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振年，男，197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中山市桂山公证处，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维，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洋帆，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伍振年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中山市桂山公证处（以下简称桂山公证处）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8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振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桂山公证处行为违法；2.判令桂山公证处赔偿其办理此案的交通费和误工费1000元。事实和理由：一、桂山公证处在2019年接受伍照祥申请为其办理遗嘱公证，第一次办理公证时利用职权取得遗嘱内容并通过不公正操作从而让目标受益人知悉，导致目标受益人用各种手段令遗嘱人改变遗嘱内容并得到满意的遗嘱结果。二、桂山公证处和公证员违反了《公证法》的公平保密原则，不仅严重损害了公证机关的信誉，还对遗嘱人和其他受益人造成不公平。三、针对一审判决的观点，伍振年认为，公证人员在执业过程中将知悉的个人隐私泄露给申请人之外的任何人均属违法，调取《办理遗嘱公证申请书》就可证明桂山公证处工作人员存在上述违法行为。伍照祥办理公证时虽由伍振宇陪同并指定由其领取公证书，但不能证明伍照祥有义务向伍振宇透露遗嘱内容。桂山公证处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请求法院调取《办理遗嘱公证申请书》和当时在场人出庭。四、针对中山市公证协会和中山市司法局的文件，伍振年认为伍照祥在申请表上签名和摁指模，并不代表公证人员的行为不违法，只是以此掩盖其违法行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桂山公证处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伍振年请求改判桂山公证处公证行为违法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伍振年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的受理范围，桂山公证处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的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伍振年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主张桂山公证处公证人员及程序违法，要求确认桂山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无效，而根据上述规定，其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的受理范围。2.遗嘱申请人伍照祥在桂山公证处订立公证遗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经过桂山公证处复查、中山市公证协会和中山市司法局受理投诉审查，均已证明桂山公证处在办理公证业务过程中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桂山公证处为遗嘱人伍照祥订立公证遗嘱的公证程序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桂山公证处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桂山公证处没有泄露伍照祥公证遗嘱的内容。伍照祥是否自行让桂山公证处以外的第三方知晓遗嘱内容不是法律规定遗嘱无效的情形，也不是桂山公证处为其订立公证遗嘱时应审查的事项。二、伍振年主张桂山公证处承担交通费和误工费1000元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伍振年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确认桂山公证处出具的2019粤中桂山第5326、5327号公证书无效，因公证人员及程序违法无效；2.判令桂山公证处赔偿其办理此案件的交通费和误工费10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11月22日《桂山公证处谈话笔录》显示询问人梁淑芳，谈话对象伍照祥，询问人询问了伍照祥办理事项及事项具体内容等，伍照祥回复为“办理遗嘱公证，处分位于中山市××××××××××和位于中山市××××××××××××的房屋；位于中山市××××××××××都留给三个儿子，伍振宇占二分之一，伍润宇占四分之一，伍振年占四分之一；位于中山市××××××××××××也都留给三个儿子，由他们三人继承；确认遗嘱内容；要一式二份公证书，由伍振宇领证；保证上述情况属实，证明材料、证件是真实、有效，如有虚假，愿承担所有责任及一切损失。”伍照祥在上述笔录的每一页页末签名处签伍照祥名并捺印。2019年11月26日《桂山公证处谈话笔录》显示询问人高嘉宏，谈话对象伍照祥，问“你曾于2019年11月22日前来本处申请办理公证遗嘱，财产分配如下：位于中山市××××××××××都留给三个儿子，伍振宇占二分之一，伍润宇占四分之一，伍振年占四分之一；位于中山市××××××××××××也都留给三个儿子，由他们三人继承”，答“是的，我经慎重考虑，拟重新分配：位于中山市××××××××××给儿子伍振宇，位于中山市××××××××××××给儿子伍润宇、伍振年，继承后分别作为他们三人各自的个人财产”；问“在此之前你对上述财产有无过遗嘱、遗赠或与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答“有，曾在11月22日向贵处申请，现意愿改变，请按上述遗嘱内容出具公证书，我从来没有立过遗赠或与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问“要一式几份公证书，由谁来领取公证书”，答“一式二份，由伍振宇领取”；问“上述情况是否属实？提供的证明材料、证件是否真实、有效？如有虚假，你们自己要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及一切损失。是否清楚，是否办理”，答“清楚，办理。我们保证上述情况属实，证明材料、证件是真实、有效，如有虚假，愿承担所有责任及一切损失”。伍照祥在上述笔录的每一页页末签名处签伍照祥名并捺印。另查，《关于伍照祥遗嘱公证书的复查处理决定》载有：伍润宇、伍振年于2020年1月6日向桂山公证处提交了对伍照祥遗嘱公证书内容有异议的书面材料，要求公证处撤回公证书。经查，桂山公证处根据《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认为伍照祥相关的遗嘱公证书的内容合法、正确、办理程序无误，作出维持公证书的决定。2020年4月30日《广东省中山市公证协会对投诉请求不予支持决定书》（中山公协决字[2020]01号）载有，广东省中山市公证协会于2020年3月4日收到伍润宇、伍振年、刘桂芳对广东省中山市桂山公证处关于（2019）粤中桂山第5326号公证书的《关于伍照祥遗嘱公证书的复查处理决定》的复查争议投诉；经审查，广东省中山市公证协会认为（2019）粤中桂山第5326号《公证书》的内容与事实相符，相关公证程序正确，桂山公证处《关于伍照祥遗嘱公证书的复查处理决定》正确，故对伍润宇、伍振年、刘桂芳的请求不予支持。