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民初4653号原告：陈洪丽，女，197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威，河北常锡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耿东海，男，196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俊磊（耿东海女婿），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松海，北京市万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华远，男，197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被告：齐成兵，男，197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秋红，北京丹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洪丽与被告耿东海、王华远、齐成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洪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威，被告耿东海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俊磊、林松海，被告齐成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秋红，被告王华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洪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89485.99元，其中包含医疗费121616.33元，误工费54000元（180天×300元/天），护理费13500元（90日×150元/天），营养费4500元（90日×50元/天），交通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6天×100元/天），残疾赔偿金295396元（73849元/年×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47903.26元（子4635.8元+父21633.73元+母21677.7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4470.40元，二期取内固定物费用3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从事刮腻子作业的农民工，被告耿东海系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太平庄村西所建房屋的房主，被告齐成兵系承接房主耿东海室内装修作业的包工头，被告王华远系从事同行业刮腻子的带班工。2019年10月原告受王华远之约一块儿为耿东海在太平庄村西建好的房子做刮腻子的工作，劳务费计算是一天300元。2019年10月12日，被告王华远通知原告说房主说隐形梯口也需要修理平整，被告王华远看了一下隐形梯口说可以作业。于是原告就正常修理该处的腻子，谁知不晓得怎么回事原告就因干活从高约3米的梯口坠落。后被送医院就诊，并于医院做了全麻下行腰1椎体爆裂骨折切开复位手术，根钉内固定，腰1椎板切除脊髓、引流、清创缝合手术。原告住院治疗16天，住院期间护理一人。出院诊断：头部开放伤口、腰1椎体爆裂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双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脑外伤后神经反应，低钙血症，低蛋白血症，双侧乳突积液。原告另需做二次手术取内固定物，医院诊断证明费用为叁万元左右。原告进城务工，就是挣的劳务费。现原告为被告提供劳务中受伤，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无论劳务费是被告耿东海支付还是齐成兵和王华远支付，都应该依法赔偿原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耿东海辩称：原告和我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原告第一次起诉明确说明了是受王华远指派进行工作，从王华远处获得报酬，所以原告和王华远是雇佣关系。我方与齐成兵是承揽关系。我方将项目承揽给了齐成兵，齐成兵按约定完成搭建雨棚的成果，分三次支付齐成兵报酬，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关于隐形梯口，石俊磊和齐成兵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在2019年8月29日齐成兵答应将隐形梯口超出地面的垛子拆下来，并将隐形梯井口和井内四壁贴瓷砖，齐成兵已经认可这事。齐成兵雇佣王华远刮井内腻子是没有按照我们的要求去做，这是他们干活不符合要求的问题，但是仍然是我们让干的活范围内。另外，我方没有任何过失，所以我方不应承担责任。作为定做人，只有在选任和指示有过失的时候才应承担责任。原告自己也应尽到注意义务，其应承担相应责任。王华远雇佣原告并让她站在梯口工作也有过错。齐成兵辩称：1.