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1民终1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西科测控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苏燹，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陕西哲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燹，男，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斌，陕西哲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凯南，男，汉族，住西安市曲江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依，陕西哲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志彬，男，汉族，1977年6月25日出生，经常居住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董宇，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西科测控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科测控公司）、苏燹、苏凯南因与被上诉人蒲志彬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3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科测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上诉人苏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斌，上诉人苏凯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依，被上诉人蒲志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董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科测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陕0113民初138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改判西科测控公司不向蒲志彬支付580000元欠款，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蒲志彬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仅凭录音上的一两句话，就判决西科测控公司支付58万元实属错判。1.双方没有形成书面的委托合同。蒲志彬曾做为代理律师，参与西科测控公司2010年前后的民事诉讼工作。因对其当时律师工作的认可，公司及苏燹邀请蒲志彬以法律顾问的形式参与之后的西科测控公司的法律咨询工作，给公司提供正确合法的咨询和建议，并给予报酬和代其缴纳社保（代缴社保包含于报酬以内）。土地证是公司办理的，蒲志彬仅提供法律咨询建议，苏燹并未承诺给其100万元报酬。2.对于蒲志彬提供的所谓苏燹的录音，前后矛盾，假如录音是真实的，100万元报酬也不是苏燹真实的意思表示。在所谓苏燹录音中，苏燹并未承诺给其100万元报酬的，都是蒲志彬主动提及，可以表现为苏燹被刻意引导并为了结束不愉快的对话被动草草敷衍，因为当时录音的时间正值苏燹妻子脑梗死手术结束在家休养，且同时公司业绩下滑，苏燹倍感压力不愿与蒲志彬过多争吵。其仅凭一段录音无法证明相关事实。另外蒲志彬在诉状中也提到在和苏燹谈话时，蒲志彬说已经收到苏凯南给付的50万元，苏燹说：“你一定是威胁我儿子了，要不他怎么会给你这么多钱？”所以从这个对话来看，苏燹完全不知道苏凯南付钱，也不同意苏凯南代表他来付钱。因此苏燹对100万的事是不认可的。3.苏燹在电话中的谈话，不能代表公司行为。苏燹虽然是公司法人，但电话中的谈话是其个人行为，且蒲志彬录音刻意诱导，不能代表是苏燹的意思表示，公司也没有确认。另外录音中叙述不清，这100万元是谁的事没有说清楚，原判直接认定由公司承担完全是武断的，毫无道理。4.关于苏凯南的付款行为的认定。蒲志彬认为苏凯南给其付款50万元，视为对100万元约定的认可以及代付，并自愿承担该债务，原判也是这样判决。但经核实，首凯南于2016年底才进入公司上班，虽然是公司股东，但在公司无任何职务，并且对蒲志彬所谓的100万报酬事件并不知情也不是该事件的当事人。苏凯南虽然给蒲志彬付款50万元，但苏凯南的付款也是迫于无奈，由于蒲志彬于2016年前后就所谓的100万元的事情多次到公司与其父母争吵甚至有发生肢体冲突的趋势，由于苏凯南父母在2016年都已是62岁高龄，且苏凯南父亲高血压，苏凯南母亲于2016年初刚做完脑梗死手术尚在恢复期，苏凯南为息事宁人，保护父母的生命安全才不得不按蒲志彬的要求用自己的存款断断续续付款，而且公司和苏燹对蒲志彬的付款并不知情。录音上的谈话并非苏凯南真实意思表示，谈话的内容也没有得到公司和苏燹的认可和同意。因此苏凯南的付款行为不能作为对100万元的确认，并且苏凯南也无权代表公司和苏燹来确认这100万元。另外苏凯南所承诺的8万元利息也是避免冲突的个人行为，与西科测控公司以及苏燹无关，并且没有得到公司以及苏燹认可和同意，故苏凯南的付款行为和承诺行为不能被认定为对100万元的确认，同时西科测控公司以及苏燹也没有确认和同意苏凯南的付款行为和承诺行为。原审依据苏凯南的付款行为来让西科测控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以及相关连带责任完全是错误的。蒲志彬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无论是否存在书面合同，均不影响西科测控公司法定代表人向蒲志彬给予100万元报酬的事实。苏燹作为西科测控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录音中先后5次对蒲志彬承诺报酬，这显然为苏燹的真实意思表示。苏燹对100万事实不认可的这句话，明显与事实不符。若西科测控公司认为录音不是真实的，可以申请鉴定，若西科测控公司认为存在胁迫从而影响其真实意思的表示,请西科测控公司举证。西科测控公司法定代表人苏燹，其意思表示即为公司的表示，且涉案的土地使用权已由公司取得，对蒲志彬应付报酬的债务当然应由公司承担。苏燹答辩称，对西科测控公司的上诉意见认可，苏燹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不应由公司承担法律后果。且该意思表示并非真实意思表示，苏燹本人也不应承担责任。苏燹、苏凯南陈述称，其对西科测控公司的上诉意见认可。苏燹上诉请求：1．撤销(2020)陕0113民初1384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苏燹不向蒲志彬承担580000元的连带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蒲志彬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仅凭录音上的一两句话，就判决苏燹承担连带责任实属错判。