：沈阳诚大冷藏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沈大路99号。法定代表人：董凯,执行董事。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一审被告）：宋秀云,女,汉族,1958年10月4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一审被告）：赵焕囡,女,汉族,1983年6月28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一审被告）：朱杰,男,汉族,1981年7月9日出生,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四川佰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佰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深圳分公司）、沈阳筑成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筑成公司）、赵兴平、沈阳市诚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大实业公司）、辽宁筑成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筑成公司）、沈阳诚大冷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大冷藏公司）、宋秀云、赵焕囡、朱杰借款及抵押、质押、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再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佰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2018)粤03民再201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判令撤销(2016)粤03民初864号民事调解书并确认在诚大数码国际广场二期项目部分区域之上设立的抵押权无效；3．本案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2020年9月4日，四川佰腾公司明确其上诉请求为：1、请求判令撤销（2018）粤03民再20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粤03民初864号民事调解书第四项即华融深圳分公司以沈阳筑成公司抵押的编号为沈房建中心字第××号抵押登记证明项下的在建工程中的和平区三好街65号甲及对应的土地使用权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请求判令确认华融深圳分公司抵押权中出卖给四川佰腾公司的诚大数码国际广场二期项目部分区域为标的物而签订的抵押协议和设立的抵押权无效；3．本案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四川佰腾公司是诚大数码国际广场二期项目部分区域（标的物）的真实权利人，对标的物享有实体权利。一审判决却认定四川佰腾公司对标的物不享有相关权益，违反法律规定且与事实相悖。《项目合作合同》虽然约定的是四川佰腾公司与沈阳筑成公司共同合作开发诚大数码国际广场二期项目部分区域，但是对法律关系的认定不应局限于合同名称，而应根据合同内容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5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分配固定数量房屋的，应当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从《项目合作合同》的约定可知，四川佰腾公司仅仅是向沈阳筑成公司提供资金，不承担房地产开发建设中的任何风险，且从沈阳筑成公司开发建设的房地产中受让案涉标的物。因而，根据上述规定，《项目合作合同》应当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四川佰腾公司是买受人。而且，《项目合作合同》对标的物交付时间、付款时间、装修、改建、维护、物业管理等事项均有明确约定，完全符合房屋买卖合同的特征，且涉案标的物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已经于2013年7月9日取得。综上，不管是根据《项目合作合同》的约定，还是依据法律规定，四川佰腾公司都是涉案标的物的买受人，且已经实际支付了购房款7500万元，占涉案标的物总价款的3/4，且剩余2500万元是因沈阳筑成公司未履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义务造成的，四川佰腾公司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何况四川佰腾公司曾提出建立共管账户的解决方案，但被沈阳筑成公司拒绝。所以，四川佰腾公司基于买卖合同享有对涉案标的物的实体权利，且是涉案标的物的真实权利人。（二）沈阳筑成公司无权擅自将涉案标的物抵押给华融深圳分公司，且并未依合同约定方式通知四川佰腾公司，沈阳筑成公司擅自抵押之行为违反《项目合作合同》的约定，主观恶意明显。一审判决却认定沈阳筑成公司未违反《项目合作合同》约定，显然与本案事实不符。根据《项目合作合同》的约定，沈阳筑成公司将涉案标的物向银行抵押贷款，其在获得抵押银行审批手续后五个工作日内向四川佰腾公司出具旨在规避违约交付涉案标的物的风险说明。该条约定的意思是很明白的，就是沈阳筑成公司如果想以涉案标的物抵押贷款，必须向权利人四川佰腾公司出具一份说明，这份说明必须能够达到规避其违约交付涉案标的物风险的目的。在通俗一点，四川佰腾公司是涉案标的物的买受人，其最终获得的是涉案标的物的所有权，所以，沈阳筑成公司必须为保障四川佰腾公司对涉案标的物的所有权提供切实可行的风险防范措施。