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3民终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冷水江市禾青镇建新村页岩砖厂，经营场所湖南省冷水江市禾青镇建新村1组耐火材料厂对面。 经营者：段正球。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正球，男，197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斌，男，198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艳霞，女，198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佑桃，女，195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 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谦，湖南荆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彬辉，女，198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小琴，女，196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辉，男，198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仁，男，197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玲，湖南湘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冷水江市禾青镇建新村页岩砖厂、段正球、肖艳霞、周斌、段佑桃因与被上诉人谢彬辉、刘建仁、刘文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1民初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冷水江市禾青镇建新村页岩砖厂、段正球、周斌、肖艳霞、段佑桃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每月15号付清上月的承包款系违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在2020年5月底就提起了诉讼，当时紧紧就4月份的承包款未支付，而造成4月份未及时支付的主要原因是由于双方对标砖的价格及爆砖、嫩砖的补差等未达成一致意见，后在禾青镇相关人员的支持下双方达成初步的结算意见，但由于被上诉人内部不同意，事后反悔导致双方未结算清楚。其次，造成解除合同的根本原因是由于被上诉人内部各自为政，导致产量、质量完全达不到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无利润可言，甚至亏损。最后，在5月15日双方未结算清楚的情况下，为维持企业的正常生产，从5月15日至6月15日期间被上诉人支付或者代发了上诉人的承包款及其他款项共计336764元，与实际应付的被上诉人4月份的承包款基本等同。之后，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又支付了被上诉人承包款50万元。由此可见，造成未及时支付承包款的根本原因系双方造成的，不是上诉人恶意拖欠，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按0.23元计算标砖的价格明显违反了合同约定，适用法律错误。《冷水江市禾青镇建新页岩砖厂承包生产线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被上诉人）必须保证大窑产量不低于300万块/月，如低于260万块/月，则砖的结算标准为：标砖按0.21元/块结算，多孔砖按0.56元/块计算，其他多孔砖按比例折成标砖后按0.21元/块计算。本案被上诉人在承包期间大窑的产量每月均没有达到260万块/月，而按0.23元/块计算标砖价格必须达到300万块/月，所以被上诉人承包期间的标砖价格只能按照0.21元/块计算。同时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但并没有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显失公平，因此一审法院按0.23元/块计算标砖价格明显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是错误的判决。3、一审法院对嫩砖的价格计算曲解了合同的约定。《冷水江市禾青镇建新页岩砖厂承包生产线协议》第一条约定：如因乙方生产的砖的质量没有达到标准（例如嫩砖、粗砖或煤矸石）引起甲方销售不出，乙方自行处理，并按每天销售的零售价补差给甲方，嫩砖由甲方把关，不合格的砖，甲方可以拒绝销售，乙方自行处理；嫩砖销售按当日零售价低一分补差价给甲方。该约定的正确理解是：合同所约定的补差就是补生产差价与销售差价之间的利润给上诉人。比如被上诉人的承包价格0.21元/块，当天销售的标砖零售价为0.28元/块，假如上诉人生产出的嫩砖无法销售，则被上诉人仍按0.07元/块的差价利润支付给上诉人；如果嫩砖有人购买，如本案中已卖出嫩砖12000块，每块0.18元，那么被上诉人应当按低一分差价即0.06元/块的利润支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主观臆断在承包价格上笼统减少一分即0.22元/块的价格，违背了双方合同约定和客观事实，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 被上诉人刘文辉、谢彬辉、刘建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付清上月承包款，系上诉人的根本违约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冷水江市禾青镇建新页岩砖厂承包生产线协议》第三条规定：“结算方式：甲方每月1号结算，15号付上月的承包款，合同签订后乙方需垫付生产所需要的开支，如甲方没按时付款，给乙方造成砖厂不能正常运转，由甲方负责，并按2分的利息按天计算，承包计价方式标砖大窑0.23元/块”，根据双方签订的此条款，上诉人应当在2020年5月1日对乙方4月份承包款进行结算，5月15日付清4月份承包款。