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3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藏金酿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玉泉路2号（北区）32幢2层204室206室。 法定代表人：杨佐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志侠，北京市一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立群，北京钤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晟达彩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津县安西镇永丰村5组。 法定代表人：黄建楹，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平钰，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中藏金酿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中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晟达彩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晟达彩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津区人民法院（2020）川0132民初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中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艺酒瓶、酒盒订制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2.成都晟达彩公司擅自生产违反了合同约定；3.成都晟达彩公司无法向北京中藏公司交付货物。 成都晟达彩公司辩称，1.案涉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或者侵害第三人利益，是合法有效的合同；2.成都晟达彩公司是收到北京中藏公司的保证金20万元后，根据合同完成定作物的定制，因北京中藏公司未提货，后经北京中藏公司的同意对货物进行了销毁；3.2018年4月成都晟达彩公司起诉后，北京中藏公司同意全额支付剩余款项，且预先支付了30万元，成都晟达彩公司才进行了撤诉，但是北京中藏公司至今未支付剩余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成都晟达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中藏公司向成都晟达彩公司支付定作款84100元及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3841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6年5月1日计算至2018年8月16日；以未支付款项841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8月1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1日为249313.4元）；2.判令北京中藏公司向成都晟达彩公司支付约定由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定作款244260元及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24426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6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1日为237909.24元）。 北京中藏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工艺酒瓶、酒盒订制合同》无效；2.判令成都晟达彩公司向北京中藏公司返还已付合同款500000元；3.判令成都晟达彩公司赔偿北京中藏公司因财产保全措施产生的损失（以931585.6元为基数，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从2020年5月28日计算至保全解除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成都晟达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5年10月16日，北京中藏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成都晟达彩公司签订了《工艺酒瓶、酒盒订制合同》，合同约定北京中藏公司向成都晟达彩公司订制茅台王子酒（纪念抗日战争胜利七十周年）酒瓶42480个、酒盒10620个、证书15000个。合同第一条关于合同签订前应提供的证件及要求约定：“1.甲方应具备的条件，给乙方提供下列证件：（1）生产型买方：应向乙方提供……酒类生产经营许可证、注册商标专用权证等相关证件……（2）经营型买方：应向乙方提供……酒类生产型企业授权经营品牌的授权书复印件并加盖甲方公章……（3）甲方对提供的以上各种证件的真实性和合法合规性，承担经济或法律责任。”合同第二条关于甲方订制产品内容约定：“酒瓶数量为42480个，总价为318600元。酒盒为10620个，总价为509760元。证书为15000个，总价为12000元。总合计828360元，其中茅台承担244260元，甲方承担585300元。”合同第四条关于交货日期、地点、包装及运输约定：“1.本合同签订且甲方货款到账后，乙方组织生产。……乙方负责运输至甲方指定仓库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第七条关于违约责任约定：“（一）甲方违约：……3.按本合同约定，甲方应及时向乙方支付货款。不按期支付货款，按未支付货款部分，每日1%的银行利息计算，赔偿给卖方。…….（三）甲方预付款到乙方指定账户后，双方不得随意终止或更改本合同，否则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变更方承担。” 2015年10月29日，北京中藏公司股东徐志农通过个人银行账户代表北京中藏公司向成都晟达彩公司总经理王森转账 200000元，备注留言为：北京中藏公司包装保证金。 2015年11月2日，成都晟达彩公司作为甲方与案外人成都杰作宝峰艺术包装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杰作宝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合同书》，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定制茅台王子酒（抗战70周年纪念）礼盒套装10620个，收藏证书15000张等，金额总计553620元。后，成都晟达彩公司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成都杰作宝峰公司付款500000元。 2018年4月27日，成都晟达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北京中藏公司支付拖欠的合同制作费、场地占用费等，案号（2018）川0132民初1028号。