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4民终4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小平，男,196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穰泽群，北京中伦文德(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邓文，男，197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牧昭，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菊华，女，197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系邓文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男，197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刘小平、邓文因与被上诉人颜菊华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3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小平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依法对本案本诉进行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邓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小平自有投入资金数额仅为2926194元错误。一审认定应予扣减的邱协伟处的货款赊帐3867840元和邱少伟处的货款赊帐1600000元，均发生于上诉人与邓文、旷顺平三人合伙期间，该两笔债务与本案无关。从而导致认定上诉人刘小平自有投入资金数额错误；二、一审判决对资金占用利息的认定错误。本案非民间借贷，系合伙纠纷，不适用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对利率规定，即使适用该规定，资金占用利率也应当按年利率15.4%计算，而不是一审认定月利率1.2%；三、一审判决未对合伙期间邓文擅自减免购货方350万元货款一事作出处理，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邓文擅自减免购货方电白公司350万元货款，导致合伙利润受损，有违合伙约定和法律规定，邓文应对此承担全部责任；四、颜菊华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颜菊华与邓文系夫妻关系，参与了合伙事务，经营所得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其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邓文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二、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三、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小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将邓文出资829923元认定已收回，属认定事实错误。合伙往来结算资料仅为邓文和刘小平之间往来账的结算资料，并不是抽回出资的认定凭证。二、一审判决忽略邓文金碧湾工地送货开支122958元事实，未将该项开支返还邓文；三、一审判决按月利率1.2%计算刘小平的资金占用成本明显标准过高。刘小平既未提供资金占用费产生的证据，双方又未对资金占用费的标准达成一致，不应计算该费用，或最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认定；四、一审判决忽略了金碧湾和足球学校项目2014年的利润462734元、调货结余利息1117858元、吨位差利息959310元；五、一审认定刘小平支付富沣商行与建城公司案律师费6万元，证据不足，根据上诉人了解，实际产生的律师费为2万元。 被上诉人颜菊华答辩称：上诉人之间的合伙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刘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邓文、颜菊华退还原告刘小平合伙投资款1214005元整；2、判令被告按投资比例支付原告刘小平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利润305553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小平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被告邓文、颜菊华退还原告刘小平合伙投入款1138475元；二、判令被告邓文、颜菊华支付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利润1202109元；三、判令被告邓文、颜菊华自2017年8月20日起至付清全部合伙投资款与利润之日止，以欠付投入款与利润金额（234058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 邓文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判决刘小平向邓文支付合伙期间利润、返还投资款共计38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小平与邓文系表兄弟，邓文与被告颜菊华系夫妻关系。2011年至2014年，刘小平与邓文合伙经营钢材生意，刘小平主要负责提供资金、进货、管账，邓文主要负责联系业务，二人以颜菊华开办的聚华商行的名义与电白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即金碧湾项目和清远足球学校项目。2018年1月22日，邓文通过诉讼从佛山市南海区法院领取电白公司拖欠的货款本金13082625元，利息4330349元，共17412974元。邓文收到执行款后多次转账给了刘小平共1200万元，支付律师费135万元，余下执行款4062974元存放在邓文处。2018年6月28日，刘小平与邓文在文冬安、旷顺平、刘兰平、聂益江等中间人的协调下，对2011年至2015年间双方的合伙往来进行了核算，最后得出邓文的投资款已全部收回，还从刘小平处多支101031元，应补给刘小平的结论。另二人合伙的九龙大道工地项目共有利润153524元在刘小平处未分配，其中刘小平应分86762元，邓文应分66762元；里水学校项目共有利润106638元在刘小平处未分配，二人应平分；正果安置房工地项目共有利润52899元未分配，二人应平分；为这三个项目的支出费用9962元，应由刘小平支付给邓文。2018年7月7日，双方按进货与供货的价差，对恒大金碧湾和足球学校项目的差价利润进行了结算，共同确认2011年为2047168元、2012年为1393497元、2013年为934865元，合计4375530元。刘小平与邓文合伙期间在外有欠进货款，直到拿到电白公司的全部货款后才付清，均由刘小平经手。