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0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欧，女，196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欣欣，女，196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继标，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欧因与被上诉人谭欣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7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欧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谭欣欣返还自2018年2月至起诉之日非法占有的彭欧工资277140.07元；2.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谭欣欣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真实情况是：（1）彭欧介绍南琴向谭欣欣分别借款5万元和10万元，谭欣欣确实向南琴出借15万元，均有银行转账记录和借条，事实无误，与本次上诉请求无关。（2）彭欧第一次借款是在2014年春节前向谭欣欣借款20万元，谭欣欣确实向彭欧出借20万元，均有银行转账记录和借条。彭欧第二次借款是在2015年9月底向谭欣欣借款6万元，谭欣欣确实向彭欧出借6万元，均有银行转账记录和借条。彭欧第三次借款是在2017年1月16日与谭欣欣签署协议书，约定了彭欧向谭欣欣借款41万元，但实际上谭欣欣从未向彭欧实际支付过这笔41万元。因此，谭欣欣事实上只履行了第一次和第二次的出资义务，并没有履行第三次的出资义务，谭欣欣共计向彭欧出借26万元，因此彭欧只应偿还26万元。谭欣欣根据第一次和第二次的借款合同，要求单位将彭欧的工资划转至谭欣欣的账户，从2014年11月7日起每个月仅给彭欧留800元的生活费。截止2018年2月，彭欧已经被扣完26万元，但谭欣欣以第三个借款合同为由，要求单位继续划转彭欧的工资到其账户，截止到2020年12月8日，累计按月取走了537140.07元，额外多扣了277140.07元。但一审法院以谭欣欣主张该笔款项是偿还其他借款为由，未认定谭欣欣取走的277140.07元系谭欣欣的不当得利，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彭欧和谭欣欣的所有借款，在上述陈述中均已罗列完毕，并不存在谭欣欣所谓的其它借款，谭欣欣应就其主张的其他借款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仅凭谭欣欣的口头叙述，就认定存在其它借款，将277140.07元还款认定为偿还其它借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虽然确实存在第三次借款合同，但是谭欣欣从未履行出资义务，因此彭欧也不应该履行还款义务，谭欣欣取走277140.07元的行为是非法占有。而一审法院仅根据合同的字面意思，并没有探究谭欣欣是否真正履行了出借41万元的义务，就苛求彭欧履行还款义务，判定谭欣欣非法占有的277140.07元是合法的，认定事实错误。谭欣欣辩称，一、彭欧所述“南琴借款15万元与上诉请求无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南琴借款15万元完全由彭欧一手操作。谭欣欣并不认识南琴，本案一审开庭南琴作为证人出现时是谭欣欣第一次见南琴。该15万元借款的具体情况如下：2013年6月，彭欧找到谭欣欣说其有一朋友名叫南琴，买书急需15万元向彭欧借款，彭欧手头没钱，希望谭欣欣帮忙将15万元借给彭欧，再由彭欧转借给南琴。为了帮助彭欧，谭欣欣将15万元出借给了彭欧，彭欧将15万元转借给了南琴。后来，彭欧将署名为借款人南琴的共计15万元的借条给了谭欣欣，谭欣欣当时提出异议，认为该借条应该由彭欧署名，彭欧当时保证这15万元借款如果南琴不还，彭欧保证偿还，基于二人的闺蜜及同事关系，谭欣欣没有逼迫彭欧更改借条署名，谭欣欣一直没见到南琴。2.彭欧自愿用工资偿还南琴借款15万元。2017年2月8日彭欧出具声明：“17年3月彭欧工资仍然由谭欣欣领取，偿还彭欧所欠谭欣欣的债务，直至还清，如提前一次付清二十六万……,另外如有多余款项替南琴还借谭欣欣的十五万元款项(购书款)。”根据该声明，彭欧用其工资偿还南琴借款的15万元，系自愿行为，不存在超额还款的问题，一审判决谭欣欣退还102180.07元，认定事实错误，应认定彭欧替南琴偿还向谭欣欣借款102180.07元，彭欧可以向南琴追偿。本案一审判决尚未生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全面审理。二、彭欧所述的第三次借款41万元，严重歪曲事实。2017年1月16日谭欣欣与彭欧签订协议书，彭欧自愿用其工资偿还过去所欠谭欣欣的借款，该协议书中涉及的借款41万元系对过去剩余借款本金的汇总，不存在第三次借款41万元。在该协议书签署之前，谭欣欣为了帮助彭欧，放弃了彭欧2010年所借谭欣欣20万元本金中尚欠的本金28800元、过去多笔借款尚欠的利息及所有借款于本协议签署之后的利息，上述41万元包括三笔借款20万元、6万元、15万元，虽然15万元借条的署名为南琴，但该笔借款由彭欧一手操办，鉴于彭欧在该笔借款中的特殊地位，彭欧出具的多份书面文件中同意用工资偿还南琴借款15万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判决谭欣欣退还102180.07元，认定事实错误。三、彭欧将2014年10月至2017年1月中国农业银行流水共计174960元作为其对谭欣欣的还款，没有事实依据，谭欣欣不予认可。彭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2017年1月16日彭欧、谭欣欣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谭欣欣返还多收的款项233361.91元；2.诉讼费用由谭欣欣承担。后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2017年1月16日彭欧、谭欣欣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谭欣欣返还彭欧多收的款项277140.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欧、谭欣欣系同事关系。案外人南琴分别于2013年6月27日、2013年7月向彭欧借款5万元、10万元，因彭欧资金周转困难，故向谭欣欣借款后将所借款项交付南琴，南琴向谭欣欣出具借条，由彭欧交付给谭欣欣。2014年1月1日彭欧向谭欣欣借款20万元，2015年9月彭欧向谭欣欣借款6万元，后彭欧向谭欣欣分别出具了借条。2017年1月16日，彭欧作为甲方，谭欣欣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如下“彭欧因借谭欣欣人民币肆拾壹万元整（410000元）。彭欧自愿从2017年3月开始用工资偿还，直到还清全部借款为止。彭欧每月只留捌佰元（800元）生活费，其余所有工资及其他款项均由谭欣欣领取，双方约定均无异议。