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时代消防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车站北路230-1号经典名家公寓1B栋N单元8层801号房。法定代表人：蒋正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霞，女，198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系公司业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1976年4月25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湖南源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欢，湖南源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456号。法定代表人：陈文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远航，男，1998年3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智军，男，199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系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湖南金科景朝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榔梨街道）东六路南段77号金科亿达科技城A1栋。法定代表人：胡彬。原审第三人：朱某，男，1984年12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慈利县。上诉人长沙时代消防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湖南金科景朝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科公司）、原审第三人朱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代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仅依据唯一的证人证言（孙雄）、考勤记录、与朱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就直接认定杨某应由时代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属于证据不足，事实认定不清。其一，孙雄的身份无法证实其是否在本案涉及的商住一期项目务工,更无法作为唯一的证人进行作证；且其证言中自述其自身也无法分清杨某具体的受伤地点属于哪栋哪期。其二，所谓考勤记录仅仅就是杨某单方面出具的手写记录，没有任何其他第三人的签字或认可；其三，科技新城项目同时分九期开发，商住一二三期只是其中三个标段。朱某不排除在其他期段也有承揽劳务安装。仅凭微信截图记录内容无法认定相关事实，且仅以可能存在变造的微信截图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直接依据是不合理的。二、朱某没有出庭作证，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当是由杨某承担，而不是时代公司。因为杨某应当举证证明其属于朱某涉案的商住一期消防项目中招用的劳动者，本案所有的证据关键点都指向朱某。三、朱某具有高处安装、维护、拆除作业等资格证书，时代公司将商住一期1-11消防栓安装及水泵结合器安装劳务承揽给具有资质的朱某，符合法律规定。该项目长达三年多时间，单纯性的消防栓及水泵安装工作纯属项目中部分劳务作业，并不需要非法转包也不需要再行分包给其他人，朱某即可完成本项工作。该行为并不属于“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中的“发包”。杨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时代公司应当对杨某的受伤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第二，本案涉及的项目由金科公司将一期二期三期消防工程发包给时代公司，杨某所从事的工作均在其承包范围内，杨某系在二期四栋受的伤，该项目也系时代公司的承包范围。时代公司将该项目违法转包给朱某，朱某招录杨某，时代公司应承担责任。中建三局述称：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判决其就本案无须承担责任。中建三局并未承接金科亿达科技城（商住）二、三期工程项目。该项目工程实际为我司子公司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接。根据《公司法》规定，子公司应当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另外，根据一审杨某陈述及一审庭前会议杨某提供的证据表明，杨某是在金科亿达科技城（商住）一期项目从事消防工程施工时受伤，我公司子公司并不负责一期工程的施工及管理，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消防工程由业主直接分包，并不在我司子公司工程范围内。《金科亿达科技城（商住）二、三期工程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消防工程系发包人直接发包的工程，其不在我司子公司的施工范围内。另外，涉案工程系由业主金科亿达公司直接发包给时代公司，我司子公司与时代公司并不存在总、分包关系。我司子公司与杨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及雇佣关系。我司子公司与金科亿达科技城（商住）二、三期工程项目并未聘用或雇佣消防施工作业劳务工人，与杨某之间并无劳动或雇佣关系。中建三局对杨某受伤事故的发生和后续事宜的处理并不知情。至于杨某与时代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劳动关系，应由杨某提交充足证据经法院审理后予以确认。金科公司未予陈述。朱某未予陈述。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杨某与时代公司、金科公司和中建三局自2019年2月27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令时代公司、金科公司和中建三局共同承担杨某2019年3月27日所受伤害工伤待遇赔偿用工主体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9年3月11日，湖南金科亿达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更名为湖南金科景朝产业发展有限公司。2.湖南金科亿达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将金科亿达科技城商住一二三期的消防工程发包给了时代公司。2019年3月26日，何韶华代表时代公司与朱某签订了《长沙科技新城项目消防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约定将金科亿达科技城商住一期地上1-11消防安装工程的室内消火栓系统、水泵接合器的安装及调试工作分包给朱某。3.杨某以中建三局、时代公司、湖南金科亿达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长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的仲裁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一致。2020年4月1日，该仲裁委员会向杨某出具逾期未作出仲裁裁决证明书，杨某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杨某是否是朱某招用的劳动者，是否是在涉案工地受伤，朱某是否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杨某认为，其系朱某招用的劳动者，但朱某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杨某在朱某承包的金科亿达科技城消防安装工程从事安装工作。2019年3月27日，杨某在工作时从人字梯上摔下受伤；时代公司认为，杨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时代公司承包的范围内从事消防安装工作，且朱某具有相关资质，没有违法用工。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杨某主张其系朱某招用的劳动者，在朱某承包的金科亿达科技城工作时受伤，并向一审法院提供孙雄的证人证言、考勤记录以及其与朱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朱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一审法院陈述意见、提供反驳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杨某的该项主张予以认定；第二，根据时代公司提供的全国安全生产资格证书查询情况，虽然朱某具有高处安装、维护、拆除作业的资质，但其系自然人，仍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规定，时代公司将涉案项目的消防安装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朱某，朱某招用的劳动者杨某在工作中受伤，应由时代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第二，中建三局并非涉案项目的发包单位或承建单位，杨某要求中建三局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金科公司系涉案项目的发包单位，其将涉案项目发包给时代公司，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于杨某主张金科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长沙时代消防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向杨某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二、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时代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某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时代公司承担本案用工主体责任是否恰当。本案中，根据杨某提交的承包合同书、微信聊天记录、出庭证人证言、病历资料等可以证实杨某在案涉工地提供劳动时受伤的事实。时代公司将案涉项目的消防安装工程分包给不具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朱某，朱某招用的劳动者杨某在工作中受伤，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时代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长沙时代消防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廖雯娜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蒋 懿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