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民终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松，男，197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杨、冯华，贵州文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阿古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蒙古国乌兰巴托音珠日和区第13分区私人别墅小区115号。法定代表人：张忠良，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周勇，男，196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钢、龙胜辉，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松与被上诉人阿古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阿古龙公司）、一审被告周勇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黔01民初857号民事判决后，阿古龙公司、陈松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20）黔民终258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于2020年12月2日作出（2020）黔01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后，陈松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陈松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华、阿古龙公司张忠良、周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钢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阿古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周勇、陈松立即退还原告投资款人民币1864432.92元，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赔付原告2017年8月21日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截止至起诉之日，暂计人民币371954.36元），总计2236387.28元；2、诉讼费用依法由被告承担。被告周勇一审辩称，一、周勇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周勇欠其1864432.92元。本案原告起诉被告陈松、周勇欠其款项1864432.92元的核心证据是2014年11月12日制表形成的澳蒙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澳蒙公司）与阿古龙公司（张忠良）结算文件，该文件中出现“陈松、周勇欠阿古龙公司1864432.92元，在2017年8月20日前支付完毕，如双方发生债务纠纷，在周勇户籍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进行管辖且适用中国法律审理”的字句。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欠款事实，系原告方伪造，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并应追究其伪造证据的法律责任。1、陈松、周勇在结算文件中签名是对结算内容的确认，而非对欠款事实的确认。该文件为结算书，陈松、周勇在文件中签名，位于打印文字部分的下方，而位于“陈松、周勇欠阿古龙公司1864432.92元，在2017年8月20日前支付完毕，如双方发生债务纠纷，在周勇户籍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进行管辖且适用中国法律审理”的上方，从行文规范上讲，签名均应是确认前述内容，不可能是对位于下方的事实进行确认，故陈松、周勇的签名系对位于上方的结算内容进行确认。而非对位于下方的“欠款事实”进行确认，该段文字为原告后来单方增加上去。否则，陈松、周勇签名应位于该段文字之下。2、该结算文件陈述之事实与“欠款事实”存在矛盾，欠款内容系事后伪造。3、有关欠款的内容不是陈松、周勇书写，系原告方人员书写。4、原告利用控制澳蒙公司公章，在欠款内容上加盖澳蒙公司公章不能为周勇设定债务。二、涉案的“那图尔贸易中心”工程系原告、澳蒙公司、ＰＣＣ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周勇不是工程纠纷主体，不应承担责任。三、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四、本案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依法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五、证人房某提供照片证明通过公证的该结算文件没有债务事实的内容。被告陈松一审答辩称，1、陈松与原告阿古龙有限责任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未达成支付欠款的协议。原告在庭审中认可2014年11月12日澳蒙公司与原告的结算文件中“陈松、周勇欠原告1864432.92元，在2017年8月20日前支付完毕，如双方发生债务纠纷，在陈松户籍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进行管辖且适用中国法律审理”的字句，是由其员工李大毅书写，该段字句系原告伪造并加盖澳蒙公司公章而成，原告擅自给陈松和周勇虚增债务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庭支持，应追究其伪造证据的法律责任。2、陈松、周勇在2014年11月12日制表结算文件中签名是对工程结算内容的确认，而非对欠款事实的确认，该欠款部分是原告伪造的证据。3、涉案的“那图尔贸易中心”工程系原告、澳蒙公司、PCC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陈松不是工程纠纷主体，不应承担责任。根据澳蒙公司、阿古龙公司、PCC三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0条第3款约定，合同出现纠纷无法协商解决的情况下，通过蒙古国法院解决，可知该案应由蒙古国法院管辖，一审法院对该案并无管辖权。该债务的纠纷管辖法院应适用三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蒙古国法院管辖。