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5103民初9号原告：张勇，男，197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诉讼代理人：宋亮，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潮州市潮安区东凤镇鸿立达不锈钢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投资人：吴得江。被告：吴秋览，男，195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被告：吴文琴，女，198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被告：吴得江，男，199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四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锦生，潮州市潮安区金诚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四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耀，潮州市潮安区金诚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告张勇与被告潮州市潮安区东凤镇鸿立达不锈钢制品厂（下称：鸿立达厂）、吴秋览、吴文琴、吴得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勇及其委托代理人宋亮、被告鸿立达厂、吴秋览、吴文琴、吴得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锦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向原告偿还货款1420375元;2.判令四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利息47298.49元（以本金1420375元为基数，年利率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一年期为准，自2020年1月22日起暂计至2020年11月22日止，实际计至清偿完毕之日）；3.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鸿立达厂于2009年11月25日由被告吴秋览设立，该厂的前投资人被告吴文琴和现投资人被告吴得江系吴秋览之子女。因原告与被告吴秋览私交甚好，故原告长期向被告鸿立达厂供货，所采用的均是由原告先供货，再由被告不定期付款的交易方式。截止至原告最后一次供货时（2020年1月16日），四被告尚有货款累计1420375元未向原告支付。上述货款有送货单、短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等证据材料证明。正所谓经商之道和为贵，若不是迫于无奈，原告定然不会采取此诉讼方式追讨四被告之货款。请查清事实，判如所请。四被告辩称，一、本案适格主体为原告与被告鸿立达厂，与被告吴秋览、吴文琴、吴得江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关联性，依法不能作为适格主体。1、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鸿立达厂系一家个人独资企业，其投资人为吴得江。根据企业公示信息显示鸿立达厂为个人出资开办的企业，并不存在家庭经营或合伙经营的事实，企业公示信息已是最有法律效力的佐证。2、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內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根据上述的法律规定，涉案的诉讼主体应认定为被告鸿立达厂与原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其他答辩人毫不相干。3、从本案被答辩人提交证据材料送货单据分析，送货单据只体现收货人为答辩人鸿立达厂，发货人为被答辩人，这就更加充分的证明了买卖双方的主体为答辩人鸿立达厂与被答辩人。收货人并没有答辩人吴秋览、吴文琴、吴得江，据此，被答辩人将答辩人吴秋览、吴文琴、吴得江列为本案被告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二、答辩人鸿立达厂与被答辩人至今尚未结算货款，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依法不能成立。1、答辩人鸿立达厂与被答辩人至目前为止都没有书面上的对账结算清单，被答辩人提供的送货单据都没有鸿立达厂的盖章确认，也没有投资人吴得江的签名确认，结欠款项多少钱尚未对账。2、送货单据上数目混乱，出现前后不一致，有存在没有签名的单据，在45页、70页、85页、86页中出现数目混乱，没有前数，也出现2015年4月1日、2017年11月27日没有签名的事实。在送货单据数目杂乱无章，并且没有鸿立达厂盖章确认的情况下，送货单据无法证明被告鸿立达厂累欠原告的款项。3、2020年1月16日的送货单据无法确认被告鸿立达厂尚欠原告货款1460375元的事实。（1）从送货单据的内容上看，并没有鸿立达厂盖章确认，也没有鸿立达厂投资人吴得江签名，从证据内容无法确认鸿立达厂欠原告货款的事实。（2）签字“文”不能代表鸿立达厂也没有鸿立达厂授权委托，“文”的签字不能作认定本案事实及定案的依据。4、被答辩人与答辩人鸿立达厂自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以来，所交付的电热管，多批次出现电热管不通电、破管等严重质量问题，应退款项为197700元。鸿立达厂因组装不合格的电热管，造成被客户多批次退货，有山东临沂开利不锈钢厂、上海奕明不锈钢厂、合肥王自福老板等客户退回产品，累计损失为993438元。被答辩人因提供的电热管并没有产品质量合格证，没有厂名，没有厂址，没有生产日期，安全使用期或失效期，使用不当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警示标志。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零六条[缺陷产品预防性补救责任]产品投入流通后发现存在缺陷的，生产者、销售者应当及时采取停止销售、警示、召回等补救措施；未及时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补救措施不力造成损害扩大的，对扩大的损害也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据前款规定采取召回措施的，生产者、销售者应当负担被侵权人因此支出的必要费用。基于上述的事实理由和法律规定，被答辩人的诉求所依据的所谓证据材料均无法证明其主张。而实际上双方至今尚未结算，是顺理成章，合乎客观事实的。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切实保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特恳请人民法院全面综合查明本案事实，根据法律的有关规定，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双方当事人的身份证明材料、送货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短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等证据,四被告提交退货清单、张勇配件质量问题清单等证据。经质证，四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原告对四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有异议。原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来源合法，内容具体明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四被告提交的证据系单方制作，且原告不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综合当事人的陈述、答辩、质证内容、法庭调查以及辩论意见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鸿立达厂自2009年11月开始发生业务往来，由原告向该被告出售电热管等电子配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在买卖过程中，双方采用累计结算方式对结欠货款及还款情况进行确认，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其中，2014年7月11日确认累计结欠货款1468000元，2015年8月7日确认累计结欠货款1234000元；2015年8月7日至2020年1月16日期间双方确认的还款明细为：2015年8月7日150000元、9月6日100000元、10月3日100000元、12月2日180000元，2016年4月19日200000元、6月15日80000元、7月19日50000元、8月19日50000元、9月18日180000元、12月12日180000元，2017年4月28日100000元、7月18日80000元、8月27日280000元、10月10日200000元、11月27日150000元，2018年3月23日175000元、5月10日120000元、6月21日80000元、8月16日80000元、11月17日150000元、12月13日70000元，2019年1月14日100000元、3月8日190000元、6月6日20000元、9月12日35000元，合计还款3100000元。