齐成兵与原告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双方之间也没有其他法律关系，齐成兵不应对原告的受伤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告陈述其前去干活是受到王华远通知，与齐成兵没有关系。齐成兵对原告没有管理的职责，也不负责发放其劳务费，双方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关系。2.齐成兵与王华远之间是承包关系，非雇佣关系。齐成兵承揽了房主耿东海家三层阁楼的活，齐成兵又把阁楼室内刮腻子的活转包给王华远，双方商量价格是每平米10元，至于王华远是自行完成还是找谁共同完成，齐成兵不过问、不管理，双方只是按刮腻子的平米计算费用，不存在雇佣关系。3.齐成兵与房主耿东海签订了修建三层阁楼的《协议》，而楼梯口刮腻子的活儿并不包含在《协议》约定的内容之内，耿东海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就增项内容（楼梯口刮腻子）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就该地点发生的意外，与齐成兵没有法律关系。（1）耿东海女婿石俊磊虽然在微信上要求齐成兵把隐形楼梯口高出的垛子打平，然后用瓷砖抹平，该增项内容齐成兵并没有同意，双方对增项的内容如何收费也没有达成一致意见。（2）就楼梯口刮腻子的活，王华远陈述房主耿东海直接与其沟通，然后王华远找来原告一起干活。齐成兵与王华远的陈述能够互相印证，该楼梯口刮腻子的活并非属于齐成兵承揽协议的范围。（3）本案庭前会议笔录记载，耿东海亦明确回答其与齐成兵的活儿不包含楼梯口的腻子。故原告在此处发生意外确实与齐成兵无关。4.原告第一次起诉状上并未列齐成兵为被告，之前也并未主动追加齐成兵为被告。原告本身认为，其与齐成兵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齐成兵无须承担赔偿责任。王华远辩称：我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我和原告是一起干活的，有时候我叫她，有时候她叫我，我没有雇佣她，钱都是两人一起分，这个活并没有结账，如果结账的话原告也在场。出事当天我在干齐成兵给我的炮楼刮腻子的活时，原告也在。齐成兵和耿东海一起上去了，耿东海跟我说隐形梯口你给刮了，到时候我给你加个200、300块钱，房东单独把这个活儿给了我。齐成兵说“你干吧，房东给你加钱”，然后我就让原告一块儿干，之后就出事了，当时我还在隐形梯口试了一下，没事我就让原告干了，我去弄原来的顶子，因为顶子高，隐形梯口矮。我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当由房东耿东海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耿东海在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太平庄村村西有房宅一处，为二层。房顶设有可折叠楼梯一个。折叠梯展开后，通过该梯向上穿过梯井可到达楼顶。为解决楼梯口漏雨的问题，耿东海计划在楼顶楼梯口建设阁楼一处。2019年7月6日，耿东海（由其女婿石俊磊代签）作为甲方与乙方齐成兵签订《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今双方协议，将耿东海家三层阁楼总合计48平米承包给齐成兵，每平米按1400元承包，其中包括主体建筑24墙、层高2.8米、地梁、现浇顶、墙体抹灰、刮2遍腻子、屋顶四周墙（80cm高）丙轮，地面铺砖（砖25元/平）、窗户（2×2=4）200元/平折算、2个门400折算，外墙弹涂四周、走线；付款方式：先预付30000元，墙体完成付20000元，剩余全部装修完验收合格尾款17000元；时间：主体7月底完工，总完工8月20日前；承包人管理好雇工，注意施工安全，若出现一切安全事故均由承包人负责，与甲方无关。”签订合同后，齐成兵开始组织施工。阁楼主体施工后，齐成兵与王华远联系，将阁楼内墙体刮腻子的工程交由王华远施工，双方约定价格为10元/平米，包工包料，由王华远自带工具和腻子。之后，王华远联系陈洪丽，二人一起进行刮腻子作业。本案庭审中，陈洪丽称，双方口头约定王华远按300元/天向其支付劳务费，不管吃住；王华远则称，其与陈洪丽二人是一起干活，除了买腻子、运费和饭钱开支，剩余的钱是二人按一人一半来分。陈洪丽、王华远均未提供相关证据。2019年10月12日，因折叠梯梯井内壁需要刮腻子，王华远站在折叠梯上试过后安排陈洪丽在梯井处刮腻子。陈洪丽站在折叠梯上刮腻子时，从梯井坠落受伤。受伤后，陈洪丽被送至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就医并进行了手术。2019年10月28日出院，住院16天，出院诊断为：“1.腰1椎体爆裂骨折；2.头部开放伤口；3.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4.脑外伤后神经反应；5.低钙血症；6.低钾血症；7.低蛋白血症；8.双肺挫伤；9.双侧胸腔积液；10.双侧乳突积液。建议：全休壹个月，定期门诊复查（周一），定期伤口换药，适时拆线，适当功能锻炼，不适随诊。注：患者急诊入手术室行腰1椎体爆裂骨折切开复位椎弓根钉内固定术等。二期取内固定物费用叁万元左右。备注：住院期间陪护壹人。”住院期间，陈洪丽支出医疗费121236.88元（含救护车费455元）。2019年11月3日、11月12日、12月9日复查支出医疗费379.05元。2020年6月3日，支出医疗费0.4元。上述各项医疗费共计为121616.33元。庭审中，陈洪丽表示王华远曾垫付3000元。