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再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聂志勇。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李晓燕。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仪，广东科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碧欣，广东科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长宝覆铜板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长奇。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深圳市新东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聂志勇。再审申请人聂志勇因与被申请人深圳长宝覆铜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宝公司）、深圳市新东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森公司）、李晓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粤03民申35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李晓燕亦不服（2017）粤0304民初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案将李晓燕列为再审申请人，对其再审请求一并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聂志勇、再审申请人李晓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仪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长宝公司、新东森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聂志勇的再审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聂志勇承担责任的部分，改判其不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二审及再审的诉讼费用由长宝公司、新东森公司、李晓燕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聂志勇系新东森公司的一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认定事实存在错误。聂志勇再审提交的新证据足以证明新东森公司2016年8月26日的法定代表人变更及2016年9月1日的股东变更均是由他人冒用聂志勇的身份办理的。长宝公司书面答辩称：首先，截至开庭时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网站相关信息显示，聂志勇仍是新东森公司的股东且担任法定代表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在国家机关存档的文件证据效力要大于其他证据效力，因此长宝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聂志勇是该公司的股东，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其次，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未撤销聂志勇股东身份前，其股东身份仍然是有效的，聂志勇应当先起诉原股东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然后再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撤销其股东身份，这是必要的前置程序。最后，一般来说股权转让协议都是在市场监督管理局当面签订的，国家机关对股权转让有着严格的审核程序，因此长宝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聂志勇系真实股东。综上，请求驳回聂志勇的再审请求。李晓燕答辩称，其以前是新东森公司的员工，其不认识聂志勇，亦不清楚聂志勇是否为新东森公司的股东、经营者和法定代表人。李晓燕的再审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李晓燕承担责任的部分，改判李晓燕对新东森公司的涉案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2、改判由长宝公司、新东森公司、聂志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李晓燕提交的谭某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新东森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付款义务。李晓燕再审提交了证人谭某于2020年5月27日出具的《证人证言》，谭某于2012年5月至2016年3月31日在长宝公司担任业务员，了解本案的交易经过，2016年3月24日谭某与新东森公司的王飞对账，确认截至2015年12月31日新东森公司拖欠货款总金额为65578.4元，并在对账单上注明：“经双方协商，货款在2016年3月底付35000元整，余款作为品质扣款处理。”故根据上述对账，截至2016年3月24日，新东森公司应付货款为35000元。2016年6月21日，新东森公司向长宝公司交付承兑汇票（金额为35000元，汇票日期2016年6月21日），故新东森公司已履行完毕付款义务。二、一审判决认定李晓燕对新东森公司应支付货款90578.4元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李晓燕作为新东森公司的员工，在《长期供货协议》的保证人处签名仅仅代表公司行为，不能理解为其对公司债务进行担保，2016年8月份，新东森公司已歇业，李晓燕已离职，李晓燕不应当对新东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长期供货协议》是长宝公司制作的格式合同，盖章甲方处为“代表人”，而乙方处为“乙方保证人”，没有明显标识且合同亦没有对保证人进行说明，长宝公司存在的故意混淆概念之嫌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关于李晓燕作为担保人的条款为无效条款，李晓燕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三）即使担保条款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长宝公司与新东森公司于2015年3月1日签订的《长期供货协议》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且双方往来交易截止至2015年12月，但长宝公司系于2017年1月5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即长宝公司未在规定的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即李晓燕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应免除保证责任。