其中，欠邱协伟经营的广州市育照贸易有限公司货款3867840元，刘小平只支付了300万元就全部了结，欠邱经营的广州长隆建材贸易有限公司160万元，刘小平只支付了160万元了结，未支付利息。在庭审中，刘小平提出按二人以前合伙做其他项目的惯例，对合伙人提供的资金，应先按月利率3%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对剩余利润再平均分配，邓文虽认可对合伙人提供的资金，在分配利润前应计算相应资金占用利息，但对利率标准未明确表态。另查明，金碧湾和足球学校项目所需钢材，2011年至2013年为邓文、刘小平二人合伙经营，2014年为邓文、刘小平、旷顺平三人合伙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小平与被告邓文虽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2011年至2013年间与电白公司金碧湾项目和清远足球学校项目《钢材购销合同》的履行，由二人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刘小平与邓文对二人的合伙关系均当庭予以认可，故应认定二人为个人合伙关系。刘小平与邓文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二人共有，在退还合伙人投入的资金，扣除投入资金的利息后的结余利润，应按双方确认的利润各一半予以平均分配。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刘小平与邓文在电白公司拖欠的货款本金13082625元中各投入了多少自有资金的问题；二、刘小平自有投入资金应按什么标准计付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三、刘小平与邓文合伙期间的毛利润问题；四、依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民终729号民事判决书，邓文和富沣商行应支付给广东城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退还款项1222625元及相应利息在本案中应如何处理的问题；五、刘小平与邓文各自支出情况。关于焦点一，由刘小平与邓文签字确认的结算单A1、2、3、4，可以得出邓文为合伙投入的资金829923元已全部从刘小平手中拿回，还多支回101031元的结论，故法院确认在13082625元货款中，邓文已无自有投入资金。刘小平的自有投入资金，应以13082625元为基数，减去差价利润4375530元，减去未分配的九龙大道工地项目共有利润153524元，减去未分配里水学校项目共有利润106638元，减去未分配正果安置房工地项目共有利润52899元，减去在邱协伟处的货款赊帐3867840元，减去在邱少伟处的货款赊帐160万元，得2926194元为刘小平的自有投入资金。被告邓文主张另还有工地结余利息1117858元及多出重量差利息959310元在刘小平手里，但没有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法院无法查明，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刘小平主张以前他们都是按照钢材市场惯例，按月利率三分计付资金占用利息，邓文虽认可在分配前要向资金投入方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但未认可利率标准。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对投入资金要计付占用利息，但对利率标准未达成一致意见，法院参照法律对民间借贷利率的保护范围，酌情确定利率标准为月利率1.2％。计算利息的时间从金碧湾项目工地2013年12月结束起算，到2018年1月22日邓文从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领取执行款止，按49个月计算，利息为：2926194元×49个月×1.2％＝1720602元。关于焦点三，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刘小平与邓文合伙期间的毛利润应包括：双方已确认的2011年、2012年、2013年进货与出货的差价利润4375530元，九龙大道工地项目利润153524元，里水学校项目利润106638元，正果安置房工地项目利润52899元，从电白公司执行到位的货款利息4330349元，邱协伟减免的货款867840元，共计9886780元。关于焦点四，刘小平与邓文对（2020）粤01民终729号判决书确定的义务系合伙体应共同承担的义务没有争议，刘小平提出富沣商行承担责任即代表了他要承担的责任，法院认为刘小平并非富沣商行的经营者，从法律上来讲刘小平的主张不成立，富沣公司是刘小平和邓文二人借用来与人签订合同的主体，如果将来富沣公司承担了付款义务，可以同时向刘小平和邓文二人追偿。对刘小平和邓文这个合伙体来说，邓文应承担的该判决确定的义务，刘小平应当予以承担，故该义务应当纳入本案的合伙结算。该判决确定的付款本金为1222625元，利息需支付到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利息一直处于变化之中，故只能处理已确定的本金1222625元，将其作为邓文的应支出项目。对未处理的利息及执行费等，待该判决执行完毕，有了确定的履行金额后，双方可根据对判决义务承担情况，向对方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焦点五，根据查明的事实，刘小平在与电白公司的纠纷中支付律师费30000元，在与广东城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纠纷中支付上诉费12402元，律师费60000元，合计102402元；邓文在与电白公司的纠纷中支付律师费135万元，在与广东城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纠纷中支付上诉费12402元，律师费88000元，合计1450402元。以上二人开支费用合计为1552804元。综合以上法院认定的各项金额，以毛利润9886780元，减去应支付给刘小平自有资金占用利息1720602元，减去应支付给广东城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退款1222625元，减去开支费用1552804元，得5390749元为刘小平与邓文二人的可分配利润，双方均认可利润平分，另根据双方对九龙大道工地项目结算时确定的利润分配，刘小平要比邓文多分配20000元，得出刘小平可分配利润2705374.5元，邓文可分配利润2685374.5元。邓文处尚有的资金额为：17412974元（总收款）－12000000元（已付刘小平）－1450402元（邓文支出）－1222625元（需支付给广东城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退还款项的本金）＝2739947元。另根据刘小平与邓文签字确认的结算单A、B、C、D，邓文应找补刘小平101031元，刘小平应支付邓文在九龙大道工地、里水学校工地、正果安置房工地三个项目的支出费用9962元。故邓文应向刘小平支付的金额为2739947元－2685374.5元＋101031元－9962元＝145641.5元。