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2民终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737085053J，住所地昆山开发区前进东路586号。负责人：顾珩，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重庆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光凤，女，生于1953年7月6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昌清，女，生于1976年10月10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昌芳，女，生于1986年4月12日，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上列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重庆言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英，重庆言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建伟，男，生于1971年9月17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光凤、刘昌清、刘昌芳及原审被告陈建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4民初4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主要的上诉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受害人已在广东省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受害人只有农闲时才在外临时打工，本案应当按照重庆市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二、受害人已年满67岁，袁光凤既在家种地，也有农村居民养老保险，一审判令受害人对袁光凤具有扶养义务错误。即使要支持也只有13年。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袁光凤、刘昌清、刘昌芳及陈建伟二审未作书面答辩。袁光凤、刘昌清、刘昌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陈建伟赔偿袁光凤、刘昌清、刘昌芳因亲属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住宿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957211.88元，上述费用首先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或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的部分损失由陈建伟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太平洋保险公司、陈建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6日14时20分，陈建伟持C1E类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苏EXX小型轿车，沿义南路由某村办公室方向往义和场镇方向行驶，当车行至重庆市开州区某镇义南路10公里100米路段时，遇刘云华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渝FXX普通二轮摩托车，沿义南路由义和场镇往某村办公室方向相向行驶，因陈建伟驾驶机动车超过规定限速（限速40公里每小时，实速为42～51公里每小时），与对面来车会车时超车，刘云华醉酒后（152.6mg/100ml）驾驶机动车致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刘云华受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3月29日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云华被立即送往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进行抢救，2020年3月29日因抢救无效死亡，期间共产生医疗费67012.16元。2020年5月25日，重庆市开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建伟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刘云华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陈建伟对该认定书不服，遂向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申请复核，2020年6月28日，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对上述交通事故认定予以维持。另查明，苏EXX小型轿车的车主系陈建伟，该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5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20年4月9日，陈建伟向刘昌清预付赔偿款80000元，并约定在本案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刘云华自2018年6月起跟随刘昌清在广东省汕尾市城区通港路西一巷商品楼东1梯301号房屋居住至2019年底，期间在邹学万承包的工地上为其从事记账等工作，2019年底回家后因疫情在家等待外出，后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刘云华死亡后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有其妻即袁光凤、其女即刘昌清、刘昌芳。袁光凤居住在重庆市开州区某镇某村9组，由刘云华及刘昌清、刘昌芳共同扶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中，陈建伟驾驶机动车超过规定限速，与对面来车会车时超车，是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刘云华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是本次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经重庆市开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陈建伟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刘云华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陈建伟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服申请复核，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维持。重庆市开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是专业从事交通事故处理的机关，具备专业的人员和技术，事故发生后及时进行了调查核实，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真实，责任划分清楚、正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与刘云华无证驾驶、醉酒驾驶及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等违法行为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刘云华自身存在较大过错，结合事故发生经过、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等因素综合考虑后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由陈建伟承担60%的责任、刘云华承担40%的责任为宜。因肇事车辆苏EXX小型轿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保险期内发生了交通事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应首先基于法定义务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本案损失进行赔偿。至于超过交强险应赔偿的部分，由陈建伟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另因肇事车辆苏EXX小型轿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不计免赔率承担替代赔偿责任，剩余40%的损失由三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关于袁光凤、刘昌清、刘昌芳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评定如下：1、医疗费：以医药费发票及费用清单为准，确认医疗费为67012.16元。