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28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瑞娟，女，195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艳萍，广东东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少琼，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婉珺，女，199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农博伟，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瑞娟与上诉人余婉珺因健康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24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瑞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余婉珺立即支付因其打伤陈瑞娟而产生的医疗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瑞娟与余婉珺是母女关系，陈瑞娟认为余婉珺有固定的收入，但一直不赡养陈瑞娟，也不照料陈瑞娟的生活，双方经常产生矛盾。2014年5月18日，佛山市顺德区××××××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接到社区民警中队的通知，称陈瑞娟与余婉珺在陈瑞娟家中发生争吵并引发肢体冲突，导致陈瑞娟左边眼部受伤流血。村委会工作人员及治安员遂赶到现场协助民警进行处置。一审中，陈瑞娟对双方的肢体冲突经过陈述如下：2014年5月18日早上，余婉珺回到陈瑞娟家中，准备向祖先上香，陈瑞娟进行阻止，将三支香放在饭桌上，要求余婉珺将三支香插在门口，陈瑞娟并指着余婉珺说不需要余婉珺为祖先上香，让老天爷惩罚余婉珺。余婉珺听后用手打陈瑞娟，陈瑞娟遂报警处理。一审中，陈瑞娟陈述，其伤情经一个星期治疗，已经止血，但现在还在痛，且被打伤后，陈瑞娟一直无法工作。陈瑞娟并述称，治疗结束后至一审庭审当日，一直未就此事向余婉珺追偿，也没有就此事向其他部门要求处理。陈瑞娟就本案的纠纷，于2020年9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陈瑞娟、余婉珺争议的首先是双方是否曾于2014年5月18日发生肢体冲突。对此，结合陈瑞娟提供的报警回执、××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证实，陈瑞娟、余婉珺当天确实发生了争吵并有肢体冲突，且造成陈瑞娟左边眼部受伤流血，陈瑞娟报警处理后，民警及××村委会的工作人员、治安员均到现场处理。余婉珺称陈瑞娟、余婉珺当天仅有争吵，并无肢体冲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陈瑞娟、余婉珺的肢体冲突虽造成陈瑞娟受伤，但陈瑞娟在诉讼中未举证证明其所支出的医疗费数额，经一审法院询问后，亦表示不申请对其伤情进行鉴定，陈瑞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陈瑞娟在诉讼中陈述，治疗结束后至一审庭审当日，一直未就此事向余婉珺追偿，也没有就此事向其他部门要求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陈瑞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10元(陈瑞娟已预交)，由陈瑞娟负担。陈瑞娟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余婉珺支付其打伤陈瑞娟的医疗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2.诉讼费由余婉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瑞娟有新的证据证实陈瑞娟一直有向余婉珺主张赔偿，并要求当地村委会多次联系余婉珺进行调解，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陈瑞娟在2014年5月18日被余婉珺打伤面部及眼部后立即向当地的××村委会报案。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又向社区的民警中队进行报警处理，在民警中队处理未果后，陈瑞娟一方面要求××村委会进行调解处理，另一方面找到余婉珺要求赔偿所支付的医疗费用，在这五年多的时间里陈瑞娟从没有间断过对余婉珺主张医疗费的追偿，同时××村委会也在五年多的时间里一直联系余婉珺对赔偿事宜进行调处。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因陈瑞娟的追偿及村委会的调解处理而中断，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二、陈瑞娟被余婉珺打伤眼部及面部的事实清楚，余婉珺的行为给陈瑞娟造成了身体上和精神上的巨大打击，陈瑞娟也医治了眼部的伤情，相关的医疗费单据陈瑞娟也从医疗机构补找出来。余婉珺作为陈瑞娟的女儿本应赡养照顾年迈的母亲，却反其道为之并出手打伤陈瑞娟，陈瑞娟作为一名母亲，这种精神痛苦不亚于身体所受的痛苦，陈瑞娟因眼伤至今左眼视物模糊，也已构成了伤残。而医疗费单据陈瑞娟也从医疗机构补找出来，故余婉珺应承担对陈瑞娟医疗费及适当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余婉珺答辩称：坚持余婉珺上诉状中的意见。另外补充意见如下：第一，一审判决以不真实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没有报警内容的回执认定余婉珺与陈瑞娟存在肢体冲突并造成陈瑞娟受伤，该证据不能反映该事实。第二，陈瑞娟在一审判决作出后，补做了一份新证据，用以证明诉讼时效中断，事实上，一审庭审过程中，陈瑞娟已经明确发生受伤后从未对伤情进行任何主张。新的证明与陈瑞娟本人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相违背，可见该证明不具有真实效力。余婉珺亦上诉请求：1.纠正一审判决关于双方存在肢体冲突且余婉珺造成陈瑞娟受伤的事实认定；2.二审诉讼费由陈瑞娟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无内容的报警回执、无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肢体冲突并确认余婉珺造成了陈瑞娟受伤，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二、报警回执未反映冲突过程，不能证明双方发生过冲突，××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前后矛盾，存在日期倒签的情况，故不能反映余婉珺与陈瑞娟发生了肢体冲突并造成陈瑞娟受伤。三、陈瑞娟未提供医疗证明、未作伤残鉴定，其是否受伤均未查明，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陈瑞娟受到伤害并无事实依据。