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6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华，男，195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珍，女，195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李广华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聊城中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兴华西路**。 法定代表人：朱子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腾元，男，198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聊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阳阳，女，199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聊城市。 上诉人李广华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聊城中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简称中兴物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8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广华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重新重审重判；2.聊城市最低工资标准(1550元)，因中兴物业公司扣发、拖欠所应负的法律责任的加罚，补发给上诉人十八个月的工资，以及原用人单位应该给上诉人的经济补偿，超时(四个小时)加班费，休息日、节假日、带薪年休假的工资补偿；3.因中兴物业公司断电、停水，侮辱谩骂、拆房扒窗造成上诉人精神伤害赔偿5000元。上诉人当庭变更诉讼请求的第二项、第三项为：1.将上诉请求中18个月的工资修改为到法律判决文书生效为止的工资；2.停电停水拆房的精神损失费从原基础上再加5000元，生活补助加到法律判决文书生效为止；3.中兴物业公司应给上诉人缴纳前物业经济补偿和每月双倍工资的补助。事实和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人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己订立无固定期限合同。李广华57岁开始在民安物业公司工作，被安排在市交通局家属院东院看大门(夫妻岗)，到中兴物业公司接手已干5年，依据本条法规李广华已于民安物业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变更名称、法人代表、主要负责人或者投资人等事项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依据本条法规李广华顺利成章的与中兴物业公司形成了劳动关系。而中兴物业公司的所谓的行业惯例是不能代替法律法规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公安机关对负责人员处以十五日以下的拘留、罚款或者警告，构成犯罪的对责任人员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制劳动的；（二）侮辱、体罚、殴打、非法搜查和拘禁劳动者的。中兴物业犯了第（一）（二）条。中兴物业公司拆房扒窗、断电、停水、侮辱谩骂等，据本条法律规定，李广华请求法院对中兴物业公司追究法律责任，罚款、拘留或拘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劳动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劳动者请求把原单位工作的年限合并计算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属于劳动者非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转变为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李广华依据本条法规提出的八项诉讼请求由中兴物业公司承担。中兴物业公司认为与他无关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他的所谓行业惯例是不能代替法律法规的，中兴物业公司提出的证据不能证明与李广华不存在劳动关系，只能证明中兴物业公司胁迫李广华自动脱离与中兴物业公司的劳动关系，中兴物业公司为规避把李广华“清理掉”的法律责任。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广华的诉讼请求欠妥。 被上诉人中兴物业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公司与李广华不构成任何形式的法律关系，应依法驳回李广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我公司与李广华没有签订过任何劳动合同也不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合同法律关系。1.我公司从未留用和安排李广华从事任何工作，从未承诺与李广华签订任何协议，更不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我公司自2019年6月1日正式接管交通局家属院物业管理工作，接管之初便要求前物业遗留人员即李广华搬离物业用房，并通过张贴“通知”形式告知交通局家属院业主尽快解决霸占门岗事宜，但因李广华夫妻二人年事较高和无赖行为，我公司不敢强行将他们清离。李广华对交通局家属院门岗强行霸占、阻碍我公司开展正常的物业管理工作，时至今日我公司的项目服务人员都是“集体出动”进入院内进行打扫和清理。我公司自始至终未留用和安排李广华从事任何工作，未给李广华发放过工资，从未承诺与李广华签订任何协议，与李广华不构成事实上的法律关系。2.我公司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既不适用于李广华，李广华也不受我公司的劳动管理，更没有从事我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李广华既未在我公司填写任何形式的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材料，也不受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不受公司的管理和考勤；我公司亦未以任何形式承诺雇佣李广华工作，既不向李广华支付工资报酬，也未给其安排任何工作，也不为其缴纳任何保险，从未向李广华发放任何形式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证件，我公司不可能聘用李广华从事物业管理工作。3.李广华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依法不具备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即使存在雇佣关系，也与我公司无关。在我公司2019年接管物业管理工作时，李广华已62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依法不具备劳动关系主体资格。李广华在（2020)鲁1502民初8018号案件中自述“57岁开始在民安物业工作并与民安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即使李广华存在雇佣关系，也是与民安物业之间的，与我公司无关。如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李广华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李广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李广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认定其与我公司形成了劳动关系是对事实和法律的曲解。 我公司与李广华的原用人单位民安物业公司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民事主体，二者之间既不是所谓的名称变更，也不是法人变更，二者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李广华认为的“顺理成章”只是自己想当然对事实和法律的曲解和误读。实际上我公司是2019年6月1日政府在对交通局家属院物业服务重新招标后开始为交通局家属院提供物业服务，原来民安物业的一切业务及用工与我公司无关。 三、我公司从未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制李广华劳动，更没有侮辱、体罚、殴打、非法搜查和拘禁李广华的行为。我公司无意雇佣李广华，也从未安排李广华从事任何工作；相反，正是李广华夫妻强行霸占交通局家属院门岗执意不肯搬离，吃、住、用水、用电均在门岗，干扰正常的物业管理工作，加之二人年事已高和无赖行为，任何人拿他们都没有办法，我公司更是不敢强行将他们清离，不仅对二人“敬而远之”，开展物业管理工作都是服务人员“集体出动”进入打扫清洁，还要额外承担二人用水、用电的费用；李广华所说的“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劳动”更是无稽之谈，明显是对我公司的诽谤，在此我公司依法保留追究上诉人相关责任的权利。