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5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光源，男，196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晶文，男，196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丹丹，女，197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磊，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嘉宸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1号院8号楼3701-3715室。法定代表人：董海鸣。上诉人徐光源、刘晶文因与被上诉人刘丹丹、原审第三人北京嘉宸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宸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初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光源、刘晶文，被上诉人刘丹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嘉宸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光源、刘晶文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初372号民事判决；2.中止北京嘉宸投资基金有限公司在北京立交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交桥公司）中持有的10%的股权的执行，并解除该股权的冻结；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丹丹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将基金财产认为是公司股东财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徐光源、刘晶文于2017年9月投资嘉宸公司发行募集的嘉宸创赢私募股权基金。该基金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有登记备案，基金管理人为嘉宸公司，基金托管人为中泰证券，基金代码为SW9326，募集资金500万元整。其中，徐光源投资200万元，刘晶文投资100万元，还有另外两位投资人各投资100万元。该基金投资标的为立交桥公司，且募集资金于2017年11月10日付款给标的公司，占股10%，嘉宸公司本身并未出资。根据北京嘉宸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与王瑱、孙海铭关于立交桥公司之投资协议中6.6条明确表明：本协议各方确认：“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为本协议的实际投资方。因基金不属于法律主体，所以该股权在工商登记材料中由管理人嘉宸基金代持。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认定立交桥公司的10%的股份属于嘉宸股东的财产，只有股东享有权利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投资基金法》（以下简称证券投资基金法）。根据该法第六条至第八条规定，基金财产独立于基金管理人的财产，不得与基金管理人固有财产的债务相抵消，非因基金本身承担的债务，不得对基金财产强制执行。刘丹丹申请执行的行为，损害了徐光源、刘晶文的合法权益，对执行的异议之诉应该得到法院判决的支持。刘丹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其理由如下：一、基金产品中投资人的权利不等同于基金产品所投资公司的股东权利。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为“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的投资人，被上诉人认可其享有对“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的收益、赎回、转让等权利；而嘉宸公司作为上述基金财产的管理人，是独立管理和运用基金财产，以自身名义对外投资，是对外投资所形成股权的实际管理者和股东权益的代表人。因此，基金产品投资人享有的是基金财产的份额；基金管理人是代表基金财产对外投资所形成股权的权利人。二、作为基金产品投资人，可以在基金财产实现对外投资的退出后基于基金合同分享投资收益，而不能直接行使对外投资的股东权利。如前所述，基金财产份额的权利独立于基金财产对外投资的股东权利，基金财产投资人通过契约式的基金合同，委托基金管理人管理基金财产，基金管理人在完成对外投资后，独立运营对外投资形成的股权，最终实现退出，进行基金财产的清算，基金产品投资人只有在基金财产完成清算后才能基于基金合同的约定取得基金投资收益。如果基金产品不能顺利退出或退出后未实现收益，投资人也只能根据基金合同的约定追究基金管理人的责任，而不能主张基金财产所对外投资公司或其股东的责任。三、如果认定基金产品对外投资形成的股权与基金产品投资人之间形成代持关系，势必会让公司的股权结构处于一种不确定的状态，并最终导致公司的经营陷入混乱。契约型基金可允许200人参与同一支基金产品的投资，如果认定基金投资人和基金产品对外投资形成股权的代持关系，会导致有限公司的实际股东人数远超过法律规定的50人，因此，从公司股权层面，只能认定实际投资人是工商登记的基金管理人而非基金产品的投资人。四、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一样，同是嘉宸公司管理的基金产品的投资人，据悉，嘉宸公司早已经将其管理的不同基金产品的资金相混同，并且因涉嫌非法集资已被立案侦查。上诉人完全可以根据其与嘉宸公司签署的基金合同追究嘉宸公司管理人的责任，而不应为同是投资人的被上诉人设置实现权利的障碍。嘉宸公司未作陈述。