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晋01民终1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晋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宫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某，执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某，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原晋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571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太原晋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5712号民事裁定；2、指令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不宜等待另案裁判生效。原审法院审查认为，原告所涉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结果涉及《应收账款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影响本案事实认定，本案不宜先行处理，原告可待另案裁判生效后，再行起诉。上诉人认为，原审裁定没有查清案件事实以及相关案件的法律关系，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纠正。案件事实及相关法律关系如下：2013年12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被上诉人承包上诉人太原中国铁建·国际城11#地块（二标段）26号和27号住宅楼、商业及地下车库主体工程的施工。2016年9月1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就未完工程合同条件对原合同进行补充。上诉人当时的总经理孙峰为了将其个人名下商铺高价抵账，滥用职权，串通被上诉人、厦门鹭尔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简称鹭尔祥公司）实施了不合情理且有损上诉人利益的债权确认、债权转让、以物抵债、借款交易行为，并签订了下列4份协议，在法律形式上确立了孙峰对上诉人享有3442万元债权，并计取利息。2018年2月2日，上诉人、被上诉人、鹭尔祥公司签订了《应收账款转让协议》，协议确认按已完工程进度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工程价款为5500万元（暂定数，最终工程价款以工程竣工验收结算金额为准，多退少补），并将其中4000万元应收账款债权原值转让给鹭尔祥公司。上诉人、被上诉人、鹭尔祥公司之间发生了债权转让的法律事实，鹭尔祥公司受让被上诉人债权而成为上诉人的新债权人。2018年2月2日，上诉人与鹭尔祥公司签订《在建工程抵偿协议》，上诉人以在建的“欢乐颂”项目北塔5套房屋作价抵偿鹭尔祥公司558万元债务。双方之间以物抵债的法律事实形成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2月2日，上诉人、鹭尔祥公司、孙峰、杨鹏华、陈圆圆、牛素梅、申京红、申乐茜签订《房屋抵偿协议》，杨鹏华、陈圆圆、牛素梅、申京红、申乐茜自愿以其购买的“景观新贵豪庭”商铺，孙峰自愿以其购买的“金林佳园”商铺，进行评估作价，代为抵偿上诉人对鹭尔祥公司的债务3442万元。孙峰等人以商铺代为抵偿债务的法律行为，与鹭尔祥公司之间成立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2019年1月1日，上诉人与孙峰、杨鹏华、陈圆圆、牛素梅、申京红、申乐茜签订《房屋抵偿协议》补充协议，协议确认截止2018年12月28日，上诉人已支付180万元，尚欠抵债房款3262万元，还款期限延长至2019年6月30日，年利率15%。孙峰等人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了借贷合同关系。上述借贷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都是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事实而发生，因转让时的债权金额为暂定数，债权转让是一个不确定的法律事实，需要经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工程价款进行最终结算后才能确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附件3：《工程造价结算办法》第三章结算的审核（四）“最终结算金额须经发包人内部审计部门审核确认，结算审核完毕后，承包人可按合同约定申请支付工程结算款。如有承包人向发包人的借款、违约金、罚款以及本合同规定的其他扣款事项，发包人应将结算总价款扣除上述款项后支付。”上诉人未设置内部审计部门或人员，故委托工程造价咨询公司进行内部审计。委托山西建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出具了《阶段结算审核报告书》，审核期间从开工之日至2016年8月，审核结果为：送审金额90619887.63元，审核金额87146854.86元，核减金额3473032.77元。被上诉人接收并盖章认可了该审核报告。委托中天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30日出具了《审核报告》，审核期间从2016年9月至完工交付之日，审核结果：送审金额91198634.79元，审核金额83068534.90元，核减金额8130099.89元。被上诉人没有盖章认可该报告，也没有接收报告书，双方至今仍未完成工程价款的最终结算。两份结算审核报告审定的结算总额为170215389.76元，上诉人已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43013670.71（包括以房抵债558万元和支付杨鹏华180万元），当上诉人依约从工程结算总价款中违约金和罚款，包括工期延误、竣工资料延误、增加过渡费损失以及增值税抵扣税金损失合计金额3048万元后，上诉人发现《应收账款转让协议》确认的5500万元债权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却故意拖延进行最终结算，上诉人被迫以诉讼方式处理工程结算纠纷。上诉人于2020年12月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之诉，以诉讼方式解决施工合同最终结算的争议，进而以最终结算金额确定被上诉人债权权益是否真实确定。孙峰等人于2019年9月提起借贷合同纠纷诉讼，在该案审理期间，中天华工程造价咨询公司还没有做出《结算审核报告》，上诉人难以及时提交反驳证据而败诉。该案进入二审后，上诉人已提交中止诉讼申请。因此，根据上述法律事实以及相关的法律关系，足以查清上诉人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与孙峰等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之间的关系，本案无需等待孙峰等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裁判生效（一审案号：（2019）晋01民初840号，二审案号：（2020）晋民终894号）。