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公司与李广华之间不构成任何形式的法律关系，李广华认定与我公司形成劳动关系是对事实和法律的曲解，我公司从未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制李广华劳动，更没有侮辱、体罚、殴打、非法搜查和拘禁李广华的行为。故，请求贵院依法驳回李广华的上诉请求。 李广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补偿原告2019年的高温补贴、每月照明费20元、煤气补贴200元、因扒房造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3.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加发25%补偿金；5.补发低于最低工资的欠发工资；6.支付超时加班费、双休日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带薪年休假工资；7.交纳原告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8.支付经济补偿金；以上各项共计80000元；9.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9年5月28日，中兴物业公司与案外人聊城市交通运输局签订一份政府采购合同，约定：要求中兴物业公司配备管理人员2人，公共秩序维护6人，卫生保洁4人，水电暖维修保养及管理4人。物业服务内容：秩序维护、卫生保洁、绿化养护、水电暖维修、房屋维修保养等综合服务。中兴物业公司承担交通局机关家属院和兴华路家属院的物业管理，自行单独结算。服务期三年。 双方当事人未签订劳动合同，中兴物业公司未给李广华支付过报酬。2020年5月6日，李广华以中兴物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聊城市东昌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请求依法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补偿高温补贴费、每月照明费20元、煤气补贴200元、因扒房屋造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5000元×2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倍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加发25%补偿金；按聊城市最低工资标准补足欠发的工资；补偿每日超时工资150%、双休日工资200%、节假日工资300%、赔偿年休假损失；交纳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支付经济补偿金（工作一年，补偿一个月）。该仲裁委员会于同年5月9日作出东昌劳人仲案字[2020]第16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李广华对该不予受理通知书不服，诉至法院。 审理中，李广华称其于2014年12月10日通过别人介绍入职民安物业有限公司工作，被安排到聊城市交通局家属院看大门工作至今。李广华为佐证其为中兴物业公司提供劳动向法院提交书面证明一份，主要内容：“李广华、刘秀珍夫妻俩个自从2014年12月份直到现在仍然为本院服务，看大门，打扫卫生，送垃圾。”该书面证明上有赵洪斌、汪秀兰、张庆华、宋汉溪、黄清钊、史保安、杨秀莲、谢克臻、汪连敏、王连珍、林继胜、马孝德、尹怀祥、李长富、冯泽英、许广奇、周荣亮、胡小慧签名并捺印。中兴物业公司对该证据异议认为该证明上的签字人无法证明系小区业主，没有时间，不能证明“现在”是什么时候，也无法证明看大门、打扫卫生、送垃圾等行为系中兴物业公司安排；提交光盘一张，证明其为中兴物业公司提供劳动。中兴物业公司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李广华为其提供劳动。 审理中，中兴物业公司为佐证与李广华不存在劳动关系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通知一份，证明中兴物业公司自接管之初便以多种方式要求李广华撤离物业用房；2、中兴物业公司工作人员进入院内打扫卫生的照片，证明中兴物业公司接管之初已经安排好工作人员从事物业管理工作，并未安排李广华任何工作；3、交纳水电费的单据和明细，证明李广华长期霸占门岗不肯搬离，拒不交纳任何水电费用，费用均由中兴物业公司承担。李广华对证据1质证称看到过这个通知，针对中兴物业公司的通知，李广华也张贴了通知，但是被中兴物业公司撕掉了；对证据2异议称每次中兴物业公司安排人员打扫卫生时，李广华都打扫完了；对证据3异议称所有物业公司都承诺管水、管电，李广华不负责交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经济关系，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中兴物业公司未为李广华支付过报酬，李广华也未提供工作证、服务证、工作服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无中兴物业公司聘用的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无考勤记录，也无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李广华提供的书面证明没有落款时间，无法证明签字人的身份，签字人未出庭作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山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证据规则》第五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一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李广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中兴物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请求确认与中兴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李广华主张的高温补贴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加发25%补偿金、按聊城市最低工资标准补足欠发的工资、支付经济补偿金等其他诉讼请求，均需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基础，因李广华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李广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李广华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广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李广华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广华提交了11张照片，证明中兴物业公司断电、停水，上诉人屋内温度低，上诉人天天打扫卫生、倒垃圾、看大门。中兴物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恰说明我公司从未雇佣李广华从事任何劳动。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李广华要求中兴物业公司支付其到判决文书生效为止的工资、生活补助、经济补偿、精神损失费以及双倍的工资补助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李广华主张上述各项款项的前提是其与中兴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本案的实际争议焦点为李广华是否与中兴物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广华与中兴物业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另外，李广华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接受中兴物业公司的劳动管理，中兴物业公司也未安排李广华从事劳动工作，也未向李广华发放过劳动报酬，双方之间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及第二条规定的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形。二审中，李广华也陈述其于2014年至2019年期间均是给民安物业公司打工。李广华主张自己一直给民安物业公司工作，现中兴物业公司接管交通局家属院的物业管理工作，自己就应理所应当地与中兴物业公司形成劳动关系，此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广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广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久强 审判员  孔繁奎 审判员  郭召勇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马征 书记员刘琦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