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6民终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海西软件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李奕宣。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安鸿，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 法定代表人：江秉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鹏，北京盈科（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洋洋百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 法定代表人：江秉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鹏，北京盈科（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洋洋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法定代表人：胡宗念。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安鸿，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洋洋成都饭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法定代表人：张安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安鸿，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海西软件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西软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发公司）、四川洋洋百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洋洋百货）及原审被告成都洋洋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洋洋百货）、洋洋成都饭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洋成都饭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3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海西软件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违约责任是针对5.71亿元的股权转让款，上诉人已支付，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是对银行违约，对被上诉人无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因上诉人未按约还款导致被上诉人产生损失的具体数额，且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并未生效，即便承担债务，贷款有其他担保，被上诉人不必然会导致损失，不是确定的损失。 被上诉人四川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四川洋洋百货股份有限公司辩称,案涉协议约定的总价款为8.5亿元，上诉人未履行协议约定的将2.11亿元按银行要求支付至目标公司账户用以解除原各担保方的担保责任，一审中上诉人亦自认至今未向被上诉人履行共计2.79亿元的支付义务；违约金按案涉协议关于违约责任的多种约定，每一项均高于被上诉人所主张，现被上诉人自愿降低违约金标准,仅要求上诉人承担2500万元违约责任,请法院依法支持。 建发公司、四川洋洋百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900万元；2.判令被告解除原告以及原告法定代表人江秉金对成都洋洋百货所负借款的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1日，赢龙公司、建发公司、四川洋洋百货（甲方、转让方），海西软件公司（受让方、乙方），洋洋成都饭店、成都洋洋百货（目标公司、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及债务承担协议》，约定“……1.3目标公司主要债务为：银行贷款3.3亿元（其中3000万存在贷款银行账户未动用，实际使用贷款3亿元）。具体金额以甲、乙、丙三方财务核定为准。1.4目标公司主要债权为：丙方享有对甲方共计约8900万元的债权。具体金额以甲、乙、丙三方财务核定为准……乙方采用承债方式收购目标公司股权……乙方同意以现状收购甲方所持有的目标公司100%股权，交易总价款为8.5亿元。组成如下：……2.1.1.2股权转让款（包含甲方欠丙方债务8900万元，甲方在收到对应价款应偿还欠付丙方债务）即：交易总价中扣除受让方直接支付银行2.11亿元、扣除处理丙方遗留问题的预留款6800万元的剩余部分，即5.71亿元为股权转让款。2.1.2交易总价款8.5亿元中，对于甲方欠丙方的8900万元（具体金额以甲、乙、丙三方财务核定为准）由甲方从交易款项中支付给丙方，用于归还甲方在丙方公司处的借款，甲方与丙方的债权债务全部完结，丙方再将该笔8900万元用于偿还在德阳银行处借款；丙方上述欠德阳银行净额3亿元（银行贷款3.3亿元扣减在贷款行的理财资金0.3亿元）的剩余的2.11亿元及欠付利息金额由乙方直接支付给丙方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及欠付利息……2.1.4由乙方直接支付给丙方的约定款项在支付完成后即视同已支付甲方相应金额的交易对价款…3.1.1签署本协议后，甲乙双方在1个工作日内开设共管账户，乙方于2017年5月17日下午4:30前汇入共管账户5000万元作为定金……3.1.2乙方于2017年5月22日下午4:30前汇入共管账户5.21亿元。甲乙双方同意，在工商行政机关签发变更后的营业执照后，甲方可调配动用该笔资金……3.1.3甲方在收到上述交易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应将其中的8900万元支付至丙方账户作为甲方对丙方债务的偿还，丙方将其作为对德阳银行的还款……3.1.5乙方直接支付给丙方2.11亿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及欠付利息……3.6乙方按本协议前述交易步骤及付款安排支付8.5亿元交易总价款时，由乙方制定具体的支付时间、金额、顺序、用途后，经甲方和目标公司确认后，再由乙方具体支付……4.1银行借款债务：4.1.1丙方在德阳银行（长江支行）贷款3.3亿元（其中3000万存在贷款银行账户未动用，实际使用贷款3亿元）。4.1.2甲方按照本协议3.1.2条从交易款项中付至丙方账户8900万元（具体金额以甲、乙、丙三方财务核定为准），用于归还甲方在丙方处的借款，并再由丙方将该笔8900万元偿还德阳银行贷款。4.1.3德阳银行贷款中剩余2.11亿元贷款，三方同意由乙方同德阳银行协商并按照德阳银行的要求由乙方支付至丙方账户，用于向德阳银行还款并解除原各担保方的担保责任（注：庭审中经询问双方，对于何时归还银行贷款的意见，原告认为在办理股权变更时就应支付，最晚应当在贷款合同到期的时候将款项归还到位，被告对于应在贷款合同到期之前归还无异议）……5.1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以实际完成工商变更手续之日为转让股权的交割日……7.4前期尽职调查……第九条违约责任9.1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任何条款，即构成违约。