徐光源、刘晶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止嘉宸公司在立交桥公司中持有的10%的股权的执行，并解除该股权的冻结；2.刘丹丹承担全部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0日，徐光源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向户名为“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账号为×××的交通银行济南市中支行账户转账汇款200万元。2017年9月22日，刘晶文通过其在江苏银行的账户，向上述“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账户转账汇款100万元。另，2017年9月18日，案外人赖建玲通过其在中信银行的账户，向上述“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账户转账汇款100万元。2017年9月19日，案外人毛明云通过其在平安银行的账户，向上述“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账户转账汇款100万元。徐光源、刘晶文主张，其分别于上述转账汇款当日，作为基金投资者分别与嘉宸公司、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签署《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基金合同》（以下简称《基金合同》），合同约定：基金财产系基金份额持有人拥有合法处分权、基金管理人管理并由基金托管人托管的作为本合同标的的财产。基金名称为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运作方式为契约型封闭式，计划募集总额为1000万元，投资目标为在严格控制风险的前提下，追求基金财产的稳健增值，投资范围为主要投资于未上市企业股权；在资金闲置期间，可存放或投资于银行存款、货币基金、银行理财产品。基金的存续期限为1年。募集结算专户的账户名为“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账号为×××，开户行为交通银行济南市中支行。基金投资者签署本合同，履行出资义务并取得基金份额，即成为本基金份额持有人。基金份额持有人的权利：（1）取得基金财产收益；（2）取得清算后的剩余基金财产；（3）按照本合同的约定申购、赎回和转让基金份额；（4）根据本合同的约定，参加或申请召集基金份额持有人大会，行使相关职权；（5）监督基金管理人履行投资管理义务的情况，监督基金托管人履行托管义务的情况；（6）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和方式获得基金信息披露资料；（7）因基金管理人、基金托管人违反法律法规或本合同的约定导致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有权得到赔偿；（8）国家有关法律法规、中国证监会及中国基金业协会规定的和本合同约定的其他权利。基金份额持有人的义务：（1）认真阅读本合同，保证投资资金的来源及用途合法；（2）接受合格投资者确认程序，如实填写风险识别能力和承担能力调查问卷，如实承诺资产或者收入情况，并对其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负责，承诺为合格投资者；（3）以合伙企业、契约等非法人形式汇集多数投资者资金直接或者间接投资于本基金的，应向基金管理人充分披露上述情况及最终投资者的信息，但符合《私募办法》第十三条规定的除外；（4）认真阅读并签署《风险揭示书》；（5）按照本合同约定缴纳基金份额的认购、申购款项，承担基金合同约定的管理费、托管费及其他相关费用；（6）按本合同约定承担基金的投资损失；（7）向基金管理人或其募集机构提供法律法规规定的信息资料及身份证明文件，配合基金管理人或其募集机构的尽职调查与反洗钱工作；（8）保守商业秘密，不得泄露本基金的投资计划或意向等；（9）不得违反本合同的约定干涉基金管理人的投资行为；（10）不得从事任何有损基金及其投资者、基金管理人管理的其他资产及基金托管人托管的其他资产合法权益的活动；（11）法律法规、中国证监会及中国基金业协会规定和本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基金管理人为嘉宸公司，基金管理人的权利：（1）按照本合同的约定，独立管理和运用基金财产；（2）依照本合同的约定，及时、足额获得管理费、业绩报酬（如有）；（3）依照有关规定和本合同约定行使因基金财产投资所产生的权利；（4）根据本合同及其他有关规定，监督基金托管人，对于基金托管人违反基金合同或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对基金财产及其他当事人的利益造成重大损失的，应当及时采取措施制止；（5）基金管理人为保护投资者权益，可以在法律法规规定范围内，根据市场情况对本基金的认购、申购业务规则（包括但不限于本基金总规模、单个基金投资者首次认购、申购金额、每次申购金额及持有的本基金总金额限制等）进行调整；（6）自行募集或者委托有基金销售资格的机构销售基金，在法律法规规定范围内，制定和调整有关基金募集的业务规则，并对销售机构的销售行为进行必要的监督；（7）以私募基金管理人的名义，代表本基金与其他第三方签署基金投资相关协议文件、行使诉讼权利或者实施其他法律行为；（8）法律法规、中国证监会及中国基金业协会规定的和基金合同约定的其他权利。基金托管人为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基金托管人的权利：（1）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足额获得基金托管费用；（2）依据法律法规规定和合同约定，监督基金管理人对基金财产的投资运作，对于基金管理人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和合同约定、对基金财产及其他当事人的利益造成重大损失的情形，有权报告中国基金业协会并采取必要措施；（3）按照本合同约定，依法保管私募基金财产；（4）法律法规、中国证监会及中国基金业协会规定的和基金合同约定的其他权利。