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4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宜宾科乐瓷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珙县巡场镇工业园区3道路1号楼（3-001号）。 法定代表人：郭莉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波，男，1982年5月出生，住四川省珙县，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宜宾福腾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南岸长江大道东段江源半岛商业9栋2层10号、11号。 法定代表人：沈龙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银，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宜宾双三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珙县巡场镇白岩村四社26幢。 法定代表人：何汶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云，四川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宾科乐瓷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乐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宾福腾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腾公司）、原审第三人宜宾双三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三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6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乐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王某某之间系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仅依据双方签订的工伤补偿协议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王某某的死亡事故不属于工亡，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追偿其死者家属支付的赔偿费用；3.上诉人不是此次事故的责任主体，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追偿。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福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三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福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科乐瓷公司返还福腾公司为其垫付的工伤赔偿款98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6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科乐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科乐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福腾公司返还科乐瓷公司垫付的王某某赔偿款68万元（利息从2020年6月3日起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时止）；2.本案本诉和反诉诉讼费用均由福腾公司负担。 一审认定事实：福腾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工程机械与设备经营租赁等。科乐瓷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建筑陶瓷制品制造、日用陶瓷制品制造等。双三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商品混凝土制造、销售等。2020年3月14日，福腾公司员工廖松驾驶川Ｑ8××××号混凝土泵车在科乐瓷工地上进行混凝土泵送作业。作业过程中泵车左后支脚下电缆沟预制盖板突然断裂，导致混凝土泵车左后支脚下陷，造成正在进行泵送作业的泵车倾斜，臂架发生位移，臂架在移送过程中击中混凝土浇筑作业的工人王某某，造成了王某某死亡的一般安全生产责任事故。王某某系科乐瓷公司招聘的人员，为科乐瓷公司的水池建设工程工作。2020年3月15日，科乐瓷公司与熊德英、王兰、王敏伦（死者王某某家属）达成《工伤赔偿协议》，约定科乐瓷公司一次性赔偿王某某工亡补助金、丧葬费、参加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98万元。该款由福腾公司赔偿给了王某某家属，支付方式：1.福腾公司向科乐瓷公司转款30万元；2.福腾向科乐瓷公司借款19万元并出具了借条；3.福腾公司向双三公司借款49万元并出具了借条，科乐瓷公司欠付双三公司货款，福腾公司向双三公司出具了49万元的收条，该款由福腾公司直接偿还双三公司，双三公司已在尚欠货款中抵扣49万元。以上金额合计98万元，由科乐瓷公司代为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福腾公司是否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事由支付王某某家属工亡补助金等费用共计98万元。一、关于福腾公司的本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1.科乐瓷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福腾公司垫付的98万元。本案中，王某某系科乐瓷公司招聘的工作人员，王某某因工死亡后科乐瓷公司与王某某家属达成的《工伤赔偿协议书》，有基础事实和相关证据佐证，该赔偿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科乐瓷公司应当按照协议履行义务。福腾公司为科乐瓷公司垫付工伤赔偿款98万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并且有转账凭证以及借条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福腾公司并非支付工亡补助金、丧葬费等费用的主体，现科乐瓷公司因福腾公司垫付98万元的行为免除了工伤赔偿协议中约定的义务，福腾公司因此遭受了资金损失，本案中也不存在返还不当得利的除外情形，因此科乐瓷公司应当返还福腾公司垫付的98万元。2.科乐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不当得利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关于“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的规定，科乐瓷公司应当返还不当得利款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20年6月3日起，以98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科乐瓷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科乐瓷公司要求福腾公司返还垫付的关于王某某赔偿款68万元的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宜宾科乐瓷陶瓷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宜宾福腾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垫付的工伤赔偿款98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20年6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本金98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宜宾科乐瓷陶瓷有限公司在反诉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科乐瓷公司是否应返还福腾公司垫付的工伤赔偿款。 关于争议焦点，王某某与科乐瓷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20年3月9日起至2022年3月9日止,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涉案事故发生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020年3月15日，科乐瓷公司与王某某家属就王某某因此次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达成赔偿协议，双方签订《工伤赔偿协议书》，约定“甲方（科乐瓷公司）一次性赔偿王某某工亡补助金、丧葬费、参加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98万元。”经查明，上述98万元工亡事故赔偿款系福腾公司实际支付，科乐瓷公司并未实际支付该赔偿款。本院认为，科乐瓷公司与王某某家属签订的《工伤赔偿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属有效，科乐瓷公司应当按照协议内容履行义务。因福腾公司已代科乐瓷公司向王某某家属支付赔偿款98万元，现福腾公司要求科乐瓷公司返还其垫付的工亡赔偿款98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科乐瓷公司要求福腾公司返还垫付的王某某赔偿款68万元的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科乐瓷公司主张的事故责任赔偿主体问题，因属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科乐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宜宾科乐瓷陶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羽 审 判 员  王纯强 审 判 员  杨 艳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罗劲松 书 记 员  黄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