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6民终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善均，男，198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伶林，男，198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苟玉霞，女，195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丹，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市广安区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北辰办事处五星街七号。 负责人：张勇，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多，四川瀛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能，四川瀛络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市广安区肖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肖溪镇。 法定代表人：唐贵阳，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祥培，广安市广安区恒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斌，男，汉族，1980年3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系广安市广安区肖溪镇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 上诉人余善均、余伶林、苟玉霞因与被上诉人广安市广安区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区交通局）、广安市广安区肖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肖溪镇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2民初4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听证审理。上诉人余善均、余伶林、苟玉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丹，被上诉人区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多、游能，被上诉人肖溪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祥培、孙斌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善均、余伶林、苟玉霞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2民初40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区交通局、肖溪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四川省农村公路条例》第四条、五条的规定，区交通局和肖溪镇政府是村级公路规划和建设主体，村民委员会仅仅是村级公路的养护主体。案涉路桥桥面经两次建设后致护栏栏杆高度仅为30㎝，不符合相关规定。一审认定第二次公路建设为公路养护，系偷换概念错误。如果法院认为遗漏了公路养护的主体，可以释明追加遗漏的主体为本案被告。2.余某某的死亡后果与案涉路段的桥梁护栏高度不符合相关规范具有因果关系。《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细则》规定，桥梁栏杆高度应在1.1米以上，《公路桥涵设计通过规范》ＪＴＧＤ060-2004第3.5.7条规定，栏杆高度不应小于1.1米。案涉桥栏杆第一次修建时高度为70㎝，高度不符合相关规定，第二次维修公路时将路面高度升高约40㎝，造成现有栏杆高度仅有30㎝，严重不符合相关规定。原审认为在如此低的栏杆高度旁不应当设置任何警示标志，显然认定错误。3.余某某死亡原因应当认为从案涉的桥栏杆处摔下导致的。公安局的鉴定：“符合高坠死亡”，并且认为该案不属于刑事案件，也就是认定发现死者在桥下，是属于第一现场。结合当晚余某某从街道吃饭后返回家中的视频，完全可以确定其是从桥面坠落。 区交通局辩称，根据《农村公路养护管理办法》规定，事发路段属于村级公路。案涉公路建设资金筹集采取国家项目资金补助、区级财政补助和群众自筹相结合的办法进行，该公路修建主体并非区交通局，区交通局不是案涉公路的管理养护主体，区交通局仅仅对道路的养护进行监督管理和技术指导，并非修建主体和日常维护的具体实施主体，区交通局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2.上诉人引用的《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技术细则》并未对桥梁护栏高度作出具体规定，且《公路桥涵设计通用规范》ＪＴＧＤ060-2004已失效。3.综合证据来看，余某某死亡原因是经公安机关鉴定“符合高坠死亡”，但无法证明其是案涉桥梁坠落死亡，即使是从涉案桥上坠落，但余某某在事发之前有饮酒行为，不能排除其因醉酒失去清醒导致失足坠落，认定其坠落与该桥护栏过低存在因果关系缺乏事实依据。 肖溪镇政府辩称，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镇政府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意区交通局的答辩意见，镇政府对案涉路段无管理维护的义务。公安机关鉴定余某某死亡原因“符合高坠死亡”，无证据予以佐证。余某某事发晚上有饮酒行为，走路都是颤颤巍巍的。 余善均、余伶林、苟玉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区交通局和肖溪镇政府连带赔偿因余某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542310元、丧葬费346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3746元，共计人民币77069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区交通局和肖溪镇政府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苟玉霞与余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生子余善均、余伶林。 2020年6月24日晚，余某某在广安市广安区××镇街道××村××组。后余某某并未回到家中。余善均遂于2020年6月26日向“110”报警，称其父亲余某某从前天晚上至今一直未回家，手机一直未接听。经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肖溪派出所干警寻找，于6月26日下午2时18分在肖溪镇羊马河沟群力桥下发现余某某尸体。2020年7月10日，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作出《鉴定意见通知书》，结论为“余某某符合高坠死亡”。2020年7月16日，对余某某遗体进行了火化。7月21日，对余某某户籍进行了注销。