原审法院将本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的内容予以割裂是错误的，容易导致一案多判，同案错判。二、原审程序有瑕疵。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于2020年12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出《关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给予答辩期限的请求》，要求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要求给予至少十五天的法定答辩期，是于法有据的合理诉求，原审法院应当保护诉讼当事人诉讼权利。原审法院认定孙峰等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可以解决《应收账款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且该效力认定影响本案事实认定，显然是本末倒置，存在程序问题解决实体问题的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此外，上诉人起诉的施工合同纠纷与孙峰等人起诉的借款合同纠纷，其实是一个事实产生的两种法律关系，基于《结算审核报告》与《应收账款转让协议》发生冲突，为防止案件出现截然相反的法律结论，建议太原中院将本案与省法院审理的孙峰等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进行合并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审理。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晋善公司涉及不实陈述，二审法院不应采信。1、上诉人晋善公司指称中铁公司、鹭尔祥公司和时任晋善公司总经理孙峰“串通”损害上诉人晋善公司利益，与事实不符。如同上诉人在另案借款合同纠纷中所述，中铁公司与晋善公司签署以物抵债协议系被迫而为的“城下之盟”。由于以物抵债协议系晋善公司法定代表人宫某签署，令人难以相信该协议为孙峰个人行为而非晋善公司行为，故上诉人的“串通”之说纯属为诉讼制造借口。2、2016年5月，山西建伟工程造价有限公司共出具三份《阶段性结算审核报告书》，分别核定“中国铁建·太原国际城项目11#地块二标段（地库、26#楼、27#楼、临建、售楼部）”工程款87146854.86元、“售楼部附属工程”工程款2685551.94元和“8#地块古树保护工程”工程款150000元，合计金额为89，982，406.8元。上诉人相关结算报告的陈述存在缺漏。3、晋善公司述称已付中铁公司工程款143013670.71元（包括以房抵债558万元和支付杨鹏华180万元），其中，以房抵债的房产并没有交付给中铁公司或鹭尔祥公司，也没有办理商品房备案登记手续。4、中铁公司不存在拖延结算的问题，相反，上诉人晋善公司因公司内部矛盾，不断推延结算审核。涉案工程于2018年1月移交建设单位晋善公司，2018年7月中铁公司就提交了报审结算书，2019年1月9日，晋善公司的工作人员丁利军、张建莉审核土建部分（复工后的工程）结算金额为82208279.61元，加上复工前的土建结算金额89982406.80元和安装工程结算金额13452997.42元，合计185643683.83元。5、晋善公司关于工期延误等损失索赔缺乏依据，漫天要价。一审晋善公司在起诉状中陈述中铁公司应赔偿其工期延误等损失为2000万元，二审上诉状又抬高为3048万元，其随意性可见其无视司法尊严。二、原审裁定驳回晋善公司起诉，适用法律正确。1、《应收账款转让协议》以及相关的以物抵债协议属于法律行为，并非“不确定的法律事实”。由于晋善公司在借款合同纠纷中以抗辩《应收账款转让协议》以及相关的以物抵债协议等法律行为无效，进而否定借款合同的效力，借款合同纠纷的审理结果必须对相关争议作出结论。故，原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正确。2、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晋民终894号民事裁定书晚于本案原审裁定送达，晋善公司在原审裁定送达后没有及时向借款合同案件合议庭汇报，造成两个案件法律文件互为结果的冲突，应承担不利的后果。3、晋善公司关于将本案与目前已经进入二审程序的借款合同纠纷合并审理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晋善公司的上诉请求。太原晋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工程结算款1309050.4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涉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结果涉及《应收账款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影响本案事实认定，本案不宜先行处理，原告可待另案裁判生效后，再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太原晋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291元退还原告太原晋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上诉人（原审原告）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以诉讼方式解决施工合同中的争议，且被告明确，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该案也属于人民法院的管辖和受理范围，故上诉人（原审原告）的起诉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一审法院以“原告所涉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结果涉及《应收账款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影响本案事实认定，本案不宜先行处理”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且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晋民终894号民事裁定以“须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中止了本案当事人所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故本案应指令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571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任 华审判员 关文静审判员 王庆河二O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莉书记员 段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