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高新区紫光秀苑1号楼1-3层。负责人：崔永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锦儒，吉林领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佟喜跃，男，194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生，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江南街道玉华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淼，女，196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丰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江天，男，197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丰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净月开发区彩宇广场伟峰彩宇新城一期11幢1301-1305号。负责人：王立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龙，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佟喜跃、董江天、肖淼、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寿保险公司不承担佟喜跃钢板断裂二次住院的损失；具体项目及金额为：二次医疗费56,606.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护理费8,582.29元、误工费8268元、一审鉴定费3300元，合计82,056.92元；二、诉讼费由佟喜跃、董江天、肖淼、太平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一般侵权案件，构成侵权最基本的要件为损害后果与侵权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委托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对佟喜跃钢板断裂入住中心医院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依法作出吉释然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佟喜跃钢板断裂入住中心医院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无参与度。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不予采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钢板断裂的损失不是因交通事故造成，侵权赔偿要件不成立。一审法院判令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因钢板断裂的损失缺少法律依据，佟喜跃主张的二次医疗费56,606.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护理费8,582.29元、误工费8268元、一审鉴定费3300元，没有证据支持。佟喜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佟喜跃钢板断裂入住吉林市中心医院手术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鉴定人出庭接受法庭质询时明确表示该结论是钢板断裂与交通事故没有关系，因未受到委托，鉴定结论中没考虑其他因素，如果要彻底搞清原因还需做其他鉴定。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在本案一审中出具的鉴定结论是一份不全面、不具体、不客观的鉴定结论。为了补足上述鉴定结论的缺陷，佟喜跃通过一审法院分别委托两家鉴定机构对钢板断裂原因及各原因的参与度大小申请鉴定，但两家鉴定机构以无法鉴定为由退回鉴定申请。吉林市医学会在一审中出具的医疗事故鉴定结论：该患者老年，严重的车祸多发伤，多处骨折，右股骨干粉碎性骨折，骨质疏松，局部营养不良，局部血运差，粉碎性骨折支撑不足等多种因素，导致其术后不愈合，钢板断裂。该结论科学而严谨，客观地还原了事实真相。一审采信该鉴定意见正确。综上，应维持一审判决。董江天辩称，无意见。太平保险公司辩称，无意见。肖淼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佟喜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肖淼、董江天、太平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赔偿佟喜跃医疗费152,893.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0元、护理费46,473.91元、误工费34,080元、营养费7620元、交通费4000元、医疗器械费976元、护理用品594元、残疾赔偿金66,378.4元、后续治疗费2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3300元、律师费20,000元，合计401,315.47元，其中太平洋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失费，并先行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承保范围的由肖淼、董江天连带赔偿；二、与本案有关的案件受理费由肖淼、董江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日8时30分左右，肖淼驾驶×××号雪弗兰牌小型轿车沿吉林市丰满区滨江中路由西向东行驶，当行驶至在滨江中路吉林大桥立交桥下时，将由南向北横过滨江中路的行人佟喜跃撞伤入院。本起交通事故经吉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丰满大队认定：肖淼承担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全部责任，不承担本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佟喜跃于受伤后当日入住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治疗117天，花费医疗费106,148.53元（包括住院费、门诊医疗费及复查发生的医疗费、遵医嘱外购药品费用）。住院期间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116天。上述医疗费由肖淼、董江天垫付20,000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佟喜跃出院后，因固定骨折部位的钢板断裂，又于2019年5月20日入住吉林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53天。花费医疗费56,606.63元（包括住院费、门诊医疗费及复查发生的医疗费、遵医嘱外购药品费用）。住院期间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52天。本案在诉讼过程中，经佟喜跃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佟喜跃损伤护理时间、误工时间、营养时间、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后续护理时间、后续误工时间、后续营养时间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佟喜跃2018年11月3日因交通事故致腰椎体粉碎性骨折手术治疗；右股骨远端骨折（两次手术）治疗。1.脊柱骨折内固定手术评定为玖级伤残；2.右股骨、左腓骨骨折：不够残；3.误工期给予：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4.护理期给予：自受伤之日起贰佰肆拾日；5.营养期给予：自受伤之日起贰佰肆拾日；6.后续治疗费给予人民币：贰万捌仟元；7.取内固定物（两个部位）①误工时间：陆拾日；②护理时间：肆拾伍日；③营养时间：拾肆日。经人寿保险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对佟喜跃钢板断裂入住吉林市中心医院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因果关系参与度如何确定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佟喜跃钢板断裂入住吉林市中心医院手术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佟喜跃钢板断裂入住吉林市中心医院手术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参与度。经吉林市丰满区卫生健康局委托，吉林市医学会对佟喜跃与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之间的医疗事故纠纷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鉴定结论为：在该患者诊治过程中，医方诊断正确，手术时机选择符合诊疗常规，术式正确，钢板选择符合原则，术后卧床、出院后指导功能锻炼等符合治疗原则，未见医方存在医疗过失行为。该患者老年，严重的车祸多发伤，多处骨折，右股骨干粉碎性骨折、骨折疏松、局部神经营养不良、局部血运差、粉碎性骨折支撑不足等多种综合因素，导致其术后骨折不愈合、钢板断裂。综上分析，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三十三条等规定，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经佟喜跃申请，一审法院通知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高英华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表示，鉴定报告中所称的没有因果关系，只考虑了二次手术的事实与交通事故事实之间是否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对于钢板质量问题、安装角度问题、手术技术问题、被鉴定人自身身体因素等问题没有在本次鉴定考虑范围内。