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4727-472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市广百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路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负责人：梁建华，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珊，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沁璇，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林诗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刚，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红，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广百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路分公司（下称广百北京路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下称富昱特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两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45691、45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两案现已审理终结。广百北京路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两案一审判决第一项；2.驳回富昱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富昱特公司并非本两案适格当事人。广百北京路分公司不存在富昱特公司所指控的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富尔特公司）对涉案图片的版权声明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署名”。富昱特公司主张其拥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利，提供了富尔特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但该授权委托书并未显示授权图片的明细，富昱特公司并未提供涉案图片作者向富尔特公司许可或转让涉案图片的著作财产权的证据，无法证明富尔特公司有权将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权利授予富昱特公司。富昱特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富昱特公司一审时提交了初步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权属，而且广百北京路分公司没有提交相反的证据。富昱特公司二审中进一步提交证明权属的证据，包括拍摄涉案作品的相机、公证书以及摄影师的职务作品声明书，富昱特公司对于涉案作品的权属是毋庸置疑的。富昱特公司就两案向一审法院均起诉请求：1.判令广百北京路分公司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图片；2.判令广百北京路分公司向富昱特公司支付图片赔偿金及维权费用1万元；3.判令广百北京路分公司负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涉案图片著作权权属情况2014年10月31日，富尔特公司（IMAGEMORECo.,Ltd）出具《授权确认书》，主要内容为：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览、复制、发行、放映、广播以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委托人享有著作权的所有作品的权利，前述作品包括但不限于摄影作品等，前述的全部或部分作品展示于委托人所属的“www.Imagemore.com.tw”及该网址所属所有二级域名对应的网站上。授权富昱特公司对中国大陆地区的任何侵权人就其侵犯委托人著作权的行为在中国大陆地区以富昱特公司的名义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本委托书签署前后的侵权行为。委托书期限至公历2020年12月31日。富昱特公司提供证明其著作权权属情况的证据：1.富昱特公司网站展示了权利图片；图片嵌有水印，水印内容为“Imagemore”两案图号分别为19591036、19569009。图片的基本信息载明：网络发表日分别为2005年11月15日、2005年8月1日，备注栏为此图片尚不提供下载！欲购买请咨询客服专线021-62350547分机（201,202）。图片展示网页下方有以下著作权声明：本图片或影视素材由富尔特公司授权发布并销售，富尔特公司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富昱特公司经富尔特公司授权，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本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富昱特公司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富昱特公司的损失。2.涉案图片展示在富尔特公司网站“www.imagemore.com.tw”上（繁体版网页）的截图；3.涉案图片的高清大图及其属性。4569145692二、广百北京路分公司使用涉案图片情况与比对情况（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7276号公证书载明广百北京路分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广百百货北京路店”（微信号：guangzhou_grandbuy）使用了富昱特公司的2张涉案图片，如图所示：4569145692经比对，上述图片与富昱特公司主张的涉案图片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三、其他案件事实广百北京路分公司为微信公众号“广百百货北京路店”（微信号：guangzhou_grandbuy）的运营主体。富昱特公司（甲方）与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聘请乙方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每件诉讼案件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此《委托代理协议》富昱特公司曾在多件案件中提交。富昱特公司未提交任何律师费用及公证费发票。富昱特公司提交了部分其与案外人的销售合同，销售金额有5000、10000元不等，但合同所约定的产品图样、合同另一方均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两案争议焦点是：1.富昱特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涉案图片的著作财产权；2.广百北京路分公司是否构成对涉案图片著作财产权的侵害；3.如构成侵权，广百北京路分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关于富昱特公司是否有权主张两涉案图片的著作财产权的问题两涉案图片分别是对书法“福”字和女性睫毛的特写，通过特定角度进行拍摄，是摄影师拍摄的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属于摄影作品。对于富昱特公司主张来源于富尔特公司授权的涉案图片著作权的权属问题，应当依据我国著作权法进行审查。本案中，富昱特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的高清大图，富尔特公司亦在其官方网站上登载图片，图片展示网页附有版权声明等。而且，经过公证认证的《授权确认书》载明富尔特公司对其网站的包含涉案图片在内的全部图片享有著作权，与涉案图片上载明的信息相互印证。因此，对于富尔特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权利，富昱特公司完成了初步举证。