而沈阳筑成公司出具的规避风险的说明必须获得四川佰腾公司的同意。在沈阳筑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其内容所体现出的目的是明确的，就是沈阳筑成公司和华融深圳分公司要征得四川佰腾公司对涉案标的物抵押的同意。如果简简单单地通知一下就可以抵押了，沈阳筑成公司、华融深圳分公司何必要征求四川佰腾公司的同意？更何况，沈阳筑成公司并未通知四川佰腾公司，因为《项目合作合同》明确约定了书面通知的收件人是汤海波，而事实是沈阳筑成公司并未书面通知汤海波，而是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发给了四川佰腾公司一名无任何授权的普通员工。在事关四川佰腾公司重大利益的抵押事宜上，沈阳筑成公司此举无疑更加重了对其主观恶意的怀疑。（三）一审判决认定华融深圳分公司主观不具有恶意，未损害四川佰腾公司的合法权益，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华融深圳分公司在所做的《尽职调查报告》中已经十分清楚地记载了《项目合作合同》，所以，其对涉案标的物已经出卖给了四川佰腾公司的状况是明确知道的。在沈阳筑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华融深圳分公司已经表明其对涉案标的物已经出卖给四川佰腾公司的情况是知道的，因为在这封电子邮件中，华融深圳分公司要求四川佰腾公司同意的原因是沈阳筑成公司已经将涉案标的物出售给四川佰腾公司。但是，四川佰腾公司并未同意涉案标的物抵押。在此情况下，华融深圳分公司罔顾金融风险，依然与沈阳筑成公司恶意串通设立抵押。而且，在明知四川佰腾公司与沈阳筑成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之后，却仍然与沈阳筑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此种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四川佰腾公司的合法权益。令人奇怪的是，华融深圳分公司与沈阳筑成公司竟然在《抵押协议》中作出“沈阳筑成公司对标的物拥有完全的、有效的、合法的处分权，未将标的物对外销售，标的物不存在任何争议，也不存在任何瑕疵。设立抵押不会受到任何限制，也不会造成任何不合法的情形，不会损害任何第三方的权益”的声明，这无疑更加证实了华融深圳分公司与沈阳筑成公司设立抵押的恶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四川佰腾公司的上诉请求，纠正一审判决错误，维护民营企业四川佰腾公司的合法经济财产权利。针对四川佰腾公司的上诉，华融深圳分公司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四川佰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理由如下：（一）四川佰腾公司自认是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对涉案房产享有实体权利。而一审认定四川佰腾公司对标的物不享有相关权益是根据法律事实作出的。一审作出四川佰腾公司对标的物不享有相关权益查明的事实包括，四川佰腾公司存在逾期支付投资款的行为，投资总额也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数额，四川佰腾公司尚未与沈阳筑成公司就涉案房产签订正式的房产买卖合同，最为重要的是涉案房产仍登记在沈阳筑成公司名下。所以一审法院是根据《项目合作合同》的约定以及实际履行情况并结合涉案房产的实际产权人等情形，综合认定四川佰腾公司对标的物不享有相关权益。（二）沈阳筑成公司有权将涉案房产抵押给华融深圳分公司，且该行为合法有效。一审查明，根据《项目合作合同》沈阳筑成公司有权将涉案房产进行抵押贷款，且沈阳筑成公司在与华融深圳分公司签订债务重组协议前，已经告知四川佰腾公司其正在与华融深圳分公司协商将涉案房产抵押给华融深圳分公司。虽然四川佰腾公司不认可沈阳筑成公司的告知行为，但这只是四川佰腾公司与沈阳筑成公司之间的争议，不影响法院的认定，更不影响抵押行为的合法性。（三）华融深圳分公司与涉案房产权属人沈阳筑成公司签订抵押协议并不存在主观恶意，沈阳筑成公司将涉案房产抵押给华融深圳分公司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国土部门及相关房地产部门登记备案并对外公示的信息，沈阳筑成公司是涉案房产合法登记的产权人，依法对涉案房产有处分权。华融深圳分公司合法获得涉案债权并依法取得涉案房产抵押权不违反法律规定。华融深圳分公司在尽调时知道《项目合作合同》，但该合同的相关内容并不影响华融深圳分公司与沈阳筑成公司的债权及抵押关系的合法性。仅仅因为华融深圳分公司知晓《项目合作合同》，便认为华融深圳分公司具有主观损害他人的故意，显然是不成立的。四川佰腾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请求：请求撤销原审调解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日，华融深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沈阳筑成公司立即向其清偿债务本金18889万元及至完全清偿之日止的重组收益和违约金；二、判令华融深圳分公司对沈阳筑成公司抵押给其的编号为沈房建中心字第××号抵押登记证明项下的在建工程及沈阳他项（2015）第0001号抵押登记证明项下的土地使用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判令华融深圳分公司对赵兴平、诚大实业公司质押给其的编号为（沈01）股质登记设字［2014］第1400199082号、（沈01）股质登记设字［2014］第1400199086号质押登记证明项下股权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判令赵兴平、诚大实业公司、辽宁筑成公司、诚大冷藏公司、宋秀云、赵焕囡、朱杰对沈阳筑成公司应承担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沈阳筑成公司、赵兴平、诚大实业公司、辽宁筑成公司、诚大冷藏公司、宋秀云、赵焕囡、朱杰负担。