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2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顺岐，男，196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宁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素平，女，1966年8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宁晋县，系贾顺岐妻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占立，男，1974年3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宁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素芳，河北曹绍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月存，女，1971年6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宁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素芳，河北曹绍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顺岐因与上诉人曹占立、白月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8民初2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贾顺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素平，上诉人曹占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素芳、上诉人白月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素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顺岐上诉请求：撤销宁晋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8民初252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的“并赔偿贾顺岐建房地基损失8,000元”，改判为“16,000元”，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保全费和保函保险费共计1,020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合同纠纷一案，宁晋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0528民初252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并且遗漏判决项目，要求二审法院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对于一审判决二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55,000元宅基地款无异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宅基地买卖协议后，因二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宅基地使用权与邻居发生争议，导致上诉人不能建房，经过调解双方再次签订了证明，二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宅基地款55,000元，并同时约定因上诉人在该宅基地上打了地基，花费16,000元，由于被上诉人出售的宅基地使用权不能转让给上诉人正常使用，导致上诉人损失惨重，在中间人说和下，被上诉人同意返还上诉人16,000元打地基款。一审判决只支持了上诉人8,000元，实属不公。二、上诉人在诉讼中进行保全，花去保全费用和保函保险费1,02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认定的事实错误，并且遗漏的判决项目，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 曹占立、白月存答辩称，第一个是关于贾顺岐要求赔偿打地基的费用，我方是不同意返还。第二个就是贾顺岐要求承担保全费和保险费的请求我们也不承担。 曹占立、白月存上诉请求：改判为退还被上诉人贾顺岐55,000元，其他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一审应当仅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55,000元，而不应就地基款8,000元进行判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20年5月4日签订的《证明》（宅基地买卖协议）由于违反土地法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无效返还出卖款55,000元，上诉人对此没有异议。但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已就打地基后的事宜于2020年7月26日达成新的协议，双方均认可之前的买卖协议无效，由于上诉人曹占立退回给被上诉人贾顺岐购买宅基地的价款55,000元，同时双方对如何补偿被上诉人贾顺岐建地基的花销16,000元也作出了约定，即再行租售时支付16,000元，如未租售又无正当用场，则凭良心。民事法律关系的核心是意思自治，在当事人双方自愿协商达成协议又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此约定大于法定，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中16,000元的地基折价款，却不认定“租售和凭良心”的返还，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贾顺岐建地基的损失8,000元违背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仅返还55,000元，而不应再判决上诉人返还地基款8,000元，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贾顺岐答辩称，对55,000元没有意见，对8,000元有意见，在权属不清的情况下打的地基。 贾顺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曹占立、白月存立即返还原告贾顺岐宅基地款和打地基费共计7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贾顺岐与被告曹占立、白月存均系韩家庄村村民。曹占立与白月存系夫妻关系。2020年5月4日，被告曹占立（卖方）与原告贾顺岐（买方）签订《证明》一份，约定：因贾顺岐需用宅基地，特购买曹占立宅基地一块，东西长12.44米，位置四至为东临邢志全、西邻邢建波、南临邢华宾、北邻曹占立，约定贾顺岐付款55,0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给付被告曹占立宅基地款55,000元，该款通过微信转给被告白月存名下。原告立即进行施工，后因原告与他人发生纠纷，原告停止施工。此后，双方于2020年7月26日再次达成协议，签订《证据》一份，内容是：贾顺岐需用曹占立宅基地一块，达成协议后，贾顺岐建房基当中，出现与东临家邢志全纠纷，造成不能正常建房，双方均协议无效。曹占立退回给贾顺岐原定的55,000元。贾顺岐建宅基地墙花去16,000元整。假若曹占立以后租售出此宅基地，曹占立需把贾顺岐花销的16,000元补偿给贾顺岐。假若曹占立没有售出此宅基地，曹占立自己也没有正当用场，曹占立自愿补偿给贾顺岐房地基开支费用。双方均无争议，暂达成协议。协议达成后，被告曹占立并未履行返还义务。另查明，涉案地块系被告曹占立祖上旧宅基地，原由被告曹占立叔叔曹峰占用，后转由被告曹占立占用。但目前尚未发放宅基地使用权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河北省农村宅基地管理办法》第六条“农村村民建设住宅，应当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禁止非法占用土地建设住宅。禁止买卖或者以其他方式非法转让农村宅基地。”第八条“农村村民需要使用宅基地的，应当向村民委员会提出申请，由村民委员会公布并提交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讨论。经讨论同意并公布后，逐级报乡（镇）土地管理机构、县（市）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审核和县（市）人民政府审批。”涉案宅基地虽为被告祖宅旧宅基，但被告曹占立未经法定程序进行审批，不能取得本案所涉土地的使用权，故被告曹占立对该土地没有处分权利，也就无权转让该地。故原、被告出售涉案土地，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的规定，该协议属无效协议。因无效协议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宅基地转让《证明书》已确认无效，被告出售宅基地时收取原告55,000元。原、被告亦在双方于2020年7月26日签订的协议中认可该协议无效并同意返还原告款项，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被告返还55,000元转让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原、被告对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均有过错，原、被告均明知买卖宅基地属于违法行为，均应当承担合同无效的责任。原告贾顺岐购买宅基地后即开工建房屋地基造成损失。双方协议中均认可原告花去16,000元整，故贾顺岐的直接损失应为建设房地基花去的16,000元。对于该损失应由原、被告各承担50%责任为宜，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建房损失8,000元。对原告多主张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被告曹占立之妻白月存在出售宅基地后，直接收取原告贾顺岐全部购地款，且在庭审中以同意返还原告购地款，应属被告白月存对曹占立上述行为的追认，故被告曹占立、白月存应当对原告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河北省农村宅基地管理办法》第六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曹占立、白月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贾顺岐宅基地转让款55,000元并赔偿原告贾顺岐建房地基损失8,000元，合计63,000元；二、驳回原告贾顺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8元，由原告贾顺岐负担89元，被告曹占立、白月存负担699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宅基地转让款55,000元返还问题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7月26日达成的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达，协议中曹占立一方认可贾顺岐在案涉宅基地上花费16,000元进行了建设，并有足额补偿贾顺岐该16,000元的意思表示，无减额补偿之意。同时该建设所形成的构筑物已附着在曹占立的案涉宅基地之上，具有继续利用的价值。现贾顺岐主张曹占立一方补偿建设花费16,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贾顺岐所花费的保全费520元属诉讼费用，应由法院依法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判决对此未予决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贾顺岐主张保全保险费500元，系其在一审时当庭增加的诉讼主张，但在一审终结前其并未补交相应的诉讼费，故一审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贾顺岐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曹占立、白月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8民初25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贾顺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8民初25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曹占立、白月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贾顺岐宅基地转让款人民币55,000元，并赔偿原告贾顺岐建房地基损失人民币16,000元，合计人民币71,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8元，由曹占立、白月存负担；一审案件保全费520元，由曹占立、白月存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6元，由贾顺岐负担226元、曹占立、白月存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小双 审判员  王 兵 审判员  解宝成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魏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