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7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高建环境卫生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益街38号2栋。 法定代表人：郑昊，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庆林，四川君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书群，女，196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小倩，女，198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勇军，男，197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远平，男，197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上诉人成都高建环境卫生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书群、余小倩、曹勇军、王远平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24民初4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24民初4657号民事判决，驳回吴书群、余小倩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吴书群、余小倩以交通事故起诉本案，但一审法院却违反法定程序，把本案案由更名为生命权纠纷，一审法院无权对当事人的案由进行更改。一审法院以要素式审判为由，剥夺了高建公司庭审质证、辩论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高建公司把“承接的垃圾清运工作转包给不具备垃圾清理资质的个人，其非法转包的行为与此次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这一认定错误。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垃圾清运工作需要资质，一审法院也未能阐明转包与此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的表现是什么。综上，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错误适用法律。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吴书群、余小倩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吴书群、余小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庭审中，吴书群、余小倩起诉是以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提起诉讼，后与法官沟通，吴书群、余小倩的意见是同意按照一审法院释明的案由进行审理。一审采取要素式审判，在要素表中对证据及证明目的双方均进行了质证，其均有笔录记载，通过要素表充分发表了各种的意见。一审法院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权益。高建公司确实存在将垃圾清理工作违法分包给个人的情形，高建公司应当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曹勇军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王远平辩称，王远平与高建公司在2019年签订合同，后合同到期后，高建公司继续让王远平按照原合同履行垃圾清运工作，说找到其他人就可以不做了。 吴书群、余小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勇军、王远平、高建公司赔偿吴书群、余小倩共计330807.01元；2、案件诉讼费由曹勇军、王远平、高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事故时间                       2019年12月5日7时14分许                                                              医嘱             事项                                                              加强             营养                       否                               事故地点                       郫都区竹唐路柏木村村委会路段                       休息             天数                       否                                            事故原因                       余应树骑行川QF81163号超标电动自行车在超速行驶中撞在由王远平、曹勇军装运垃圾完毕后未清除路面的垃圾桶上                               门诊             随访                       否                               其他                                                      损害后果                       车辆受损、余应树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后于2020年1月15日死亡                                                         鉴定             情况                                    评残             时间                                                      交警部门确定的侵权人事故责任情况                       余应树与王远平、曹勇军承担事故同等责任                               鉴定             内容                                                                   侵权车辆投保情况                                                      鉴定             费用                                                                   承保保险公司                                              受害人职 业                       在成都金福纸业有限公司担任叉车工                                                                      治疗             情况                                    医疗             机构                       成都市郫都区             第二人民医院                       被扶养人 情况                       无                               住院             天数                       41天                       垫付             情况                       高建公司垫付88 500元，其中医药费68 500元，现金20 000元                               治疗             费用                       126 548.41元（含人血白蛋白费用10 809.60元）                       备注                       空白栏系本案不涉及事项                一审法院另查明：1.余某某，1951年7月13日出生，吴书群、余小倩系死者余某某近亲属；2.余某某住院期间入住重症医学科；3.高建公司将事发路段的垃圾清运工作承包给王远平，双方书面合同于2019年8月30日到期，双方在协商续签合同过程中发生此次事故；4.曹勇军系王远平雇佣的垃圾清运人员；5.事故发生时川ＱＦ8××××号超标电动自行车车速经鉴定为41-43ＫＭ／Ｈ，属超速行驶；6.王远平个人不具备垃圾清运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案件事实，余某某自身超速行驶，未能确保自身行车安全，是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一审法院确定由余某某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曹勇军、王远平、高建公司的责任问题：王远平、曹勇军违规作业造成重大安全隐患是事故发生的原因，王远平、曹勇军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曹勇军系王远平的雇员，故其赔偿责任由王远平承担；高建公司与王远平之间建立了事实上的垃圾清运转包关系，高建公司将其承接的垃圾清运工作转包给不具备垃圾清运资质的个人，其非法转包行为与此次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高建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各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由王远平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高建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 关于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余某某虽系农村居民，但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 关于“人血白蛋白”费用问题，结合余某某所受伤情及治疗情况，该费用属必要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余某某受伤后至其死亡前入住重症医学科，吴书群、余小倩并未举证上述费用的发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交通费，因余某某已死亡，该项费用的权利主体已不存在，且吴书群、余小倩未举证垫付该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误工费，因吴书群、余小倩未举证证明余某某具体工资或近三年平均工资情况，一审法院按四川省上一年度制造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损害后果及当事人过错程度，确定为18000元。 关于死者亲属误工及住宿费，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800元（3人×3天×200元／天）。 综上，本案各项损失核定如下：                            赔偿项目                       计算依据                       金额（元）                               医疗费                       凭票                       126 548.41                               误工费                       58 712元/年÷365天×41天                       6 595                               精神损害抚慰金                       酌定                       18 000                               死亡赔偿金                       36 154元/年×12年                       433 848                               丧葬费                       法定                       34 633.50                               亲属误工、交通             及住宿费                       酌定                       1 800                               合计                                              621 424.91                以上款项由王远平赔偿186427.47元，由高建公司赔偿124285元。高建公司应赔偿的部分扣除其垫付的88500元后，尚需赔偿35785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远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吴书群、余小倩人民币186427.47元；二、高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吴书群、余小倩人民币35785元；三、驳回吴书群、余小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1元，由吴书群、余小倩负担2079.60元，由王远平负担630.90元，由高建公司负担420.50元。王远平、高建公司应负担的费用已由吴书群、余小倩垫付，王远平、高建公司在履行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吴书群、余小倩。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高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吴书群、余小倩、曹勇军、王远平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高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高建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能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审理案件，将本案案由变更为生命权纠纷，剥夺了高建公司庭审质证、辩论的权利，属于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案由变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之规定，吴书群、余小倩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提起诉讼，经一审法官审理案件时认为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给予了吴书群、余小倩一定程度的司法救济，经一审法官询问吴书群、余小倩后，吴书群、余小倩认可由一审法院释明后认定的案由，且一审法院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围绕本案案由是否应当是生命权纠纷发表了辩论意见，并对各方提交的证据在一审庭审中进行了质证和辩论。故高建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高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高建公司主张已将垃圾清运事项转包给王远平，应当由王远平承担赔偿责任，法律、法规并没有规定清运垃圾需要资质。对此，本院认为，参照《成都市生活垃圾管理条例》的规定，从事生活垃圾经营性清扫、收集、运输、处理的单位，应当取得生活垃圾经营许可。在本案中，高建公司将其自己垃圾清运工作违法分包给并没有取得生活垃圾收集、运输经营许可证的个人王远平，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各自的过错程度，认定高建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高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成都高建环境卫生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成都高建环境卫生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人员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滕 洁 审判员 周 文 审判员 崔俊安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周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