2018年8月16日，北京中藏公司向成都晟达彩公司转账300000元。2018年9月7日，成都晟达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川0132民初102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准予成都晟达彩公司撤诉。 2018年9月4日，北京中藏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佐伟通过本人微信号（微信号：×××04）与成都晟达彩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建楹进行沟通对话，黄建楹发送“你销毁的那个通知书啊，你给我们做了没有，我们现在准备销毁了”，杨佐伟回复“你不是要给我个样板吗”。 2018年9月7日，黄建楹向杨佐伟微信发送一份名为《工作联系函》的word文件，杨佐伟回复“收到”。该《工作联系函》载明“成都晟达彩包装有限公司：首先感谢对我司工作的支持。在与贵司于2015年10月16日签订的有关‘茅台王子酒（纪念抗日战争胜利七十周年）’酒瓶包材销售合同中，订单明细如下：茅台王子酒（纪念抗日战争胜利七十周年）酒瓶42480只，金额318600元；茅台王子酒（纪念抗日战争胜利七十周年）酒盒10620个，金额509760元；王子酒收藏证书15000个，金额12000元；以上合同金额共计828360元（大写：捌拾贰万捌仟叁佰陆拾元整）。由于我司的销售计划改变，导致此合同至今未能履行完成。截止目前为止，该批次产品仍然积压于贵司库房，对贵司的正常生产造成了极大的影响，由此深表歉意。因此，特致函贵司于2018年9月15日前对该批次产品（包含酒瓶、酒盒、证书）进行报废处置，还望贵司予以理解为谢。由此引发的一切经济纠纷及法律责任均由我司承担，特此发函说明。北京中藏金酿九月酒业”。 2018年9月12日，黄建楹向杨佐伟微信发送消息“好了吗？我们准备销毁了”，杨佐伟回复“等下，外盒准备卖点钱呢，在联系买家”，黄建楹回复“有茅台logo，我们可不敢乱给”，杨佐伟回复“可以撕掉的，是当废品卖”。 2018年9月13日，黄建楹向杨佐伟微信发送消息“瓶子呢？我先销毁了？”，杨佐伟回复“可以的”。 2019年4月25日，杨佐伟通过微信向成都杰作宝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报废函图片一张，该报废函载明内容为“我司给贵司生产的贵州茅台王子抗战70周年礼盒10620套，由于客户取消包酒计划，现版本QS已更换成SC，已经存放4年多导致我司库房紧张，请贵司允许我司做报废处理。（产品如下图）成都杰作宝峰艺术包装印务有限公司”。北京中藏公司在该函件“同意”处盖公章。 一审法院另查明，成都晟达彩公司主张的定作费总金额为828360元，该金额仅包括酒瓶、酒盒的定作费，证书定作费不包含在内，证书为免费定作。同时，成都晟达彩公司明确合同中载明的甲方应承担585300元为书写错误，甲方应承担的金额为 584100元，认可北京中藏公司向其转账的300000元为支付的定作款。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7年3月27日，成都晟达彩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建楹向北京中藏公司股东徐志农发送一条短信，短信内容为“抗战70周年王子酒瓶7.5元一个，酒盒48元一个，证书0.8元一个。减10个点酒瓶6.75。酒盒43.2证书0.72。每套包含：盒子一个、瓶子4个、证书一个。一套价格78.8元减少10个点价格70.92元”。 2017年4月21日，北京中藏公司与贵州茅台酱香酒营销有限公司签订一份《茅台王子酒（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专销产品合同》（以下简称《专销产品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艺酒瓶、酒盒订制合同》的效力；2.北京中藏公司是否应向成都晟达彩公司支付定作费；3.成都晟达彩公司是否应向北京中藏公司支付保全错误产生的损失。 1.关于案涉《工艺酒瓶、酒盒订制合同》效力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北京中藏公司抗辩因案涉酒瓶、酒盒商标未得到案外人贵州茅台公司的授权，属于生产侵犯商标权的产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条“经商标局核准注册的商标为注册商标，包括商品商标、服务商标和集体商标、证明商标；商标注册人享有商标专有权，受法律保护。”和第五十七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四）伪造、擅自制造他人注册商标标识或者销售伪造、擅自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的……”的法律强制性规定，同时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四款的规定，故案涉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对此评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北京中藏公司主张案涉合同违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条、第五十七条并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同时北京中藏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酒瓶、酒盒设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的规定，且案涉酒瓶、酒盒等并未实际使用，已全部销毁，也不存在恶意串通以及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北京中藏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案涉《工艺酒瓶、酒盒订制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2.关于北京中藏公司是否应向成都晟达彩公司支付定作费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北京中藏公司抗辩案涉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也未向成都晟达彩公司提供设计图纸，成都晟达彩公司无证据证明案涉合同约定的酒盒、酒瓶已经实际生产，且双方在2017年仍在对价格进行协商，故不应向成都晟达彩公司支付定作费，且成都晟达彩公司应当返还合同款。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本案中，案涉酒盒、酒瓶已经全部销毁，要求成都晟达彩公司在本案中提交具体定作的酒盒、酒瓶已无可能，但酒盒、酒瓶是否已经实际定作以及具体数量，可以从材料采购、定作方式、销毁情况等综合进行判断。首先，一审庭审中成都晟达彩公司出具了委托案外人成都杰作宝峰公司定作酒盒的合同以及支付定作酒盒费用的转账凭证。其次，从双方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北京中藏公司法定代表人从未对酒瓶、酒盒是否实际定作以及具体数量提出过异议，并且主动要求成都晟达彩公司提供销毁通知书样本，对成都晟达彩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发送的载有具体定作数量、具体定作金额的《工作联系函》也未提出异议。