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16民初2073号 原告：罗雨辰，男，196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宁，四川蜀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双流区黄龙溪镇白马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黄龙大道四段681号。 负责人：唐天明，社区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国胜，男，197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系社区副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忠建，男，197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系社区居委会委员。 被告：成都市双流区黄龙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黄龙溪镇黄龙大道2799号。 负责人：邓建，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利平，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秋富，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空港兴城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棠湖北路一段57号。 法定代表人：史立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男，199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系公司员工。 第三人：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康欣社区北环大道7001号开元大厦2楼整层。 法定代表人：陈镇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劲松，男，197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系公司员工。 原告罗雨辰与被告成都市双流区黄龙溪镇白马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马社区居委会”）、成都市双流区黄龙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龙溪政府”）、成都空港兴城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城公司”）、第三人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广厦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罗雨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宁、白马社区居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国胜、林忠建、黄龙溪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利平、兴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银广厦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劲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雨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村××段的实际施工人；2.判令白马社区居委会、黄龙溪政府、兴城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353603.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353603.3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截至2021年1月31日，共计产生利息139054.49元）。事实和理由：2010年至2011年，罗雨辰以施工单位深圳市银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双流县黄龙溪东岳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施工合同，负责对东岳村白马滩农民聚居点Ｌ标段的施工，罗雨辰为实际施工人。2011年11月底，该项工程已交付使用。2011年9月13日，经多方人员现场核实后签订的《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确认，新增工程量共计产生工程款353603.3元，但罗雨辰至今未收到工程款。多份资料显示本工程的建设单位为黄龙溪政府，兴城公司为项目业主。罗雨辰多次催讨工程款均未收到，权益受到损害，故向法院提起诉讼。 黄龙溪政府辩称，1.罗雨辰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不属于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第26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其实际是属于挂靠人，是借用第三人资质的情况，罗雨辰主张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因为上述司法解释26条仅适用于工程的分包和违法转包，没有明确规定挂靠的施工人有权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在挂靠中，有两种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应该根据不同的关系进行处理，罗雨辰应当向被挂靠人即第三人主张权利；2.罗雨辰的诉讼请求依据超过诉讼时效，合同约定的是包干价，白马社区居委会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付清工程款，且最晚的付款的时间是在2013年，罗雨辰在2020年第一次起诉前未向黄龙溪政府主张过付款；3.根据合同约定，罗雨辰没有权利要求在包干价每平方米885元以外再另行主张工程款，因为自建委员会与银广厦集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5条第1点约定本合同采取价格包干形式；4.如法院支持罗雨辰主张工程款的诉请，案涉项目的业主并非黄龙溪政府，与银广厦集团签订施工合同的主体自建委员会实际是由白马社区居委会组织设立的，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是由白马社区居委会在委托监理单位在支付款项，由该社区在实际履行合同，对此罗雨辰代理人在当庭回答审判员提问时，也作了相应的陈述。 白马社区居委会辩称，我方同意黄龙溪政府的答辩意见，合同是村上签订的，钱也是村上支付的。原东岳村村民委员会就是现在的白马社区居民委员会。 兴城公司辩称，1.根据罗雨辰当庭的陈述，该工程于2011年10月前交付，根据建设工程合同第5条来说，最后的付款时间应该是2012年10月，至今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2.我方并非本工程的项目业主，罗雨辰提出的会议纪要上是由水投公司作为该镇土地综合整治的项目业主，但是本案所涉工程为东岳村白马滩居民点L标段，是两个不同的工程；3.我方并非本项目发包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以看出本项目发包人为黄龙溪政府东岳村自建统规委员会，兴城公司与罗雨辰无合同关系，无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银广厦集团述称，1.银广厦集团并非本案建设施工合同下的主体，故与我方公司无关；2.建设施工合同、分包合同上加盖的深圳市银广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该枚印章系伪造，且向法院提交书面的公章鉴定申请书，我方将保留追究私自刻制我方公司印章的权利，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落款处的代表人邱国平及代理人罗雨辰的签字，此2人非系银广厦集团的员工及授权代表；3.邱国平、吴振霖、罗雨辰等三人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此三人既不是银广厦集团的员工，也没有获得银广厦集团的授权，无权代理银广厦集团对外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及授权办理结算等事宜，也无权代理银广厦集团签署分包合同，银广厦集团对邱国平与发包人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不予以追认；4.