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月莹，女，198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飒，吉林冠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果民，男，197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飒，吉林冠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姝玉，女，198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杰，吉林公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于景山，男，195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丰满区。上诉人王月莹、于果民因与被上诉人乔姝玉、原审被告于景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月莹、于果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飒，被上诉人乔姝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杰，原审被告于景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月莹、于果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乔姝玉的诉讼请求；3.乔姝玉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以下重大遗漏：1.案涉房屋转让款251.5万元包括三部分款项，即房屋本身价值140万元，房屋转让税费约3万元，房屋装修、装饰、家电、家具的价值近110万元；2.王月莹收取王一寒交付的购房款后，用该款项中的102.4万元归还了于景山的银行抵押贷款；3.购买家电、家具的出资人都是王月莹、于果民夫妇；4.案涉房屋自2008年办理入住手续之日起一直由王月莹、于果民夫妇和孩子共同居住，于景山从未在案涉房屋居住过；5.2013年1月于果民将其所有的天山小区二期（龙湾雅苑）2号楼1单元30层57号建筑面积158.25平方米的房屋转让，并将房屋转让款110万元支付给了于景山。以上事实与认定于景山与王月莹夫妇之间是否存在无偿转让财产有直接关系，一审庭审中王月莹、于果民已经向法院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原审判决未予采信且未说明理由，认定事实明显不客观。二、案涉房屋虽然登记在于景山名下，但系王月莹借于景山之名购买，有下列证据证明：该房是2006年吉林银行职工团购，因于景山具有吉林银行职工身份可以享受打折优惠，因此以于景山名义按揭购买；房屋贷款50多万元，王月莹偿还；物业维修基金、入户费由王月莹支付；装修公司证明装修款由王月莹支付；物业和社区证明王月莹在涉案房屋居住，于景山从未在此居住最后处置房屋时，购房人与王月莹交易。以上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案涉房屋实际归王月莹所有。三、房屋转让时间是2017年7月28日，乔姝玉所涉债权于2018年8月29日形成判决，无证据证明王月莹与于景山恶意串通转移财产侵害乔姝玉债权。四、王月莹、于果民与于景山是父母子女关系，是同一家庭的家庭成员，退一步讲，如果法院一定要认定案涉房屋是于景山的财产的话，也应是家庭共同财产。因为在该财产的取得过程中王月莹、于果民偿还了银行贷款、出资进行了装修、购买了家电、家具，而本案中于景山对乔姝玉所负债务却是于景山个人债务，不是家庭成员的共同债务。王月莹、于果民及于景山的配偶作为房屋共有人没有还款义务，原审将其他人的权利一并认定归属于景山，且认定于景山无偿转让给王月莹、于果民显然也是错误的。综上，于景山并非无偿转让其财产，即使于景山无偿转让其财产，如王月莹已将该部分财产偿还于景山其他债务，亦无撤销之必要。原审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乔姝玉辩称，1.于景山与购房人王一寒《房屋买卖合同》第一条和第二条明确写明该房屋交易价格为251.5万元，房屋交易价格以此合同为准，房产局、税务局的购房交易价格并非真实价格。生效的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361号判决书认定：140万元不能认为为该房交易价格，且《房屋买卖合同》中写明的是房产价格251.5万元，并没有家具、家电等等情况。房屋交易价格是民事行为，交易税是国家管理行为，是公民义务，没有法律规定交易税可以冲抵房价。所以王月莹、于果民主张房价140万、税3万、家具等110万均不成立。2.贷款人是李伟，于景山是涉案房屋为李威贷款提供抵押担保，李伟未到庭，也没有款项交付记录证明银行或李伟将贷款交付了于景山，于景山是于果民父亲，王月莹是于果民妻子，他们之间为近亲属，仅仅以他们之间的陈述认定是于景山贷款明显不当，与贷款合同及抵押合同不符。货币具有特殊性，从调取的王月莹银行明细体现出她与李伟之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王月莹将钱款转给李伟，李伟再进行处分，这是不同的民事法律行为，与购房款无关。原审认为实际用款人为于景山，明显不当，应予纠正。3.涉案的丰满区证大山水一期枫林别墅15号楼3号287.15平方米，原登记所有人为于景山，登记为单独所有，不存在共有人，王月莹、于果民主张存在共有不成立。也不存在于果民给付于景山110万元转让款情况。4.乔姝玉经王月莹介绍，基于对王月莹的信任才出借给王景山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6月19日至2015年6月18日，该债务形成早于涉案房屋2017年转让时间。王月莹、于果民认为判决才形成债权时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判决形成的是赋予债权强制执行力。不是没有判决就不存在债权。5.律师费应予支持。于景山述称，案涉房屋抵押贷款200万元实际用款人是于景山。王月莹、于果民上诉请求有理，应予支持。乔姝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于景山将其享有的吉林市丰满区证大山水国际一期枫林别墅15号楼3号房屋（建筑面积287.18平方米）转让价款251.5万元无偿给付王月莹的行为；2.