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2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法定代表人：王安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荣静，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茜，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咸阳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法定代表人:张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洲，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吝顺华，男，196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玲艳，陕西奉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西安市鄠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鄠邑区。负责人：耿涛，该局局长。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巴中市民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江县。法定代表人:严必操。上诉人陕西建工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咸阳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吝顺华、原审被告西安市鄠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住建局）、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巴中市民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盛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8民初5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吝顺华要求建工公司对其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吝顺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建工公司作为被告不适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吝顺华应向民盛公司主张劳务费。二、建工公司仅参与了投标活动，未参与工程的实际建设，是由秦源公司收回项目并与崔某某签订合同，由崔某某组织施工，秦源公司与崔某某进行结算，从未向建工公司付过工程款，建工公司从未参与过任何付款行为。建工公司不应承担给付劳务费的责任。三、崔某某不到庭，案件事实无法查清，请求追加崔某某参加诉讼。建工公司从未设立过“陕西建工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XX城花园项目部第一施工队”，也未向崔某某出具过任何授权，崔某某无权代表建工公司对外从事活动，应由其个人承担付款责任。崔某某私刻第一施工队印章与秦源公司签订合同，秦源公司直接将工程款付给崔某某，建工公司均未参与。崔某某单方出具的材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四、民盛公司作为原告起诉建工公司和秦源公司的（2018）陕01民终7643号民事判决的5844176元中包含了吝顺华涉案劳务费，吝顺华本案诉请是重复索要。五、吝顺华原告主体不适格，并非实际提供劳务者。六、吝顺华不是实际施工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民盛公司一审并未到庭，一审判决多处出现民盛公司意见，属事实查明错误。望判如所请。吝顺华辩称，建工公司称印章属于崔某某私刻不符合事实，崔某某以XX城花园项目部的名义签订了很多合同且在其他案件中建工公司已经认可，所以印章不是私刻。吝顺华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发包人和承包人支付费用。2016年2月27日崔某某给吝顺华出具了欠款明细，确认还剩74万元。2017年12月6日民盛公司称其起诉的数额没有将吝顺华木工组的费用计算在内，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源公司述称，吝顺华和民盛公司签订了合同，适格被告是民盛公司，崔某某未到庭的情况下未能查明数额的真实性和正确性。吝顺华提交的证据均是劳务分包合同，不能依据司法解释作为施工人身份突破合同相对性。建工公司的上诉应予支持。住建局述称，建工公司的上诉与其无关，其并不是涉案项目的发包方，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民盛公司未陈述意见。秦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吝顺华要求秦源公司对其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吝顺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秦源公司仅作为与崔某某相对的《施工合同》履约主体。秦源公司将涉案工程直接发包给崔某某，崔某某实际施工，秦源公司与崔某某直接结算，与建工公司并无款项往来。二、吝顺华在未追加崔某某的情况下，将民盛公司作为第三人，起诉不当，应驳回。三、吝顺华一审诉求依据不清。一审对崔某某出具的材料并未核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四、吝顺华一审诉求数额不清。根据审计金额，秦源公司已超付崔某某工程款。民盛公司起诉的（2018）陕01民终7643号案的诉请中包含了涉案劳务费，吝顺华属于重复主张。五、吝顺华作为原告身份存疑，秦源公司作为被告无法律依据。六、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民盛公司一审并未到庭，一审判决多处出现民盛公司意见，属事实认定错误。望判如所请。吝顺华辩称，崔某某是作为建工公司施工负责人与秦源公司签订的合同，崔某某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崔某某和吝顺华达成协议，由吝顺华直接向崔某某索要劳务费。2016年2月27日崔某某直接向吝顺华出具了欠款清单和明细，崔某某作为项目的负责人有权代表建工公司出具欠款明细。吝顺华承包的是民盛公司分包的木工工程，30多个工人都是吝顺华招聘的，吝顺华有权索要劳务费。其他工人都是直接向吝顺华索要工钱，并未通过诉讼或其他方式索要工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工公司述称，其认可秦源公司的上诉意见。秦源公司和崔某某直接签订的合同，第一施工队并非其下设的组织。其已通过招投标实现签订合同的目的，没有必要由崔某某代表其签订合同。因崔某某在案被通缉，其在法院涉案较多，经过审查，秦源公司向崔某某也发送了结算通知，才有了建工公司和秦源公司签署的预决算审核定案表。住建局述称，秦源公司的上诉与其无关。涉案项目是XX房XX中心负责，其并非涉案项目的发包方，不是适格被告。民盛公司未陈述意见。吝顺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建工公司、秦源公司、住建局连带给付吝顺华劳务费740000元，并自2016年2月7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给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建工公司、秦源公司、住建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6日建工公司中标户县XX花园XX房XX线XX房XX段，户县建设工程招投标管理办公室向建工公司颁发了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中标通知书，承包方式为施工总承包，中标造价为273155761.33元，开工日期2012年6月19日，竣工日期2013年10月31日，建设单位系秦源公司，2012年6月18日秦源公司与建工公司签订《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范围I标段共6栋住宅楼1#、2#、8#、9#、10#、11#楼及地下车库部分工程量清单范围内招标文件及设计施工图包含的全部内容，2012年7月27日合同在建设行政管理部门备案。