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1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崇高玩具制品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陈利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贡烽焱，广东商达（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云清，男，1968年2月8日出生，汉族，原住江西省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列明，广东瀛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崇高玩具制品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云清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初26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崇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左云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的工伤待遇尚未处理完毕，被上诉人还可向上诉人主张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8150.58元，在本案中应当从残疾赔偿金中预扣。因为根据职业病防治法第58条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从该法条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有权获得的民事赔偿部分，是工伤保险待遇未覆盖的范围，而工伤保险待遇中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在本质上与民事赔偿中的“残疾赔偿金”是同质的，被上诉人已从社保基金获得了14008.5元的伤残补助金，按照工伤保险条例，他还可以向用人单位获取8150.58元的伤残补助金差额，即工伤员工应得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462.12元×9个月-社保基金给付的14008.5元=8150.58元。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声明放弃该部分差额，假使本案判决并执行后，被上诉人又追索这8150.58元的伤残补助金差额，那么他就会获得重复赔偿，这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因此，本案中应在残疾赔偿金中扣除8150.58元，或者被上诉人当庭声明放弃该差额，以避免同质的项目重复赔偿；二、上诉人公司内配备完整的劳保用品，对产生噪音环境的车间都要求佩戴耳塞或者其他防护用品，被上诉人为图省事，不遵守公司的安全管理规定，其本人对听力损伤也有一定的责任，本案中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有失公平。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侵权人有过错的，应适度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而且听力损伤也存在着个体差异，除车间噪音外也存在着劳动者体质方面的原因，不宜完全归责于上诉人；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偏高，根据审判实践，对于十级伤残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不超过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为10000元，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左云清辩称，一、关于工伤程序问题。1.本案是健康权纠纷，属于人格权方面的法律关系，而上诉人主张扣减的部分系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中的项目，属于社会保险法律关系。我方认为两者是不同的，不应在本案中扣减、审理。2.上诉人所主张的这部分扣减的数额属于尚未发生的一种可能的事情，目前没有相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不应将仅有发生的可能性，但尚未实际发生的猜测当成必然发生的事实来处理。退一步说，纵使今后确实发生了其猜测的事情，上诉人尚有权提出相应的抗辩，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并没有剥夺上诉人的诉权及抗辩权；二、关于侵权过错问题。1.被上诉人在入职上诉人一方时，身体并无异常，说明被上诉人现在的结果是在上诉人处工作时才导致的。2.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提供了足以保护被上诉人的身体健康的必要的工作环境，没有证据证明其采取的劳保措施足以保护员工的身心健康。3.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身体受到的伤害是被上诉人的违纪行为造成的，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足以导致其身心受到案涉的伤害的相关事实。因此我方认为导致被上诉人身体受损的责任完全在于上诉方；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从一审庭审的事实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工作环境明显是不足的，且没有采取提升劳动保护等级的相关具体措施，导致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不少职工都受到了程度不一的伤害。被上诉人自从患上案涉的职业病以后，虽然经过治疗，但是目前仍遗留严重后遗症，主要表现是经常性的耳鸣并导致神经疼痛，据被上诉人自己陈述，现在这种状况不但没有缓解而且越来越严重，常常半夜里被痛醒，使得睡眠质量一天比一天差，夜晚只要醒过来就迟迟不能入睡。同时由于晚上不能得到正常的休息，导致白天工作、生活也很难正常的进行。正是因为上诉方至国家法规于不顾，使得被上诉人患上不能根治的职业病，导致现在及今后长期的精神痛苦。所以我方认为被上诉人提出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是合理合法，一审判决上诉方支付相应的精神抚慰金不但不算高，应该更高点。被上诉人曾与代理人说过宁愿不要这些赔偿也不愿意得这种职业病，这种职业病产生的后果比那些只是肢体残疾的情况要痛苦的多，肢体只是一时的痛苦，但是职业病导致的痛苦几乎可以说是终身的，故我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左云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崇高公司向其支付赔偿款项共计1866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1日，崇高公司（用人单位、甲方）与左云清（劳动者、乙方）签订中山市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自2013年11月21日起至法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时止；工作岗位为注塑，职务为打料员，工作内容为打料员工作；劳动报酬计算方式为计时工资，乙方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1310元/月，或60.23元/天；该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由左云清签名捺印、崇高公司盖章确认。2016年8月20日，中山市××××××××职业病防治所出具《疑似职业病病人通知书》，通知崇高公司：左云清为疑似职业性噪声聋病人。2017年4月11日，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对左云清出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粤职诊（2017）206号］，诊断结论为：职业性轻度噪声聋。