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即生效。”彭欧在甲方处签名，谭欣欣在乙方处签名。2017年2月10日山东省地图院在协议书备注称，经现场确认，此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愿，经双方当事人共同请求，院同意协助按协议内容执行。该院院长丁新华签署同意，并签字，该单位会计科长魏芳，办公室主任马芳芳签字确认。截止到2020年12月18日，彭欧共偿还谭欣欣借款362180.07元。对于彭欧自2014年10月到2017年1月偿还谭欣欣174960元的主张，彭欧提供了其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谭欣欣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认为是彭欧偿还的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彭欧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与其提供的协议书不能相互印证，且彭欧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对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彭欧向谭欣欣借款，在无力偿还的情况下，与谭欣欣达成还款协议书，彭欧与谭欣欣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彭欧理应按照协议书中约定的还款方式足额偿还借款。彭欧主张该协议书是被谭欣欣胁迫所写，要求判令2017年1月1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谭欣欣对彭欧的主张不予认可，彭欧、谭欣欣所在单位在协议书中备注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愿，彭欧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对此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彭欧、谭欣欣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彭欧借谭欣欣41万元，但其中的15万元系案外人南琴所借，对此，案外人南琴做为本案证人当庭予以确认，且彭欧提供的跨行快汇指令单与谭欣欣提供的民生银行对帐单、南琴借条复印件相互印证，经证实该协议书中15万元系南琴向谭欣欣的借款，谭欣欣可向南琴另行主张。该15万应在借款中扣除。本案中彭欧、谭欣欣双方均认可签订协议书后，彭欧偿还谭欣欣借款362180.07元，在协议书约定的借款41万元，扣除南琴借款15万元，彭欧实际还款已超出其应当还款的金额，对于超出的102180.07元，应由谭欣欣返还彭欧。故对彭欧主张谭欣欣返还多还款项102180.07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九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谭欣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彭欧借款102180.07元；二、驳回彭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9元，由彭欧负担1723元，谭欣欣负担100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谭欣欣提交彭欧于2017年2月8日签署的声明原件一份，证明彭欧同意一次性还完其所欠谭欣欣的26万元借款后，如有多余款项替南琴偿还借谭欣欣的15万元款项（购书款），上述还款是用其工资偿还。彭欧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该声明中部分内容是其书写，部分内容不是其书写，“开始”、“还”、“谭欣欣”、“彭欧不得私下提取工资或修改密码”不是其书写，其余内容都是其按照谭欣欣口述所写，签字是其签的，手印不是其按的，彭欧保留申请该声明进行鉴定的相关权利。经审查，上述声明系原件，彭欧认可由其本人签字，其虽主张部分内容非其书写，但未申请笔迹鉴定，且添加部分不影响声明的主要内容，对该声明，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2017年2月8日，彭欧签字出具声明一份，记载：17年3月开始彭欧工资仍然由谭欣欣领取，偿还彭欧所欠谭欣欣的债务，直至还清，如提前一次付清二十六万，谭欣欣归还彭欧工资卡。另外，如有多余款项替南琴还借谭欣欣的十五万款项（购书款）。彭欧不得私下提取工资及修改密码。彭欧自2012年8月10日至2014年10月8日期间多次向谭欣欣偿还款项，并在还款明细中逐笔签字确认；双方均认可截至2014年11月8日彭欧还有28800元本金未偿还。对该部分还款，谭欣欣主张系彭欧2010年向其借款20万元而偿还的部分本金及利息；彭欧否认向谭欣欣借款，主张其系代案外人某借贷公司偿还的款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彭欧向谭欣欣借款，在无力偿还的情况下于2017年1月16日与谭欣欣签订还款协议书，经山东省地图院相关人员见证签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还款协议书载明“彭欧因借谭欣欣人民币肆拾壹万元整（410000元），彭欧自愿从2017年3月开始用工资偿还”，能够证实双方经对账后确认，截至协议书出具之日彭欧尚欠谭欣欣涉案41万元未偿还的事实，而该41万元包含了案外人南琴向谭欣欣的借款15万元。其次，彭欧于2017年2月8日出具的声明，亦记载如有多余款项替南琴还借谭欣欣的15万元，该声明与上述还款协议书相互印证，应当认定彭欧对南琴向谭欣欣的借款作出了同意偿还的意思表示，谭欣欣有权要求彭欧偿还全部4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南琴向谭欣欣借款15万元应在还款协议书确定的41万元借款中扣除，判决谭欣欣返还彭欧102180.07元，与双方协议书约定不符，但因谭欣欣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彭欧主张自2014年11月7日至2017年1月6日共偿还谭欣欣174960元，但在双方前期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无法确定该174960元系偿还涉案41万元借款，亦与彭欧出具还款协议书的内容相矛盾，对彭欧要求谭欣欣返还该17496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彭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8元，由上诉人彭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邹学博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林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