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1）内07行终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海滨，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委托代理人王忠喜，内蒙古适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呼伦贝尔海滨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伦贝尔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法定代表人崔健，局长。委托代理人福壮，呼伦贝尔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科科员。委托代理人孔志伟，内蒙古博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岩，女，回族，现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代理人毕景涛，内蒙古羽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海滨、呼伦贝尔海滨实业有限公司因工商变更登记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20)内0782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海滨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忠喜，上诉人呼伦贝尔海滨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海滨，被上诉人呼伦贝尔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福壮、孔志伟，被上诉人王岩的委托代理人毕景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第三人呼伦贝尔海滨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9月30日，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实收资本270万元。股东为王海滨、张某、邵某、倪某，法定代表人为王海滨。2007年12月17日，海滨实业公司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将公司实收资本变更为500万元。2014年5月4日，海滨实业公司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将海滨实业公司股东由“王海滨、张某、邵某、倪某”变更为王海滨，王海滨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王岩为公司经理，王某为公司监事。2016年7月21日，海滨实业公司又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将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由王海滨变更为王岩，王岩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王某为公司监事。2017年7月5日，由第三人王海滨代表海滨实业公司向被告申请办理公司变更登记，将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由王岩变更为王海滨，王海滨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2017年7月11日，被告为第三人海滨实业公司办理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并向海滨实业公司颁发了营业执照。被告对海滨实业公司的监事没有办理变更登记，海滨实业公司的监事仍为王某。2019年12月21日，原告王岩在海滨实业公司与他人的民事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得知被告在2017年7月11日为海滨实业公司办理了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将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由王岩变更为王海滨的情况。原告王岩对该公司变更登记行政行为不服，遂于2020年1月14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第三人海滨实业公司于2017年7月5日向被告申请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第三人海滨实业公司的变更公司登记的申请材料由第三人王海滨向被告提交，第三人王海滨向被告提交的《呼伦贝尔海滨实业有限公司原股东决定》《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交割完毕证明》上“王岩”的签字，均不是王岩本人书写，第三人王海滨自认是由其所书写。第三人王海滨向被告提交的申请办理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全部材料中加盖的呼伦贝尔海滨实业有限公司的公章也不是呼伦贝尔海滨实业有限公司在被告处办理多次公司登记时存档材料上加盖的公章，两枚公章的编号明显不同。另外，第三人王海滨在被告处办理海滨实业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时，原告王岩没有到场参与，被告未向原告王岩核实有关海滨实业公司变更登记的相关情况。被告在作出海滨实业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后，也未通知原告王岩。被告只是将变更登记结果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予以公示。再查明，第三人王海滨与原告王岩系父女关系。第三人王海滨在向被告申请海滨实业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时提交了在《呼伦贝尔日报》上刊登的海滨实业公司营业执照遗失的遗失声明，而海滨实业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公章实际上并未遗失，而是由原告王岩持有，原告王岩当庭予以出示。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条例》第四条、第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告呼伦贝尔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其辖区内依法享有进行公司变更登记的职权。在本案中，被告呼伦贝尔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审核第三人海滨实业公司于2017年7月5日申请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事项时，对第三人王海滨提交的申请文件及材料履行了形式审查义务，但其在海滨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岩未到场的情况下，对第三人王海滨提交的申请材料没有尽到审慎审查义务，没有对申请材料上加盖的海滨实业公司公章进行对比审查，没有发现申请材料上加盖的公章与海滨实业公司在被告处原登记备案存档材料上的公章明显不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项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本案中，第三人王海滨代表海滨实业公司于2017年7月5日向被告呼伦贝尔市市场监管局申请海滨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登记，并提交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原股东决定、股东决定、股权转让协议、股权交割完毕证明、公司章程等材料。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该次公司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中的“王岩”签名均非王岩本人所签，而是由第三人王海滨书写。原告王岩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对王海滨代其在公司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上签字的行为不予认可，并明确其没有向被告申请海滨实业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意思表示。第三人王海滨在申请海滨实业公司变更登记时隐瞒了该变更登记相关申请材料中“王岩”签名并非王岩本人所签等事实，属第三人王海滨提供虚假申请材料。鉴于本案确实存在申请人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事实，被告应基于客观事实有错必纠，对错误的登记行为予以更正，被告不更正的，该院对该登记行为不予支持。因此，被告依据虚假申请材料作出的海滨实业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行政行为缺乏事实根据，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关于原告王岩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根据海拉尔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1日作出的（2018）内0702民再5号民事裁定书的裁定内容，可以说明原告王岩系在参加张某诉海滨实业公司民间借贷案件审理过程中才得知被告对海滨实业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作出了变更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规定，王岩自知道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内容至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故原告王岩提起的本案行政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综上，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呼伦贝尔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的核准呼伦贝尔海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由王岩变更为王海滨的变更登记。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呼伦贝尔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上诉人王海滨及呼伦贝尔海滨实业有限公司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王岩同意并委托上诉人王海滨向被上诉人呼伦贝尔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将呼伦贝尔海滨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变更为王海滨，其行为属于表见代理。呼伦贝尔海滨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9月30日，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实缴270万元，股东为王海滨、张某、邵某、倪某，法定代表人为王海滨。2007年12月17日，该公司办理变更登记，将公司实收资本变更为500万元。2014年5月4日，该公司办理了变更登记，变更为王海滨100%股权，法定代表人为被上诉人王岩，监事为王某。上诉人王海滨于2016年6月初发现王某侵占呼伦贝尔东海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的资金1326万元。王某开始不承认，后承认又拒绝退回。