再次，北京中藏公司在成都晟达彩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后，又向成都晟达彩公司转款300000元，北京中藏公司抗辩支付该笔款项是因其与茅台公司签订了《专销产品合同》，认为有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但北京中藏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在《专销产品合同》签订后的一个月即2017年5月份，茅台公司就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退还了保证金，在合同已无履行可能的情况下，仍支付300000元的预付款不符合常理。最后，从双方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北京中藏公司向案外人成都杰作宝峰公司发送的报废函来看，北京中藏公司明确同意对酒瓶进行销毁，以及明确同意案外人成都杰作宝峰公司对10620套酒盒进行销毁。北京中藏公司在同意成都晟达彩公司对酒瓶、酒盒进行销毁的情况下，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才提出未向成都晟达彩公司提供设计图纸，以及对酒盒、酒瓶是否实际制作、定作数量等提出异议，明显有悖于常理。北京中藏公司提交的短信记录虽载明了成都晟达彩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其发送了关于协商价格的内容，但北京中藏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收到短信后没有进行直接回复，特别是北京中藏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佐伟在2018年9月7日收到成都晟达彩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建楹发送的载有酒瓶、酒盒价格的《工作联系函》时也未对价格提出异议，该短信内容不能视为双方对价格进行更改，更不能当然推定出酒盒、酒瓶并未实际生产，不能达到北京中藏公司的证明目的。北京中藏公司提出成都晟达彩公司明确不愿交付产品也与微信聊天记录记载的内容不符。成都晟达彩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已达到了高度盖然性标准，可以认定成都晟达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酒瓶、酒盒等的制作，北京中藏公司应当向成都晟达彩公司支付定作费。 （1）关于84100元定作费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酒瓶、酒盒定作总价为828360元，北京中藏公司应当承担584100元，成都晟达彩公司认可北京中藏公司已支付定作款500000元，故对成都晟达彩公司要求北京中藏公司支付定作款841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244260元定作费的问题。成都晟达彩公司主张合同中约定茅台公司承担的244260元应由北京中藏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北京中藏公司抗辩该定作费不应由其承担，应由茅台公司、成都晟达彩公司自行承担。首先，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明确约定总价款为828360元，证明双方均清楚知晓定作费总价为828360元。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244260元定作费由茅台公司承担，但茅台公司并未在案涉合同上盖章予以确认。其次，一审庭审中，北京中藏公司明确案涉合同中约定的茅台公司应为《专销产品合同》中的贵州茅台酱香酒营销有限公司，但该公司与案涉合同运输指定仓库地址不一致，一审法院通过查询软件查询，带有“茅台”字样的公司数量上千家，成都晟达彩公司也无法明确案涉合同载明的茅台公司的具体名称。最后，在案涉合同中茅台公司并未盖章以及也无法确定茅台公司的具体名称的情况下，北京中藏公司作为定作方，其在反诉状中明确表述是因北京中藏公司与茅台公司未谈成合作，导致茅台公司未向成都晟达彩公司下达灌酒计划，也同意将定作酒瓶、酒盒进行销毁，其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北京中藏公司要求该部分费用由茅台公司和成都晟达彩公司承担，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故对成都晟达彩公司要求北京中藏公司支付定作费24426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违约金。北京中藏公司未按约支付定作费，已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案涉合同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成都晟达彩公司主张按照《关于支付货款的函》中约定的付款期限计算违约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函件已送达北京中藏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的规定，本案中北京中藏公司同意对酒瓶、酒盒销毁的时间可以视为工作成果交付的时间。根据案涉双方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北京中藏公司向案外人成都杰作宝峰公司发送的报废函可以认定，北京中藏公司同意案涉酒瓶销毁的时间为2018年9月13日，同意案涉酒盒销毁的时间为2019年4月25日，结合案涉酒瓶定作费为318600元，案涉酒盒定作费为509760元以及北京中藏公司在2018年8月16日前已支付价款500000元等事实，可以认定北京中藏公司尚欠酒盒定作费 328360元（84100元+244260元），故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为 328360元，起算时间点为2019年4月26日。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成都晟达彩公司以案涉合同约定标准过高，自愿下调按照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北京中藏公司抗辩仍然过高，一审法院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北京中藏公司的过错程度以及成都晟达彩公司的预期利益等，将违约金调整为按年利率10%计算。 3.成都晟达彩公司是否应向北京中藏公司支付保全错误产生的损失。诉讼保全制度是一种临时性司法强制措施，其目的是为保障将来生效裁判能够顺利得到执行。