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5民终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行政中心4号楼2楼W222。法定代表人：白晓辉，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亚利，内蒙古鸿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辽市天信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红光大街通科实业大厦办公楼。法定代表人：马可，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欧，内蒙古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彬，女，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辽余粮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余粮堡镇。法定代表人：王凤龙，职务：董事长。原审被告：王凤龙，男，1970年2月2日出生，蒙古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上诉人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通辽市天信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通辽余粮畜业开发有限公司、原审被告王凤龙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20）内0502民初4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形式上为“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实质法律关系是“委托发放借款合同关系”，实际借款人为余粮畜业，本案应为委托发放借款合同纠纷。上诉人在一审中出示的五份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上述委托发放借款合同关系的真实存在及发放贷款的全过程：1.2018年8月14日天信担保分两笔将700万元打入上诉人建行账户，考虑到未实际用款但承担还款责任的可能风险，于当日将该笔款项原路打回；2.2018年8月15日天信担保出具《借款合同说明》后，上诉人与天信担保签订《借款合同》；3.接受天信担保的委托后，上诉人通过通辽市嘉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将款项转借给余粮畜业，一审庭审中余粮畜业对这一事实当庭确认。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已达到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证明在一审中上诉人辩解系接受天信担保放款委托这一情况属实，不应承担还款付息的义务。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彰显司法公正。通辽市天信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答辩人与上诉人及通辽余粮畜业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合同》以及《保证合同》等案涉合同均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质证过程中也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任何异议。2.上诉人在上诉状及一审庭审过程中均一再辩解其是受答辩人的委托借用其资质发放借款，但上诉人在一审出示的全部证据均与其陈述自相矛盾且与本案事实不具有任何关联。首先，倘若答辩人是委托上诉人发放贷款并非给上诉人借款的话，应该委托有资质的公司；其次，上诉人在一审中出示的第五项证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上诉人委托案外人通辽市嘉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将钱打到另一案外人通辽市科尔沁区金润饲料加工专业合作社账户，并非是第二被上诉人通辽余粮畜业开发有限公司。该合作社与各被上诉人均不存在关联，是上诉人与此案外人之间形成的另一独立的借款合同关系；此外，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出示的《借款合同说明》上也明确载明了上诉人本身就是本案借款合同关系中的借款主体，出现任何风险均由上诉人负责。该份说明上体现的上述内容也与本案整个借贷客观事实相吻合。基于上述事实与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通辽余粮畜业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王凤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通辽市天信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400万元，借款利息63万元（按月利率1%从2018年8月17日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止），支付因逾期未清偿借款本息而产生的违约金476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9年1月1日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合计1939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自2020年6月1日起继续按照月利率1%向原告给付利息至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并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至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3.请求判令被告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委托律师费用10万元；4.请求判令被告通辽余粮畜业开发有限公司、被告王凤龙对上述借款本息、违约金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请求判令拍卖、变卖被告通辽余粮畜业开发有限公司抵押给原告的有效资产及全部活畜，原告就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6.请求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通辽市天信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原企业名称为通辽市天信中小企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2019年8月12日变更为现名称。2018年8月15日，原告与被告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018）通天信借字001号《借款合同》，约定被告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借款2000万元，借款金额以被告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指定账户实际到账数额为准，借款期限31天，自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9月15日，该借款由原告转入被告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指定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万达支行，开户名：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账号：×××，借款用途为：补充企业流动资金。借款月利率1%。合同同时约定，被告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利息的，原告有权按照未付利息每日2‰计算，要求被告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被告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逾期未清偿借款本金的，原告有权按照借款本金每日2‰计算，要求被告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同日，原告与被告通辽余粮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018）通天信保字第XXX号《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主合同项下发生的债权构成本合同之主债权，包括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权的清偿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8月15日支付给被告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700万元，2018年8月16日支付被告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700万元，共计1400万元。2018年9月15日，原告（合同乙方）与被告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甲方）、被告通辽余粮畜业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丙方）签订《借款展期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因不能按期偿还（2018）通天信借字XXX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向乙方申请延长借款期限，乙方经审查，同意甲方展期还款，丙方作为甲方的担保人，同意就甲方的展期借款事项，继续提供乙丙双方签订的（2018）通天信保字第XXX号《保证合同》所约定之担保。展期期限为107天，自2018年9月16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丙方为保证人，丙方对甲方在原借款合同和本借款展期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甲方在原借款合同和本借款展期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清偿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三方在该合同书上盖章确认。另查明，被告王凤龙出具一份不可撤销个人连带责任信用反担保承诺书，该承诺书写明：为确保天信担保公司的到期债权得以顺利实现，现由王凤龙受借款人的委托并自愿为借款人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向天信担保公司提供不可撤销个人连带责任信用反担保。本人同意若上述借款人未能及时全面地履行相关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还款义务时，本反担保人决不推诿、逃避代偿责任，用我的所有收入及资产为借款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可对我的资产进行扣押或查封保全。在该承诺书中，未写明签订日期及担保期限。还查明，2018年8月15日，原告为被告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关于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合同说明”一份，写明：“通辽市科尔沁区政府为扶持当地企业的健康发展，解决企业的燃眉之急，由内蒙古科尔沁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通辽市天信中小企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出资人民币2000.00万元整（具体实际出资数额以银行实际到账金额为准）。