2020年1月16日，被告吴文琴在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确认结欠原告货款1460375元。经催讨，2020年1月21日，被告鸿立达厂通过被告吴文琴手机银行付还原告货款40000元，抵除后，尚欠货款1420375元没有付还。原告于2021年1月4日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2020年12月17日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作出（2020）粤5103财保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被申请人吴秋览名下汽车一辆（车牌号：粤D×××××）和申请人吴文琴名下汽车一辆（车牌号：粤U×××××）。查封期限二年；二、冻结被申请人吴秋览支付宝账户（实名认证绑定的手机号158×××××599）和微信账户（实名认定绑定手机号158×××××599）的资金；被申请人吴文琴支付宝账户（实名认证绑定的手机号159×××××979）和微信账户（实名认定绑定手机号159×××××979）的资金；被申请人吴得江支付宝账户（实名认证绑定的手机号186×××××776，昵称：吴奕鸿）和微信账户（实名认定绑定手机号186×××××776）的资金。冻结期限一年。原告为此已支付诉讼保全费5000元。再查明，被告鸿立达厂系个人独资企业，2009年11月25日登记成立。2014年7月10日由原投资人被告吴秋览变更为被告吴文琴，2015年7月9日投资人由被告吴文琴变更为被告吴得江。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鸿立达厂之间的买卖关系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有效。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420375元，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该被告怠于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承担继续支付欠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双方当事人虽未书面约定还款时间和违约责任，但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经原告催讨后，被告鸿立达厂仅于2020年1月21日付还原告货款40000元，余款至今没有付还。故原告请求自2020年1月2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货款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被告吴得江依法应对被告鸿立达厂财产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案纠纷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是被告吴秋览、吴文琴、吴得江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上述三被告作为被告鸿立达厂的前投资人和现投资人，且被告吴秋览、吴文琴分别作为涉案企业投资人期间对外产生的债务，在投资人变更时尚未清偿完毕，对本案涉及的争议存在民事法律范畴内的权利义务。故上述三被告辩解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是原告主张尚欠货款1420375元依据是否充分。2020年1月16日被告吴文琴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结欠货款1460375元，原告虽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吴文琴的签字后果应由被告鸿立达厂承担，但原告遂后通过短信与被告吴文琴、吴得江以及通过电话与被告吴秋览、吴得江催讨案涉货款时，各被告不仅对货款金额没有异议，且得到被告鸿立达厂投资人吴得江的确认。故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被告鸿立达厂尚欠原告货款1420375元的事实。被告抗辩案涉债务尚未结算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是被告吴秋览、吴文琴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若将规定中的“投资人”限定为诉讼时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的投资人，即仅将现投资人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债务的责任承担人，易导致原投资人为逃避债务，恶意将个人独资企业转让给没有偿还能力的第三人，致债权人的利益受损。因此上述规定的“投资人”不应限定为诉讼时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的投资人。故原投资人对之前个人独资企业产生的债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清偿责任。即被告吴秋览、吴文琴应对被告鸿立达厂财产不足清偿部分在投资人变更时尚未清偿的债务限额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因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该案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条关于“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鸿立达厂没有约定案涉债务的清偿抵充顺序，故应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被告鸿立达厂在投资人变更为吴得江后，该厂清偿的债务金额大于变更时尚未清偿的债务，应认定被告吴秋览、吴文琴作为涉案企业投资人期间的案涉债务已清偿。故原告请求被告吴秋览、吴文琴承担案涉债务偿还责任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１９９９年３月１５日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通过）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潮州市潮安区东凤镇鸿立达不锈钢制品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付还原告张勇货款1420375元及该款的利息损失（自2020年1月2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二、被告潮州市潮安区东凤镇鸿立达不锈钢制品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付还原告张勇支付的本案诉讼保全费5000元；三、被告吴得江对被告潮州市潮安区东凤镇鸿立达不锈钢制品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张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5元，由原告潮州市潮安区东凤镇鸿立达不锈钢制品厂、吴得江负担。被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本院不予退回，二被告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迳付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锦孝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陈银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