该案原审审理过程中，华融深圳分公司与沈阳筑成公司、赵兴平、诚大实业公司、辽宁筑成公司、诚大冷藏公司、宋秀云、赵焕囡、朱杰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华融深圳分公司及沈阳筑成公司、赵兴平、诚大实业公司、辽宁筑成公司、诚大冷藏公司、宋秀云、赵焕囡、朱杰各方共同确认，截至2016年3月31日，沈阳筑成公司尚欠华融深圳分公司债务本金18889万元，尚欠华融深圳分公司重组收益（又称宽限补偿金）28198105.35元，上述债务本金和重组收益（又称宽限补偿金）合计217098105.35元，且沈阳筑成公司自2016年3月31日已经违约。二、华融深圳分公司及沈阳筑成公司、赵兴平、诚大实业公司、辽宁筑成公司、诚大冷藏公司、宋秀云、赵焕囡、朱杰共同确认，沈阳筑成公司应当支付重组收益（又称宽限补偿金）、违约金：自2016年4月1日起，重组收益（又称宽限补偿金）以合同约定的债务本金1888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4%计收；违约金按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以上述第一条中截至2016年3月31日债务本金和重组收益（又称宽限补偿金）合计217098105.35元为基准金额，按如下标准计收：1、逾期天数不超过90天的部分，按照基准金额的每年3%计算违约金；2、逾期天数超过90天且不超过180天的部分，按照基准金额的每年6%计算违约金；3、逾期天数超过180天且不超过270天的部分，按照基准金额的每年9%计算违约金；4、逾期天数超过270天且不超过360天的部分，按照基准金额的每年12%计算违约金；5、逾期天数超过360天的部分，按照基准金额的每年15%计算违约金。三、以上第二条中的重组收益（又称宽限补偿金）及违约金计至沈阳筑成公司、赵兴平、诚大实业公司、辽宁筑成公司、诚大冷藏公司、宋秀云、赵焕囡、朱杰实际付清债务本金、重组收益及违约金之日止。四、华融深圳分公司及沈阳筑成公司、赵兴平、诚大实业公司、辽宁筑成公司、诚大冷藏公司、宋秀云、赵焕囡、朱杰共同确认：华融深圳分公司对沈阳筑成公司抵押给华融深圳分公司的编号为沈房建中心字第××号抵押登记证明项下的在建工程（详见附件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在建工程抵押物清单）及沈阳他项（2015）第0001号抵押登记证明下的土地使用权［沈阳国用（2008）第0244号、沈阳国用（2012）第0110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华融深圳分公司及沈阳筑成公司、赵兴平、诚大实业公司、辽宁筑成公司、诚大冷藏公司、宋秀云、赵焕囡、朱杰共同确认：华融深圳分公司对诚大实业公司和赵兴平质押给华融深圳分公司的编号为（沈01）股质登记设字（2014）第1400199082号、（沈01）股质登记设字（2014）第1400199086号质押登记证项下诚大实业公司、赵兴平持有的沈阳筑成公司的股权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六、华融深圳分公司以及沈阳筑成公司、赵兴平、诚大实业公司、辽宁筑成公司、诚大冷藏公司、宋秀云、赵焕囡、朱杰共同确认：赵兴平、诚大实业公司、辽宁筑成公司、诚大冷藏公司、宋秀云、赵焕囡、朱杰对沈阳筑成公司应承担的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沈阳筑成公司、赵兴平、诚大实业公司、辽宁筑成公司、诚大冷藏公司、宋秀云、赵焕囡、朱杰负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因调解减半收取为577741.5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以实际支出为准）。八、华融深圳分公司与沈阳筑成公司、赵兴平、诚大实业公司、辽宁筑成公司、诚大冷藏公司、宋秀云、赵焕囡、朱杰共同确认：沈阳筑成公司、赵兴平、诚大实业公司、辽宁筑成公司、诚大冷藏公司、宋秀云、赵焕囡、朱杰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个自然日内支付上述款项，若沈阳筑成公司、赵兴平、诚大实业公司、辽宁筑成公司、诚大冷藏公司、宋秀云、赵焕囡、朱杰未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上述款项，则华融深圳分公司有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华融深圳分公司将申请就本案担保物优先实现债权。九、本调解协议自各方签字之日起即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5日作出（2016）粤03民初864号民事调解书，认为上述调解协议各方已签字，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上述调解协议已具有法律效力，一方不履行调解协议的，另一方可以持调解书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案原审案件受理费1155483.12元（已由华融深圳分公司预交），因调解方式结案，减半收取为577741.56元，由沈阳筑成公司、赵兴平、诚大实业公司、辽宁筑成公司、诚大冷藏公司、宋秀云、赵焕囡、朱杰负担；华融深圳分公司多预交的577741.56元，由一审法院退回。保全费5000元（已由华融深圳分公司预交），由沈阳筑成公司、赵兴平、诚大实业公司、辽宁筑成公司、诚大冷藏公司、宋秀云、赵焕囡、朱杰负担。