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10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聊城市柳园南路62号。 负责人：赵培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超，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增阳，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付,男，198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光，山东淼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县祥瑞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阿县铜城郑于村(国家粮食储备库北邻)。 法定代表人：付哲，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广腾,男，199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东阿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光付、东阿县祥瑞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瑞公司）、黄广腾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4民初3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超、贺增阳,被上诉人李光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光，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祥瑞公司、黄广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按本院指定的时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光付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失公正。依据保险合同条款约定，本案中，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承保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承保的鲁Ｐ×××××号车投有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鲁Ｐ×××××号车无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根据一审认定事实可知，事故发生在李光付在鲁Ｐ×××××号车盖篷布的过程中，此时鲁Ｐ×××××号牵引车与鲁Ｐ×××××号车是否连接在一起使用不能确定，且鲁Ｐ×××××号牵引车处于静止状态，未在使用过程中。鲁Ｐ×××××号牵引车与鲁Ｐ×××××号车应视为两个个体，李光付在鲁Ｐ×××××号车滑落不应认定为使用鲁Ｐ×××××号车发生的事故，并由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承保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根据庭审中证人陈述，挂车所载货物为圆柱状物品，李光付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直接攀登挂车，完全忽视了工作中的安全注意，其对自身损失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相应的应减轻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及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的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约定，诉讼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责任免除事项，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裁判。 被上诉人李光付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祥瑞公司在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为鲁Ｐ×××××号牵引车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含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责任限额为40万元。黄广腾系鲁Ｐ×××××号牵引车的实际车主，李光付是该车的司机，在车上滑落到地上发生的事故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范围，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李光付不是故意、重大过失发生的事故，原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给付的保险金额没有超过车上人员责任险40万元的数额。望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祥瑞公司、黄广腾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光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祥瑞公司、黄广腾、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等费用343180.4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祥瑞公司、黄广腾、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5日，祥瑞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在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处为鲁Ｐ×××××号牵引车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责任限额为40万元，期限为2019年9月7日至2020年9月6日。黄广腾系鲁Ｐ×××××号牵引车的实际车主，挂靠祥瑞公司经营。 2020年3月23日19时许，鲁Ｐ×××××解放牌货车的驾驶员李光付与王建在肥城市王瓜店街道办事处福宽生物公司装完货后，李光付爬上车顶盖篷布时不慎从车上滑落至地上摔伤。李光付受伤后被送往肥城矿业中心医院救治，后入东阿县人民医院治疗14天，共支出医疗费26487.31元。经一审法院委托，2020年7月30日，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以泰正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6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李光付双足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9.613之规定，构成九级伤残；被鉴定人李光付误工时间截止至评残之前一日；护理时间为90日，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2人护理，营养时间为90日；被鉴定人李光付后续治疗费用约需13000元。 另查明：李光付的父亲李方常(1948年11月1日出生)与母亲赵桂芹（1954年10月10日出生）育有子女2人。李光付与其妻董换之育有长子李太聪（2006年1月29日），次子李太明（2017年9月29日），李光付家庭经常居住地为东阿县府前街南首路东东阿宾馆住宅楼东单元3层东户。2020年5月11日，祥瑞公司出具证明，证实李光付每月工资1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祥瑞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与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就鲁Ｐ×××××解放牌牵引车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李光付作为鲁Ｐ×××××车的驾驶员爬上车顶封盖篷布是其工作内容,也是为了保证驾驶安全,属于正常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故李光付封盖篷布时滑下摔伤属于保险事故,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中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的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据此，李光付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 一审法院确认李光付的损失为：1、医疗费39487.31元（26487.31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2、伤残补助金169316元（42329元/年×20%×20年）；3、鉴定费2860元；4、误工费32141.34元（255.09元/天×126天）；5、护理费12060.88元（115.97元/天×104天）；6、伙食补助及营养费3120元（30元/天×104天）；7、被抚养人生活费77868.7元（据被扶养人年龄及相应标准计算）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9、交通费300元（一审法院酌定）；以上共计339154.23元。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应当在车上人员险限额范围内向李光付赔付保险金339154.2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光付保险金339154.23元；二、驳回李光付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过付款均通过东阿县人民法院账户过付，账户名称：东阿县人民法院，账号：91×××88，开户行：东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郭铁支行，行号402471600013.转账时必须注明案号及对方当事人姓名。案件受理费6448元，减半收取计322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提交了机动车商业险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各一份，拟证明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已就鲁Ｐ×××××号车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所适用的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进行了明确提示及说明。本案中，诉讼费及精神抚慰金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李光付经质证认为，机动车综合商业条款不属于新证据，该条款李光付已向一审法院提交。对投保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投保单属于格式条款，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没有向李光付明确免责条款相关内容，投保人也不知道免责相关事项。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光付对于机动车商业险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十八条的内容为：“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四十二条的内容为：“下列人身伤亡、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六）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八）精神损害抚慰金；……”。祥瑞公司在机动车商业险投保单中加盖了该公司的公章，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部分载明，保险人已向投保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了明确说明。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涉案车辆的驾驶员李光付虽然是在挂车上装货时摔伤，但涉案车辆为半挂牵引车，主挂车系结合作为一个整体使用，均属于车体的一部分。涉案挂车也无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的可能，从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建立保险合同关系的目的出发，其投保该险种也应系将主挂车作为一个整体进行的投保。涉案车辆驾驶员自挂车上摔伤所产生的保险责任属于该险种的赔偿范围。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主张驾驶员系从挂车上滑落摔伤，其不应当依照该险种进行赔偿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李光付是在装货后爬上车顶盖篷布时不慎从车上滑落摔伤，属于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害的范围，符合保险条款第三十八条约定的情形。上述保险条款中并未约定车上人员存在过错，应适当相应减轻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且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光付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故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主张李光付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减轻其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诉讼费的问题，本案中的诉讼费用并非李光付的原因产生，而系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未能及时履行理赔义务而造成的不必要支出，且《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六）项的内容违反了上述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诉讼费的承担是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胜诉或者败诉的具体情况，判决由败诉方承担的费用，属于司法权决定的范围。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所称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是否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的问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附加险部分列明了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的险种，祥瑞公司并未投保该险种。同时，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中已将精神损害抚慰金列入该险种的责任免除条款，祥瑞公司在投保单上加盖了公章，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与说明义务，故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主张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支付李光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4民初3009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光付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金337154.23元； 三、驳回李光付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48元，减半收取322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3167元，由李光付负担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8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6350元，由李光付负担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 红 审 判 员  陈家勇 审 判 员  刘 颖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雷 蕾 书 记 员  杨 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