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8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尚福，男，197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邦春，四川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山水怡养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桂花镇沂水村十四组。 法定代表人：谢璐，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谢天根，男，194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渤海路华北石油渤海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少斌，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奉明，男，195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贺尚福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山水怡养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公司）、原审第三人谢天根、原审第三人刘奉明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彭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2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贺尚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邦春，被上诉人山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原审第三人谢天根及其委托代理人申少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刘奉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决定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尚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改判解散山水公司。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且山水公司的章程中股东会、董事会规定所有事项都需要股份三分之二以上方能表决通过，公司无法做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将没有召开股东会的消极事实分配给其证明。2.山水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公司无工作人员、财产，公司存在大量违约，法院送达的文书无人收取，公司陷入无人管理状态，股东之间发生暴力事件，同时公司侵害了其知情权、选举管理者权利、分红权等，股东之一谢天根未通知贺尚福而单独召开股东会，侵害其利益，公司继续存续股东利益会受到重大损失。3.山水公司僵局后，贺尚福已经穷尽各种途径进行救济。 山水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2.贺尚福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要求解散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上山水公司自成立至今一直处于正常经营状态，虽然涉及部分诉讼，但并不存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更不存在损害公司股东利益的行为。如果贺尚福不想继续参与公司经营，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但贺尚福至今从未向公司提出任何请求。同时，山水公司经营多年有大量的客户和经营业务，如解散公司必将引发不稳定社会因素，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 原审第三人谢天根述称，1.根据民事诉讼程序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贺尚福并未对其主张的事实举证，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公司表决权事宜，股东可以通过修改章程而解决，解散公司并不是唯一的途径，并且公司章程采取列举的方式哪中方式需要三分之二以上表决通过，而不是所有的事项均需通过三分之二的表决；3.贺尚福可以通过股权转让公司回购股份的其他途径解决其股东投资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贺尚福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刘奉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贺尚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散山水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水公司成立于2007年4月25日，营业期限至2037年4月24日，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工商登记的公司股东为谢天根、贺尚福、刘奉明，其中谢天根以货币出资1100万元，出资比例为55%，贺尚福以货币出资850万元，出资比例为42.5%，刘奉明以货币出资50万元，出资比例为2.5%。公司主要人员信息为：谢璐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贺尚福担任副董事长，王永兵为监事，刘奉明、谢天根、谢玥为董事。 山水公司章程第二十六条载明，股东根据出资比例享有表决权。股东会分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股东会每半年定期召开，由董事长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议职责的，由副董事长召集和主持，召开股东会议，应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并告知议题；股东会议应对所议事项做出决议，对于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等事项做出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通过。公司章程还规定，存在因犯有贪污、贿赂、侵占财产、挪用财产罪或者破坏社会经济秩序罪，被判处刑罚、执行期未满逾五年等情形的人员不能担任公司董事。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3月26日，贺尚福通过微信向谢天根发送了“关于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的函”，谢天根回复称召开股东会条件尚不成熟。2019年3月30日，贺尚福以公司副董事长名义在公司注册地彭州市桂花镇沂水村十四组66号处张贴了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 一审法院还查明：1.根据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4刑终365号刑事裁定书显示，水山公司法定代表人谢璐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7月1日被逮捕并羁押于看守所，该裁定将该案件发回重审；2.自2017年至2019年期间，山水公司在一审法院有多起作为被告并被判决承担付款责任的案件；3.根据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年5月11日作出的（2016）川01刑初11号刑事判决书显示，贺尚福因犯职务侵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据此，符合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应当符合以下条件：1.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2.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3.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山水公司章程规定股东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贺尚福持有山水公司42.5%的股权，有权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就贺尚福的主张能否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综合分析如下： 首先，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主要是指公司股东会和董事会等公司机构运行出现严重困难，公司运行机制失灵表现为股东会和董事会等权力机构、管理机构无法正常运行，形成公司股东僵局和董事僵局。