关于被告颜菊华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法院认为，被告颜菊华并非合伙当事人，刘小平和邓文系借用被告颜菊华开办的聚华商行的名义签订合同，被告颜菊华并未参与二人的经营，且原告刘小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邓文、颜菊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基于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刘小平要求被告颜菊华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本诉被告邓文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诉原告刘小平合伙利145641.5元；二、驳回本诉原告刘小平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邓文的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552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0525元，由本诉原告刘小平负担27525元，本诉被告邓文负担3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600元，由反诉原告邓文负担，鉴定费43000元，由本诉原告刘小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小平提交了3组证据即邱剑锋签名确认的对账明细、收款证明及债务解除证明、个人投入资金明细和银行流水；上诉人邓文亦提交3组证据，即测算结果、银行往来电子回单、两份判决书。经质证，上诉人刘小平、邓文均对对方所提交的证据“三性”提出异议，并均不认可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二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对上述证据均不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小平与上诉人邓文于2011至2014年期间双方合伙做钢材生意，2018年6月28日、7月7日双方在中间人的协调下对合伙期间的合伙人的投入、利润进行了核算。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合伙期间投入的资金各是多少；二、合伙人投入的资金是否计算利息，按什么标准计付利息；三、合伙利润如何确定、如何分配；四、被上诉人颜菊华是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对上述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一、二上诉人合伙期间对合伙事务虽有分工、合作，但执行不严，造成账务不清。原审法院曾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二上诉人合伙期间各方的投入和利润进行清算，因二上诉人均无法提供全面、完整的相关资料而不能出具结论。因此，本院对二上诉人于2018年6月28日、7月7日请中间人核算各方投入和利润结果予以采信，即上诉人邓文的投入为829923元，虽对上诉人刘小平的投入资金没有核算，但反推之，合伙期间合伙体的收入除去邓文的投入、合伙期间的所有支出、利润后即为其投入资金。一审据此得出上诉人刘小平的合伙投入资金为2926194元，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认为邱协伟处的货款与合伙事务无关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二、根据二上诉人的陈述和行业交易习惯，合伙期间合伙人的投入资金在货款收回后，均计付资金占用利息，在双方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一审根据本案实际和行业交易习惯，酌情确定利率标准为月利率1.2％，合符情理，本院予以支持。 三、一审根据中间人核算双方所合伙的项目利润，确认金碧湾和清远足球学校项目、九龙大道工地项目、里水学校项目、正果安置房工地项目利润、电白公司执行到位的货款利息、邱协伟减免的货款为合伙期间利润，即合伙期间的毛利润为9886780元，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邱协伟处的货款与合伙事务无关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刘小平认为邓文在与电白公司一案中放弃350万元诉讼金额，其放弃的是货款本金，该350万元应计算在其合伙投入款内。根据现有证据证明邓文在诉讼中，为该案尽快结案，极时收回货款，对原诉讼请求的货款中，主动放弃了部分利息，并非放弃货款本金，实际是利润有所减少，故上诉人刘小平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通过诉讼从电白公司收回货款本金及利息17412974元后，应支付刘小平自有资金利息1720602元、广东城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退还款项1222625元、诉讼开支费用1552804元，剩余5390749元为刘小平与邓文二人的可分配利润。上诉人邓文认为其金碧湾工地送货开支122958元及金碧湾和足球学校项目2014年的利润 462734元、调货结余利息1117858元、吨位差利息959310元等没有包含在2018年6月28日、7月7日的结算之内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根据双方之前利润平分原则和刘小平与邓文签字确认的结算单A、B、C、D结论，得出邓文还应支付刘小平的款项145641.5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四、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颜菊华参与了合伙事务，上诉人刘小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邓文与其合伙所负的债务用于邓文与被上诉人的共同生活、经营或基于共同意思表示。故刘小平要求被告颜菊华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较为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可予维持。上诉人刘小平、邓文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125.元，由上诉人刘小平负担25525元、上诉人邓文负担18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雪 峰 审 判 员   周 文 慧 审 判 员   邱 翼 龙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肖 琳 芳 书 记 员   宋 耀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