4、投资款返还主体应是澳蒙公司而不是陈松。2014年12月18日由澳蒙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松作出的《承诺书》，该承诺书上盖有澳蒙公司的公章，陈松作为公司的法人在上面签字，其是履行职务行为，该行为仅代表公司，陈松不应担承担责任。5、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承诺书》载明“今向阿古龙公司张忠良承诺那图儿的项目合作200美金/㎡的股份如在2015年4月份不能开工，我退还投资金额及相应费用”，即使澳蒙公司同意退款，时效也应从2015年5月1日开始计算，按当时诉讼时效为两年之规定，诉讼时效至2017年4月30日届满，但原告首次起诉是2017年11月8日，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澳蒙公司将其位于“那图尔贸易中心”的工程发包给PCC公司，7月10日经澳蒙公司同意，PCC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阿古龙公司。2014年7月10日，发包方澳蒙公司、总承包方PCC公司与分包方阿古龙公司三方就“那图尔贸易中心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建筑面积约30000㎡，以每平方建筑面积105美金作为施工大清包的单价等相关条款，并载明“因合同任何一方的违约导致合同终止或者解除的情况下，有错方承担另一方因此产生的所有损失的责任，按工程总价的15%作为赔偿金支付给对方。”合同签订后，阿古龙公司进场施工，施工进行到基础及地下室主体钢筋砼结构至士0.000位置时，澳蒙公司因资金紧张未按期足额支付阿古龙公司工程款及相关施工主材款，为了项目顺利进行，三方协商施工主材以每平方建筑面积200美金计算，阿古龙公司投入30%费用，澳蒙公司投入70%的费用，合同继续履行。2014年11月12日，澳蒙公司、PCC公司及原告阿古龙公司签订《那图尔项目200美金材料包干结算》，确定工程合计已开支费用为6214776.42元，“张总（阿古龙公司）应承担总费用开支的30%，￥1864432.92（元），张总已开支1386904.65（元），还应补足477528.27（元）”。被告陈松、周勇均在该结算书上签字，澳蒙公司盖章。此后澳蒙公司无法继续投入70%的费用，项目停滞。2014年12月15日，原告阿古龙公司出具《那图尔工程签证单汇总情况》载明：2014.8.10基础挖土、浇垫层、砌砖、抽水编号06单475633.40元/人民币；2014.11.2剪力墙变更费用签证7000元/人民币；2014.11.2防水挡土墙签证116107.30元/人民币；2014.11.2售楼部点工单31500元/人民币；2014.11.2售楼部工地围墙：2014.8.10地下室基础支撑钢管费用4289.68元/人民币；2014.8.10阿古龙提供钢筋费用30456.47元/人民币合计795932.60元/人民币，已列入200美金材料包干结算作为我方投入款334746.15元/人民币，未付款461186.45元/人民币。2014年那图尔工程总结算情况：1、承包结算款335145.3＄×6.12＝2051089.24；2、工程签证未付款461186.45元；3、200美金材料包干结算张总承担费用开支30%补足款477528.27元；4、甲方已付款800000元。2014年甲方应付款1234747.42元注：售楼部我方装修人员费50000元未列入。该汇总情况上有澳蒙公司、PCC公司及原告阿古龙公司的代表签字、盖章确认。另外，三方约定“鉴于双方公司实际投资及债务担保人均为中国公民，三方约定：如此债务发生诉讼由担保人户籍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进行管辖且适用中国法律审理”，被告周勇以担保人身份在《那图尔工程签证单汇总情况》签字。2014年12月18日，澳蒙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松向阿古龙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今向阿古龙公司张忠良承诺那图尔的项目合作200美金/㎡的股份如在2015年4月份不能开工，我退还投资金额及相应费用。”此后该项目因澳蒙公司资金问题未开工，周勇、陈松相继回国。2015年9月30日，因澳蒙公司未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以被告周勇未对澳蒙公司尚欠的工程款承担保证责任为由诉至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6043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周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阿古龙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欠款1284747.42元；二、被告周勇于上项同时，赔偿原告阿古龙有限责任公司损失（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以工程欠款1284747.42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30日即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上项款项还清之日）。周勇上诉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黔01民终359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已执行完毕。2017年6月，《那图尔项目200美金材料包干结算书》空白处出现：“周勇、陈松欠阿古龙公司人民币1864432.92元，在2017年8月20日前支付完毕，如双方发生债务纠纷，在周勇户籍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进行管辖且适用中国法律审理”字样，其上面加盖有澳蒙公司公章。2017年11月10日，原告阿古龙公司曾以周勇、陈松为被告诉至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庭审过程中，陈松委托代理人陈述陈松系澳蒙公司法人，周勇与澳蒙公司是实际合作关系。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8年5月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作出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民事关系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当事人一方或双方是外国公民、外国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无国籍人”之规定，本案应适用涉外案件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处理。