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一、原审时，华融深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债权转让协议（编号深圳Ｙ32130051-1）及补充协议、债权转让协议（编号深圳Ｙ32130051-2）、债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编号深圳Ｙ32130051-18）、支付凭证，载明2013年8月6日，华融深圳分公司从盛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科技支行和大连安泰建设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处分别受让对沈阳筑成公司的债权3.08亿元和1.82亿元，共计4.9亿元，华融深圳分公司已付清上述债权转让款。2、债务重组协议、债务重组协议之补充协议、债务重组协议之补充协议二、债务重组协议之补充协议三、债务重组协议之补充协议四、债务重组协议之补充协议五，载明2013年8月6日,华融深圳分公司与沈阳筑成公司签订债务重组协议，确认重组债务本金为4.9亿元，沈阳筑成公司应向华融深圳分公司支付重组收益，如沈阳筑成公司未能如约偿还重组债务本金或重组收益，华融深圳分公司有权向沈阳筑成公司收取违约金；截至2016年3月31日，华融深圳分公司对沈阳筑成公司享有重组债权本金余额18889万元及相应权益，沈阳筑成公司未能按期偿还。3、抵押协议、抵押协议之补充协议、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沈阳国用（2008）第0244号及沈阳国用（2012）第011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沈阳他项（2015）第0001号他项权利证书，载明2013年8月6日,华融深圳分公司与沈阳筑成公司签订抵押协议，沈阳筑成公司将其名下位于沈阳市和平区全部在建工程及土地使用权抵押给华融深圳分公司，并依法办理了沈阳国用（2008）第0244号、沈阳国用（2012）第0110号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他项权证：沈阳他项（2015）第0001号］及在建工程抵押登记（他项权证:沈房建中心字第××号）。4、质押协议（编号深圳Ｙ32130051-19）、质押协议（编号深圳Ｙ32130051-20）、质押协议之补充协议（编号深圳Ｙ32130051-33）、质押协议之补充协议（编号深圳Ｙ32130051-34）、（沈01）股质登记设字（2014）第1400199082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沈01）股质登记设字（2014）第1400199086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载明沈阳诚大公司、赵兴平以其合计持有的沈阳筑成公司100%的股权为华融深圳分公司的涉案债权提供质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5、保证协议（编号深圳Ｙ32130051-7）、保证协议（编号深圳Ｙ32130051-8）、保证协议（编号深圳Ｙ32130051-9）、保证协议（编号深圳Ｙ32130051-10）、保证协议（编号深圳Ｙ32130051-11）、保证协议之补充协议（编号深圳Ｙ32130051-27）、保证协议之补充协议（编号深圳Ｙ32130051-28）、保证协议之补充协议（编号深圳Ｙ32130051-31）、股东会决议，载明诚大实业公司、辽宁筑成公司、诚大冷藏公司、赵兴平、宋秀云、赵焕囡、朱杰同意为华融深圳分公司的涉案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原审时，沈阳筑成公司、赵兴平、诚大实业公司、辽宁筑成公司、诚大冷藏公司、宋秀云、赵焕囡、朱杰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二、2013年3月13日，四川佰腾公司与沈阳筑成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合同》,约定：双方合作范围是沈阳诚大数码国际广场二期项目部分区域及三期项目部分区域（以下简称合同标的）；双方合作开发的合同标的，除沈阳筑成公司已安置回迁及出售的门市部分，其余部分待沈阳筑成公司取得销售许可资格后，整体转让给四川佰腾公司，由双方按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处分；四川佰腾公司向合同标的总投资1.6亿元，合同约定的条件成就后，双方同意四川佰腾公司以合同约定的总投资额购买合同标的；四川佰腾公司根据工程进度以及工期要求，按照合同约定分期支付上述款项；若沈阳筑成公司将合同标的向银行抵押贷款，则沈阳筑成公司在获得抵押银行审批手续后五个工作日内向四川佰腾公司出具旨在规避沈阳筑成公司违约交付合同标的风险说明；鉴于合同标的属于在建项目，有着特殊性，双方一致约定并认可，待该项目销售条件成熟，具备相关合法手续（合法的商品房销售手续）和文件后，双方另行签订房管局制式商品房销售合同；四川佰腾公司向沈阳筑成公司付款达到1亿元（因沈阳筑成公司原因导致四川佰腾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付款情形除外），沈阳筑成公司应无条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与四川佰腾公司签订二期《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报相关机构备案；以及其他内容。再审时，四川佰腾公司主张其已向沈阳筑成公司支付7500万元,其中有一小部分款项存在逾期支付；沈阳筑成公司已于2013年9月将诚大数码国际广场二期合同标的交付给四川佰腾公司使用，但四川佰腾公司与沈阳筑成公司尚未就上述房产签订正式的房地产买卖合同。