基金托管人的义务：（1）安全保管托管账户内的基金财产；……（9）按照本合同约定，根据基金管理人或其授权人的资金划拨指令，及时办理清算、交割事宜；……基金的收益分配：本基金存续期内不进行收益分配。……基金管理人经营风险：按照我国金融监管法律规定，虽然基金管理人相信其本身将按照相关法律的规定进行营运及管理，但无法保证其本身可以永久维持符合监管部门的金融监管法律。如在基金存续期间基金管理人无法继续经营基金业务，则可能会对基金产生不利影响。徐光源、刘晶文提交的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私募投资基金备案证明打印件显示，“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人为嘉宸公司，托管人为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备案日期为2017年10月25日，备案编码为SW9326。徐光源、刘晶文提交的嘉宸公司（投资方、甲方）、王瑱（原股东、乙方）、孙海铭（原股东、丙方）与立交桥公司（标的公司、丁方）签订的《北京嘉宸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与王瑱、孙海铭关于北京立交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复印件载明，该协议签订日期为2017年10月20日，标的公司再新增注册资金11.1111万元，嘉宸公司管理的基金“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愿意出资500万元按照本协议规定的条款和条件认购标的公司本次新增的11.1111万元注册资金，占增资完成后标的公司总股本的10%。考虑到“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主体资格的特殊性，本协议由嘉宸公司代表“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签署，由“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实际履行。投资方投资完成后，标的公司注册资本增加11.1111万元，即注册资本由原100万元增至111.111万元。投资方总出资额500万元高于公司新增注册资本的488.8889万元作为资本溢价，全部计入标的公司的资本公积金。增资完成后，嘉宸公司作为股东的认缴出资额为11.1111万元，持股比例为10%。协议各方确认：“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为本协议的实际投资方。徐光源、刘晶文提交的交通银行济南市中支行开具的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及交通银行济南市中支行开具的回单复印件显示，2017年10月9日，户名为“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账号为×××的交通银行济南市中支行账户向户名为“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账号为×××的交通银行山东省分行账户转账汇入500万元，摘要为“认购净额_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2017年11月10日，上述账号为×××的账户向户名为“北京立交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账号为×××的账户转账汇出500万元，摘要为“场外-海龟网股权”。诉讼中，徐光源、刘晶文称“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账户中的500万元均是由各位投资人出资，嘉宸公司并没有出资，“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向立交桥公司出资500万元，嘉宸公司持有的立交桥公司股权为基金财产。2018年12月24日，北京仲裁委员会受理申请人刘丹丹与被申请人嘉宸公司因双方签署的编号为嘉宸-JCXR-006的《嘉宸私募投资基金祥瑞3号基金合同》所引起的争议仲裁案。刘丹丹于2018年12月18日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被申请人嘉宸公司名下财产在人民币300万元范围内予以采取保全措施。2019年3月5日，北京仲裁委员会将保全申请书、担保材料等提交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刘丹丹的保全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裁定冻结嘉宸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持有的公司股权等，其中包括立交桥公司10%的股权，冻结期限自2019年3月7日起至2022年3月6日止。徐光源、刘晶文作为案外人对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保全措施提出书面异议，主张其系嘉宸公司发行募集的“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的投资人，该基金投资标的为立交桥公司，嘉宸公司持有的立交桥公司的10%股权为嘉宸创赢私募股权基金财产，基金财产归基金份额持有人所有，嘉宸公司只是代持股权，法院的冻结措施损害其合法权益，故请求中止对涉案股权的执行，解除冻结。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3执异30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案外人徐光源、刘晶文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裁定驳回案外人徐光源、刘晶文的异议请求。徐光源、刘晶文随即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即本案诉讼。