苏燹没有承诺给蒲志彬100万元报酬，也对已经给的50万元并不知情。蒲志彬曾做为代理律师，参与西科测控公司2010年前后的民事诉讼工作。因对其当时律师工作的认可，公司及苏燹邀请蒲志彬以法律顾问的形式参与之后的西科测控公司的法律咨询工作，给公司提供合理合法的咨询和建议，并给予报酬和代其缴纳社保（代缴社保包含于承诺报酬以内）。但苏燹并未承诺给其100万元报酬。对于录音里提到的100万元，实际上并不明确，通过录音可以看到，苏燹并未承诺给其100万元报酬的，都是蒲志彬在刻意录音条件下的主动提及，苏燹被刻意诱导并为了结束不愉快的对话被动草草敷衍，因为当时录音的时间正值苏燹妻子脑梗死手术结束在家休养，且同时公司业绩下滑，企业经营困难，苏燹倍感压力不愿与蒲志彬过多争吵。其仅凭一段录音无法证明相关事实。对于苏凯南给与蒲志彬的50万元，是因蒲志彬多次上门逼迫苏燹付款，与苏燹及其妻子争吵，苏燹之子苏凯南因担心父母身体健康安全，为息事宁人，在没有告知苏燹的情况下用其个人存款私自给付蒲志彬50万元。苏燹后来知道后非常生气。而原审判决对蒲志彬具体干了哪些工作都调查不清，仅依据此断章取义的录音就判决苏燹承担连带责任，实属错判，应予改判。蒲志彬答辩称，从录音内容完全可以看出苏燹对100万元报酬的事，先后进行过5次确认。其主张“并未承诺”，这与事实相背离。西科测控公司、苏凯南陈述称，其认可苏燹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录音证据并非苏燹真实意思表示。苏凯南上诉请求：1.撤销（2020）陕0113民初1384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苏凯南不向蒲志彬承担580000元的连带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蒲志彬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苏凯南既非法人也非该纠纷的当事人，仅凭录音上的一两句话，就判决苏凯南承担连带责任实属错判。首先苏凯南于2016年底才进入西科上班，虽然是公司股东，但在公司无任何职务，并且对蒲志彬所谓的100万报酬事件并不知情也不是该事件的当事人。苏凯南虽然给蒲志彬付款50万元，但苏凯南的付款也是迫于无奈，由于蒲志彬于2016年前后就所谓的100万元的事情多次到公司与苏凯南父母争吵甚至有发生肢体冲突趋势，由于苏凯南父母在2016年都已是62岁高龄，且其父亲高血压，其母亲于2016年初刚做完脑梗死手术尚在恢复期，苏凯南为息事宁人，保护父母的生命安全才不得不按蒲志彬的要求用自己的存款断断续续付款，而且公司和苏燹对苏凯南的付款并不知情。录音上的谈话并非苏凯南真实意思表示，谈话的内容也没有得到公司和苏燹的认可和同意。因此苏凯南的付款行为不能作为对100万元的确认，并且苏凯南也无权代表公司和苏燹来确认这100万元。另外苏凯南所承诺的8万元利息也是避免冲突的个人行为，与西科测控公司以及苏燹无关，并且没有得到公司以及公司法定代表人苏燹认可和同意，故苏凯南的付款行为和承诺行为不能被认定为对100万元的确认，同时西科测控公司以及苏燹也没有确认和同意苏凯南的付款行为和承诺行为。原审依据苏凯南的付款行为来让西科测控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以及相关连带责任是错误的。蒲志彬答辩称，首先录音内容均围绕其承诺100万元报酬的事情，并且自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长达一年的时间跨度中，蒲志彬与苏凯南多达20次通话，苏凯南均反复确认此事。苏凯南确认债务以及偿还部分债务的行为，是对债务的主动承担，苏燹是否知情与苏凯南主动承担债务，以及清偿的效力无关。苏凯南应承担连带责任。西科测控公司、苏燹陈述称，认可苏凯南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公司、苏燹对苏凯南的付款行为并不知情。蒲志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科测控公司支付蒲志彬欠款本金580000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央行同期贷款利息为准从2019年6月1日起算至实际全部支付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27682.92元；2.苏燹、苏凯南对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西科测控公司、苏燹、苏凯南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苏燹为西安西科测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凯南系苏燹之子、系西科测控公司的股东。2010年，苏燹找蒲志彬协商，欲出让取得土地扩大公司产能，希望蒲志彬能给予帮助。蒲志彬为西科测控公司土地使用权取得多方协调，最终选定在西安市鄠邑区沣京工业园区出让获得工业用地。西科测控公司于2014年7月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证书。庭审中，蒲志彬提交了其与苏燹、苏凯南的通话录音，蒲志彬用以证明：1.苏燹对于曾承诺在蒲志彬帮助西科测控公司取得西安市户县五竹镇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后，向蒲志彬支付100万元作为报酬的事实予以认可；2.苏凯南对于苏燹曾承诺在蒲志彬帮助西科测控取得户县五竹镇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后，向蒲志彬支付100万元作为报酬的事实予以认可，同时愿意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本案债务，并承诺2019年5月30日前将100万元债务全部清偿且本案债务利息为8万元，本息合计108万元。另查明，苏凯南于2018年1月13日，向蒲志彬支付5万元；2018年2月27日及3月16日，共向蒲志彬支付3万元；2018年10月30日向蒲志彬支付20万元；2019年2月3日，向蒲志彬支付3万元；2019年3月13日，向蒲志彬支付10万元；2019年3月14日，向蒲志彬支付5万元；2019年5月14日，向蒲志彬支付4万元。以上共计支付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蒲志彬与西科测控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纵观全案，根据蒲志彬提交的其与苏燹的通话录音，苏燹作为西科测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于曾承诺在蒲志彬帮助西科测控公司取得西安市户县五竹镇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后，向蒲志彬支付100万元作为报酬的事实予以认可。根据蒲志彬与苏凯南的通话录音，苏凯南作为西科测控公司的大股东、苏燹的儿子，其对于苏燹曾承诺在蒲志彬帮助西科测控公司取得西安市户县五竹镇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后，向蒲志彬支付100万元作为报酬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并愿意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本案债务。