2013年7月16日，沈阳筑成公司向四川佰腾公司的员工发送了一份邮件《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沈阳筑成公司正与华融深圳分公司运作贷款一事，由于沈阳筑成公司与四川佰腾公司已于3月13日签订了《项目合作合同》，针对合同中某些条款，华融深圳分公司要求四川佰腾公司同意：沈阳筑成公司将以向四川佰腾公司出售的诚大数码国际广场二期1-5层商场部分抵押给华融深圳分公司（原因是沈阳筑成公司在向华融深圳分公司申请贷款前，已将上述部分出售给四川佰腾公司）。再审时，华融深圳分公司称其在与沈阳筑成公司签订《债务重组协议》及《抵押协议》前，知道四川佰腾公司与沈阳筑成公司签订过《项目合作合同》，但在签订《债务重组协议》及《抵押协议》时，四川佰腾公司并不具有相关项目的所有权或其他实体权利，沈阳筑成公司有权对上述在建工程进行抵押。三、四川佰腾公司于2014年8月8日将沈阳筑成公司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其诉讼请求为：1、沈阳筑成公司继续履行《项目合作合同》中关于诚大数码国际广场二期项目的部分；2、解除《项目合作合同》中关于诚大数码国际广场三期项目的部分；3、沈阳筑成公司协助四川佰腾公司办理诚大数码国际广场二期已交付房产及相应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事宜；4、沈阳筑成公司向四川佰腾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8036万元（暂计至2018年3月19日）；5、由沈阳筑成公司负担该案全部诉讼费用。华融深圳分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该案诉讼。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四川佰腾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申请查封了上述房产。2018年12月23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辽民一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驳回四川佰腾公司的诉讼请求。四、一审法院在执行华融深圳分公司与沈阳筑成公司、赵兴平、诚大实业公司、辽宁筑成公司、诚大冷藏公司、宋秀云、赵焕囡、朱杰借款及抵押、质押、保证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四川佰腾公司因不服一审法院对沈阳筑成公司名下编号为沈房建中心字第××号抵押登记证明项下的在建工程及沈阳他项（2015）第0001号抵押登记证明项下的土地使用权所采取的查封措施，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粤03执异99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四川佰腾公司的异议请求。四川佰腾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8年8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3民初144号民事裁定，认为四川佰腾公司已基于同一事由对（2016）粤03民初864号民事调解书提起再审，且该案已进入再审，四川佰腾公司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裁定驳回四川佰腾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为案外人四川佰腾公司对原审调解书申请再审的案件。四川佰腾公司并非华融深圳分公司与沈阳筑成公司、赵兴平、诚大实业公司、辽宁筑成公司、诚大冷藏公司、宋秀云、赵焕囡、朱杰借款及抵押、质押、保证合同纠纷一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再审仅审理原审调解书对四川佰腾公司的民事权益是否造成损害。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华融深圳分公司对沈阳筑成公司享有重组债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沈阳筑成公司未按照债务重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偿还重组债务本金及重组收益，已经构成违约，沈阳筑成公司还应依约向华融深圳分公司支付违约金。原审调解书确认了沈阳筑成公司应支付华融深圳分公司的重组债务本金、重组收益、违约金的数额、计算方式、付款期限及出质人、保证人应承担的相关责任，上述内容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四川佰腾公司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再审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原审调解书确认华融深圳分公司对沈阳筑成公司抵押的涉案在建工程及土地使用权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内容是否合法有效问题。