被上诉人4月份卖标砖1291010块，卖多孔砖130166块（折算标砖351448块），卖小标砖39240块（折算标砖24407块），卖嫩砖12000块，结算的价格为386018.95元。但上诉人5月份仅支付279844元，从此数据可得出上诉人未按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时间付清承包款，系根本违约行为。在诉讼过程中，法院根据双方确认的4月至6月的砖数，上诉人共应支付砖款1088403.3元，上诉人至9月底仅支付808245元，还欠承包款280158.3元。故上诉人违反付款条款事实清楚，系明显违约行为。2、一审判决按每块0.23元的价格计算，系合同条款第三款之规定，双方约定合法，无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冷水江市禾青镇建新页岩砖厂承包生产线协议》第一条规定系乙方保证大窑产量不低于300万块每月，如大窑平均产量未达到要求，年度结算时总产量按0.22元/块计算，如低于200万块每月，年产量按每块0.21元计算。此条款系规定低于每月的平均年产量计算方式。协议第三条规定系承包计价为每月结算大窑标砖为每月0.23元，砖厂股东按生产成本每块0.23元的标价对内外发包，谢彬辉系砖厂股东，根据此条款的规定，上诉人每月计算价格应按照协议第三条规定每块0.23元与乙方结算。如到年底结算时被上诉人的产量无法保证每月300万块或者200万块时，才按年总产量每块0.22块或者0.21块计算，故一审法院按照每块0.23元的价格计算合法有效。3、一审判决嫩砖按每块0.22元的价格计算系合同条款第一条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第一条规定“嫩砖销售按当日零售价低一分补差价给甲方”，本来双方约定的标砖价格为按0.23元计算，低于此零售价格一分的差价补给甲方，那就是按照每块0.22元计算。故上诉人提出的嫩砖计算价格方式无任何客观事实和依据。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原告谢彬辉、刘文辉、刘建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谢彬辉与被告于2020年4月5日签订的《冷水江市禾青镇建新村页岩砖厂承包生产线协议》；2、被告支付原告4月份承包款53391元及逾期利息（自2020年5月15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同时承担另外逾期付款24万元的利息1300.1元）；3、被告支付原告5月份承包款223676元及逾期利息（自2020年6月15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同时承担另外逾期付款161200元的利息1188.1元）；4、被告支付原告6月至7月5日的承包款345739元；5、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0万元；6、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冷水江市禾青镇建新村页岩砖厂系一家从事粉煤灰、页岩砖、多孔砖生产销售的个体工商户，工商登记的经营者系被告段正球，实际股东有原告谢彬辉、被告段正球、肖艳霞、周斌、段佑桃。 2020年4月5日，建新村页岩砖厂五股东即原告谢彬辉、被告段正球、肖艳霞、周斌、段佑桃（甲方）与原告谢彬辉（乙方）签订《冷水江市禾青镇建新页岩砖厂承包生产线协议》，该协议上加盖了建新村页岩砖厂印章，乙方自愿承包甲方整条生产线，甲方只管销售，乙方必须保质保量完成甲方交给的生产量，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每天生产的成品砖以销售的实际砖数为结算依据。如因乙方生产的砖质量没达到标准（如嫩砖、粗砖、或煤矸石），引起甲方销售不出，乙方自行处理，并按当天销售的零售价补差价给甲方。嫩砖销售按当日零售价低一分补差价给甲方，爆砖由乙方负全责并按当天的零售价购买。成品砖一经上车，乙方不承担嫩砖、烂砖的质量问题。乙方必须保证大窑产量不低于300万块／月，如甲方原因影响乙方正常生产，所有损失由甲方负责。小窑点火正常产量不低于100万块／月。如大窑年平均产量未达到要求，年底结算时总产量按0.22元／块计算，大多孔砖按0.58元／块计算，其他多孔砖按比例折成标砖后按0.22元／块计算。如低于260万块／月，则砖的结算标准为标砖按0.21元／块结算，多孔砖按0.56元／块结算，其他多孔砖按比例折成标砖后按0.21元／块计算。2、承包时间自2020年4月6日至2021年2月8日。3、结算方式，甲方每月1号结算，15号付上月的承包款。合同签订后乙方需自垫付生产所需开支。如甲方没按时付款，给乙方造成砖厂不能正常运转，由甲方负责，并按2分的利息按天计算（特殊情况三天内不计算）。承包计价方式标砖（大窑）0.23元／块，大多孔砖0.6元／块。4、砖厂所有做砖的原材料由乙方自行决定，任何人和单位不能进行参与。5、乙方必须无条件听从甲方具体负责人安排做砖的种类，如小窑要生产，乙方应及时生产。6、员工工资由乙方提供工资表，甲方代发工资，并在当月的承包结算款优先扣除代发的工资，剩下余款转给乙方指定账户（刘建仁）。 2020年5月6日，三原告谢彬辉、刘建仁、刘文辉签订《合股协议》，自愿合股承包建新村页岩砖厂，三方各占三分之一的股份额，由刘文辉任厂长、谢彬辉任会计、刘建仁任出纳，并按相同所占比例共同承担风险与利润，债务由三人共同承担。 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认可多孔砖乘以系数2.7折成标砖数量，小标砖乘以系数0.72折成标砖数量。2020年4月份，被告经手卖“标砖”1291010块；卖“多孔砖”130166块，折“标砖”数量351448块（130166块×2.7）；卖“小标砖”39240块，折“标砖”数量24407块（双方确认）；卖“嫩砖”12000块。2020年5月份，被告经手卖“标砖”1326670块；卖“多孔砖”144592块，折“标砖”数量390398块（144592块×2.7）；卖“小标砖”16750块，折“标砖”数量12060块（16750块×0.72）。