同时，苏凯南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共计向蒲志彬支付50万元，属于苏凯南以实际履行的方式承认并承担本案债务，亦可印证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苏燹同意向蒲志彬支付报酬的事实。综上，蒲志彬按照约定完成了委托事项，西科测控公司应按照承诺支付报酬，目前尚有款项未付，已构成违约。关于8万元欠款利息一节，根据蒲志彬与苏凯南的通话录音，苏凯南明确表明债务利息8万元，本息共计108万元，故对于蒲志彬要求西科测控公司、苏燹、苏凯南支付剩余欠款58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蒲志彬主张迟延利息的诉讼请求，双方无约定，无事实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西安西科测控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蒲志彬支付欠款580000元；二、苏燹、苏凯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蒲志彬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77元（蒲志彬已预交），由西安西科测控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苏燹、苏凯南共同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蒲志彬。二审经审理查明，除一审查明“西安西科测控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7月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证书”这一事实外，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西科测控公司受让五竹镇的工业用地的供地方式为挂牌出让，公示期为2015年2月2日至2015年2月2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5年2月16日。二审中，西科测控公司提交了：1.案外人之间的法律文书两份，以期证明蒲志彬是执业律师，与西科测控公司建立委托关系的应该是律所，若蒲志彬以个人名义代理委托，违反《律师法》相关规定；2.陕西省职工养老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以及月缴费申报书，以期证明西科测控公司自2011年至2020年一直为蒲志彬缴纳社保，蒲志彬仅系公司法务，社保是公司向蒲志彬支付的提供法律服务的报酬。蒲志彬质证认为前述证据并非新证据，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苏燹、苏凯南认可西科测控公司的证据。苏凯南二审中提交了西安高新医院住院病案，以期证明苏凯南之母文玉梅是2016年4月8日确诊为脑梗死等多种疾病，蒲志彬自2016年前后多次以索取报酬为由到西科测控公司以及苏凯南父母家发生冲突，苏凯南为息事宁人和保护父母的生命安全，才主动找蒲志彬支付款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蒲志彬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西科测控公司、苏燹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西科测控公司是否欠付蒲志彬报酬，若欠付数额如何确定；2.苏燹、苏凯南是否应对西科测控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西科测控公司是否应向蒲志彬支付100万元报酬的问题。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西科测控公司、苏燹、苏凯南对蒲志彬提交的通话录音真实性均无异议，通话录音内容可以显示，苏燹作为西科测控公司法定代表人，对于蒲志彬帮助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向蒲志彬支付100万元作为报酬的事宜作出了认可的意思表示；而苏凯南则愿意共同承担案涉债务，实际上在2018年、2019年，苏凯南还分多次共计支付蒲志彬50万元。而基于西科测控公司已经取得了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这一事实，可以认定蒲志彬有权索要其报酬。苏燹作为西科测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应当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西科测控公司承担，西科测控公司对蒲志彬具有支付义务，蒲志彬要求苏燹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苏凯南作为委托关系以外的第三人，向债权人蒲志彬作出愿意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蒲志彬也接受了苏凯南的部分履行，其现要求苏凯南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正确。至于具体数额，蒲志彬、苏凯南通话录音可以看出本息共计108万元，苏凯南已支付50万元，一审认定下欠款项为58万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令西科测控公司支付蒲志彬58万元，苏凯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正确，但判令苏燹也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38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38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苏凯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9877元（蒲志彬已预交），减半后由蒲志彬承担1796元，西安西科测控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苏凯南共同承担31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0元（西安西科测控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苏燹、苏凯南各预交9600元），由蒲志彬承担9600元，西安西科测控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承担9600元，苏凯南承担9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晓路审判员  任 蕾审判员  蒋 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白林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