经佟喜跃申请，一审法院分别委托吉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及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对佟喜跃钢板断裂原因及如钢板断裂存在多重原因，各原因力的参与度大小进行鉴定，两家鉴定机构均予以无法鉴定为由退回鉴定委托。肖淼驾驶的×××号雪弗来轿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30万元。佟喜跃受伤前曾在吉林市丰满区环境卫生保洁管理处泰山环卫中队从事环境卫生清扫保洁工作。每月工资及补助金额为2130元。一审法院认为，肖淼驾驶车辆与行人佟喜跃相撞，致佟喜跃受伤，根据吉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丰满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肖淼应承担全部责任。肖淼及佟喜跃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均无异议，可依据交通事故责任作为认定本案侵权责任过错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肖淼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佟喜跃的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责任人肖淼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关于佟喜跃第二次入住吉林市中心医院所产生的相关损失是否应由相关责任人予以赔偿的问题。虽然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为：佟喜跃入住吉林市中心医院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但鉴定人出庭陈述称，本鉴定结论所称的没有因果关系，只考虑了二次手术的事实与交通事故事实之间是否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对于钢板质量问题、安装角度问题、手术技术问题、被鉴定人自身身体因素等问题没有在本次鉴定考虑范围内。而吉林市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表述称，该患者老年，严重的车祸多发伤，多处骨折，右股骨干粉碎性骨折、骨折疏松、局部神经营养不良、局部血运差、粉碎性骨折支撑不足等多种综合因素，导致其术后骨折不愈合、钢板断裂。综合本案相关证据，对佟喜跃入住吉林市中心医院产生的相应损失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佟喜跃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162,755.16元。就佟喜跃主张的医疗费，对有相关病历及相应医疗费发票予以证实的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外购人血白蛋白因有相应医嘱，予以支持。对其外购的其他药品及医疗器具、护理器具，因无正式票据及相应医嘱证明，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0元（100元／天×170天）。佟喜跃两次共住院170天，按每天100元的标准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合理，应予支持。3.护理费46,473.91元（161.93元／天×2天×2人＋161.93元／天×283天×2人）。根据鉴定意见，佟喜跃护理期限总计为285日，根据医嘱，其护理期限中有2日为一级护理。其主张的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4.误工费31,382元（2130元／月×14个月＋22／30×2130元）。根据鉴定意见，佟喜跃的误工期至评残前一日，实际为442天。对佟喜跃主张的后续拆除内固定物时产生的误工费，因其已评残，故不应支持。误工费满月的应按月标准计算，故对佟喜跃主张的误工费应按31,382元予以支持。5.营养费7620元（30元／天×254天）。根据鉴定意见，佟喜跃主张的营养费合理，予以支持。6.后续治疗费28,000元。根据鉴定意见，佟喜跃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应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60,344元（30,172元／年×10年×2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应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佟喜跃于2020年1月19日被评定为九级伤残。此时，佟喜跃为70周岁。故残疾赔偿金应按10年计算。8.交通费500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佟喜跃住院两次，根据其家庭住址与就医地点的距离，对其主张的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根据佟喜跃的伤残等级及受伤部位等因素，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6000元。10.鉴定费3300元。佟喜跃为确定其损失范围及数额所支付的鉴定费属于其合理损失，予以支持。对佟喜跃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述各项损失，系根据佟喜跃的主张，按其起诉时的标准进行计算。佟喜跃的上述各项损失费用，首先，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下列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疗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三）财产损失限额为20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现佟喜跃实际主张的医疗费用项下数额为215,375.16元（医疗费162,755.16元＋营养费7,62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7,000元＋后续治疗费28,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数额为144,699.91元（护理费46,473.91元＋误工费31,382元＋残疾赔偿金60,344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对于上述项目，鉴于佟喜跃的医疗费项下损失实际已由肖淼支付20,000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10,000元。就佟喜跃实际损失的185,375.16元（215,375.16元-30,000元），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向佟喜跃支付。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数额144,699.91元，首先应由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110,000元；剩余伤残赔偿项下34,699.91元（144,699.91元-110,000元），应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另对鉴定费3300元，也应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肖淼、董江天垫付的医疗费20,000元，应由人寿保险公司一并向肖淼支付。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佟喜跃110,000元；二、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佟喜跃223,375.07元，向肖淼支付20,000元；三、驳回佟喜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20元，由肖淼负担6446元，由佟喜跃负担87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吉林市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意见可知，佟喜跃老年，严重的车祸多发伤，多处骨折，右股骨干粉碎性骨折、骨折疏松、局部神经营养不良、局部血运差、粉碎性骨折支撑不足等多种综合因素，导致其术后骨折不愈合、钢板断裂，虽然佟喜跃因钢板断裂二次住院，并因此造成二次手术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但佟喜跃钢板断裂属于交通事故骨折愈合过程中产生的并发症，一审法院根据吉林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判决佟喜跃的二次手术费由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承担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1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洁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于福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顾 越（此件共12页，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