沈阳筑成公司与华融深圳分公司已签订抵押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沈阳筑成公司将其名下的涉案在建工程及土地使用权抵押给华融深圳分公司，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应当办理抵押登记的不动产，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故华融深圳分公司对沈阳筑成公司名下的涉案在建工程及土地使用权享有抵押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抵押权人与抵押人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协议的，抵押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因此，原审调解书确认华融深圳分公司对沈阳筑成公司抵押的涉案在建工程及土地使用权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再审予以确认。最后，关于沈阳筑成公司与华融深圳分公司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四川佰腾公司的合法权益问题。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一方面，根据四川佰腾公司与沈阳筑成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双方系合作开发沈阳诚大数码国际广场二期及三期项目部分区域，虽然合同约定在一定条件成就后，四川佰腾公司以合同约定的总投资额购买上述房产，但四川佰腾公司存在逾期支付投资款的行为，投资总额也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数额，且四川佰腾公司尚未与沈阳筑成公司就上述房产签订正式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上述房产仍登记在沈阳筑成公司名下，四川佰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项目合作合同》约定的购买条件已经成就，故四川佰腾公司主张其对上述房产享有相关权益，缺乏证据证明，沈阳筑成公司将其拥有所有权的涉案在建工程及土地使用权抵押给华融深圳分公司，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另一方面，根据四川佰腾公司与沈阳筑成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沈阳筑成公司有权将上述房产进行抵押贷款，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沈阳筑成公司在与华融深圳分公司签订债务重组协议前，已经告知四川佰腾公司其正与华融深圳分公司协商，将以上述房产抵押给华融深圳分公司事宜。由此可见，沈阳筑成公司因债务重组需要，将上述房产抵押给华融深圳分公司，未违反四川佰腾公司与沈阳筑成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的约定，主观上不存在与华融深圳分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故意。四川佰腾公司主张沈阳筑成公司与华融深圳分公司签订的抵押协议因恶意串通，损害四川佰腾公司的合法权益而无效，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再审不予支持。综上，四川佰腾公司的再审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再审不予支持。原审调解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2016）粤03民初864号民事调解书。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四川佰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华融深圳分公司风险审查意见书，拟证明华融深圳分公司将案涉房屋的销售收入作为其债权本金及收益偿还的来源，其对四川佰腾公司支付600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是明知或应知的；2、华融深圳分公司业务审查委员会项目审批意见表、《抵押协议之补充协议》,拟证明华融深圳分公司明知案涉房屋由四川佰腾公司占有、使用、收益，且四川佰腾公司已经起诉，案涉房屋存在争议，仍让沈阳筑成公司作出承诺，体现恶意；3、沈阳诚大数码广场一期土地使用权证、在建工程抵押物清单、在建工程抵押证明及抵押物清单、协助执行通知书二份，拟证明系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先查封房屋，华融深圳分公司对查封的部分抵押物办理解押，却没有为四川佰腾公司购买的房屋办理解押，主观恶意明显，且华融深圳分公司受让的债权与案涉房屋的建设无关；5、四川佰腾公司关于第二次催讨合同应付款的回函，拟证明四川佰腾公司在得知案涉房屋抵押后，提出了积极的解决方案，其对后续购房款没有支付不存在过错。华融深圳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第1－4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四川佰腾公司与沈阳筑成公司之间只是合作建房关系，并不是房屋买成合同关系，华融深圳分公司知晓工《项目合作合同》并不影响案涉债权收购及抵押权的合法性；2、对第5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系四川佰腾公司单方作出的。本院认为：本案为二审案件，因此本案将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四川佰腾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抵押协议》的效力问题。