2020年6月份，被告经手卖“标砖”1151765块；卖“多孔砖”19612块，折“标砖”数量52952块（19612块×2.7）。2020年7月后，原、被告一致认可的有卖标砖120000块；另有标砖610589块及多孔砖20720块双方未结算清楚，未达成一致确认意见。以上合计被告所卖标砖、多孔砖及小标砖折成标砖后共计4720710块，卖“嫩砖”12000块。 2020年5月，被告通过代发装卸费、代发铲车工资、代付土钱、代发员工4月份工资、借支及预支等方式共计支付原告279844元。2020年6月，被告通过代付打包机刀片、代发装卸费、代发员工5月份工资、代交水电费、代发生产班搞卫生工资、借支等方式共计支付原告265125元。2020年7月至9月，被告通过借支、补胎修理、代交电费、代发工资、装卸费、卫生费、高温补助、满勤奖等方式共计支付原告263276元，其中包括了一笔曾暾（谢彬辉丈夫）立据的偿还谢彬辉2017年9月20日所借砖厂60000元予以抵扣，谢彬辉在该字据上签字予以确认。以上合计支付808245元。 2020年7月8日，经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双方自愿解除了《冷水江市禾青镇建新村页岩砖厂承包生产线协议》，原告将厂房、生产线及设备整体移交给了被告。至今为止，原、被告双方未对原告承包期间的生产经营活动进行彻底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谢彬辉与被告肖艳霞等人签订的《冷水江市禾青镇建新页岩砖厂承包生产线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三原告谢彬辉、刘建仁、刘文辉签订的《合股协议》亦合法有效，且五被告明知三原告共同承包经营砖厂，故原告谢彬辉、刘建仁、刘文辉系本案的适格民事权利主体。《冷水江市禾青镇建新页岩砖厂承包生产线协议》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需自垫付生产所需开支”，“乙方必须保证大窑产量不低于300万块／月。如大窑年平均产量未达到要求，低于260万块／月，则砖的结算标准为标砖按0.21元／块结算，多孔砖按0.56元／块结算，其他多孔砖按比例折成标砖后按0.21元／块计算”，“甲方每月1号结算，15号付上月的承包款。如甲方没按时付款，给乙方造成砖厂不能正常运转，由甲方负责，并按2分的利息按天计算”。现三原告生产经营期间的月平均产量均低于260万块砖，五被告亦没有按合同约定每月15号付清上月的承包款，双方均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的诉求和被告要求按价格0.21元／块计算标砖价款的答辩理由，法院均不予采纳。经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的被告所卖标砖、多孔砖及小标砖折成标砖后共计4720710块，卖“嫩砖”12000块。折成标砖后价款计算为1085763.3元（4720710块×0.23元／块）。协议约定“嫩砖销售按当日零售价低一分补差价给甲方”，故“嫩砖”价款计算为2640元（12000块×0.22元／块）。以上合计1088403.3元。2020年5月至9月，被告共计支付原告808245元，其中曾暾（谢彬辉丈夫）立据的偿还谢彬辉2017年9月20日所借砖厂60000元予以抵扣，因谢彬辉在该字据上签字予以确认，法院亦予以认定。故法院认定被告共计支付原告808245元。五被告尚差三原告承包款280158.3元（1088403.3元-808245元），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至于原告主张的另有标砖610589块及多孔砖20720块，因双方未结算清楚，原告可待双方结算后另行主张权利。因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7月8日协商一致解除了《冷水江市禾青镇建新村页岩砖厂承包生产线协议》，故对于原告要求解除2020年4月5日签订的《冷水江市禾青镇建新村页岩砖厂承包生产线协议》的诉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冷水江市禾青镇建新村页岩砖厂、段正球、肖艳霞、周斌、段佑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谢彬辉、刘文辉、刘建仁承包款280158.3元；二、驳回原告谢彬辉、刘文辉、刘建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53元，由原告谢彬辉、刘文辉、刘建仁负担5551元，由被告冷水江市禾青镇建新村页岩砖厂、段正球、肖艳霞、周斌、段佑桃负担5502元。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冷水江市禾青镇建新页岩砖厂承包生产线协议》，三被上诉人生产经营期间的月平均产量均低于约定数额，五上诉人亦没有按合同约定每月15号付清上月的承包款，双方均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根据协议内容，结合本案事实认为双方均构成违约的认定并无不妥。按照协议第三条约定：“结算方式：甲方每月1号结算，15号付上月的承包款，合同签订后一方需垫付生产所需开支，如甲方没按时付款，给一方造成砖厂不能正常运转，由甲方负责，并按2分的利息按天计算，承包计价方式标砖大窑0.23元/块”及第一条约定：“嫩砖销售按当日零售价低一分补差价给甲方”。故一审法院依据该约定以0.23元／块的价格计算标砖砖款，以0.22元／块的价格计算嫩砖砖款的计算方法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冷水江市禾青镇建新村页岩砖厂、段正球、肖艳霞、周斌、段佑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2元，由上诉人冷水江市禾青镇建新村页岩砖厂、段正球、肖艳霞、周斌、段佑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友红 审判员  曾爱东 审判员  肖 勇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喻铱林 书 记 员 郭桃花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