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8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贵平，男，196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绿园区。监护人：邓莹莹，邓贵平的女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桂荣，邓贵平的前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青，长春市南关区全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宽城区金鸿养老院，住长春市宽城区扶余路美景天城3期76栋。法定代表人：程羽，理事长（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长春市宽城区奋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邓贵平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宽城区金鸿养老院（以下简称金鸿养老院）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3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贵平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2015年9月22日，双方签订养老院服务合同，邓贵平入住金鸿养老院。入住后，金鸿养老院因管理不善，经常不给邓贵平及时供应饮食，而且多次殴打邓贵平，故意隐瞒邓贵平病情，不及时通知家属，导致邓贵平遭受巨大的人身损害后果及经济损害，邓贵平目前失语、双目完全失明，与金鸿养老院管理不善有直接因果关系。金鸿养老院侵权具体事项：1.邓贵平于2016年8月6日因尿泡过敏突然全身肿胀，由于金鸿养老院未及时通知家属错过最佳治疗时机，8月17日邓贵平因双目失明入吉林省前卫医院治疗，个人承担部分为3,227.79元，8月29日出院后金鸿养老院积极与邓贵平协商，邓贵平再次入住金鸿养老院养老院；2.再次回到养老院后，邓贵平在金鸿养老院处经常遭到金鸿养老院员工的多次无故殴打，直至2017年6月15日家属探望邓贵平时，发现邓贵平身上多处伤痕，家属通过派出所等机关均未解决；3.邓贵平目前失语、双目完全失明，与金鸿养老院管理不善有直接因果关系。诉请判令：1.人身损害赔偿金603,440元（邓贵平系城镇户口，失明为一级残疾：30172×20年=603,440元）；2.律师代理费8000元；3.住院费3,227.79元；4.交通费3000元；5.护理费6,153.34元（161.93元/天×38天=6153.34）；6.鉴定费5600元；其他相关费用需司法鉴定结论出具后，相应的增加或减少诉讼请求。暂定赔偿数据为629,471.24元。金鸿养老院在一审辩称，邓贵平的诉请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邓贵平的诉讼请求。1.邓贵平本人在入住我养老院之前脑梗死、高血压等疾病，并患有缺血性神经病变，现在的病情系原有病灶发展的结果，与养老院护理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邓贵平在入住我养老院期间，我养老院一直与家属保持联系，并及时通知家属邓贵平的情况，不存在延误治疗的情况。邓贵平2017年离开我养老院时，视力情况与现在完全不同，从2017年7月17日到2018年5月住院，邓贵平不在我养老院居住，因此，在邓贵平离开我养老院1年多以后发生视力下降情况，养老院不存在延误治疗情况。2.本案已经鉴定多次，各个司法鉴定中心均明确表示，邓贵平的鉴定申请不属于司法鉴定范围，无法作出鉴定结论，属于事实认定范围。而本案的基本事实是金鸿养老院对邓贵平的病情发展没有延误，没有侵权行为的存在，与邓贵平目前的身体状况没有参与度及因果关系。3.金鸿养老院单位系经民政局注册的养老机构，并响应政府号召，为符合条件的老人办理由长春市社会医疗保险管理局发起的失能人员医疗照护保险，成为定点服务机构。《长春市失能人员医疗照护保险定点机构服务协议》是为了更好的保障失能老人在住宿，床位等相关费用承担时，减少自己支出的自费比例，该协议系惠民的保险协议，并不是医疗服务协议，金鸿养老院也没有提供医疗服务的权利，更不属于医疗服务机构。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7日，金鸿养老院经长春市宽城区民政局颁发《养老机构设立许可证》设立，服务范围为：收住自理、半自理、完全不能自理的老人；为老人提供生活照料、康复护理、精神慰藉、文化娱乐等。经长春市社会医疗保险管理局2020年4月9日出具《情况说明》证实：金鸿养老院在2015年至2020年与长春市社会医疗保险管理局签署长春市照护保险定点机构照护服务协议，其属于协议管理照护保险定点机构。邓贵平独生女儿申请宣告邓贵平无民事行为能力一案中，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特1号判决查明，邓贵平于2010年1月14日患病，被诊断为脑梗死。经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2018】法精鉴字第87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为脑梗死、无民事行为能力。