9.2一方违约，其他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限期纠正，对于遭受的损失给予足额、全面的赔偿……9.4乙方未按期足额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每迟延一日，乙方应以迟延履行金额为基数，按每天千分之三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9.5.3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违约金人民币1亿元……9.5.5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9.5.6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因违约而给甲方造成的其他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 2017年6月21日，洋洋成都饭店的股东由赢龙公司、建发公司变更为海西软件公司。同日，成都洋洋百货的股东由四川洋洋百货、赢龙公司变更为海西软件公司。 2019年6月25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公司四川省分司）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民事起诉状》，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成都洋洋百货、洋洋成都饭店、赢龙公司、建发公司、四川洋洋百货、江秉金、海西软件公司等被告，诉讼请求包括成都洋洋百货向东方资产公司四川省分司偿还借款本金3.3亿元及相应利息，洋洋成都饭店、赢龙公司、建发公司、四川洋洋百货、江秉金、海西软件公司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7月4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民初416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经东方资产公司四川省分司申请，对其起诉的被告的财产在376341840.96元范围内采取保全措施。 东方资产四川省分司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为：2015年7月17日，宏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信证券）与德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江支行（以下简称德阳长江支行）、成都洋洋百货签订了《委托贷款合同》，约定由宏信证券委托德阳长江支行向成都洋洋百货发放委托贷款3.8亿元，用于成都饭店锦天地项目的开发和建设支出，借款期限为36个月，自2015年7月17日至2018年7月17日，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8.5%/年，按月结息，借款采用分期归还本金，具体为于2016年7月29日归还5000万，于2017年1月29日归还5000万，于2017年7月28日归还5000万，于2018年1月26日归还5000万，于2018年7月26日归还18000万，息随本息，本合同项下全部债务由成都洋洋百货、洋洋成都饭店提供抵押担保，由赢龙公司、建发公司、四川洋洋百货、江秉金……提供保证担保，并另行签订有关抵押、保证合同。2015年7月17日，成都洋洋百货、洋洋成都饭店与德阳长江支行签订《委托贷款抵押合同》，以……土地使用权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物登记。同日，洋洋成都饭店、赢龙公司、建发公司、四川洋洋百货、江秉金……分别与德阳长江支行签订《委托贷款保证合同》，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5年7月27日，德阳长江支行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向成都洋洋百货发放委托贷款3.8亿元。借款到期后，经展期，成都洋洋百货仅于2016年9月29日归还借款本金5000万元，剩余贷款于2018年1月26日、7月16日先后到期，尚欠借款本金3.3亿元及相应利息、罚息。2016年9月2日，中国银监会四川监管局下达关于德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更名的批复，批准该行更名为长城华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华西银行），后该行进行内部机构整合，将德阳长江支行并入德阳高新科技支行，后更名为长城华西银行德阳高新科技支行。2017年7月28日，海西软件公司与长城华西银行德阳高新科技支行签订《委托贷款保证合同》，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8年11月10日，宏信证券向长城华西银行德阳高新科技支行出具《贷款资金转让授权委托书》，委托该行全权负责对上述贷款债权3.3亿元进行公开转让。2018年12月25日，东方资产公司四川省分司与长城华西银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对成都洋洋百货所欠的在该协议附件列明的不良贷款本金及相应欠息，截至2018年10月31日（转让基准日），不良贷款余额为本金人民币3.3亿元及欠息4710101.38元转让给东方资产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同日，双方对部分债务人进行了书面通知。2019年1月9日，双方在四川日报刊登了《委托资产批量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相关债权转让事实告知各债务人。成都洋洋百货、洋洋成都饭店、海西软件公司辩称，认可借款事实，但有本金3000万没有发放，而且银行存在违规操作行为（搭售理财产品等）。建发公司、四川洋洋百货辩称借款本金请人民法院予以核实……应当物保优先。 2020年3月26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民初4165号民事判决书（截止本案庭审时，双方未提交该案已生效证明），判决成都洋洋百货偿还的涉案借款本金3.3亿元……洋洋成都饭店、建发公司、四川洋洋百货、海西软件公司等人对成都洋洋百货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另，原告提交来源于中国裁判文书网的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初66号《民事判决书》及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1900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为：成都山融股权投资基金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山融基金）诉海西软件公司、洋洋成都饭店、成都洋洋百货合同纠纷一案，海西软件公司在该案辩称山融基金与其实际控制人以及其他利益关联体无视诚信原则，以恶意贱价豪夺成都饭店锦天地项目为目的，恶意串通、违约，故意不提供后续借款，造成海西软件公司资金紧缺。