2019年9月3日，北京仲裁委员会对上述申请人刘丹丹与被申请人嘉宸公司的仲裁案作出（2019）京仲裁字第2066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返还投资款本金3000000元；（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自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的利息7500元；（三）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四）本案仲裁费49747.91元（已由申请人向本会全额预交），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直接向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代其垫付的仲裁费49747.91元。上述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的款项，被申请人应自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完毕。逾期支付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裁决为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对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对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徐光源、刘晶文作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即嘉宸公司持有的立交桥公司股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该异议后，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徐光源、刘晶文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中止执行，其应举证证明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但依现有在案证据情况，一审法院不能据以支持其该项主张。首先，徐光源、刘晶文提供的分别与嘉宸公司签订的《基金合同》载明，基金财产系基金份额持有人拥有合法处分权、基金管理人管理并由基金托管人托管的作为本合同标的的财产；徐光源、刘晶文出资购得基金份额，就其份额享有收益、赎回、转让及参加基金有关组织等权利；嘉宸公司作为管理人，应独立管理和运用基金财产，行使因基金财产投资所产生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公司股权系股东对公司享有的人身和财产权益的一种综合性权利，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基于其出资取得股东资格而享有公司股权。即使徐光源、刘晶文与嘉宸公司之间存在其所主张的私募股权基金合同关系，嘉宸公司使用基金财产投资立交桥公司取得的股权亦属其作为基金管理人因基金财产投资所产生的权利，而非徐光源、刘晶文作为基金份额持有人的权利范围。其次，徐光源、刘晶文提供的《投资协议》复印件载明，嘉宸公司作为投资方与立交桥公司原股东王瑱、孙海铭签订上述投资协议，投资完成后嘉宸公司将成为立交桥公司股东。该投资协议内容虽有关于“考虑到‘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主体资格的特殊性，本协议由嘉宸公司代表‘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签署，由‘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实际履行。”“协议各方确认：‘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为本协议的实际投资方。”等表述，但所谓“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实际上系一项金融产品，不能理解为对各基金份额持有人的指称，且该投资协议亦未记载徐光源、刘晶文为投资完成后的立交桥公司股东。徐光源、刘晶文提供的上述投资协议因系复印件而不足以认定该协议的真实性，但即使嘉宸公司确实存在使用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财产向立交桥公司投资的行为，亦不能证明徐光源、刘晶文与嘉宸公司具有股份代持关系，不能据以认定徐光源、刘晶文具备立交桥公司股东的身份资格及其有实际行使股东权利的情形。综上，本案中，无证据表明徐光源、刘晶文对涉案股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徐光源、刘晶文关于中止对涉案股权执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嘉宸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陈述及举证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徐光源、刘晶文的诉讼请求。公告费600元，由徐光源、刘晶文负担（已交纳）。案件受理费70元，由徐光源、刘晶文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徐光源、刘晶文的申请，本院向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调取了“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的备案信息，向交通银行济南市中支行调取了账户名为“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账号分别为×××、×××的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经质证，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一、关于《基金合同》约定的内容《基金合同》约定：“十一、基金的投资……（十二）非证券投资相关事项……本基金进行非证券投资时，由基金管理人代表本基金签署相关投资协议，相关投资协议中应明确注明是代表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相关投资协议应载明真实的资金来源为本基金，相关投资权益及风险由本基金享有和承担，并明确指定本基金的托管账户为本基金投资所产生的本金、利息、投资收益以及其他收益的唯一收款账户……十二、基金的财产（一）基金财产的保管与处分1.