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6民终1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岚，女，198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佳欣，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萌迪创客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西溪路154号。 法定代表人：李青高，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萌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金安大道169号。 法定代表人：蒋刚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刚，男，系该公司监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青高，男，199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杨岚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萌迪创客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萌迪公司）、广安萌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萌迪公司）、李青高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2民初4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建立教育培训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另一学生家长王某于2019年1月为其子女在被上诉人处报名参加机器人搭建、编程培训，报名费用4850元，共计48课时，剩余22课时，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收据、银行交易明细、电视台报道、接出警登记表、微信公众号考勤记录、关于要求李青高退费的诉求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为其子女在被上诉人处报名并支付了培训费用。二、被上诉人收取了培训费用，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退款义务。上诉人为其子女在被上诉人处报名参加搭建、编程培训，因疫情原因无法开课，经催告仍然未开课。目前，该机构租用的办学场所已重新出租，无继续开课的可能，案涉教育培训合同已无法履行。被上诉人应当退还剩余课时的培训费用。 广安萌迪公司辩称，一、广安萌迪公司并非四川萌迪公司的关联企业，四川萌迪公司及李青高所办的培训与广安萌迪公司无关，杨岚刷卡支付的款项也未进入广安萌迪公司账户，广安萌迪公司不应承担退还培训费的责任。一审法院关于王某要求退费的（2020）川1602民初4554号民事判决书也只是判决四川萌迪公司退还培训费，广安萌迪公司无责。广安萌迪公司与四川萌迪公司有过业务往来。四川萌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青高是广安萌迪公司监事蒋刚的学生，四川萌迪公司成立前，李青高曾在广安萌迪公司购买机器人器材并用于销售，所以收据上会加盖广安萌迪公司印章。二、从杨岚出示的收据看，应是李青高将广安萌迪公司的机器人销售给杨岚，而李青高并未将款项如数交给广安萌迪公司。如果杨岚认为其支付的是课时费，那么杨岚就应该将机器人器材退还广安萌迪公司，广安萌迪公司生产的机器人器材有专利，1880元一台，不可能免费赠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四川萌迪公司和李青高均未作答辩。 杨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杨岚与四川萌迪公司、广安萌迪公司、李青高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2.判令四川萌迪公司、广安萌迪公司、李青高返还杨岚剩余培训费用2,300元；3.诉讼费由四川萌迪公司、广安萌迪公司、李青高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安萌迪公司于2016年8月4日成立，法定代表人系蒋刚毅，蒋刚系该公司监事。四川萌迪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系李青高，位于广安市××楼的萌迪创客教育机构系该公司开设。2020年6月至7月期间，确有其他家长代表报警，并向广安市工商局投诉萌迪创客教育机构。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杨岚称为其子陈某某在位于广安市××楼的萌迪创客教育机构报名机器人编程的课程，并且通过该机构的ＰＯＳ机刷卡支付了课程费用，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四川萌迪公司、广安萌迪公司之间建立了教育培训合同关系，故杨岚主张解除教育培训合同，以及要求四川萌迪公司、广安萌迪公司、李青高返还剩余培训费用的请求，于法无据，均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杨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杨岚提交了证人王某出具的书面说明，拟证明王某于2019年1月24日委托杨岚转账给广安萌迪公司机器人培训费用4850元，两家孩子的费用通过刷卡的形式一起交的，金额为9700元,由李青高分别出具收据，收据上面加盖的是广安萌迪公司印章。广安萌迪公司质证认为，证人未出庭作证，对其书面说明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具有证据资格，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对王某的书面证言不予采信。但上述事实可以通过杨岚银行卡2019年1月24日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的李青高于2019年1月24日出具的收据、（2020）川1602民初4554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杨岚关于其与亲戚王某一同到萌迪创客教育机构为小孩报名参加机器人编程培训的陈述等证据综合认定。 