经济技术签证单、法定授权委托书、黄龙溪镇东岳村支出审批表、黄龙溪镇东岳村委员会进账单等证据均不予认可，经济技术签证单上的印章系伪造。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身份信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作签证单、工作联系单及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转款凭证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后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罗雨辰以深圳市银广厦建筑有限公司名义与黄龙溪镇东岳村聚居点统规自建业主委员会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深圳市银广厦建筑有限公司”承建黄龙溪东岳村白马滩安置聚居点统规自建房屋建设工程的农民安置房屋建设。原东岳村村民委员会书记罗安静及罗雨辰分别在发包人及承包人处签字。庭审中，银广厦集团称该合同印章系伪造，并非公司加盖，罗雨辰系冒用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罗雨辰表示该印章的真伪其不清楚，也不坚持认为该印章系银广厦集团的真实印章，但合同项下的施工内容系其完成。白马社区居委会对与罗雨辰签订合同的事实予以认可，也明确认可知晓合同实际系罗雨辰施工完成。在上述合同签订后，罗雨辰按约定完成了合同施工内容，也收到了原双流县黄龙溪镇东岳村村民委员会支付的合同项下的全部工程款。 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施工完毕后，白马社区居委会（原东岳村村民委员会）又与罗雨辰协商，由罗雨辰对合同外的部分施工内容进行施工，并由白马社区居委会有关人员与罗雨辰签订了《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载明：“根据黄龙溪镇东岳村业主委员会2011年6月22日的通知，更改户内已完工的开关箱，由此增加的工程量……合计26978元”“木制夹板门和塑钢推拉门更换为钢制平开门，合计74649.6元”“根据黄龙溪镇东岳村业主委员会2010年12月23日通知，卧室、楼梯增设来回开关，由此增加工程量如下……合计60025.7元”“根据黄龙溪镇东岳村业主委员会2010年12月1日通知，3人户、4人户厕所增设插座，由此增加的工程量如下……合计7850元”“根据镇政府通知，受气候影响进川动力电缆严重受阻导致停电半个月，停电时间为2011年1月14日至2011年1月29日，现因停电所产生的签证如下……合计64800元”“土方转运……合计56696元”“土方换填……合计22344元”“土方转运2010年12月1日接到设计变更通知，取消原平面坐标设计……合计40260元”，以上签证金额共计353603.3元，白马社区居委会对前述签证单均予以认可。 庭审后，白马社区居民委员会向本院提供《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罗雨辰在2013年至2019年期间，每年就工程（项目名称：东岳村白马滩农民聚居点L标段）欠款一事找过我请求付款，但一直没有得到最终处理结果。特此说明”。 另查明，白马社区居委会原为东岳村村民委员会。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引起案涉民事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罗雨辰是否是本案实际施工人因不具有诉的利益，并非一项独立的诉讼请求，应属于本案中应当查明的客观事实，本院将结合全案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罗雨辰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罗雨辰是否系挂靠银广厦集团进行施工；3.罗雨辰的主张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4.白马社区居委会、黄龙溪政府、兴城公司是否应当向罗雨辰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对此，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一、关于罗雨辰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根据罗雨辰及白马社区居委会的陈述，对于罗雨辰提交的签证单上载明的施工内容确系罗雨辰施工，且白马社区居委会清楚知晓并认可，故罗雨辰与白马社区居委会建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罗雨辰至今未收到签证单上载明的工程款，其有权就案涉工程款主张相应的权利。 二、关于罗雨辰是否系挂靠银广厦集团进行施工的问题。因本案案涉的施工内容并非罗雨辰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载明的内容，而是合同外的签证内容，该部分施工罗雨辰与白马社区居委会并未签订书面合同，系罗雨辰与白马社区居委会通过口头约定的方式建立了直接的合同关系，双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罗雨辰与银广厦集团之间就案涉工程存在挂靠关系。即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银广厦集团的印章系伪造的，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也不产生影响，故对银广厦集团申请印章鉴定本院不予准许。 三、关于罗雨辰的主张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日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由于罗雨辰与白马社区居委会之间仅签订了签证单，签证单上并未载明付款时间，双方也未举证证明工程实际交付时间，罗雨辰可随时向白马社区居委会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权利，且根据白马社区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罗雨辰一直在向其主张权利，故罗雨辰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四、关于白马社区居委会、黄龙溪政府、兴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结合各方陈述，白马社区居委会系合同相对方，其对罗雨辰提供的签证单予以认可，截至一审辩论终结前，白马社区居委会未支付签证单上载明的工程款，现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故白马社区居委会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签证单上的费用353603.3元。对于罗雨辰主张的利息，由于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并确定付款时间，同时双方也未举证证明工程的交付时间，故本院酌情认定利息应自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20日起开始计算为宜。 由于黄龙溪政府、兴城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罗雨辰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系工程发包方，故对罗雨辰要求黄龙溪政府、兴城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罗雨辰作为施工方完成了签证上的施工内容，白马社区居委会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向罗雨辰支付工程款353603.3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数计算）；对罗雨辰要求黄龙溪政府、兴城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市双流区黄龙溪镇白马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罗雨辰支付工程款353603.3元及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罗雨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45元，由被告成都市双流区黄龙溪镇白马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邱盛林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 妮 书 记 员 何 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