2020年6月22日《中山市司法局答复书》（中司公投复[2020]1号）载有，经调查，伍照祥生前在桂山公证处办理的两次遗嘱公证中，填写的《办理遗嘱公证申请表》，其本人已在申请表上签名按指模，表明其已认可同意申请表上填写的内容，并且该遗嘱公证卷在立遗嘱人死亡前已列为密卷，桂山公证处及公证员未向他人透露过遗嘱内容。综上，中山市司法局暂未发现桂山公证处存在违反《公证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庭审过程中，伍振年变更本案纠纷为损害责任纠纷。桂山公证处称涉案两次公证办理过程中，涉案遗嘱人伍照祥均有其配偶刘桂芳及其大儿子伍振宇陪同。一审法院认为，伍振年认为桂山公证处在涉案公证活动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伍振年产生损失，要求桂山公证处赔偿该损失，故本案案由应为公证损害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起诉请求变更、撤销公证书或者确认公证书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告知其依照公证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可以向出具公证书的公证机构提出复查”。现伍振年主张桂山公证处的公证人员及程序违法，要求确认桂山公证处出具的2019粤中桂山第5326、5327号公证书无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关于伍振年主张要求桂山公证处赔偿交通费及误工费问题。伍振年主张桂山公证处故意将遗嘱内容泄露给第三人伍振宇，将公证申请表交由伍振宇填写，认为桂山公证处该行为存在过错，导致伍振年利益受到损害。一审法院认为，申请书应由申请人填写，但实际由申请人自行填写还是他人代为填写是申请人个人意愿，伍振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桂山公证处的工作人员违背申请人的意思，故意交由伍振宇代为填写，或有其他向伍振宇泄露遗嘱内容的行为，即使依据伍振年申请调取该份申请书，亦不能证明桂山公证处存在上述行为。且从一审庭审及涉案谈话笔录可知，涉案遗嘱人伍照祥在办理公证遗嘱时均有伍振宇陪同，伍照祥亦指定由伍振宇领取公证书，可看出伍照祥并没有向伍振宇隐瞒遗嘱内容的意思。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伍振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桂山公证处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伍振年要求桂山公证处赔偿交通费以及误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伍振年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为25元（伍振年已预交），由伍振年自行负担。二审庭审期间，伍振年确认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对其要求确认桂山公证处出具的2019粤中桂山第5326、5327号公证书无效不予受理没有异议，但又表示对于一审判决认为桂山公证处没有违法不赔偿其损失有异议。另，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另，根据伍振年的申请，本院责令桂山公证处提交了《办理遗嘱公证申请表》、微信群“仨兄弟”聊天记录截图（伍振年、伍润宇、伍振宇三兄弟）以及桂山公证处复查期间对伍振年所作的《询问记录》，经质证，伍振年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针对《办理遗嘱公证申请表》，桂山公证处称该表是启动遗嘱公证程序的文件之一，申请人可从公证处前台领取，也可自行从网上下载，申请人既可以自行填写，如申请人填写确有困难的也可以由其亲属或公证人员代为填写。桂山公证处称其收到上述申请表时均是提前填写好的。从桂山公证处提交的四份申请表的字迹看，除“遗嘱人”签名是由伍照祥本人填写的以外，其他内容字迹相似，应为同一人书写，但无法确认是何人填写。伍振年认为该申请表中的“立遗嘱人”、“遗嘱受益人”和“所立遗嘱内容”不是同一人书写，且认为“所立遗嘱内容”部分系由公证员填写后再交由其他人填写“立遗嘱人”、“遗嘱受益人”两部分内容，由此导致遗嘱内容泄露给其他遗嘱受益人，但其未就其主张举证证明。另从桂山公证处提交的微信群“仨兄弟”聊天记录截图以及《询问笔录》内容可以看出，遗嘱人伍照祥第一次到桂山公证处办理遗嘱公证时的遗嘱内容系其多年意愿，且为伍振年三兄弟及其母亲所共知。二审庭审前，伍振年还向本院提交了《证人出庭申请书》，请求由其母亲刘桂芳出庭作证。但在对前述证据质证结束后，伍振年明确表示放弃申请刘桂芳出庭作证。本院认为，本案系伍振年认为桂山公证处在给伍照祥办理遗嘱公证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导致其损失并要求赔偿而引发的纠纷。在本案所涉公证活动中，伍振年属利害关系人，而非公证服务合同的当事人，故本案案由应为公证损害责任纠纷。所谓公证损害责任，是指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在履行公证职务的过程中，给当事人或者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公证机构应当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公证损害责任属于侵权赔偿责任，为侵权责任法的调整范畴。因此，伍振年主张桂山公证处行为违法并要求赔偿其损失，应依照侵权行为构成要件进行审查和判断。侵权成为的构成要件主要包括：侵权人存在过错或行为违法、受害人客观上确有损失以及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伍振年在二审庭审中，一方面确认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对其要求确认桂山公证处出具的2019粤中桂山第5326、5327号公证书无效不予受理没有异议，另一方面又表示对于一审判决认为桂山公证处没有违法不赔偿其损失有异议，其上述意见显属自相矛盾。就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分析，伍振年主张桂山公证处赔偿损失的基础在于桂山公证处须存在过错或行为违法，而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和双方的举证来看，并无证据证明桂山公证处在为伍照祥办理遗嘱公证过程中存在过错或者行为违法，且经伍振年申请复查和投诉，桂山公证处、中山市公证协会和中山市司法局先后对涉案公证行为进行了调查，均认定桂山公证处在为伍照祥办理遗嘱公证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和违法行为。在伍振年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结论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采信上述复查和调查结论并无不当。同时，伍振年亦未就其损失以及桂山公证处的行为与其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伍振年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伍振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徐学强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禤婕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