（四）即使担保条款有效，李晓燕无需为深圳市宝安区沙井长益电子经营部（以下简称长益电子经营部）与新东森公司交易产生的付款义务承担保证责任。第一，李晓燕仅在长宝公司与新东森公司于2015年3月1日签订的《长期供货协议》中的乙方保证人处签字，是为新东森公司在与长宝公司交易中产生的付款义务承担保证责任，并非为长益电子经营部与新东森公司交易产生的付款义务承担保证责任，所以长益电子经营部于2016年4月15日供货（货款60000元）给新东森公司，该笔货款与李晓燕无关。第二，长宝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对账日期：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7日）系长宝公司单方面制作，未经新东森公司确认。因此，长益电子经营部于2016年4月15日供货（货款60000元）给新东森公司，该笔货款不属于长宝公司与新东森公司交易往来货款，该笔货款与李晓燕无关。第三，新东森公司在与长宝公司交易中产生的付款义务早在新东森公司向长宝公司交付承兑汇票（金额为35000元，汇票日期2016年6月21日），双方往来货款已经全部结清，李晓燕无需再为新东森公司在与长宝公司交易中产生的付款义务承担保证责任。聂志勇答辩称：对李晓燕的再审主张没有意见，因为其并不清楚新东森公司的有关事项。长宝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对李晓燕提交的证人证言不应当采纳，该证人并没有出庭作证，也没有经长宝公司质证，且该证人因与新东森公司有纠纷，明显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没有证明力。二、一审判决李晓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从《长期供货协议》结尾处可以看出，李晓燕在“乙方保证人”处签名，并把自己的身份证号写上，明显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若其不愿意承担保证责任，其为何在保证人处签名呢？其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完全能明白保证人的义务，其签名并写下身份证号，完全符合其真实意思表示。李晓燕所签名是在《长期供货协议》落款处，其保证的范围明显就是该协议的全部条款，该协议内容就是保证条款的约定内容。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李晓燕的全部再审请求。长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新东森公司偿还货款90578.4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1000元（违约金从2016年4月16日起计算，按合同约定每日6‰计算至全部还清时止）；2、判令聂志勇、李晓燕对新东森公司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新东森公司、聂志勇、李晓燕赔偿长宝公司律师费损失12000元；4、新东森公司、聂志勇、李晓燕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3月1日，长宝公司与新东森公司签订长期供货协议。双方约定：由长宝公司向新东森公司供应铝基板等产品，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若新东森公司未及时足额付款，应向长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计算方法为按拖欠货款总额每日6‰计算，直至全部还清时止。该协议由新东森公司盖章确认，李晓燕在保证人处签名并填写身份证号确认。另约定新东森公司未及时付款导致长宝公司起诉的律师费由新东森公司承担，合同发生争议由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管辖。签订供货协议后，新东森公司多次向长宝公司发出采购单，长宝公司按约交货。至2016年7月，经长宝公司与新东森公司对账，新东森公司累计尚欠长宝公司货款共计90578.4元。另查明，长宝公司委托长益电子经营部于2016年4月15日向新东森公司供货6万元，长益电子经营部出具了相关书面说明。新东森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聂志勇系其一人股东。庭审时长宝公司自愿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低为以月利率2%计算。该计算标准比《长期供货协议》第五条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六计算的标准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涉案的买卖合同无证据证明存在无效的情形，应为合法有效。长宝公司已经履行了送货义务，新东森公司未能依约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长宝公司请求新东森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90578.4元未超过新东森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及相应2016年4月15日的送货单上所载明的欠款金额，该院予以支持。新东森公司逾期付款，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向长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赔偿律师费损失。长宝公司要求从2016年4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要求新东森公司赔偿律师费12000元，不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聂志勇系新东森公司的一人股东，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其应当对新东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晓燕在《长期供货协议》的保证人处签名并填写了身份证号码，应认定为其自愿对新东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晓燕可以在实际承担责任后，向新东森公司追偿。