成都晟达彩公司提交了相关证据向北京中藏公司主张权利，其申请诉讼保全符合法律规定，并提供了相应担保，成都晟达彩公司保全申请并不存在过错，对北京中藏公司要求成都晟达彩公司赔偿因申请保全错误造成损失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中藏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成都晟达彩公司定作款32836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2836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6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成都晟达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中藏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558元（已减半），反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已减半），保全费5000元，合计15958元，由北京中藏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北京中藏公司举证：证据1.《民事起诉状》《民事撤诉申请书》、（2018）川0132民初102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基于同一事实，成都晟达彩公司于2018年向法院提起诉讼，后双方达成和解，成都晟达彩公司撤诉；证据2.杨佐伟与黄建楹的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双方达成和解的方案是北京中藏公司向成都晟达彩公司支付30万元后，双方在本案中的纠纷解决；证据3.快递信息，向成都晟达彩公司邮寄两箱价值6万元的茅台酒后，北京中藏公司支付完毕合同项下所有的合同款项。成都晟达彩公司质证，1.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是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是北京中藏公司支付剩余所有合同款，而不是30万元；2.证据2没有原始载体，对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3.没有收到茅台酒，即使收了也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北京中藏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案涉《工艺酒瓶、酒盒订制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是北京中藏公司应否向成都晟达彩公司支付定作款及违约金，若需要支付，金额如何确定；三是成都晟达彩公司应否向北京中藏公司返还已付合同款50万元并赔偿因本案保全措施产生的损失。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 一、关于案涉《工艺酒瓶、酒盒订制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案涉合同签订的背景是北京中藏公司与贵州茅台公司商议合作。且案涉合同的签订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依法成立的合法有效的合同。 二、关于北京中藏公司应否向成都晟达彩公司支付定作款及违约金，若需要支付，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成都晟达彩公司在收到北京中藏公司合同预付款后开始组织生产符合合同约定及商业常识。且结合后续双方磋商内容及《工作联系函》的内容，可以认定成都晟达彩公司依约履行完毕合同义务的事实。故北京中藏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晟达彩公司支付其应承担的合同款。关于金额问题，本院注意到案涉合同系成都晟达彩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合同第二条对北京中藏公司应当承担的合同单价及总价作出明确的约定。且在合同第六条约定“茅台酒股份公司货款，由乙方自行结算，甲方给予配合办理”。上述合同条款约束合同当事人，即成都晟达彩公司明确合同上由茅台公司支付的244260元由其自己向茅台公司主张权利，双方已明确该部分金额付款义务人并非是北京中藏公司，成都晟达彩公司无权就该部分金额向北京中藏公司主张权利。至于北京中藏公司应当承担的584100元的合同金额，由于双方均不能举证证明协商一致的和解方案为何，故本院认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北京中藏公司已经支付的金额为50万元，故其还应当向成都晟达彩公司支付的定作款为84100元。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一审已经阐述清楚，本院确认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为84100元，起算时间点为2019年4月26日。对于违约金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依法将违约金调整为按年利率10%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成都晟达彩公司应否向北京中藏公司返还已付合同款50万元并赔偿因本案保全措施产生的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依前所述，成都晟达彩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违约行为，故北京中藏公司无权要求成都晟达彩公司返还已付合同款50万元。关于保全措施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保全措施是否会产生损失，是在本案判决依法生效之后才能确定的问题，且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北京中藏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新津区人民法院（2020）川0132民初856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中藏金酿酒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成都晟达彩包装有限公司定作款841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 841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6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成都晟达彩包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北京中藏金酿酒业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558元（已减半），反诉案件受理费 4400元（已减半），保全费5000元，合计15958元，由成都晟达彩包装有限公司负担8556元，由北京中藏金酿酒业有限公司负担74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25元，由成都晟达彩包装有限公司负担1827元，由北京中藏金酿酒业有限公司负担43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