2017年5月22日，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中人社工认（2017）527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左云清于2017年4月11日经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诊断的职业性轻度噪声聋为工伤。2017年11月14日，经中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左云清被鉴定为职业性轻度噪声聋，双耳听力损失＞31dB，劳动能力障碍程序（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为九级。后左云清认为崇高公司在生产过程中未依法提供安全生产工作条件致其患职业病，存在重大过错，故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诉讼中，左云清明确本案诉因为人身损害侵权责任纠纷，其基于崇高公司未尽到安全生产以及职业病防治的相关义务，导致其患上职业病而产生纠纷，根据《职业病防治法》第58条等相关规定，崇高公司应承担相应人身损害侵权责任。崇高公司为左云清购买社会保险。2018年1月26日，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在社会保险基金中支付左云清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共14008.50元（按其工资1556.50元计发9个月）。一审诉讼中，当事人双方确认左云清被鉴定为工伤及伤残定残后未就本案相关纠纷申请劳动仲裁，左云清并明确因有些项目是需要其解除劳动关系才能主张，但其现在与崇高公司还存在劳动关系，故其就该部分项目暂无法提出请求。一审诉讼中，左云清就其人身损害伤残等级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左云清为十级伤残。崇高公司支付本次鉴定费3276元。经质证，当事人双方均确认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再查，左云清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每月（逐月）工资收入分别为：2898.37元、3082.91元、2901.02元、3019.63元、2670.68元、3171.10元、2627.14元、2778.84元、1032.57元、420.50元、2024.95元、2917.73元，合计29545.44元，月平均工资为2462.12元。左云清提交的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民委员会2018年2月4日《证明》显示：“兹有我腾桥镇焦坑村麻兹窑壹组村民左云清身份证编号×××，妻子熊淑明身份证编号××××，父亲左木生身份证编号××××，母亲黄毛毛身份证编号××××，儿子左辉身份证编号××××。该村民全家5人农村户口，左云清属独生儿子，无其他兄弟，父母都80岁高龄，无劳动能力，赡养父母义务全靠左云清夫妻负担。情况属实。”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当事人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如何认定问题；2.崇高公司对左云清患有职业病是否负有过错以及是否构成民事侵权问题；3.崇高公司本案赔偿范围以及赔偿金额如何确定问题。关于焦点一。左云清明确其本案诉因是基于人身损害赔偿侵权责任纠纷主张权利。本案中，左云清基于其在崇高公司工作期间罹患职业病的事实，其在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后，又以崇高公司没有提供有效的劳动保护措施而存在重大过错为由提起人身损害侵权诉讼。故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应确定为健康权纠纷。关于焦点二。对于崇高公司对左云清患有职业病是否负有过错。经查，左云清自入职崇高公司以来长期任职于注塑打料员工作，崇高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劳保产品、定期更换工作岗位等有效的职业病防护措施，致使左云清在工作期间患职业性轻度噪声聋，劳动能力障碍程序（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为九级，崇高公司对此存在明显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崇高公司是否构成民事侵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因此，左云清作为职业病病人在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以人身损害为由请求作为用人单位的崇高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如前所述，左云清自入职崇高公司以来长期任职于注塑打料员工作作业，崇高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职业病防护措施，致使左云清患有职业病，崇高公司负有明显的过错，其行为与左云清的损害事实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左云清的职业病系崇高公司的人身损害侵权造成，且工伤保险待遇尚不足以弥补崇高公司给左云清造成的损失，崇高公司依法应向左云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如果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与劳动者者已获得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在本质上相同，应当在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中扣除相应项目的工伤保险待遇数额。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以及根据左云清提交的证据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确定本案损害赔偿具体项目金额如下：1.残疾赔偿金82227.50元［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广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8118元/年计算，并根据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左云清构成十级伤残，经折算其伤残赔偿系数为10％，则左云清的伤残赔偿金计算为96236元（48118元/年×20年×10％），扣除其已获得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共14008.5元，伤残赔偿金为82227.50元（96236元－14008.50元）。左云清此项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被扶养人生活费16949元［左云清需单独扶养其父亲左木生、母亲黄毛毛，有左云清提供的村民委员会证明等为据。被扶养人父亲左木生（身份证号：362××××××××××××215），母亲黄毛毛（身份证号：362××××××××××××222），扶养年限均分别为5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2019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16949元/年计算，即：16949元/年×5年×2人×10%=16949元。左云清该项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精神抚慰金10000元（由于左云清在本案中受伤并构成伤残，造成其严重的精神损害，故根据本次事故的损害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经济能力、中山市的生活水平等，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为适当。左云清此项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交通费1000元（左云清虽仅提供部分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司法鉴定过程中必然产生一定数额的交通费用，且左云清为配合本院司法鉴定先后2次前往鉴定机构所在地深圳市，故酌定该费用为1000元为适当。