基金财产独立于基金管理人、基金托管人的固有财产，并由基金托管人保管。基金管理人、基金托管人不得将基金财产入其固有财产。2.除本章第一条第3款规定的情形外，基金管理人因基金财产的管理、运用或者其他情形而取得的财产和收益，归基金财产。3.基金管理人基金托管人可以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收取管理费用、托管费用以及本合同约定的其他费用。基金管理人、基金托管人以其固有财产承担法律责任其债权人不得对基金财产行使请求冻结、扣押和其他权利。基金管理人、基金托管人因依法解散、被依法撤销或者被依法宣告破产等原因进行清算的，基金财产不属于其清算财产……5.基金财产产生的债权不得与不属于基金财产本身的债务相互抵消。非因基金财产本身承担的债务，基金管理人、基金托管人不得主张其债权人对基金财产强制执行。上述债权人对基金财产主张权利时，基金管理人、基金托管人应明确告知基金财产的独立性……（二）基金财产相关账户的开立和管理……3.托管账户的开立及管理。基金托管人以基金的名义在具有基金托管资格的商业银行开设托管账户，并根据基金管理人合法合规的指令办理资金收付。本基金的银行预留印鉴由基金托管人保管和使用。本基金的一切货币收支活动，包括但不限于投资、支付赎回金额、支付基金收益，均需通过本基金的托管账户进行。托管账户的开立和使用，限于满足开展本基金业务的需要。基金管理人和基金托管人不得假借本基金的名义开立其他任何银行账户；亦不得使用基金的任何银行账户进行本基金业务以外的活动……”二、关于案涉基金的备案信息根据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业务综合报送平台所记载的信息显示，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成立于2017年10月9日，基金到期日为2018年12月9日；募集结算资金专用账户名称为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账号为×××，开户银行名称为交通银行济南市中支行；该基金主要投资于互联网信息技术服务行业、未上市股权，在资金闲置期间，可存放或投资于银行存款、货币基金、银行理财产品；基金总份额为500万份；投资者信息为毛明云（基金份额为100万份）、徐光源（基金份额为200万份）、刘晶文（基金份额为100万份）、赖建玲（基金份额为100万份）。三、关于投资人付款情况及基金账户的信息根据本院核实的情况，账号为×××，户名为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的账户，自2017年8月22日至2021年3月23日共有以下五笔交易：1.2017年9月18日收到赖建玲转账汇款100万元；2.2017年9月19日，收到毛明云转账汇款100万元；3.2017年9月20日，收到徐光源转账汇款200万元；4.2017年9月22日，收到刘晶文转账汇款100万元；5.2017年10月9日向账号为×××，户名为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的账户转账500万元。×××账户当前余额为0。交通银行济南市中支行出具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账号×××，户名为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的账户，于2017年10月9日收到×××账户转入的500万元，摘要为“认购净额-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于2017年11月10日向账号为×××，户名为立交桥公司的账户转入500万元，摘要为“场外-海龟网股权”。四、关于刘丹丹申请仲裁的相关事实刘丹丹在（2019）京仲裁字第2066号案的仲裁请求中称：其与嘉宸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签订合同，嘉宸公司以祥瑞3号私募基金产品管理人的身份向刘丹丹募集资金；本案合同“私募基金风险揭示书”部分第二条第（一）款第5项规定私募基金应在中国基金业协会履行登记备案手续，否则视为募集失败，嘉宸公司应该在私募基金募集期限届满后30日内返还投资者投资款，并加计银行同期存款利息；本案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第4项规定私募基金募集期限为自基金发售之日起原则上不超过1个月；另外，本案合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如当事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刘丹丹于2017年8月31日向嘉宸公司支付私募基金投资款300万元，履行了本案合同项下支付投资款义务，但嘉宸公司一直未依本案合同上述约定进行私募基金备案，亦未依约向刘丹丹返还投资款，构成违约，给刘丹丹造成损失。刘丹丹多次向嘉宸公司催要投资款、相应利息，以及损失，但嘉宸公司一直推诿、拒不支付。维护其合法权益，刘丹丹提出如下仲裁请求：1.嘉宸公司返还刘丹丹投资款本金300万元；2.嘉宸公司向刘丹丹支付2017年9月1日-2017年10月31日同期银行存款利息7500元；3.嘉宸公司向刘丹丹支付逾期违约金(以3007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7年11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为152630元)；4.