2016年7月11日，上诉人王海滨将呼伦贝尔海滨实业有限公司转让给被上诉人王岩，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仅收取被上诉人王岩500万元的转让金，要求其在2016年7月11日前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付给上诉人王海滨，约定上诉人王海滨将该公司转让给被上诉人王岩后，仍具有对该公司的知情权、财务权、管理权，并在被上诉人呼伦贝尔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被上诉人王岩未向上诉人王海滨支付500万元的股权转让金，还侵占客户购煤款近千万元，非法拘禁上诉人王海滨，盗窃公司4.7万余元，对公司放弃管理。后被上诉人王岩通过电话告知上诉人王海滨同意将呼伦贝尔海滨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上诉人王海滨，由上诉人王海滨代办一切变更登记手续。上诉人王海滨用与原公司印章完全相同的印章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被上诉人王岩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金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违约情形，上诉人王海滨有权解除该协议，股权转让并没有实现。呼伦贝尔海滨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海滨后，就没有进行过年检，王岩在维权期内也没有对该变更提出异议。依据《企业年度检验方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王岩如对该变更存在异议，应当在年检时发现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二、被上诉人王岩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海拉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702民再5号民事裁定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王岩于2017年7月11日知晓呼伦贝尔海滨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变更为上诉人王海滨。一审法院未对该公司的年检情况进行调查。上诉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20）内0782行初6号行政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岩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呼伦贝尔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答辩称，答辩人依据上诉人呼伦贝尔海滨实业有限公司提交的材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认为相关材料符合规定，并予以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答辩人仅对企业的登记申请材料进行形式审查，申请人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综上，答辩人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的关于呼伦贝尔海滨实业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监事等事项变更登记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被上诉人王岩答辩称，一、呼伦贝尔海滨实业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监事等事项变更登记的材料是上诉人王海滨伪造的，加盖的公章也不是该公司的合法公章，被上诉人呼伦贝尔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没有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一审判决正确。二、上诉人王海滨认为其变更登记行为属于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从未同意王海滨代为办理变更登记，王海滨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且王海滨也不是善意的。三、答辩人于2019年12月21日通过呼伦贝尔海滨实业有限公司与张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开庭时知晓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事实，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海滨及呼伦贝尔海滨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2016年、2017年、2018年呼伦贝尔海滨实业有限公司年度报告。证明：被上诉人王岩应当自2017年6月30日就知晓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的情况，其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呼伦贝尔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上诉人王海滨及呼伦贝尔海滨实业有限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自2017年7月11日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登记为王海滨，该信息已经公示，被上诉人王岩就应当知晓相关变更情况。被上诉人王岩对上诉人王海滨及呼伦贝尔海滨实业有限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诉人王海滨及呼伦贝尔海滨实业有限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王岩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上诉人王海滨及呼伦贝尔海滨实业有限公司认为被上诉人王岩应当于2017年7月11日知晓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已变更登记，但其提交的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中查询该公司2016年、2017年、2018年的年度报告中仅有企业联系电话和股东发生了变化，不足以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一审法院根据海拉尔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1日作出的（2018）内0702民再5号民事裁定书的裁定内容，认定被上诉人王岩系在参加该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才得知呼伦贝尔海滨实业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已变更的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王海滨及呼伦贝尔海滨实业有限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认定。二、关于被上诉人呼伦贝尔市市场监管局于2017年7月11日将呼伦贝尔海滨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岩变更登记为王海滨，将该公司股东由王岩变更登记为王海滨的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呼伦贝尔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其辖区内依法享有进行公司变更登记的职权。本案中，上诉人王海滨代表呼伦贝尔海滨实业有限公司申请办理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变更登记时，提交的材料中王岩的签名均不是王岩本人所签，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的规定，由申请人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但被上诉人呼伦贝尔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公章编号不同且王岩未到场的情况下，对呼伦贝尔海滨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进行变更的行为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予以撤销。三、关于本案涉及的上诉人王海滨与被上诉人王岩之间的股权纠纷问题。本案审理的是被上诉人呼伦贝尔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为呼伦贝尔海滨实业有限公司变更登记行为的合法性，不是对股东资格的确认，不涉及股权转让纠纷，也不审查王岩是否向王海滨给付500万元的股权转让金的问题。上诉人王海滨与被上诉人王岩之间存在的股权纠纷及呼伦贝尔海滨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的确认，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庭审已向上诉人王海滨释明，其可以就股权纠纷问题提起民事诉讼，待民事裁判文书生效后，可依据国务院《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的相关规定，依照人民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要求工商行政机关办理工商登记。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王海滨及呼伦贝尔海滨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海滨及呼伦贝尔海滨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丕军审判员 李文华审判员 于 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谢 杨书记员 戴 芸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统称公司）设立、变更、终止，应当依照本条例办理公司登记。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第四条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下级公司登记机关在上级公司登记机关的领导下开展公司登记工作。公司登记机关依法履行职责，不受非法干预。第八条设区的市（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及直辖市的工商行政管理分局、设区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区分局，负责本辖区内下列公司的登记：（一）本条例第六条和第七条所列公司以外的其他公司；（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和省、自治区、直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授权登记的公司。前款规定的具体登记管辖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规定。但是，其中的股份有限公司由设区的市（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负责登记。第二十六条公司变更登记事项，应当向原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未经变更登记，公司不得擅自改变登记事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