查明的事实包括海西软件公司计划收购成都洋洋百货、洋洋成都饭店100%股权，以获取“成都饭店锦天地”项目对应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及相关房地产开发权益，山融基金拟以借款的方式向海西软件公司提供资金，用于其完成成都洋洋百货、洋洋成都饭店股权的收购，山融基金为海西软件公司提供的借款总金额为8.5亿元，其中首期5.5亿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关键点在于在《股权转让及债务承担协议》中，海西软件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及债务承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海西软件公司采用承债方式收购目标公司股权，协议中对应付款项金额、时间节点、支付方式都作了明确约定，其中4.1.3条对于银行贷款问题，各方同意由海西软件公司同银行协商并按照银行的要求由海西软件公司支付至目标公司账户，用于向银行还款并解除原各担保方的担保责任，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贷款于2018年7月17日到期，但未按期履行被债权人方诉至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结合庭审中对原被告关于4.1.3条与银行协商最晚期限（贷款到期前）的意见，以及本次股权转让中承债作为支付对价方式的一种手段来看，海西软件公司应在贷款到期前履行支付款项至目标公司用于偿还银行贷款的义务，或者在贷款到期前与银行协商确定目标公司的履行期限，以免于贷款无法偿还并催收的风险，然后从目前情况来看，目标公司所欠银行债务并未按期履行而被诉至法院追索的结果，包括原告在内的原各担保方也成为被追索、保全对象；虽然包括海西软件公司在内的被告抗辩认为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并未生效，即便承担债务，贷款也有其他担保，本案原告不必然会导致损失；但一审法院认为，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与本案虽然在主体和部分内容上有一定的联系，但其结果并不构成对本案的中止事由，本案需审理的是在股权转让中被告是否有违反转让协议的违约情形，从目前来看，海西软件公司未按《股权转让及债务承担协议》约定，对目标公司在银行的贷款到期前承担偿还义务，从而使原各担保方解除担保责任，这项义务属于股权转让中受让方的“支付对价义务”之一，是支付方式的组成部分，海西软件公司作为股权收购方，未完成对股权出让方的承诺，构成违约。 另，审理中海西软件公司向法院申请追加赢龙公司为第三人，认为案件处理结果与赢龙公司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案件查明事实，赢龙公司是否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不具有实质性影响。 原告作为股权的转让方有权要求股权受让方承担违约责任，本次股权转让中，被告成都洋洋百货、洋洋成都饭店仅是目标公司，并非股权收购方，原告要求两家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有权要求海西软件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股权协议中对于违约责任有多条条款约定比如“违约金1亿元”、“每迟延一日，应以迟延履行金额为基数，按每天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案中，守约方在协议约定的基础上自愿调整违约金为2900万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案所涉股权协议系交易金额较大的商事合同，各方应严格履约，保障市场诚信交易和运行安全，但现因违约方未按期履约，产生纠纷和争议，一审法院以守约方的损失为基础，综合被告海西软件公司抗辩，同时兼顾涉案合同已履行情况和程度、违约方的过错程度，按照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进行衡量，本案的违约金数额调整为2500万元。 关于原告诉请解除原告以及法定代表人江秉金在借款纠纷中的连带担保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诉请不属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处理范畴，保证具有从属性，因此，保证关系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无法在本案中处理。 故判决：一、被告四川省海西软件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四川洋洋百货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500万元；二、驳回原告四川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四川洋洋百货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构成违约后违约责任的承担。 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及债务承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是否构成违约的争议在于对协议总价款的理解，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已支付5.71亿元的股权转让款，不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认为案涉协议约定的总价款为8.5亿元，上诉人并未全面履约，尤其是未按约向银行偿还目标公司尚欠贷款以解除被上诉人的担保责任，致使目标公司债权人诉至法院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交易总价款为8.5亿元，交易步骤及付款安排亦是针对该总价款展开，上诉人所称违约责任仅是针对5.71亿元的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割裂了协议的整体性。另，该协议明确约定了上诉人是采取承债方式收购目标公司股权，结合2.1.4“由乙方直接支付给丙方的约定款项在支付完成后即视同已支付甲方相应金额的交易对价款”、4.1.3条“德阳银行贷款中剩余2.11亿元贷款，三方同意由乙方同德阳银行协商并按照德阳银行的要求由乙方支付至丙方账户，用于向德阳银行还款并解除原各担保方的担保责任”的约定，承债是作为上诉人支付对价的一种方式，即上诉人向贷款银行支付相应款项的行为本质是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的交易对价，这项义务属于受让方的“支付对价义务”之一。一审庭审时双方均认可应在贷款合同到期之前归还，但上诉人并未履行该约定义务，构成违约。 至于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根据案涉协议关于违约责任的多条条款约定，每一项约定的违约金均高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2900万元，被上诉人并未依约全额主张，一审法院综合合同履行情况、违约方过错等因素，酌情调减为2500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省海西软件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80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海西软件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峻 审 判 员  陈叶兰 审 判 员  杨 轩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刘川北 书 记 员  魏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