王月莹、于果民在获得的251.5万元购房款范围内向乔姝玉承担（2018）吉0211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项下于景山所负债务的偿还责任；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律师费等乔姝玉为实现权利所发生的费用由于景山、王月莹、于果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9日，乔姝玉与于景山签订了《拆借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6月19日至2015年6月18日止，利率按月1.5％计算，结息方式为月付给。2014年6月20日，乔姝玉向于景山提供了借款，此后自2014年7月21日至2016年10月24日，于景山每月向乔姝玉支付利息4.5万元。2016年12月22日，于景山向乔姝玉支付利息4.5万元。2017年1月24日，于景山向乔姝玉支付利息10万元（除本案300万元借款利息外还有另外50万元借款利息）。此后，于景山没有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经乔姝玉催要，于景山仍未偿还。2018年6月22日，乔姝玉向于景山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吉0211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判令于景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乔姝玉给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7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于景山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于景山向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上诉。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吉02民终2370号民事裁定，准许于景山撤回上诉。（2018）吉0211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11月20日生效。该判决履行期届满后，于景山未按期履行。乔姝玉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吉0211执1557号，执行案件于2019年7月26日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结案。2017年7月28日，于景山与王一寒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于景山将案涉房屋以251万元价格出卖给王一寒，合同签订次日王一寒向于景山支付151万元购房款，合同签订半个月内，王一寒向于景山支付50万元购房款，于景山将案涉房屋更名到王一寒名下一个半月内，王一寒向于景山支付购房尾款50万元。合同签订后，王一寒通过其母亲常宏革的银行账户先后四次向合同约定的收款人王月莹的银行账户付款，总计251.5万元。另查明，案涉房屋于2008年6月6日登记至于景山名下。于景山分别于2011年8月、2012年1月两次用案涉房屋抵押贷款。2015年1月14日，于景山在吉林银行北京路支行抵押案涉房屋以李伟名义申请贷款200万，实际用款人为于景山。于景山于2017年8月1日结清贷款，并解除抵押登记。2017年8月24日，案涉房屋登记至王一寒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乔姝玉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需查明于景山是否系无偿转让其财产，于景山的转让行为是否给乔姝玉造成了损害。关于于景山是否系无偿转让其财产。本案中案涉房屋转让价款为251.5万元，上述款项均转入王月莹银行账户内，就此于景山、王月莹、于果民均抗辩称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王月莹、于果民，并由王月莹、于果民对案涉房屋进行装饰装修、购置了家电家具，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即不动产物权的公示方法是登记，只有经过登记，才能够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才能取得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公信力。案涉房屋在转让前一直登记在于景山名下，且于景山多次用案涉房屋抵押贷款，依据不动产权利登记的公示公信效力，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于景山。故案涉房屋转让款251.5万元应归于景山所有。王月莹、于果民抗辩称于景山尚欠于其300余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家庭成员之间为家庭日常生活有资金往来应属正常，王月莹、于果民提交的证据未能证实其与于景山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法院对王月莹、于果民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故案涉房屋转让款251.5万元转入王月莹银行账户应认定为系于景山无偿转让其财产。关于于景山的转让行为是否给乔姝玉造成了损害。王月莹、于果民辩称，案涉房屋转让发生在乔姝玉与于景山民间借贷纠纷判决作出生效前，故未损害乔姝玉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判断债权是否形成的认定标准应以实际情况加以判断，不能依据判决作出时间进行判断。本案中，依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乔姝玉对于景山的债权的形成时间早于案涉房屋转让的时间，故案涉房屋转让行为已实际对乔姝玉的债权造成了损害。