在广百北京路分公司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证明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存在其他权利人，一审法院对富尔特公司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予以认可。富尔特公司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涉案图片，并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或者涉嫌未经授权使用所有图像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富昱特公司据此享有涉案图片的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的著作财产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关于广百北京路分公司是否构成对涉案图片著作财产权的侵害的问题广百北京路分公司未经著作权人富尔特公司或富昱特公司的许可，擅自在其微信公众号文章中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微信公众号获得涉案摄影作品，侵害了富昱特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关于广百北京路分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的问题富昱特公司要求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富昱特公司既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广百北京路分公司因侵权而获利所得，一审法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广百北京路分公司的赔偿数额：（一）从涉案作品的价值来看，涉案摄影作品的价值除考虑作品的知名度、创意、内容之外，也包括拍摄的成本、后期处理难度以及同类型性图片的稀缺程度等因素。涉案摄影作品属于人像摄影，体现了作者的创造性劳动，但是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创作手段和图像处理技术日趋智能，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这些因素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拍摄成本和制作难度。故涉案摄影作品虽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图片的稀缺性、拍摄成本及制作难度在众多数码摄影作品中并不突出。（二）从涉案作品的存储、传播成本及市场价值来看，创作完成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互联网的开放、免费和共享的特征使得富昱特公司只要将图片展示在互联网上，即可以达到甚至超越传统出版的效果，不但节约所需支付的各种费用，又可使所有在线资源可以无限复制、无限传播，极大程度地降低了其存储成本和传播成本。（三）从富昱特公司的维权成本来看，首先，一审法院采用全程在线的诉讼方式，大大降低了富昱特公司的维权成本。同时，富昱特公司仅仅提交了初步证据证明其是权利人，在批量案件中，证据已相对固定统一，格式化批量化的举证方式亦降低其维权成本。本案中，富昱特公司主张维权费用主要是公证费和律师费，而富昱特公司无法提交律师费、公证费发票。富昱特公司未举证证明其维权费用已实际支付，但考虑确有律师出庭，故对合理维权费用酌情予以支持。（四）从广百北京路分公司的主观过错和事后认知来看，广百北京路分公司在其公众号文章中使用涉案图片的主要目的是为其商户宣传、推广及营利为出发点，其侵权行为造成一定损害后果。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广百北京路分公司赔偿富昱特公司每案800元（含合理开支）。一审法院判决：一、广百北京路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每案赔偿富昱特公司800元；二、驳回富昱特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两案一审受理费各50元，由广百北京路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富昱特公司提交证据：1.上海市公证协会出具的沪公协核字第0004516号《台湾地区公（认）证书核对证明》；2.上海市公证协会出具的沪公协核字第0006515号《台湾地区公（认）证书核对证明》；拟由两证据证明富尔特公司聘请陈联成使用富尔特公司的相机拍摄涉案作品，富尔特公司享有案涉作品的著作权。广百北京路分公司质证认为，不能证明涉案作品的拍摄者是陈联成，不能证明富尔特公司享有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且富昱特公司在二审才提交上述证据不符合常理。富昱特公司回应称，在一审诉讼中已提交证明案涉作品著作权的初步证据，上述证据为台湾地区的证据，需要办理认证，费用较高且时间久。本院经审查，1.沪公协核字第0004516号《台湾地区公（认）证书核对证明》是对富昱特公司的《声明书》及“318277”“311136”号相机的原始资料影像进行认证，照片“195691036”的参数显示制作及原始日期为2005年7月13日，机身号为“318277”，照片“19569009”的参数显示制作及原始日期为2005年6月2日，机身号为“311136”；2.上海市公证协会出具的沪公协核字第0006515号《台湾地区公（认）证书核对证明》是对富尔特公司与陈联成签订的《智慧财产权规范契约》、陈联成的《在职证明书》及身份证进行认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采纳富昱特公司二审提交的相关证据，认定摄影师陈联成为涉案作品的创作者，富尔特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本院认为，本两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二审争议为，富昱特公司是否有权对两案作品主张权利。广百北京路分公司上诉认为富昱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富尔特公司是涉两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涉案授权书未显示涉案两作品，富昱特公司并非本两案适格当事人。本院对此认为，富昱特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授权确认书》、公证书等证据，其中涉两案作品已在富尔特公司的网站“www.Imagemore.com.tw”展示，富尔特公司在其网站发布了相关版权声明，可以作为富尔特公司享有涉两案作品著作权的初步证据。富昱特公司在二审阶段提交的沪公协核字第0004516、0006515号《台湾地区公（认）证书核对证明》可证实涉两案图片由富尔特公司聘请的摄影师拍摄，结合涉两案图片的原始参数，可以进一步证实富尔特公司是涉两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富昱特公司经著作权人富尔特公司授权，享有对涉案两作品在授权范围内的相关著作权，是本两案适格诉讼主体。广百北京路分公司对涉两案作品的作者及授权等事实表示质疑，但未能提供反证，本院对其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广百北京路分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其网页中使用与涉两案作品内容相同的图片，侵害了富昱特公司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相关情节确定广百北京路分公司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共100元，由广州市广百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路分公司负担（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培英审 判 员 谭卫东审 判 员 张 姝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梁希灵书 记 员 郑佩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