左云清该请求于法有据，应予准许）。此外，关于误工费问题，虽左云清进行职业病检查、诊治复查以及相关的伤残鉴定工作，其诊疗及鉴定过程中必然产生一定数额的误工费用，但崇高公司抗辩该期间都是由其派车送左云清去办理的，且其作为用人单位照常发放工资，左云清并享受了停工留薪待遇；而左云清对此并未加以反驳并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左云清该请求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问题，崇高公司抗辩左云清正值壮年时期，没有证据证明左云清因为听力损害而导致身体虚弱，且医疗机构也没有出具加强左云清营养的医疗建议，其对营养费不予认可；而左云清对此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主张，故左云清该请求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此，前述1-4项赔偿费用合共为110176.5元（82227.50元＋16949元＋10000元＋1000元），崇高公司依法应向左云清支付该赔偿款项110176.5元。左云清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左云清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崇高公司抗辩主张合理之处，亦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崇高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左云清支付赔偿款项110176.50元；二、驳回左云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04元（左云清缓交），由左云清负担2132元，崇高公司负担3072元。鉴定费3276元（崇高公司已预付），由崇高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二审庭审中左云清确认其未向崇高公司主张过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在崇高公司询问其是否愿意在本案中明确放弃今后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部分的赔偿主张时，左云清答复称“这与本案审理范围无关，不做表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崇高公司的上诉内容，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当扣减伤残补助金差额问题；二、本案是否应当减轻崇高公司赔偿责任问题；三、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处理是否正确问题。本院现分析如下：一、本案是否应当扣减伤残补助金差额问题。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九级伤残的，其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9个月的本人工资，经一审查明，左云清受工伤前的月平均工资为2462.12元，而中山市社会保障基金管理局在向左云清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4008.5元时是按照1556.5元作为左云清的工资标准计算，故左云清尚可向崇高公司主张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本院认为，劳动者因患职业病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后又以人身损害赔偿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的，如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与劳动者已获得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本质上相同，应当在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中扣除相应项目的工伤保险待遇数额。本案中工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残疾赔偿金即属于本质相同的赔偿项目，但因左云清还未向崇高公司主张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在此种情况下崇高公司要求预扣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崇高公司所提要求预扣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但需明确的是，在左云清于本案中获赔残疾赔偿金后，其即不具备向崇高公司再次主张工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的正当依据；二、本案是否应当减轻崇高公司赔偿责任问题。崇高公司上诉主张其已提供完备的劳动条件，系左云清不遵守安全管理规定，故应减轻崇高公司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崇高公司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左云清在工作中对职业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崇高公司所提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处理是否正确问题。左云清因患职业性噪声聋，就其人身损害伤残等级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评定左云清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崇高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酌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应予调低。本院认为，结合左云清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的事实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确实偏高，本院认为调整为5000元为宜。据此，左云清的损失总额调整为105176.5元（82227.5元+16949元+5000元+1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崇高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66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66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山崇高玩具制品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左云清支付赔偿款项105176.5元；三、驳回左云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04元，（左云清申请缓交），由左云清负担2272元，由中山崇高玩具制品厂有限公司2932元，中山崇高玩具制品厂有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2932元，左云清应向一审法院补缴2272元。一审鉴定费3276元（中山崇高玩具制品厂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崇高玩具制品厂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04元（中山崇高玩具制品厂有限公司已预交5204），由左云清负担114元，由中山崇高玩具制品厂有限公司负担2390元。（中山崇高玩具制品厂有限公司在向左云清支付上述赔偿款时可扣减114元，中山崇高玩具制品厂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徐学强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禤婕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