本案审理中，陈洪丽申请就其伤情的伤残等级及赔偿指数、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经摇号选定鉴定机构，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2020年8月27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陈洪丽致残程度等级为xx，伤残赔偿指数为20%。2.建议误工期为120～180日，护理期为60～90日，营养期为60～90日。陈洪丽支付鉴定费4470.4元。关于梯井内刮腻子的问题，庭审中各方陈述不一。耿东海称，其与齐成兵的《协议》并不包含梯井内刮腻子，但是2019年8月29日耿东海女婿通过微信与齐成兵口头约定了增项“在梯井内壁贴砖”，但并未要求刮腻子，齐成兵未按双方口头约定内容施工。齐成兵则表示，双方《协议》不包含梯井内刮腻子，耿东海女婿虽在微信里要求把楼梯口的垛子打平，然后用瓷砖抹平，但自己并未同意，故不存在约定了增项一说。另，凡是增项必然会涉及费用问题，微信中也并未谈及梯井处理的费用，故不存在达成了增项，梯井内刮腻子是房主耿东海直接要求王华远做的。王华远在2020年9月28日本院询问时陈述称：“出事的活儿是房东让我干的，钱我单独跟房东结。出事的活儿是刮楼梯口的部分不是房屋内的。这活儿不是齐成兵让我干的，齐成兵知道，跟我说那你就干吧。事实就是房东让我干的。之后我让原告一起干这个活，因为我们当时经常一起干活，谁有活儿就喊对方一起。”2020年11月26日庭审时王华远陈述称：“楼梯口刮腻子的活不是齐成兵的，因为协议上没写，楼梯口刮腻子是因为时间长旧了，耿东海在我刮雨棚（阁楼）的墙的时候让我把楼梯口一块刮了，他说单独给我钱，我说就这么一小块地方，就没要钱，至于原告要没要钱我就不知道”。2020年12月15日庭审时，王华远陈述称：“出事当天我在干齐成兵给我的炮楼（阁楼）刮腻子的活儿时，陈洪丽也在，齐成兵和耿东海一块上去了，耿东海跟我说梯口你给刮了，到时候给我加个二三百块钱，房东单独把这个活给了我。齐成兵说你干吧，房东给你加钱。耿东海说了给我加二三百块钱，后来出事了也没给”。另查，2020年10月，王华远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为由将齐成兵诉至本院，要求判令齐成兵支付工程款40544元及利息。王华远提交的《民事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主要载明：2019年齐成兵在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承包多家村民装饰装修工程，将官高村、小卖部、炮楼耿家等部分装修工程分包给原告，工程款均已结清。齐成兵将北京市南口镇太平庄村王兴家装修工程承包给王华远，包括屋内吊顶、墙板找平、抹腻子、墙地砖及外墙粉刷等装饰装修工程，工程款总计88140元，尚欠40554元，经多次催要未付，故诉至法院。再查，陈洪丽户籍类别为农业家庭户，陈洪丽育有一子王泽宇，2003年1月5日出生。陈洪丽提交河南省杞县阳堌镇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陈洪丽自2008年离开家乡一直在北京务工，家中亲属有姐姐、弟弟和父母。其姐姐陈洪梅，弟弟陈洪涛，其父亲陈付太，其母亲刘俊英，家中老人无其它生活来源，依靠子女赡养生活。陈洪丽还提交了陈付太、刘俊英的身份证，陈付太出生于1947年2月16日，刘俊英出生于1947年6月15日。上述事实，有《协议》、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照片、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民事起诉状》、户口本、《证明》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各方争议焦点为各方主体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关于耿东海与齐成兵之间的法律关系，耿东海与齐成兵签订《协议》，约定由齐成兵组织完成搭建阁楼和装修，齐成兵的合同义务具备按照定作人要求，以自身的技术及劳务完成特定工作、交付工作成果的特征，故耿东海与齐成兵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关于齐成兵与王华远之间的法律关系，首先，齐成兵与王华远口头约定将阁楼墙体刮腻子工作交由王华远施工，王华远包工包料且自带工具，符合以自身技术及劳务完成特定工作、交付工作成果的特征；其次，在王华远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为由起诉齐成兵索要工程款的《民事起诉状》中，王华远亦称齐成兵是将刮腻子等装修工程分包给自己。故齐成兵与王华远之间亦属于承揽合同关系。关于陈洪丽与王华远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各方庭审陈述，王华远自齐成兵处分包刮腻子工程后联系陈洪丽，并与陈洪丽一起施工，但施工材料、工具均由王华远准备，陈洪丽仅提供劳务，同时陈洪丽的报酬由王华远支付。关于报酬的支付方式，陈洪丽称双方口头约定王华远按300元/天向其支付劳务费；王华远对此不予认可，称其与陈洪丽是合伙关系，“除了买腻子、运费和饭钱开支，剩余的钱是二人按一人一半来分”。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王华远另案起诉齐成兵的《民事起诉状》来看，系其个人从齐成兵处分包工程，并未以合伙名义承包；另，本案中，陈洪丽也表示是接到王华远的通知并按照王华远的安排干活；此外，王华远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与陈洪丽存在合伙关系，故陈洪丽与王华远之间应认定为劳务关系。