上述资金通过通辽市国有资本投资运营有限公司控股子公司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借款主体向通辽市天信中小企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2000.00万元，由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再将2000.00万元借款转借给相关企业，用于企业流动资金。同时，由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借资金的相关企业与内蒙古科尔沁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通辽市天信中小企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为该笔借款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上述借款合同履行期间出现任何风险借款主体（相关企业）负责”。被告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偿还借款及利息，被告通辽余粮畜业开发有限公司未履行保证责任。经核算，原告主张借款本金1400万元在2018年8月17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63万元，不超出合同约定；按原告主张的月利率2%计算，自逾期之日即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违约金为476万元，以上合计1939万元。另，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10万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原告出示的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2.借款合同一份、内蒙古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四枚，3.保证合同一份，4.借款展期合同一份，5.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一张、内蒙古增值税普通发票一枚在卷，经审查，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告主张的借款及担保事实，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被告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所举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一份、委托贷款协议书一份、内蒙古银行电子回单一份、内蒙古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信。被告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示的关于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合同说明，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通辽市天信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被告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通辽余粮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属于有效合同。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向被告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借款，被告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偿还借款本息，因被告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未能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原告根据合同约定要求被告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辩解系受原告委托对外发放借款，不应承担还款付息义务，并出示了原告出具的关于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合同说明，拟证明原告通过被告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借款主体，向原告借款并将该借款转给相关企业，合同履行期间出现任何风险，由实际的借款主体承担，原告借用被告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资质发放借款，经审查，该证据中明确写明借款主体为被告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且即便被告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所述属实，原告与被告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约定没有经过被告通辽余粮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字确认，亦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关于保证责任问题。被告通辽余粮畜业开发有限公司自愿为被告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在原告处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原告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时未超出保证期间，原告要求被告通辽余粮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王凤龙承担连带责任保证问题，因原告所举的证据中，即被告王凤龙出具的《不可撤销个人连带责任信用反担保承诺书》未写明签订日期，且无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因此，无论被告王凤龙是在原告与被告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同时，还是签订借款展期合同的同时出具的承诺书，其保证期间都已经过，故被告王凤龙不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律师代理费问题。原告按照月利率1%主张借款期间的利息63万元，并未超出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现原告主张被告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自借款期限届满后即从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476万元，经审查，原告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自2020年6月1日起继续按照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并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以及原告主张的律师费1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逾期利率、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超过了年利率24%，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被告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通辽市天信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400万元，利息63万元，违约金476万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违约金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合计1939万元，并给付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期间，以实际占用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及违约金；二、被告通辽余粮畜业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通辽市天信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740.00元，由原告通辽市天信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600.00元，被告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通辽余粮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8140.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上诉人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示的一审卷宗庭审笔录134、136页，以及被上诉人通辽市天信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示的一审卷宗庭审笔录128、131、133页系本案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当庭陈述形成的笔录，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上诉人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系金融领域的独立法人，对与被上诉人通辽市天信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订立《借款合同》的法律后果应具备相应的认知。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通辽市天信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之间并非借款合同关系而是委托发放贷款关系，对此，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委托发放贷款的授权委托手续，且在上诉人提交的《关于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合同说明》中，亦明确载明由上诉人作为借款主体向被上诉人通辽市天信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再由上诉人将借款转借给相关企业，故上诉人应为本案《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人。至于上诉人与其他企业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上诉人可向其他企业主张权利，不能以此为由突破本案《借款合同》的相对性，否定上诉人的借款主体身份。上诉人在签订《借款合同》后已依约获得相应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上诉人未全面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偿还借款本息以及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支付违约金的义务。故上诉人主张本案系委托发放贷款合同纠纷，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740.00元，由上诉人通辽市国资鼎信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雷审判员 白 丽审判员 董明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乌日乐书记员 李同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