2015年9月22日，邓贵平前妻赵桂荣作为丙方、金鸿养老院作为乙方与甲方金鸿养老院签订《养老（入住）服务合同》入住金鸿养老院，其中第五条约定：邓贵平入住金鸿养老院养老服务费标准为每月2000元，入院押金3000元，押金用于医疗备用金、违约金、赔偿金等；第七条约定：乙方有在突发急病情况下有权获得及时医疗救助；第九条约定：如乙方在入住期间突发疾病或身体伤害事故，甲方应当及时通知丙方，同时立即采取与其能力相应的、合理必要的救助措施，及时联系车辆，不能联系上乙方的，应尽早与本合同确定的其他联系人取得联系，通报情况；第十一条约定：因甲方工作人员过错造成乙方人身或财产损失的由甲方承担赔偿责任；第十二条约定：合同期限为一个月，自2015年9月22日起至2015年10月22日止，合同期满后乙方既不提出续订合同又不搬出甲方，则合同变更为无固定期限的合同；甲乙丙三方仍按本合同约定内容履行。入院时，赵桂荣代替邓贵华、邓某某签署了《健康陈述书》，证实邓贵平患有脑血栓、肺炎、右侧肢体失能等疾病。2016年8月16日晚金鸿养老院通知赵桂荣称邓贵平可能失明。2016年8月17日邓贵平因“双眼视力突然下降2天”为由入吉林省前卫医院治疗，经放射诊断患有脑内多发急性脑梗死，诊断结果为眼部缺血性神经病变（双），系视神经的营养血管发生急性循环障碍所至，高血压、动脉硬化、心血管疾病为常见的原因，医院建议治疗原发病灶。经过治疗邓贵平病情有所好转，2016年8月29日出院，邓贵平承担医疗费用3,227.79元。金鸿养老院积极与邓贵平协商，邓贵平再次入住金鸿养老院，邓贵平前妻赵桂荣时常到养老院照顾邓贵平。2017年6月15日，赵桂荣在与养老院院长交谈中，邓贵平突然摔倒，后邓贵平前妻赵桂荣到武警医院给邓贵平做CT，检查后，赵桂荣称：“没有什么大问题”。2017年6月23日邓贵平去吉大二院检查，发现失去了光感。2017年7月18日，双方解除合同，办理了出院手续，邓贵平搬出了养老院，当时邓贵平之妹邓桂芹签署“出院后出现任何状况与金鸿养老院无关”。2018年3月28日，邓贵平提起诉讼。2018年5月10日，邓贵平入住吉林省人民医院，入院查体结果为神志清楚，意识模糊，不能正常交流，双眼向各项活动自如，直接及间接对光反射消失。2018年5月23日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作出（2018）法临鉴96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失明失语与养老院延误治疗造成的后果有关。2019年4月4日，一审法院组织专家论证认为：大众鉴定中心需要查实发病那两天是否是养老院耽误的。2019年5月16日泰合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邓贵平在入住养老院前多次因脑梗死入院治疗，这次发病是原有疾病发展过程，对邓贵平在什么环节发生过延误及对其原有疾病的影响程度，我所无法给出明确意见。2019年7月29日长春市司法鉴定人协会《关于对金鸿养老院投诉问题的答复意见书》：大众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延误治疗是评价医疗行为的，属于医疗损害类司法鉴定范围，但养老院不属于医疗机构，该机构对鉴定范围存在认识不清问题，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15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鉴定委托不得受理第四款鉴定要求不符合司法鉴定执业规则或者相关鉴定技术规范的”之规定。2019年8月14日津科司法鉴定中心退回对委托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残疾器具等鉴定委托：1.对参与度，申请人确认延误治疗责任人为养老院，但养老院无医疗机构，延误治疗原因无法认定，所以因果关系无法鉴定；2.因第一项无法鉴定，第二项也无法鉴定。2019年9月2日瑞光司法鉴定中心退回对委托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残疾器具等鉴定委托：邓贵平失明失语是疾病造成，属于病残，不属于伤残，司法鉴定只鉴定伤残。一审法院认为，金鸿养老院属于医疗照护机构，并非医疗机构，没有提供医疗服务义务。按照双方签订的《养老（入住）服务合同》，双方约定在邓贵平入住期间突发疾病或身体伤害事故时，养老院应当及时通知邓贵平家属并立即采取与其能力相应的、合理必要的救助措施义务。邓贵平诉称目前失语、失明与金鸿养老院管理不善、未及时通知家属错过最佳治疗时间有直接因果关系，应由金鸿养老院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金鸿养老院直接致损以及金鸿养老院在确定知晓邓贵平突发严重疾病时故意、过失未及时通知家属违反了及时告知义务，原审时经双方委托司法鉴定亦不能确定是金鸿养老院延误原因进而导致邓贵平失明、失语，故应由邓贵平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邓贵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0元，由邓贵平自行负担。邓贵平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重新审理；二、请求依法保护邓贵平原审诉讼请求，判决金鸿养老院赔偿邓贵平人身损害赔偿金629,471.24元；三、与本案相关的所有诉讼费由金鸿养老院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22日，邓贵平与金鸿养老院签订养老院服务合同入住金鸿养老院。