2013年3月13日，四川佰腾公司与沈阳筑成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约定：双方合作范围是沈阳诚大数码国际广场二期项目部分区域及三期项目部分区域（以下简称合同标的）；双方合作开发的合同标的，除沈阳筑成公司已安置回迁及出售的门市部分，其余部分待沈阳筑成公司取得销售许可资格后，整体转让给四川佰腾公司，由双方按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处分；四川佰腾公司向合同标的总投资1.6亿元，合同约定的条件成就后，双方同意四川佰腾公司以合同约定的总投资额购买合同标的；四川佰腾公司根据工程进度以及工期要求，按照合同约定分期支付上述款项；若沈阳筑成公司将合同标的向银行抵押贷款，则沈阳筑成公司在获得抵押银行审批手续后五个工作日内向四川佰腾公司出具旨在规避沈阳筑成公司违约交付合同标的风险说明；鉴于合同标的属于在建项目，有着特殊性，双方一致约定并认可，待该项目销售条件成熟，具备相关合法手续（合法的商品房销售手续）和文件后，双方另行签订房管局制式商品房销售合同；四川佰腾公司向沈阳筑成公司付款达到1亿元（因沈阳筑成公司原因导致四川佰腾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付款情形除外），沈阳筑成公司应无条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与四川佰腾公司签订二期《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报相关机构备案等。从上述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首先，四川佰腾公司与沈阳筑成公司之间依据该合同就沈阳诚大数码国际广场二期项目部分区域及三期项目部分区域存在的是合作开发关系，待合同约定的条件成就后，四川佰腾公司才可以合同约定的总投资额购买合同标的即案涉房地产，四川佰腾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华融深圳分公司与沈阳筑成公司于2013年8月6日签订抵押协议并办理抵押登记时，其已与沈阳筑成公司之间就案涉房地产形成了买卖关系；其次，从上述合同有关“若沈阳筑成公司将合同标的向银行抵押贷款，则沈阳筑成公司在获得抵押银行审批手续后五个工作日内向四川佰腾公司出具旨在规避沈阳筑成公司违约交付合同标的风险说明”约定来看，并未约定双方就案涉项目合作后，沈阳筑成公司不得以合同标的向银行抵押。一审法院因此认定沈阳筑成公司有权将其拥有所有权的案涉在建工程及土地使用权抵押给华融深圳分公司，双方因此签订的《抵押协议》及设立的抵押权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四川佰腾公司上诉主张其与沈阳筑成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合同》，购买了案涉抵押的诚大数码国际广场二期项目部分区域的房地产，沈阳筑成公司无权擅自将该部分房地产抵押且未依照约定通知其，而华融深圳分公司明知《项目合作合同》，仍与沈阳筑成公司签订《抵押协议》，并在对查封的部分抵押物办理解押时，没有为四川佰腾公司购买的房屋办理解押，主观恶意明显，双方系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因此而设立的抵押权应为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二审期间，四川佰腾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向华融深圳分公司调取与沈阳筑成公司关于不良资产并购重组项目有关的全部资料。因本案原一审中，华融深圳分公司就案涉债权已提交了债权转让协议（编号深圳Y32130051-1）及补充协议、债权转让协议（编号深圳Y32130051-2）、债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编号深圳Y32130051-18）、支付凭证等证据，证明其系从盛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科技支行和大连安泰建设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处受让对沈阳筑成公司的债权共计4.9亿元，其实际已付清上述债权转让款，沈阳筑成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因此，四川佰腾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与沈阳筑成公司关于不良资产并购重组项目有关的全部资料并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本案二审期间，四川佰腾公司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以本案审理必须以（2020）辽民初52号案件的裁判结果为依据，请求本院中止对本案的审理。正如上文所述，四川佰腾公司与沈阳筑成公司依据《项目合作合同》就沈阳诚大数码国际广场二期项目部分区域及三期项目部分区域存在的是合作开发关系，四川佰腾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签订抵押协议并办理抵押登记时，其已与沈阳筑成公司之间就案涉房地产形成了买卖关系，因此沈阳筑成公司有权将其拥有所有权的案涉在建工程及土地使用权抵押给华融深圳分公司，故本案并不必须以（2020）辽民初52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对四川佰腾公司中止审理本案的申请亦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四川佰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锦城审判员  胡晓清审判员  王 晶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邓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