关于王华远主张的就案涉的“隐形梯井刮腻子”是房东耿东海“单独给我的活儿”的观点，耿东海对此不予认可，王华远亦未提交充分证据。另，王华远自带工具、包工包料，无论该“隐形梯井刮腻子”系耿东海安排还是齐成兵安排，均属于承揽关系，并非劳务关系。陈洪丽与王华远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陈洪丽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双方应按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庭审中，王华远陈述其站在隐形梯上试过之后安排陈洪丽站在隐形梯上施工，说明王华远未能充分预估风险，亦未能排除隐患，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陈洪丽作为提供劳务一方，也应对工作条件、环境等进行审慎评估，但陈洪丽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其对自身的损害亦存在一定的过失。关于责任比例，本院综合本案案情，酌情认定王华远承担70%的责任，陈洪丽因自身过失承担30%的责任。关于陈洪丽的合理损失，本院认定如下：医疗费121616.33元，有医疗费票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陈洪丽主张1600元（100元/天×16天），数额合理，本院予以认定；营养费，本院结合鉴定意见及一般标准酌定为3750元（50元/天×75天）；护理费，本院结合鉴定意见及一般标准酌定为9000元（120元/天×75天）；交通费，陈洪丽就医和复查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本院酌定为300元；关于误工费，陈洪丽主张日工资300元/天，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故本院按照本市一般劳务行业的工资标准，结合鉴定意见的误工期，酌定误工费为30000元（200元/天×150天）；关于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陈洪丽长期在京务工，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收入，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经核算，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43299.26元，其中包含：1.残疾赔偿金295396元，计算方法为：2019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849元/年×20年×20%；2.被扶养人王泽宇生活费4635.8元，计算方法为：2019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46358元/年×（18-17）÷2×20%；3.被扶养人陈付太生活费21633.73元，计算方法为：46358元/年×﹝20-（73-60）﹞÷3×20%；4.被扶养人刘俊英生活费21633.73元，计算方法同陈付太。综合上述认定，陈洪丽的上述合理损失为509565.59元。陈洪丽主张过高的部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按照本院认定的责任比例，王华远应承担356695.91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3000元，仍应赔偿陈洪丽353695.91元。另，陈洪丽受伤导致九级伤残，伤情严重，其有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现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1.5万元，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陈洪丽主张的二期取内固定物费用3万元的请求，该手术尚未进行，该部分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具体金额无法明确，故本院不予支持。待条件具备后，陈洪丽可另行主张。关于陈洪丽主张的耿东海、齐成兵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因耿东海、齐成兵并非直接接受陈洪丽劳务的雇主，且陈洪丽亦未举证证明耿东海、齐成兵存在其他过失，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华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洪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68695.91元；二、驳回陈洪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95元，由陈洪丽负担2864元，已交纳；由王华远负担683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4470.4元，由王华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国栋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郑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