根据山水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股东会每半年定期召开，由董事长召集主持，董事长不能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副董事长召集和主持，在公司董事长谢璐未能召集的情况下，贺尚福虽以副董事长名义于2019年3月30日在公司注册地彭州市桂花镇沂水村十四组66号处张贴通知召集召开股东会，但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公司自2012年起便无法召开股东会，亦不能充分证明截止起诉时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且无法做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同时，贺尚福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董事长期存在冲突，存在董事僵局的情形。 其次，山水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贺尚福作为股东的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应结合股东利益的救济方式予以分析。贺尚福若认为谢天根作为大股东排除了其对山水公司经营的参与权、知情权，可通过行使股东知情权查阅公司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等相关档案材料进行了解知悉；若认为大股东和公司高管将公司资产转移、侵占，损害了其股东利益和山水公司利益，可通过提起损害股东利益责任诉讼和损害公司利益责任诉讼予以救济。但上述情形均不属于公司解散的适用情形。贺尚福主张山水公司陷入无人管理、无法经营，继续经营会严重损害股东利益，虽然山水公司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涉及多起民事纠纷，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之规定，山水公司经营是否亏损及是否有民事纠纷并不属于认定公司应当解散的情形。 再次，解散公司并非解决股东矛盾的唯一途径，贺尚福主张公司股东在经营理念、经营方式上存在分歧，可以通过由股东收购股份、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份、公司回购等方式解决。公司作为独立的市场主体，解散对其最具破坏性，其后果不仅及于股东，而且对公司债权人和与公司有正常商业行为的其他市场主体的利益以及市场秩序等均会产生较大影响，因此只能在公司僵局形成且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的情形下予以考量。综上，贺尚福主张解散山水公司的诉请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山水公司、刘奉明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但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贺尚福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贺尚福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1年6月24日签订的《委托书》，拟证明山水公司的公章交由李杰代管，现已被谢天根控制；2.2017年8月1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同年8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拟证明山水公司在没有召开股东会也没有告知其他股东的情况下将公司的主要资产对外出租，租赁期限为20年，致使公司的业务完全丧失。贺尚福作为公司第二大股东，没有参与决策，不知晓租赁协议，股东权利受到侵害。山水公司质证认为，《委托书》、《租赁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委托书》并非原件，委托人并非山水公司与本案无关联性。《租赁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为复印件，没有证据来源方印章，合同内容无法确认，且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与本案无关联性。谢天根质证认为，对《委托书》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没有谢天根签字，且证据形成于2011年6月24日，均今已10年，无法印证是否被其他材料内容取代。同时质证认可山水公司对《租赁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质证意见。 对贺尚福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山水公司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和事由，是否应予解散。公司从事开展何种业务、经营状况等与公司治理僵局问题无关。从内容上看，《委托书》系反映公司股东与董事就用章的约定，《租赁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系反映公司的具体业务，且是否实际履行亦不明确，同时《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等反映内容说明公司有经营业务，与贺尚福主张的公司经营业务困难相矛盾，因此前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无法达到贺尚福拟证明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贺尚福陈述，其于2012年5月22日至2017年11月29日期间在看守所，于2020年10月22日至11月28日期间被浙江慈溪公安机关拘留，谢天根在其被拘留期间召集并召开了股东会，系刻意剥夺贺尚福的股东权利，其已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20年11月26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现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刑事拘留多年，河北邯郸市人民法院已作出判决判处其10年有期徒刑，法定代表人早已无法管理公司，且不具备公司董事任职资格；其在2020年11月30日、12月21日两次通知谢天根召开股东会，谢天根均未同意；其未就有关转让股权的事宜召集过股东会。谢天根陈述，其在2020年11月11日对贺尚福发出召开股东会通知时，对贺尚福被拘留一事并不知情；关于公司法定代表人谢璐的有关情况属实，就刑事判决谢璐已提起上诉，但公司股东可通过股东会产生新的董事和法定代表人，也欢迎副董事贺尚福按程序召集股东会；关于2020年11月30日、12月21日，仅是贺尚福通过微信询问，但没有说时间、地点、会议内容，其同意召开，但要按程序通知；仅在一审调解时双方表达过股权转让的想法。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应当符合以下条件：1.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2.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3.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 经审理查明，公司董事长及股东因被羁押、服刑等客观原因，未组织召集股东会，山水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在2012年至2020年10月期间已召开过股东会、形成过有效决议，山水公司无法召开股东会已持续两年以上。2020年11月26日，山水公司召开了股东会，虽决议是否有效尚在诉讼中，但通过公司股东参加诉讼情况，亦表明公司不能召开股东会的客观原因已经消除。 贺尚福称，其与公司其他股东存在矛盾。但股东矛盾并非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同时，在股东之间存在矛盾时，首先积极通过公司自治的方式谋求解决，即使贺尚服希望退出公司，也可在维持公司存续的基础上采取其他途径来维护其利益，如通过转让股权、公司回购股权等退出公司的方式维护自己的权益，而非直接通过解散公司来解决矛盾。本案中，贺尚福作为山水公司副董事长，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在董事长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议职责时，应由其召集和主持，同时公司章程亦对召集程序予以了规定。根据贺尚服的陈述，其未就股权转让等有关退出公司的事宜召集过股东会，而在一、二审中，贺尚福也未能举证证明已采取其他方式来维护自身权益，其主张公司应当解散的理由不成立。至于贺尚福主张的知情权、分红权等利益，与本案争议无关，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贺尚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贺尚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丽莎 审判员  徐尔双 审判员  贺晓琼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昱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