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发包方澳蒙公司、总承包方PCC公司与分包方阿古龙公司三方就“那图尔贸易中心项目”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同有效。签订合同后，阿古龙公司进场施工，后因澳蒙公司资金问题合同未继续履行，陈松出具了返还投资款的《承诺书》。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周勇、陈松是否应承担返还原告投资款的义务。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周勇、陈松主张根据原告提交的书证承诺书载明“今向阿古龙公司张忠良承诺那图尔的项目合作200美金/㎡的股份若在2015年4月份不能开工，我退还投资金额及相应费用”，后该项目未在2015年4月份开工，故诉讼时效应当从2015年5月起算，至2017年4月底届满，原告2017年11月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认为，多次到贵阳以及打电话向被告催要该款项，2015年还提起了有关联的工程款的诉讼，我还和对方协商共同去向其他案外人催要欠款，对方还签署2017年8月向我支付完毕工程款的意见，故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松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只是载明若在2015年4月份不能开工，其退还投资金额及相应费用，该承诺书中并没有退款时间的明确约定，且原告一直就涉案工程的相关费用主张权利，故被告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告投资款的数额，在2014年11月12日《那图尔项目200美金材料包干结算》载明“张总（阿古龙公司）应承担总费用开支的30%，￥1864432.92（元），张总已开支1386904.65（元），还应补足477528.27（元）”，而在2014年12月15日《2014年那图尔工程总结算情况》中，已将“200美金材料包干结算张总承担费用开支30%补足款477528.27元”进行扣减后计算出澳蒙公司应该支付的工程款余额，亦即原告已投入资金数额应认定为1864432.92元。关于投资款的返还主体问题，原告与澳蒙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履行了施工义务，澳蒙公司亦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已通过（2015）南民初字第6043号、（2016）黔01民终3596号两份民事判决加以确定，并已履行终结。陈松对原告作出《承诺书》载明“今向阿古龙公司张忠良承诺那图尔的项目合作200美金/㎡的股份如在2015年4月份不能开工，我退还投资金额及相应费用”，系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其内容为条件成就时对原告投资款返还的约定，并未违背法律规定，现上述承诺中约定的条件已经成就，陈松对原告投资款应予返还。陈松辩称其出具承诺书系职务行为，其个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之抗辩理由，因根据该承诺书的文字表述可知，该承诺书系陈松向原告出具，其签字认可承诺书的内容，故其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周勇仅与陈松有合作关系，其并未承诺退还原告投资款，亦未出具《承诺书》，故对原告要求周勇承担返还投资款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周勇、陈松欠阿古龙公司人民币1864432.92元，在2017年8月20日前支付完毕，如双方发生债务纠纷，在周勇户籍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进行管辖且适用中国法律审理”字样，并无周勇、陈松签字确认，仅盖有澳蒙公司公章，原告据此主张周勇、陈松负有还款义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返还投资款的利息，原告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赔付原告2017年8月21日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赔付利息损失并无法律依据，原告提交的被告陈松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中亦没有退款时间的明确约定，故确定原告第一次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被告返还投资款时即2017年11月10日计算利息，从2017年1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阿古龙有限责任公司投资款人民币1864432.92元并承担该款利息从2017年11月10日计算至付清该款之日止（2017年1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二、驳回原告阿古龙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691.1元，由被告陈松负担。陈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松不承担返还投资款责任。事实与理由：1.投资款返还主体应是澳蒙公司而不是陈松。陈松作为澳蒙公司法人在承诺书上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并不是代表陈松个人行为，且本案所涉款项已经在2014年12月15日制作12月17日签字确认的《2014年那图尔工程总结算》进行了结算，并执行完毕；2.被上诉人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承诺书载明，2015年4月份不能开工，就应承担还款责任，按当时法律诉讼时效为2年，也即本案诉讼时效应截止到2017年4月底，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首次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本案应由蒙古国法院管辖。三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约定，发生纠纷由蒙古国法院管辖。4.