对此，陈瑞娟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证据充足，应予维持，不宜改判事实。一审判决认定陈瑞娟、余婉珺当天发生了争吵并有肢体冲突，造成陈瑞娟左眼部受伤流血的事实，不仅有佛山市公安局顺德分局杏坛派出所社区民警中队报警回执、××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还有一审庭审调查笔录作证，事实清楚，证据来源合法充足，应予维持。二、一、二审诉讼费应由余婉珺承担。二审诉讼期间，陈瑞娟提交如下新的证据：××村委会于2020年10月3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2014年5月18日余婉珺与陈瑞娟发生肢体冲突，余婉珺造成陈瑞娟左眼部受伤流血后，陈瑞娟一直有找余婉珺赔偿，也有通过××村委会找余婉珺调解赔偿事宜，案涉纠纷的诉讼时效中断。对此，余婉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第一，受伤事件发生在2014年5月18日，出具证明的时间是2020年10月30日，不排除工作人员记忆有误，且证明中没有工作人员的姓名和签名，无法核实证明内容的真实性。第二，证明内容有矛盾，其内容先是说发生争吵并引起肢体冲突，随后流血受伤，工作人员是接到通知后才到场的，工作人员无法知道事故发生经过，结合陈瑞娟无法提供受伤、医疗的依据，无法证明陈瑞娟确实受伤，余婉珺确实没有与陈瑞娟发生肢体冲突。第三，该证明系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出具，比2020年6月30日出具的证明仅多了一句话，陈瑞娟是为了营造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而补充的。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下文详述。余婉珺二审诉讼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除对“2014年5月18日，杏坛镇××村委会接到社区民警中队的通知，称陈瑞娟与余婉珺在陈瑞娟家中发生争吵并引发肢体冲突，导致陈瑞娟左边眼部受伤流血。村委会工作人员及治安员遂赶到现场协助民警进行处置。”的事实不予确认外，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4年5月18日13时21分，陈瑞娟向佛山市公安局顺德分局杏坛派出所昌教社区民警中队报案，该中队向其出具回执号为05181323的《报警回执》。另查明2,2020年6月30日，××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于2014年5月18日我村接到杏坛镇昌教社区民警中队通知，陈瑞娟（马东村黄甲组村民，女，身份证号码：440××××××××××××786）与其女儿余婉珺（女，身份证号码：440××××××××××××720）在马东深水塘街9号家中发生争吵并引发肢体冲突，导致陈瑞娟左面眼部流血受伤。××村委会工作人员接到通知后与治安员到现场协助昌教社区民警中队民警进行处置后由陈瑞娟到昌教社区民警中队进行报警处理。”一审宣判后，2020年10月30日，××村委会又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于2014年5月18日我村接到杏坛镇昌教社区民警中队通知，陈瑞娟（马东村黄甲组村民，女，身份证号码：440××××××××××××786）与其女儿余婉珺（女，身份证号码：440××××××××××××720）在马东深水塘街9号家中发生争吵并引发肢体冲突，导致陈瑞娟左面眼部流血受伤。××村委会工作人员接到通知后与治安员到现场协助昌教社区民警中队民警进行处置后由陈瑞娟到昌教社区民警中队进行报警处理。事后陈瑞娟到村委会要求就此事进行调解，村委会联系余婉珺多次要求其出村委会进行调解，余婉珺以各种理由不愿意协助调解，而无法就此事进行调解。”另查明3，一审庭审期间，一审法官就案涉诉讼时效问题向陈瑞娟进行过调查，内容如下：“审：原告在恢复后，有无就此事向被告追偿？原：没有。十年来被告也未向原告支付过赡养费。审：原告有无就此事向其他部门要求处理？原：没有。”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陈瑞娟主张的侵权事实问题。陈瑞娟主张其于2014年5月18日与余婉珺产生肢体冲突并受到人身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陈瑞娟依法应对自己前述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首先，从陈瑞娟案涉举证情况分析，其提交的回执号为05181323的《报警回执》仅能反映陈瑞娟在2014年5月18日13时21分向佛山市公安局顺德分局杏坛派出所昌教社区民警中队报案，但因何事报案《报警回执》中并未反映，故该《报警回执》不能反映陈瑞娟所主张的事实。其次，陈瑞娟还在一、二审期间提交了××村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以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从证据形式看，该两份《证明》实为单位向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材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的规定，该证明材料应有单位负责人或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签名并加盖单位印章。但陈瑞娟提交的两份《证明》均只有××村委会盖章，并未有具体工作人员签字，其证据形式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最后，陈瑞娟在本案中亦未提交其他更充分的证据反映其被侵权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陈瑞娟起诉主张的侵权事实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从陈瑞娟起诉陈述事实反映，其主张的侵权事实发生于2014年5月18日。依照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陈瑞娟应在一年内向余婉珺主张权利。但从陈瑞娟一审庭审陈述可知，其至本案起诉前均未向余婉珺或有关部门主张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其诉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据此驳回陈瑞娟的诉讼请求，处理得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但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元，由上诉人陈瑞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陈 文审 判 员 周 嫄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曾 楚书 记 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