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22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品诚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毕节市七星关区东安路粮油仓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MA6E5PB65H。法定代表人：梁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陈青云，贵州若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贵州若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粮食购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威宁县草海镇鸭子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6709559354B。法定代表人：禄亚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陇康，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贵州鸿泰农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毕节市金海湖新区梨树镇二堡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683997355K。法定代表人：郭兴磊，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贵州品诚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品诚粮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粮食购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宁粮食购销公司）、原审第三人贵州鸿泰农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鸿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2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品诚粮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6836280元，并支付2019年9月12日至2020年4月12日的利息185861元（暂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三方协议”终止后，上诉人与第三人还存在合作向被上诉人供货的证据不足。《委托代分装合同》系上诉人与第三人合作的另一事项，相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关系是另一法律关系，且上诉人使用第三人商标是否支付使用费，不能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有共同向被上诉人供货的意思表示。证有葛志系第三人员工，证言有倾向性，不应被采信。且其证言仅能证明运输案涉商品的事实，不能证明其所运输的货物所有权，以其所驾驶车辆为第三人所有，从而推定所运货物为第三人所有无事实依据。根据所开单据主体可以证明案涉货物为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2019年3月14日向第三人发送开票信息的真实意思系请第三人帮忙向被上诉人催收货款，不能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合作关系。2.即使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合作关系，各方也应按“三方协议”履行，被上诉人应将货款支付上诉人，而非第三人。被上诉人威宁粮食购销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贵州鸿泰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原告贵州品诚粮油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6836280元，并支付从2019年9月12日至2020年4月1的利息185861元，此后的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支付至履行完毕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威宁粮食购销公司与第三人贵州鸿泰公司于2017年8月14日签订了《“放心粮油”购销合同》，约定第三人向被告供应菜油，供货期间为2017年8月16日至2018年8月16日，合同同时约定了供应粮油的单价等内容。此合同签订后，第三人与原告于2017年8月20日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经营威宁及七星关区营养餐学生食用油供应事宜，并约定了盈余分配等内容。基于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放心粮油”购销合同》，原、被告与第三人于2017年8月22日签订了《“放心粮油”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对于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放心粮油”购销合同》，原告与第三人为合作单位，并约定了配送方式、结算方式等内容，同时约定被告应将货款汇入原告的银行账户。签订上述协议后，原告及第三人在2017年8月16日至2018年8月16日期间共计向被告供应菜油51910件，价款总计为11420200元。另查明：在被告与第三人于2017年8月14日签订的《“放心粮油”购销合同》约定的供货期间即将届满之际，被告与第三人又于2018年8月1日签订了另一份《“放心粮油”购销合同》，约定第三人继续向被告供货，供货时间自2018年7月17日至2020年7月17日。之后，原告与第三人于2018年10月30日签订了《委托代分装合同》，约定第三人将其“金索玛浓香压榨纯菜籽油”商标提供给原告使用，使用期限自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10月30日，但合同未对商标使用费等作出约定。《“放心粮油”购销合同》（2017年8月14日签订）及《“放心粮油”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上约定的供货期间届满后，原告继续向被告供应菜油，自2018年8月17日（包括当日）至2019年9月30日，原告共计向被告供应菜油44164件，总价款为9716080元。再查明：葛志系第三人的职工，自2017年8月16日以来，葛志一直替原告向被告运送粮油，其驾驶的运输车辆属第三人所有，运送的粮油使用的均是第三人提供的商标。自原告与第三人合作以来，原告一直通过微信与第三人就付款等方面的事宜进行沟通，其中原告于2019年3月14日向第三人发送的信息载明：“2018年7月至12月未开票金额为858640元，总计两学期未开票金额为858640+92820=951460元。”又查明：自2017年8月16日至今，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货款14300000元，向第三人支付货款4515600元，总计向原告及第三人支付的货款为18815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自2017年8月16日以来，原告及第三人陆续向被告供应粮油，各方当事人均在庭审中对供应粮油的数量（96074件）、价款（21136280元）及被告已付款（其中向原告支付了14300000元，向第三人支付4515600元，共计支付18815600元）进行了确认，原告与第三人亦认可双方于2017年8月16日至2018年8月16日期间系合作关系并共同向被告供货，但原、被告及第三人就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在2018年8月16日之后是否继续合作存在争议，故本案首先应解决的焦点问题为：在原、被告及第三人于2017年8月22日签订的《“放心粮油”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约定的供货期限届满之后（即2018年8月16日之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合作关系是否仍然存续。对此焦点，一审认为，三方协议期满后原告仍然使用第三人的商标向被告供应粮油，虽原告与第三人确于2018年10月30日签订了《委托代分装合同》，但该分装合同上未对使用商标的费用等进行约定，事实上原告也未向第三人支付过相应的使用费，从常理上来说，若三方协议期满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合作关系，则作为营利法人，第三人并没有理由将其商标免费提供给原告使用；葛志系第三人的职工，三方协议期满后，葛志照常受第三人的安排从原告处向被告运送粮油，且其驾驶的车辆属第三人所有，此更加证实了三方协议期满后原告与第三之间的合伙关系仍然存续；再有，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3月14日向第三人发送了内容为：“2018年7月至12月未开票金额为858640元，总计两学期未开票金额为858640+92820=951460元。”