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7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鼎事达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X，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克，广东斑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敏，广东斑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量劲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广福，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和正讯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健，总经理。重庆市量劲科技有限公司、中山市和正讯电子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健勇，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健。原审被告：田广福。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临港经济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瑜。原审被告：陈文填。上诉人深圳市鼎事达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事达公司）、重庆市量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量劲公司）、中山市和正讯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正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健、原审被告田广福、陈文填、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临港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6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事达公司的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量劲公司、和正讯公司向鼎事达公司支付律师费、担保费及公告费11500元，王健对量劲公司、和正讯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量劲公司、和正讯公司、王健承担。量劲公司、和正讯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鼎事达公司承担。王健、田广福、陈文填、临港公司均未作答辩。鼎事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量劲公司、和正讯公司立即向鼎事达公司共同支付拖欠的货款325405.19元;2.判令量劲公司、和正讯公司立即向鼎事达公司共同支付违约金325405.19元；3.判令量劲公司、和正讯公司共同承担鼎事达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实际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1000元和公告登报费用500元；4.判令王健对和正讯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临港公司、田广福在对量劲公司未出资本息的范围内对上述量劲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判令陈文填在对和正讯公司未出资本息的范围内对上述和正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7.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量劲公司、和正讯公司、王健、田广福、临港公司、陈文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鼎事达公司（甲方）与量劲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采购“X（X）”，甲方接到乙方订单后安排生产，等乙方的发货计划安排发货，收货人为姚X，收货地址为X路4号-1；每月货款在当月月底前结清（如2018年6月货款在2018年6月31日前结清）；甲方同意向乙方提供账期不超过30天的赊账信誉，如乙方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需另向甲方无条件支付货款总额的诚信违约金和按日货款总额5‰的途费违约金等损失。合同签订后，鼎事达公司向合同约定的上述地址送货，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为量劲公司，送货单的主要签收人是田广福。根据鼎事达公司提交的2019年4月至10月的对账单，对账客户为量劲公司，对账确认货款325395.19元，其中，4月货款64735.83元，5月货款66496元，6月货款22169.87元，7月货款75389.53元，8月货款60223.96元，9月货款15590元，10月货款20790元。4月至7月对账单系由王健签字确认了应付金额。量劲公司与和正讯公司均称，和正讯公司系代量劲公司签收货物和对账，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在交易过程中，量劲公司曾向鼎事达公司支付过货款（非本案所涉货款），鼎事达公司也曾向量劲公司开具发票。鼎事达公司提交了两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以证明王健用个人账户向鼎事达公司支付过货款。回单上的收款人为鼎事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X，交易摘要为“转存”。另查明，和正讯公司、临港公司、田广福系量劲公司的股东，田广福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健、陈文填系和正讯公司的股东，王健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鼎事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两公司股东的出资情况。因陈文填下落不明，本院采取公告方式向其送达，鼎事达公司为此垫付公告费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合同主体如何确定，货款数额及应否支付，违约金应否调整，股东应否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合同主体的问题。当事人对合同主体存在争议的，实际履行行为应成为判定当事人之间是否建立买卖关系和确定买卖合同主体的重要依据。本案中，《购销合同》虽然系由量劲公司与鼎事达公司签订，但合同约定的收货地址是和正讯公司的注册地址，大部分对账单系由和正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健签字确认。由此可见，和正讯公司实际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另一方面，和正讯公司系量劲公司的股东，量劲公司利用股东和正讯公司的场所、人员从事案涉买卖交易，两公司已产生一定程度的混同，应当对交易相对方承担相应责任。量劲公司、和正讯公司虽然主张和正讯公司只是代量劲公司收货和对账，但并未举证证明。此外，量劲公司、和正讯公司才是合同当事人，但其后又同意临港公司关于和正讯公司才是合同主体的答辩意见，前后矛盾，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量劲公司、和正讯公司系案涉合同的买受人，应对货款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货款数额及应否支付的问题。根据鼎事达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买卖双方已确认货款总额为325395.19元，该货款应由量劲公司与和正讯公司连带支付。鼎事达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比对账确认的金额多出10元，本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量劲公司与和正讯公司以鼎事达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对货款支付提出抗辩，但《购销合同》未对开具发票作出任何约定，开具发票既非合同义务亦非付款条件，仅能视为鼎事达公司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因此，量劲公司、和正讯公司的抗辩不构成先履行抗辩或同时履行抗辩。而且，量劲公司、和正讯公司已欠付数月货款，违约在先，其仍以开具发票为由拒绝付款，毫无理据。关于违约金应否调整的问题。鼎事达公司根据《购销合同》约定，主张按欠付的货款金额收取违约金325405.19元，但未举证证明对方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量劲公司、和正讯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但亦未就违约金过高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院认为鼎事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高，已背离违约金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性质。综合考虑当事人的违约程度、预期利益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以当月货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次月第一日起分别计算违约金，均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关于股东应否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第一，鼎事达公司以财产严重混同为由主张王健对和正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是，鼎事达公司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并不能证明王健向鼎事达公司支付了货款，更不能证明王健的财产与和正讯公司的财产出现了混同。第二，鼎事达公司以股东未适当履行出资责任、损害公司偿付能力为由，要求临港公司、田广福、陈文填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鼎事达公司并未提交初步证据证明股东的出资情况，也没有举证证明量劲公司与和正讯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无法确定股东存在出资瑕疵和公司的清偿能力。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在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时，债权人可以要求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的责任是补充赔偿责任，并非连带责任。再者，鼎事达公司基于公司股东出资瑕疵而向股东提出诉求的法律关系，有别于本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宜在同一诉讼中处理，鼎事达公司可在本案裁判生效后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鼎事达公司要求王健、临港公司、田广福和陈文填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未就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保全费等费用承担作出约定，鼎事达公司诉请的律师费以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健、田广福、陈文填未应诉答辩，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量劲公司、和正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支付鼎事达公司货款325395.19元。二、量劲公司、和正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向鼎事达公司支付违约金（第一笔以64735.83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算，第二笔以66496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算，第三笔以22169.87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算，第四笔以75389.5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算，第五笔以60223.96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算，第六笔以1559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算，第七笔以2079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算，均按年利率24%计至款项清偿之日）。三、驳回鼎事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8元、保全费3774元，合计14082元（鼎事达公司均已预交），由鼎事达公司负担4982元，由量劲公司、和正讯公司连带负担9100元。公告费500元，由鼎事达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购销合同》虽系鼎事达公司与量劲公司签订，但涉案交易过程中量劲公司、和正讯公司在交易场所、人员等方面存在混同情形，和正讯公司实际参与了合同履行，量劲公司、和正讯公司在一审中又认可临港公司关于和正讯公司才是涉案合同主体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量劲公司、和正讯公司均为合同当事人并应对欠付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迟延支付货款违约金标准，一审法院酌情以当月货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予以计算，该行使自由裁量权行为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亦予以维持。鼎事达公司虽上诉主张和正讯公司股东王健的个人财产与和正讯公司的公司财产已发生严重混同，但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鼎事达公司主张其支付的律师费、担保费、公告费由量劲公司、和正讯公司承担，无充分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量劲公司、和正讯公司以及鼎事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48.5元，由上诉人重庆市量劲科技有限公司、中山市和正讯电子有限公司负担6661元，上诉人深圳市鼎事达电子有限公司负担8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一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刘尹琳(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