本案仲裁费、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6000元由嘉宸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徐光源、刘晶文是否对于嘉宸公司在立交桥公司持有的10%的股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证券投资基金法第五条规定：“基金财产的债务由基金财产本身承担，基金份额持有人以其出资为限对基金财产的债务承担责任。但基金合同依照本法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基金财产是独立于基金管理人、基金托管人的固有财产。基金管理人、基金托管人不得将基金财产归入其固有财产。基金管理人、基金托管人因基金财产的管理、运用或者其他情形而取得的财产和收益，归入基金财产。基金管理人、基金托管人因依法解散、被依法撤销或者被依法宣告破产等原因进行清算的，基金财产不属于其清算财产。”第六条规定：“基金财产的债权，不得与基金管理人、基金托管人固有财产的债务相抵销；不同基金财产的债权债务，不得相互抵销。”第七条规定：“非因基金财产本身承担的债务，不得对基金财产强制执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基金财产具有独立性。为保护投资者的利益，法律禁止基金管理人的固有财产或他人财产与基金财产混同。如果债务并非因基金财产本身而承担，亦不能对基金财产强制执行。其次，私募投资基金是以非公开的方式向投资者募集资金设立的投资基金，投资基金由基金管理人管理，基金管理人根据法律、法规和基金合同的约定负责基金的经营和管理运作。《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为了规范私募投资基金活动，保护投资者及相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促进私募投资基金行业健康发展，根据证券投资基金法、《国务院关于进一步促进资本市场健康发展的若干意见》，制定本办法。”该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私募基金管理人、私募基金托管人、私募基金销售机构及其他私募服务机构及其从业人员从事私募基金业务，不得将其固有财产或者他人财产混同于基金财产从事投资活动。私募投资基金虽然并非必然属于证券投资基金，但仍可参照适用证券投资基金法的相关规定。就基金财产的独立性而言，私募投资基金应与证券投资基金法的规定一致，即私募投资基金财产在法律性质上仍是独立于基金管理人、基金托管人的固有财产，其基金财产只对基金本身的债务承担责任，对非基金本身的债务不承担责任。第三，《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私募基金财产的投资包括买卖股票、股权、债券、期货、期权、基金份额及投资合同约定的其他投资标的。”根据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发布的《私募投资基金合同指引1号（契约型私募基金合同内容与格式指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基金合同应“订明与私募基金财产有关的事项，包括但不限于：（一）私募基金财产的保管与处分1.说明私募基金管理人、私募基金托管人因基金财产的管理、运用或者其他情形而取得的财产和收益归入私募基金财产……”案涉《基金合同》亦约定“基金管理人因基金财产的管理、运用或者其他情形而取得的财产和收益，归基金财产。”从上述规定和合同约定可知，私募基金财产应为投资人购买基金时所投入其中的成本以及基金管理人对该成本通过投资等多种方式进行运用所获得的财产及收益，私募投资基金管理人、托管人等因基金财产的管理、运用或者其他情形而取得财产和收益，应当归入基金财产。股权既包含人身性质的权益，也包含财产性质的权益，在基金管理人投资获得的股权中，尽管参与重大决策、选择管理者等权利需要由基金管理人行使，但这并不意味着其中财产性质的权益从基金财产变成了基金管理人的财产，否则将损害投资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综合在案证据，本院未发现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财产与其他财产发生混同，故徐光源、刘晶文提供的《基金合同》《私募投资基金备案证明》《投资协议》复印件以及本院调取的银行账户交易信息和基金备案信息等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一审法院冻结的嘉宸公司持有的立交桥公司的10%股权系嘉宸公司以徐光源、刘晶文等人的投资资金所形成，应为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的基金财产。第四，刘丹丹与嘉宸公司因《嘉宸私募投资基金祥瑞3号基金合同》的履行引发争议，北京仲裁委员会裁决嘉宸公司向刘丹丹返还投资款本金、利息等款项，系嘉宸公司向刘丹丹所负之债务，刘丹丹据此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财产保全，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但因嘉宸公司本身所涉债务纠纷而采取的保全措施，不应涉及其作为基金管理人名下的其他基金财产。嘉宸公司在立交桥公司持有的10%的股权系嘉宸创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的基金财产，因此不应对该基金财产强制执行。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徐光源、刘晶文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初372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北京嘉宸投资基金有限公司持有的北京立交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10%的股权。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均由刘丹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丰审判员 龚晓娓审判员 甘 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