的信息，该信息已然明显透露了在2018年8月16日之后原告与第三人仍然存在合作关系。综上，虽三方协议期满后原告与第三人未再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其与原告之间具备合伙的其他要件，故对三方协议期满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因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系合伙关系，故扣除被告向原告及第三人支付的18815600元款项后，被告尚欠原告及第三人的货款为21136280-18815600=2320680元。对于该2320680元货款，第三人同样享有向被告追索的权利，经释明后，第三人并未放弃此项权利，故被告尚欠的2320680元货款应由原告及第三人享有。需要提醒的是，被告在向原告及第三人支付货款时，应严格按照三方约定的支付方式履行，以免产生其他纠纷。因原告、第三人与被告之间未对货款的支付时间及利息等内容作出约定，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由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粮食购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品诚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及第三人贵州鸿泰农产开发有限公司货款2320680元；二、驳回原告贵州品诚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954元，由原告贵州品诚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5589元，由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粮食购销有限公司承担2536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4140元由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粮食购销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2018年8月28日至2019年8月31日之间的菜籽油进项发票明细统计表，证明目的：在“三方协议”终止后，上诉人向第三人提供的粮油由上诉人出资购买的，所有权应属于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三性均有异议，表格是上诉人单方制作，发票与本案无关，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第三人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一致。第二组证据：菜籽油纸箱进项发票明细统计表、油瓶进项发票明细统计表、菜籽油标金索玛油标进货明细统计表。证明目的：涉案粮油的纸箱、油瓶及油标均是上诉人出资购买。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三性均有异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证据可用于上诉人与第三人结算。第三人质证意见：该组证据如果是真的，就是我们和上诉人以后结算的证据，第一次合作约定的就是由上诉人全额出资，商标系第三人所有。第三组证据：2018年8月17日至2018年12月29日配送为威宁费用报销统计表、2018年10月5日至2019年8月18日威宁杂支费用报销。证明目的：葛志虽是第三人的驾驶员，但其运输案涉粮油的费用及货车维修、罚款、保险等费用均是上诉人报销的，该批粮油是上诉人的。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同第二组证据质证意见一致。第三人质证意见：对清单没有异议，我公司驾驶员2018年还到上诉人公司报账，更加说明合作关系存在。第四组证据：上诉人运输菜籽油费用明细表，证明目的：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11月19日，案涉粮油的运输费用均是上诉人支付的，证明该原材料（半成品），是属于上诉人的。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同第二组证据质证意见一致。第三人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意见一致第五组证据：支付菜籽油货款情况表，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在三方协议期间违约将应支付给上诉人的236万元货款支付给了第三人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意义，但是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并未违约。第三人质证意见：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三方协议我占了60%的股权，属于合伙人之一，被上诉人并未违约。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予以采纳作为本案证据，对证明目的的采信，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8年8月16日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就案涉粮油供应是否还存在合作关系；二、被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支付的款项应否在上诉人所主张的货款中予以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显示，2018年8月16日，三方签订的《放心粮油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到期后，三方未另行签订粮油购销合同。2018年8月1日被上诉人另行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合同期限为2018年7月17日至2020年7月17日的《放心粮油购销合同》。之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货，菜油原材料来源于上诉人，配送单位与补充协议所约定相同，为上诉人，结算亦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所送的菜油商标为原审第三人所持有商标“金索玛”，送货人员及车辆属原审第三人公司，其间产生的保险、维修等由驾驶员到上诉人公司报销，且在此后供货过程中，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进行付款事项的沟通，并商讨共同催款，故一审认定2018年8月16日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仍然合作向被上诉人案涉粮油供应，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依照三方所签《放心粮油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与上诉人进行货款的结算支付，被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支付货款确不符合三方所签“补充协议”的约定，但因上诉人与第三人系合作关系，且第三人向被上诉人出示了代为结算部分货款的《委托书》，故被上诉人的支付虽存在瑕疵，但仍应认定被上诉人系向合作供应粮油的双方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故一审扣除被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所支付款项，并无不当。但同时需要指出的是，根据约定，相应的货物供应均由上诉人提供，结算亦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货款亦应向上诉人支付，故本案虽判决相应权利由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共享，但实际履行过程中，应优先考虑向上诉人支付，再由双方进行结算。如双方认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方存在违约行为，可另行提起诉讼予以解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954元，由上诉人贵州品诚粮油贸易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孝春审判员  吉 雪审判员  郭少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秦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