综上所述，长宝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新东森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宝公司支付货款90578.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90578.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4月16日起计至新东森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新东森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宝公司赔偿律师费12000元。三、聂志勇、李晓燕对新东森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晓燕可以在实际承担责任后，向新东森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1元（长宝公司已预交），由新东森公司、聂志勇、李晓燕负担。聂志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日作出（2017）粤03民终22179号民事裁定，以聂志勇寄交上诉状已超过法定的上诉期间为由，裁定该案视为聂志勇未提起上诉。聂志勇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52元本院予以退回。本院再审查明，一审时长宝公司主张新东森公司累计欠货款90578.4元，其提交了：1、2015年12月份对账单，载明“截止2015年12月31日前欠款总金额65578.40元”，该对账单上长宝公司一方有谭某签名，新东森公司一方盖有公司印章，另对账单上手写载明“经双方协商，货款在2016年3月底付35000元整，余款作为品质扣款处理。”“批示：如2016年3月底新东森公司不能按期付款，不仅余款不扣除，还应按合同收取新东森公司的相应利息。郭长奇，2016.3.24”。2、2015年1月1日——2016年10月7日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长宝公司对新东森公司2015年12月1日的应收账款为65578.40元；2016年4月15日增加一笔货款为60000元，应收账款为125578.40元；2106年6月21日新东森公司付承兑一笔35000元，应收账款为90578.40元。该对账单上有长宝公司印章，未盖新东森公司印章。3、送货单6张，客户名为新东森公司，其中送货单位为长宝公司的为3张，送货单位为深圳市宝安区沙井长益电子经营部的为3张，上述6张送货单上的送货时间、货物名称及规格、数量、单价、金额均能与前述两份对账单上记载的送货信息一一对应。其中2016年4月15日送货单的送货单位为深圳市宝安区沙井长益电子经营部，金额为60000元，收货单位处加盖有新东森公司收货专用章。另查，2016年8月26日，新东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于月林变更为聂志勇；2016年9月1日，新东森公司的股东由于月林（持股70%）和深圳市欧唯科技有限公司（持股30%）变更为聂志勇（持股100%）。新东森公司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企业档案中有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2016）广证字第1979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系对2016年8月23日于月林、深圳市欧唯科技有限公司与聂志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公证。再审申请人聂志勇再审时提交了证件挂失电子证书、《关于聂志勇个人数字证书办理情况说明》、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穗证函[2019]1321号答复函、离职证明、报警回执，主张上述证据证明：其于2016年7月15日左右在深圳丢失了身份证，其在网上进行了挂失，后回老家补办了新的身份证；其得知自己涉及本案诉讼后，于2019年5月17日向深圳市公安局万丰派出所报警；其又向深圳市电子商务安全证书管理有限公司核实，该公司出具了《关于聂志勇个人数字证书办理情况说明》，称根据其举报并结合当时办理个人数字证书时的申请人照片，发现当时办理人并非聂志勇，故判定2016年7月15日聂志勇的身份证被他人冒用办理了数字证书；其还向广州公证处核实，该处答复称（2016）广证字第19798号公证书并非由该处出具，上述公证书系伪造。李晓燕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并称其不认识聂志勇。再审时申请人李晓燕提交一份证人谭某的证言，并申请证人谭某出庭作证，谭某陈述的案件相关事实如下：其原系长宝公司业务员，曾与新东森公司的采购李晓燕签订过一份《长期供货协议》，该协议是由长宝公司打印提供，然后交由新东森公司的人员签名，在该协议上乙方一栏注明是“乙方保证人签名”，其不记得在签协议时是否向对方人员提示过该签名是作为保证人签名。长宝公司和其他需方签订的供货协议大部分均是这种“乙方保证人签名”的格式，原则上一般签合同的不是普通员工，要么是法人，要么是总经理或者采购。2015年12月份对账单是其代表长宝公司与新东森公司进行的对账，手写字“经双方协商，货款在2016年3月底付35000元整，余款作为品质扣款处理。”是其所写，意思是在当月底付完35000元，剩下的作为品质扣款。后来新东森公司没有在2016年3月底付完35000元，其于2016年4月1日从长宝公司离职，其知道之后新东森公司付了35000元，但具体支付时间其不清楚。长宝公司对谭某的证言不予确认，主张因谭某与长宝公司有纠纷，明显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没有证明效力。对谭某的上述证言，本院认为，由于谭某作为长宝公司的代表在该协议上签名，其亲历了协议的签订过程，了解本案的相关情况，且其经李晓燕申请出庭作证，其证言经过法庭质证。长宝公司虽主张谭某与长宝公司有纠纷，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谭某的证言中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部分予以采信。另查明，涉案《长期供货协议》第四条第2款约定：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本案中长宝公司的最后一次送货时间是2016年4月15日。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新东森公司欠付的货款金额；二、聂志勇是否应对新东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李晓燕是否应当对新东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分述如下：关于新东森公司欠付的货款金额，根据长宝公司与新东森公司的对账，截至2015年12月31日新东森公司欠付的货款金额为65578.40元，长宝公司的业务人员谭某在对账单上手写记载了“经双方协商，货款在2016年3月底付35000元整，余款作为品质扣款处理。”