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政赔偿判决书   （2021）琼97行赔终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彭开茂，男，196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北京盈科（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哲雁，北京盈科（海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儋州市那大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工业大道2号。   负责人：李如江，该镇政府常务副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宪秋，该镇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强文，海南儋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开茂因与被上诉人儋州市那大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那大镇政府）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琼9701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开茂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那大镇政府赔偿因强制拆除涉案养殖场给彭开茂带来的直接经济损失517880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6月21日，儋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儋州市2019年畜禽养殖禁养殖专项整治行动方案》的通知（儋府办[2019]33号），要求那大镇政府严格落实镇的属地管理责任，重点对畜禽养殖禁养区内和生态红线内的违法违规畜禽规模养殖场（户）进行清理整治；建立奖罚机制，对在规定期限内提前主动退养的畜禽规模养殖场（户）给予一定的奖励，对未在规定期限内退养的给予惩罚，对逾期拒不退养的依法采取强制拆除措施；养殖场（户）在2019年6月30日前自愿签订退养拆除协议并自行拆除猪舍的，按照100元/平方米给予奖励。   2019年6月26日彭开茂（作为乙方）与那大镇政府（作为甲方）签订了《儋州市那大镇畜禽养殖场退养拆除协议》（以下简称《退养协议》），主要约定内容为：“第一条、养殖户基本情况，乙方自愿在2019年6月30日对位于儋州市那大镇洛南村委会塘坡村的养殖场设施进行自主拆除（关停禁养），四至坐标为（见宗地图），拆除养殖面积1324.37平方米。第二条、奖励方式，乙方在本协议第一条约定规定的时间内自行拆除和清理完毕养殖设施的，经甲方验收确认后按相关文件规定对乙方进行奖励。……经甲乙双方确认后，按相关文件规定对乙方进行奖励，该养殖场（户）按每平方米100元计算，养殖场（户）应获得奖励金额共计人民币132437元。第四条、违约责任，乙方超过规定期限（2019年7月10日）后拒不签订自主退养拆除协议，未自主清退拆除和清理养殖设施的，不予奖励。甲方将依法对乙方的生猪养殖场实施强制拆除或清理，造成损失乙方自负。……第八条、奖励金拨付方式，甲方在乙方生猪养殖场自主清退拆除之后60个工作日内将奖补款发放到乙方农户‘一卡通’账户中。”   《退养协议》签订后，彭开茂未按照约定期限自主拆除涉案养殖场设施，那大镇政府于2019年7月10日组织人员拆除了彭开茂的涉案养殖场。2019年12月19日彭开茂向那大镇政府出具《委托书》要求将奖励款156102元转入其个人账户。2020年1月15日那大镇政府将约定的奖励款156102元转入彭开茂指定的银行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彭开茂的赔偿主张是否成立。彭开茂与那大镇政府签订退养协议后，彭开茂未自主拆除涉案猪栏设施，而那大镇政府亦未催告彭开茂履行《退养协议》，也未作出要求其履行《退养协议》的书面决定即拆除了涉案猪栏设施。同时，那大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养殖场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程序依法强制拆除，未告知彭开茂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故那大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养殖场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关于彭开茂的赔偿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那大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养殖场的行为虽因程序不当被确认违法，但彭开茂对于其提出的517880元的赔偿请求，仍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彭开茂对于其赔偿主张仅提供了自己制作的物品损失表，该表因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予采信，除此，彭开茂再无提供证据证实其前述损失情况。且那大镇政府已根据《退养协议》的约定以“奖励”的形式补偿给了彭开茂156102元，彭开茂亦未举证证明该“奖励款”不足以弥补其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退养协议》第四条“乙方超过规定期限（2019年7月10日）后拒不签订自主退养拆除协议，未自主清退拆除和清理养殖设施的，不予奖励。甲方将依法对乙方的生猪养殖场实施强制拆除或清理，造成损失乙方自负”的约定，彭开茂逾期未自主拆除养殖场，那大镇政府对其实施了强制拆除，即便存在相应的损失，根据《退养协议》的约定，该损失亦应当由彭开茂自行承担。综上，彭开茂的赔偿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判决：驳回彭开茂的赔偿请求。   彭开茂不服，提出上诉称：请求撤销(2020)琼9701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那大镇政府赔偿因强制拆除涉案养殖场而给彭开茂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517880元。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提供的物品损失表不能充分地证明上诉人受到的经济损失，也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给予的“奖励款”不足以弥补其损失，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由，驳回上诉人一审赔偿请求错误，即使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其经济损失，法院应通过司法鉴定程序委托鉴定机构鉴定上诉人的直接经济损失，以鉴定结果作为判决的依据。因此，该判决理由并不充分。其次，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已与被上诉人签订了《退养协议》，因此即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给上诉人造成损失，该损失亦应该由上诉人承担。该判决理由于法无据、违背法律。对于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养殖场的行为，一审法院在(2020)琼9701行初22号判决书中确认了其程序违法，因此，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对其强制拆除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当赔偿。此外，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签订《退养协议》，违反行政强制行为的法定程序，剥夺上诉人听证、复议等权利，其内容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中关于行政程序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退养协议》系一个无效协议，无效协议自始无效。一审法院以双方签订了该《退养协议》为由判决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失由上诉人自己承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那大镇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适当，应当依法维持。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养殖场依法属于违法建筑物，不应当获得行政赔偿，涉案养殖场所占用的土地为农用地，上诉人在建设涉案建筑物时未依法办理农用地转用手续，也未按照法律的有关规定向规划部门办理规划报建手续，并取得乡村规划许可证，依法应当认定为违法建筑物，不属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因此，根据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涉案养殖场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退养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行政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已经按照该协议的约定进行了履行，并且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协议所约定的全部补偿款，上诉人基于该协议的约定所能享有的全部经济补偿权益已经得到了实现，即便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的程序违法，也并不影响上诉人基于该行政协议所享有的全部经济补偿权益。此外，根据该行政协议的约定，拆除涉案的养猪场本身就是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在上诉人未主动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即便被上诉人的代履行程序不合法，也并不会给上诉人造成实质性的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移送至本院。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判决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彭开茂向本院提交证据《农户一卡通》，证明上诉人的养殖场是与其他公司合作的，同时证明政府发动养殖户与其他公司合作的事实。被上诉人那大镇政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建筑物是合法建筑物。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争议无关，对其不予认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诉请行政赔偿517880元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据此，上诉人应当对其提出的517880元的赔偿请求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仅提供了自己列明的财产损失表，不足以证实其实际损失。且被上诉人那大镇政府已根据《退养协议》的约定以“奖励”的形式补偿给了上诉人156102元，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该“奖励款”不足以弥补其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上诉人诉请行政赔偿517880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且根据双方签订的《退养协议》第四条“乙方超过规定期限（2019年7月10日）后拒不签订自主退养拆除协议，未自主清退拆除和清理养殖设施的，不予奖励。甲方将依法对乙方的生猪养殖场实施强制拆除或清理，造成损失乙方自负”的约定，上诉人逾期未自主拆除养殖场，被上诉人那大镇政府对其实施了强制拆除，由此造成的损失，根据该《退养协议》的约定亦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一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以受胁迫签订《退养协议》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文娟   审判员 许杏花   审判员 郝良存      二○二一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 时书云   书记员 李丽花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