被上诉人在整个诉讼过程中伪造证据、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等违法行为，应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被上诉人阿古龙公司二审询问时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裁判正确，请求驳回陈松的上诉请求。一审被告周勇二审询问时答辩称，同意陈松的上诉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1.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2.阿古龙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陈松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4.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是否存在应追究责任的违法诉讼行为。关于焦点一，2014年7月10日，澳蒙公司同PCC公司、阿古龙公司三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第10条第三项约定“合同双方对出现的纠纷无法协商解决的情况下，通过蒙古国法院解决”。2014年11月12日，澳蒙公司、PCC公司及阿古龙公司签订《那图尔项目200美金材料包干结算》，确定工程合计已开支费用为6,214,776.42元，“张总（阿古龙公司）应承担总费用开支的30%，￥1864432.92（元），张总已开支1386904.65（元），还应补足477528.27（元）”。陈松、周勇均在该结算书上签字，澳蒙公司盖章。2014年12月17日，《那图尔工程签证单汇总情况》三方约定“鉴于双方公司实际投资及债务担保人均为中国公民，三方约定：“如此债务发生诉讼由担保人户籍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进行管辖且适用中国法律审理”，被告周勇以担保人身份在《那图尔工程签证单汇总情况》签字。该段文字的真实性已经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终3596号民事判决确定。《结算清单》上对管辖权的约定应视为对主合同关于管辖权约定的变更，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一审时，阿古龙公司亦将周勇列为被告，据此，三方在《那图尔工程签证单汇总情况》签字后管辖权发生了变更，一审法院依法审理该案并无不当，对上诉人陈松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上诉人陈松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载明若在2015年4月份不能开工，其退还投资金额及相应费用。该承诺书仅明确陈松承担还款义务，但并未明确具体还款时间，且阿古龙公司一直亦在主张权利，故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第一，本案阿古龙公司所主张的1864432.92（元）是否已结算，并执行完毕。首先，2014年7月10日，发包方澳蒙公司、总承包方PCC公司与分包方阿古龙公司三方就“那图尔贸易中心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3条3.1约定，建筑工程大清包合同总价，每平方米105$，施工所需主材及施工方及生活所需的水、电、暖由澳蒙公司承担。其次，2014年11月12日所制《那图尔项目200美金材料包干结算》，该结算系对商品砼、钢筋等材料按200美金进行包干结算，而不是对涉案工程总结算，且确定材料总费用为6,214,776.42元，并约定“张总（阿古龙公司）应承担总费用开支的30%，￥1864432.92（元），已开支1386904.65（元），还应补足477528.27（元）”。澳蒙公司、PCC公司及阿古龙公司及陈松、周勇均在该结算书上签字；再次，2014年12月15日制作，各方于2014年12月17日签字确认的《那图尔工程签证单汇总情况》及《2014年那图尔总结算情况》，已将张总（阿古龙公司）应承担材料总费用30%部分所欠款项477528.27（元）予以补足，即张总（阿古龙公司）所应承担的30%部分材料费用1864432.92（元）已足额出资。最后，陈松于2014年12月18日出具的承诺书载明，“今向阿古龙公司张忠良承诺那图尔的项目合作200美金/㎡的股份如在2015年4月份不能开工，我退还投资金额及相应费用”。该承诺书证实，张忠良所投资款项返还条件系那图尔项目在2015年4月不能开工方才返还。据此，本案由阿古龙公司投资30%部分涉案材料款与各方于2014年12月17日签字确认的《那图尔工程签证单汇总情况》及《2014年那图尔总结算情况》所载明的工程款项系不同款项，且亦并未在总结算中予以冲抵，也即与2016年11月30日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01民终3596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工程欠款1284747.42元不存在关联性。据此，陈松上诉称本案所涉阿古龙公司主张的投资款1864432.92（元）已在2014年12月17日各方签订的《2014年那图尔总结算情况》中已结算并经法院判决执行完毕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第二，陈松是否应承担本案所涉投资款项还款责任。2014年12月18日，陈松向阿古龙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今向阿古龙公司张忠良承诺那图尔的项目合作200美金/㎡的股份如在2015年4月份不能开工，我退还投资全额及相应费用。”该承诺书所载明的返还投资款主体“我”应为陈松本人，而不是由陈松所代表的澳蒙公司，理由是：首先，退还阿古龙公司投资款本身就是澳蒙公司法定义务，不管承不承诺，澳蒙公司均需履行，若系澳蒙公司的承诺则显得多余；其次，承诺书中的“我”系第一人称单数，应为指具体的人，也即签字的陈松本人，而不是其所代表的澳蒙公司；最后，陈松自愿对澳蒙公司应承担的投资款还返义务承担责任，从法理上讲，属于债务加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为有效。现上述承诺中约定的条件已经成就，陈松对上诉人阿古龙公司投资款应予返还，一审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陈松上诉主张阿古龙公司伪造证据，应依法追究其违法诉讼责任，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79.9元，由陈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方程审判员  雷 蕾审判员  秦 娟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许文艳法官助理江绍杰书记员王一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