二审中，杨岚将李青高提供的机器人器材带至法庭交与广安萌迪公司监事蒋刚辩认，经辩认，该器材上确无广安萌迪公司logo。经询问杨岚两次报名的时间以及陈某某上课请销假的情况，蒋刚认为杨岚之子陈某某应该是在李青高处学习半年时间然后报了第二次名，因李青高的课时结构是从蒋刚处拷贝的，每次是48课时，寒假还有10天的课时，上课有记录。 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双方在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 （一）2019年1月24日，杨岚与案外人王某一起到位于广安市××楼的萌迪创客教育机构为孩子报名机器人编程课程，杨岚通过该机构的ＰＯＳ机刷卡支付了两家孩子的课程费用9700元，该机构分别向杨岚、王某出具了收据，收据载明入帐日期2019年1月24日，收款4850元，收款事由为48次服务＋机器人，收款方式刷卡。上述收据有李青高的签名并加盖了广安萌迪公司印章。报名后，杨岚之子陈某某在萌迪创客教育机构完成了部分课程。2019年6月30日，杨岚为陈某某报名参加第二次培训，并向四川萌迪公司刷卡支付4578.90元。2020年1月18日，萌迪创客教育机构摩尔校区的课次考勤记录显示：陈某某于1月18日8︰50-10︰20参加了Ｃ教室寒假1班培训，剩余70课时。2020年因为新冠疫情该机构一直未开课。2020年6月8日，案外人王某与其他家长代表报警，接警内容为：报警人胡吉川、王某、蒋利华等人称在摩尔春天四楼萌迪创客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给自己子女报培训班，结果交了培训费后，有半年没有上过课，现在无法联系到当事人李青高，于是他们到派出所报警。处警人员意见：已督促李青高尽快处理学费事宜。2020年6月17日，李青高退还杨岚4500元（杨岚认可该款视为退清了第二次培训费用），但未处理第一次培训剩余课时费。2020年7月31日，案外人杨倩作为家长代表，到广安市工商局进行消费者投诉，被投诉人一栏填写“广安萌迪创客教育”，经营地址为摩尔春天四楼，联系人为李青高，投诉事由为该教育培训机构老板不开门授课、不退费用、不给家长一个合理的说法，随意解散家长群，恶意辱骂威胁家长，态度嚣张。诉求退还相关费用，赔礼道歉。 （二）广安萌迪公司于2016年8月4日成立，法定代表人蒋刚毅，蒋刚系该公司监事。四川萌迪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李青高，位于广安市××楼的萌迪创客教育机构系该公司开设。2019年6月13日，案外人蒋刚与李青高签订了结束合作协议，内容为因合作到期，蒋刚与李青高机器人合作项目结束合作，萌迪机器人摩尔校区由李青高负责后续课程。案外人蒋刚陈述，李青高曾是蒋刚的学生，二人合作项目是广安萌迪公司为四川萌迪公司提供机器人器材、服务及课程电子版，李青高销售广安萌迪公司的机器人器材及服务后可返四个点；广安萌迪公司开办机器人编程培训的收费标准是168元／课时，比四川萌迪公司收费标准高。 （三）陈某某在萌迪创客教育机构学习期间，机构赠送了一套机器人器材。二审中，经蒋刚辩认，该器材并非广安萌迪公司专利产品。同时，经仔细询问杨岚后，蒋刚对陈某某在李青高处参加培训不持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岚是否与四川萌迪公司、广安萌迪公司、李青高建立了教育培训合同关系。2019年1月24日李青高向杨岚出具的收据上加盖了广安萌迪公司印章，收款事由为48次服务+机器人，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李青高并未向杨岚出售广安萌迪公司产品，杨岚之子陈某某也并未在广安萌迪公司学习，李青高仅是以销售广安萌迪公司机器人和服务的名义收取杨岚为其子报名机器人编程课程费用，四川萌迪公司成立后实际履行了该教育培训合同的义务，杨岚向四川萌迪公司刷卡支付第二次培训费用的事实也证明其认可合同相对方是李青高设立的四川萌迪公司。因上述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广安萌迪公司向杨岚销售“48次服务+机器人”的行为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法释【2014】2号）第二条规定，可以认定杨岚与四川萌迪公司建立了教育培训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四川萌迪公司不能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杨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要求解除教育培训合同并退还剩余培训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陈某某剩余22课时未培训，杨岚有权要求四川萌迪公司退还2,223元（4850元÷48课时×22课时），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杨岚用行为选定由四川萌迪公司承担教育培训合同责任后，不得再行变更，其要求李青高承担合同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法释【2014】2号）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2民初4557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萌迪创客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岚退还剩余培训费用2,223元； 三、驳回杨岚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岚负担10元，四川萌迪创客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岚负担10元，四川萌迪创客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胡 成 审 判 员  张登贵 审 判 员  阳晓川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方开姣 书 记 员  程静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