长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长奇由另注明了“批示：如2016年3月底新东森公司不能按期付款，不仅余款不扣除，还应按合同收取新东森公司的相应利息。”综合上述文字，“余款作为品质扣款处理”的条款应是附条件的，即35000元的货款应在2016年3月底前付清，而本案中新东森公司并未在3月份支付35000元，则根据上述条款，新东森公司仍然需要对欠付的货款承担全部清偿责任。后深圳市宝安区沙井长益电子经营部于2016年4月15日又送货一笔金额为60000元，已由新东森公司在送货单上盖章确认。深圳市宝安区沙井长益电子经营部在一审时已出具书面说明确认其在本案中的三笔送货均是受长宝公司委托，相关权益归于长宝公司，并且根据本案事实，此前深圳市宝安区沙井长益电子经营部也曾向新东森公司送货两次，该两次的送货金额均在长宝公司与新东森公司的对账中由双方确认，故该笔60000元货款亦应认定为新东森公司欠付长宝公司的货款。综上，一审认定的新东森公司尚欠长宝公司的货款为90578.4元（65578.40元＋60000元-35000元），处理正确，再审予以维持。对于一审判决新东森公司赔偿长宝公司的律师费12000元，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再审请求，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维持。关于聂志勇是否应对新东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聂志勇再审主张其系被他人冒用身份而登记为新东森公司的一人股东，其再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身份证丢失后，他人冒用其身份办理了个人数字证书，并将该数字证书用于办理新东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登记，将股东由于月林（持股70%）和深圳市欧唯科技有限公司（持股30%）变更为聂志勇（持股100%），在办理中提交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公证书亦系伪造。聂志勇的上述主张有证据证实，再审对其主张予以采纳。聂志勇系被他人冒名登记为新东森公司的股东，其没有成为公司股东之意思，也没有行使任何股东权益，不应将其视为法律上的股东，继而不应当赋予其任何股东之权利与义务。长宝公司要求其对新东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再审不予支持。关于李晓燕是否应当对新东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经查，长宝公司与新东森公司签订的《长期供货协议》为打印版本，其中仅乙方（需方）栏系手写的新东森公司名称，证人谭某出庭作证，证实该协议版本系由长宝公司提供，长宝公司和其他需方签订的供货协议大部分均是采用这种版本的协议。综合上述协议文本及证人谭某的证言，可以认定本案的《长期供货协议》系长宝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该协议中甲方一栏为“代表人”签名，而乙方一栏则为“乙方保证人”签名，则根据该协议文本，乙方人员的签名并非代表公司，而是以其个人名义对合同承担保证责任，该协议中并无具体的保证责任条款，“乙方保证人”签名即是本协议的保证责任条款。李晓燕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的规定，其作为担保人的条款为无效条款。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涉案协议中的保证责任条款系债权人为保障债权的实现而设定的担保条款，并不属于上述三种情形之一，李晓燕的上述主张，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李晓燕在涉案协议中的“乙方保证人”栏签名并写下其身份证号码，即具有为协议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协议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则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该协议亦未约定保证期间，则本案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长宝公司根据《长期供货协议》持续向新东森公司送货，涉案债务应视为整体，则债务履行期限应按照最后一笔送货来计算。长宝公司的最后一笔送货时间为2016年4月15日，该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则2016年4月15日即涉案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本案的保证期间至2016年10月15日。长宝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向原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案并无其他证据证明长宝公司在保证期间内要求李晓燕承担保证责任，故李晓燕依法可免除保证责任。长宝公司要求李晓燕对新东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该请求本院再审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对新东森公司欠付长宝公司的货款金额、违约金及应赔偿的律师费认定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因聂志勇、李晓燕再审时提交了新的证据，导致本案事实认定发生变化，本院再审对一审判令聂志勇、李晓燕对新东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部分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37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3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深圳长宝覆铜板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71元（深圳长宝覆铜板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新东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聂志勇、李晓燕各预交了2371元，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鹏审判员  刘自正审判员  乐 丹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林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