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刘云华的丧葬费应为89714元/年÷12个月×6个月=44857元，三被上诉人主张丧葬费4485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刘云华自2018年6月起在广东省汕尾市居住并有稳定收入来源，虽然2019年12月至2020年3月刘云华在重庆市开州区老家居住，但系因国家疫情防控政策要求而无法外出，属于不可抗力的客观因素，应视为其在城镇已连续居住满一年且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因广东省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重庆市的标准，被上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标准按照广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8118元/年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故死亡赔偿金为625534元（48118元/年×13年）。关于袁光凤、刘昌清、刘昌芳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一审认为，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夫妻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刘云华作为袁光凤的配偶应承担扶养义务，刘昌清、刘昌芳作为袁光凤的女儿也应承担扶养义务；袁光凤居住在农村，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重庆市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3112元进行计算，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确认为61189元（13112元/年×14年÷3人），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的规定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总额为686723元（625534元+61189元）。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三被上诉人主张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三被上诉人主张20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6、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三被上诉人主张2000元，酌情支持9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刘云华的死亡必然会对三被上诉人今后的生活和心理造成极为严重的精神伤害，故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40000元。8、三被上诉人主张的护理费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营养费500元，因刘云华受伤后一直在重症监护室抢救，不需要其亲属另行进行护理，也没有进食记录和加强营养的医嘱，故对该费用不予支持。三被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问题，刘云华因疫情原因待在家中暂无误工收入的减少，因此对误工费不予支持。综上，三被上诉人因刘云华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842491.16元，首先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丧葬费448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死亡赔偿金25144元，合计120000元；余下损失722491.16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425453.24元[（67012.16元×80%-10000元+661579元+2000元+1000元+900元）×60%×100%]，由陈建伟赔偿8041.46元，三被上诉人的其余损失由其自行承担。摒除陈建伟已垫付的80000元，三被上诉人应退还陈建伟71958.54元，为方便支付，该款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其应支付的赔偿款中直接支付给陈建伟。综上所述，为促进道路交通安全，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原告袁定凤、原告刘昌清及原告刘昌芳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842491.16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545453.24元，由被告陈建伟赔偿8041.46元；二、支付方式：摒除被告陈建伟垫付的80000元后，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立即分别直接支付原告袁定凤、原告刘昌清及原告刘昌芳赔偿款473494.70元，直接支付被告陈建伟71958.54元；三、驳回原告袁光凤、原告刘昌清及原告刘昌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款项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86元，减半收取计2593元，由被告陈建伟负担1556元，由原告袁光凤、原告刘昌清及原告刘昌芳共同负担1037元。二审中，本院围绕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进行了审理。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中另查明，袁光凤、刘昌清、刘昌芳向本院书面承诺袁光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只计算13年。本院认为，首先，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对于本案的处理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藉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之规定，袁光凤、刘昌清、刘昌芳在一审诉讼中已举示大量证据，拟证明刘云华在事发前其经常居住、务工地为广东省汕尾市城区。太平洋保险公司对此提出质疑，并提供有刘云华事发前系在自家喂养牛和鸡的证人证言，拟否认刘云华事发前在汕尾市居住打工的事实。权衡双方所举示的证据，因上诉人所提供的证人未按规定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且其所述事实并不能当然否认刘云华事发前曾外出居住务工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采信刘云华事发前曾在广东省汕尾市居住一年以上且有正当收入的事实，参照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刘云华的死亡赔偿金，既有利于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也符合前述司法解释以人为本的精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应否计算袁光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原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关于“夫妻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的规定，结合袁光凤的实际生活状况，依法确认刘云华、刘昌清、刘昌芳对袁光凤均负有一定的扶养义务，并以此计算袁光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鉴于袁光凤在二审中自愿承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13年计算，故本院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总额调整为56818.67元，涉案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总额相应调整为838120.83元。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据二审出现的新证据，本院对原判予以适当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4民初42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的分担；二、撤销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4民初42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4民初42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因涉案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总额838120.83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袁光凤、刘昌清、刘昌芳542831.04元，由陈建伟赔偿8041.46元。上述第三项所列支付款项，摒除陈建伟垫付的80000元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袁光凤、刘昌清、刘昌芳470872.50元，支付陈建伟71958.54元。上列款项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18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盛建华审 判 员 冯 波审 判 员 刘 康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胡显春书 记 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