入住后，金鸿养老院因管理不善，经常不给邓贵平及时供应饮食，而且护工多次殴打邓贵平。2016年8月6日邓贵平家属发现邓贵平身体被尿泡过敏导致红肿，金鸿养老院发现邓贵平身体产生病变后故意隐瞒邓贵平病情，不及时通知家属，导致邓贵平于2016年8月17日视力突然严重下降，2017年6月18日赵桂荣探望邓贵平时，头部多处外伤，没有及时配合送医救治最终导致失语失明。2017年6月23日医大二院查无光感，2017年7月18日下午金鸿养老院强行赶出养老院。（柳影路派出所民警，幕红凯出警调取监控录像）。邓贵平认为自身的情形与金鸿养老院管理不善、延误治疗，以至于邓贵平病情恶化错过最佳治疗时间导致失明失语有直接因果关系。邓贵平依法起诉后，2018年5月23日，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对邓贵平做出的吉大司鉴（2018）法临鉴字第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邓贵平失明失语与金鸿养老院延误治疗造成的后果有关。金鸿养老院提出重新鉴定，并反复干扰司法鉴定过程，导致鉴定反复被退卷。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3民初115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邓贵平诉求；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民终54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邓贵平上诉理由如下：一、金鸿养老院虽非医疗机构，但有义务及责任对邓贵平及时救助。养老院作为有偿向老年人提供生活服务的一个重要安居场所，负有妥善照顾好老年人身心健康的重要使命。院方的从业人员应当持证上岗，科学护理，发现无法处置的问题及时报告，早发现早预防。本案中邓贵平在头部多处重伤后，被告方未及时送至医院治疗，存在延误治疗情形，以致邓贵平发生失明失语，是因过错导致，在护理院期间发生，金鸿养老院不能免责。二、本案原审中，双方共同委托人民法院抽签决定鉴定中心，代表着双方的共同认可，鉴定结论应当依法认定有效。但是金鸿养老院仅仅以不满意鉴定结论为由反复要求重新鉴定，导致案件拖延达到几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吉大司鉴（2018）法临鉴字第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延误治疗意见是合法而且没有被推翻的，应当作为证据使用。长春市司法鉴定人协会属于民办组织，原本无权介入本案，但是却在本案中出具了答复意见：延误治疗是评价医疗机构的，而且被法院采纳，与法不合，应当依法由鉴定机关鉴定。延误治疗泛指医疗机构，但是也是一种消极怠工情形，并不是专指医疗机构的评定。因为金鸿养老院的护工没有正规的持证上岗的护理人员，不按时供应饮食，吃药导致邓贵平在护理院没有应得的照护，还经常被打，出现病症也没有获得及时送医治疗才最终导致邓贵平失明失语，金鸿养老院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恳请上级人民法院依法保护邓贵平诉求。金鸿养老院在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金鸿养老院系经民政部门注册成立的养老机构，服务范围系符合条件的老人并为老人提供生活照料、康复护理、精神慰藉等，并非医疗机构。邓贵平的代理人主张因金鸿养老院存在邓贵平突发疾病后未及时通知家属及未采取合理必要的救助措施，因此应承担违约的赔偿责任。在邓贵平提供诸多司法鉴定证据中，除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失语失明与金鸿养老院延误治疗存在关系外，其他鉴定机构均明确表示因金鸿养老院并非医疗机构，邓贵平失语系疾病造成，其鉴定申请不属于司法鉴定范围等理由，无法作出鉴定结论。而长春市司法鉴定人协会出具的答复意见指出，大众司法鉴定所存在对鉴定范围认定不清、违反行业规定的行为，并责令其限期整改。因此，上述司法鉴定实际上并未证明邓贵平所主张的观点。而从原审认定的事实并不能认定金鸿养老院有怠于履行通知、照料的合同义务的行为，而在本案诉讼之前，邓贵平的前妻赵桂荣亦未能提供证据表明金鸿养老院的服务存在问题，相反其在邓贵平住院治疗康复后又入住该养老院，加之在邓贵平最后搬离养老院时，邓桂平的家人明确表明“出院后出现任何状况与金鸿养老院无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因此，本院结合邓贵平所举证据及认定的相关事实，并不能确信邓贵平所主张的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原审以邓贵平未完成举证责任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邓贵平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5元，由上诉人邓贵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月皓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张 巍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