因此，于景山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已经损害到了乔姝玉的利益，乔姝玉有权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一审法院对乔姝玉要求撤销于景山将其享有的吉林市丰满区证大山水国际一期枫林别墅15号楼3号房屋（建筑面积287.18平方米）转让价款251.5万元无偿给付王月莹的行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乔姝玉要求王月莹、于果民在获得的251.5万元购房款范围内向其承担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0211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项下于景山所负债务的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宜一并审理，乔姝玉可另行解决。乔姝玉要求于景山、王月莹、于果民承担本案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律师费，但未就上述费用的实际发生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于景山将其享有的吉林市丰满区证大山水国际一期枫林别墅15号楼3号房屋（建筑面积287.18平方米）转让价款251.5万元无偿给付王月莹的行为；二、驳回乔姝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60元，由于景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因王月莹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乔姝玉提交的保全费收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7月29日，王一寒通过其母亲常宏革的银行账户向王月莹支付第一笔购房款151万元。同年8月1日，王月莹向李伟转款两笔共计1,024,350元，其中第一笔转款1,024,200元，第二笔转款150元。当日，李伟偿还贷款1,025,531.84元后，账户余额32.61元。2019年7月18日，乔姝玉以于景山为被告，以王月莹、于果民为第三人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案号为（2019）吉0211民初2538号。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于景山将卖房款140万元人民币无偿转让给王月莹、于果民的行为。2.王月莹、于果民将受让的140万元人民币以及140万元为本金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利息返还于景山。起诉书中记载：“……2018年11月26日，申请人乔姝玉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乔姝玉发现被执行人于景山于2017年8月2日将唯一可执行的自己名下房屋（坐落于吉林市丰满区证大山水国际一期枫林别墅15号楼3号）出售给王一寒，买房人王一寒将140万元购房款直接转入于景山的儿媳王月莹的银行卡中……”2019年12月2日，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211民初2538号民事裁定：准许乔姝玉撤回告诉。2020年3月5日，乔姝玉以于景山、王一寒为被告，以王海为第三人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案号为（2020）吉0211民初316号。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2017年8月2日于景山将吉林市丰满区证大山水国际一期枫林别墅15号楼3号房屋出卖给王一寒、王海的行为及于景山与王一寒就前述房屋所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2.判令于景山、王一寒协助办理吉林市丰满区证大山水国际一期枫林别墅15号楼3号房屋产权登记变更给于景山。2020年4月9日该案件开庭审理时，王海当庭提交房屋买卖合同，欲证明案涉房屋成交价为251.5万元。2020年4月15日，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0211民初316号民事判决：驳回乔姝玉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次查明，2020年12月15日，乔姝玉因案涉纠纷缴纳保全费50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本案中，乔姝玉第一次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7月18日，在此之前其已经知道案涉纠纷的撤销事由，故对乔姝玉辩称应从2020年4月9日起算除斥期间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乔姝玉于2019年12月2日申请撤回起诉，故乔姝玉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的除斥期间届满之日应为2020年7月1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本案中，乔姝玉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记载日期为2020年8月6日，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撤销权消灭。故对乔姝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月莹、于果民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乔姝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46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920元，由乔姝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利宏审判员  刘 卓审判员  郭立坤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 鹏（本件共12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