余善均、余伶林、苟玉霞认为余某某系从位于广安市广安区××镇××村的羊马河沟群力桥上坠落死亡，并认为该段公路因重修路面增高，造成护栏降低了40㎝，且公路上无警示标志、无灯光照明，区交通局和肖溪镇政府作为公路的管理者应承担管理不力的责任，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同时查明，位于广安市广安区××镇××村××路××路××村××路，该桥于1995年由群力村修建，后又进行了路面硬化。 另查明，《农村公路养护管理办法》（2016）第二条规定：村道是指除乡道及乡道以上等级公路以外的连接建制村与建制村、建制村与自然村、建制村与外部的公路……。 《四川省农村公路条例》（2017）第三十五条第三款规定：村民委员会具体承担村道的日常养护工作，在乡（镇）人民政府的指导下，做好村道的小修保养、日常保洁等工作，维护村道的路容路貌。 《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促进四川省农村公路建管养运协调发展的意见》川府发（2015）5号文件规定：乡（镇）交通管理站具体承担乡道的日常养护和组织实施村道大中修工程。村民委员会具体承担村道的日常养护工作，要充分发挥群众积极参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涉公路属村级公路，根据《四川省农村公路条例》、《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促进四川省农村公路建管养运协调发展的意见》的规定，村级公路由当地村民委员会具体承担村道的日常养护工作，故区交通局、肖溪镇政府非案涉公路的管理养护主体，也无依据证实案涉公路由区交通局、肖溪镇政府具体修建；余善均、余伶林、苟玉霞之亲人余某某虽经公安机关鉴定“符合高坠死亡”，但无依据证实余某某系从案涉公路桥下坠落死亡，且即使余某某系从该公路桥下坠落死亡，但认定其坠落与该桥护拦过低存在因果关系仍缺乏依据，也无相关规定须在村级公路设立警示标志及灯光，故余善均、余伶林、苟玉霞要求区交通局、肖溪镇政府承担因余某某死亡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余善均、余伶林、苟玉霞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余善均、余伶林、苟玉霞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506元，减半收取5753元，由余善均、余伶林、苟玉霞负担，向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交纳。 二审中，余善均、余伶林、苟玉霞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出具的（广）公（物）鉴（法医）字［2020］11046号《鉴定文书》，结合一审（报）处警登记表处理人员在群力桥下发现余某某的尸体、拟证明余某某系从案涉桥上坠落死亡。第二组证据：广安市广安区××镇××村的羊马河沟群力桥公路照片及视频，记录余某某事发当晚回家路上的视频，拟证明：1.事发当日，余某某虽饮酒但精神状态正常。2.案涉群力桥两侧石柱最高处为30ｃｍ，桥面最宽处为440ｃｍ；群力桥于1995年左右村上集资修建桥的高度没有现在这么高，后肖溪镇政府将桥加高并对公路硬化，成现在模样，系七八个村的村民必经之路，人流量和车流量大。案涉公路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经过此路的村民反映路段存在安全隐患，而区交通局、肖溪镇政府作为责任主体在对案涉公路路面硬化和桥梁加高建设、设计时未审慎负责，后续在对案涉公路的管理、养护、加强和规范农村公路建设管理，促进农村道路绿色可持续发展亦未尽职责，未尽到确保公路安全的义务。故对余某某的死亡，区交通局、肖溪镇政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区交通局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视频不能反映群力桥公路的全貌，拍摄角度不一样，该桥修建年代比较久远，当时对桥梁的规范没有硬性规定，余某某事发当晚回家路上视频可以看出其走路状态与平时状态不一样，认为其精神状态正常是不合理的。 肖溪镇政府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是孤证，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从第二组证据可以看出是上诉人一方在引导村民陈述，村民说到没有发文件，也没有说是谁修，该桥系1995年村民自筹资金修建，并非政府修建，也没有修建的相关规范文件、图纸；没有规定修建的桥梁要达到什么标准，群力桥公路也不是七八个村的必经之路，只有四个村，平时也没有多少车辆；余某某事发当晚回家时属于醉酒状态。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来源的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余某某的死亡后果与案涉群力桥的设计、建设、管理、养护等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事实，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1.余某某出生于1955年7月24日。2.案发后，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对所送检材“余某某”的血样中检测出的乙醇含量为69ｍｇ／100ｍｌ。 二审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余某某的死亡后果与案涉路段的桥梁护栏高度是否符合相关规范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区交通局、肖溪镇政府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一审是否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参与人参与诉讼。 余某某于案发当晚在肖溪镇街道与他人饮酒吃饭后回家途中，因高坠死亡，其尸体于第三日下午在肖溪镇羊马河沟群力桥下被发现。本院对余某某的死亡深表同情。案涉村级公路系余某某多年来回家的必经之路，其对该道路状况应当非常熟悉，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在晚上回家，更应审慎注意自身安全，但其在饮酒后不顾自己年事已高及危险处境，独自步行回家，以致发生高坠死亡的严重后果。上诉人余善均、余伶林、苟玉霞在本案中所举示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的余某某的死亡后果与案涉群力桥的设计、建设、管理、养护等方面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区交通局、肖溪镇政府对余某某的死亡后果不承担民事责任，并判决驳回余善均、余伶林、苟玉霞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余善均、余伶林、苟玉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6元，由上诉人余善均、余伶林、苟玉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军 审 判 员  谭 昀 审 判 员  张 强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超超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