建工公司设立户县XX城花园项目经理部，项目部经理为蒲俊、崔某某。2012年8月10日秦源公司与建工公司设立的XX城花园项目部第一施工队签订了两份《户县XX城花园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施工合同》，秦源公司分别将该项目1#和10#住宅楼及地下车库等工程由建工公司设立的XX城花园项目部第一施工队施工。 201XX组XX组负责木工支模部分劳务，完成了1#楼10.5层，10#楼10层以及地下室、地下车库部分。2016年元月5日建工公司第一施工队工作人员张某某向吝顺华出具结算单，内容为：“户县XX花园XX组吝顺华结算单：1、1#、10#楼地下室及车库模板面积：33850.39㎡×28元／㎡（=）947800元；2、1#、10#楼1-10层模板面积67205.12㎡×26元／㎡=1747330元 合计：2695130元 扣除借支：1425130元 余款：1270000元（大写壹佰贰拾柒万元整） 经办人：张某某 2016年元月5日”。同年2月5日崔某某在该结算单后备注：“注明 此款属实，请考虑支付。崔某某 2016年、2、5”。2016年2月27日有崔某某署名的XX城花园分包单位欠款明细中载明欠吝顺华﹤地下室及1-10层主体木工﹥127万。后吝顺华多次索要劳务费，2016年2月6日原户县XX房XX中心给付吝顺华劳务费200000元，2017年元月4日秦源公司向吝顺华给付劳务费30000元，2018年2月14日秦源公司给付吝顺华劳务费300000元，以上合计530000元。本案原审中查明，吝顺华提交的证据XX城花园分包单位欠款明细原件存于建设局清欠办。一审法院认为，吝顺华组织工人成立的木工组在XX花园XX号楼、XX号楼XX室及XX号楼、XX号楼XX层做模板的事实清楚，吝顺华称劳务费已经支付1425130元，该数额系吝顺华自认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6年2月5日的木工组结算单与2016年2月27日的XX城花园分包单位欠款明细能够相互印证尚有劳务费1270000元未付给吝顺华的木工组的事实。秦源公司给付吝顺华330000元劳务费的事实清楚，吝顺华从原户县XX房XX中心取得劳务费200000元的事实清楚，该两笔劳务费应当予以扣减，故吝顺华主张劳务费740000元的事实成立。建工公司中标户县XX花园XX房XX线XX房XX段的事实清楚，建工公司设立“陕西建工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户县XX城花园项目经理部”的事实清楚，蒲俊、崔某某是该项目部的项目经理。建工公司与秦源公司签订《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范围为I标段共6栋住宅楼1#、2#、8#、9#、10#、11#楼及地下车库部分工程，XX花园XX线XX房XX号、XX号XX楼XX层XX房工程施工交由陕西建工集团机械施工有限公司XX城花园项目部第一施工队进行施工。秦源公司称其与崔某某个人签订1号楼、10号楼施工合同，因崔某某个人不具有签订建设工程合同的资质，故秦源公司该述称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不能成立。崔某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与本案中秦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相互印证秦源公司向崔某某已经支付工程款60394900元之事实。民盛公司述称其起诉的劳务费6394600元中包含吝顺华的劳务费，但民盛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本案中，综合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民盛公司该述称的真实性，故民盛公司该述称之真实性不能成立。建工公司系户县XX花园XX房XX线XX房XX段中标单位，且成立陕西建工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户县XX城花园项目经理部，秦源公司系户县XX花园XX房XX线XX房XX段施工单位，秦源公司将该标段中1号、10号住宅楼单体工程及二层裙房工程施工由建工公司成立的XX城花园项目部第一施工队进行施工，建工公司及秦源公司应当承担在该工程中所产生的人工费用，经崔某某支付的人工费应认定为建工公司及秦源公司支付的人工费，尚未支付的人工费，建工公司及秦源公司应当承担给付的民事责任，故对吝顺华要求给付劳务费74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建工公司及秦源公司长期拖欠吝顺华木工组的人工费，应当承担吝顺华的损失，吝顺华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吝顺华与住建局之间不具有权利与义务关系，住建局对吝顺华主张之劳务费不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陕西建工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咸阳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给付吝顺华劳务费740000元，并自2016年2月27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给付之日；二、驳回吝顺华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400元，由秦源公司负担6200元，建工公司负担62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崔某某曾以建工公司名义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民盛公司，吝顺华从民盛公司分包了其中的涉案木工劳务。2019年8月19日，本院就再审申请人建工公司与被申请人民盛公司、一审被告秦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陕01民再175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本院（2018）陕01民终7643号民事判决及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7）陕0125民初233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重审。二审中，建工公司、秦源公司均称双方于2012年6月18日签订的《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解除，截止目前秦源公司也未撤销对该合同的备案；建工公司作为承包方和施工单位参与了工程验收并在工程验收资料上签章。建工公司称，（2018）陕01民终7643号民事判决只判令建工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因其申请再审，（2019）陕01民再175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陕01民终764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后，民盛公司没有到庭，该案按照民盛公司撤诉处理；（2018）陕01民终7643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案件因执行依据被撤销，已终止执行，其没有履行（2018）陕01民终7643号民事判决的款项。建工公司、秦源公司均称秦源公司不欠建工公司工程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1.吝顺华、建工公司和秦源公司主体是否适格，应否追加崔某某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2.吝顺华施工的涉案木工工程的剩余劳务费数额；3.建工公司、秦源公司应否在本案中向吝顺华承担支付劳务费本息的责任。一、关于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中，建工公司中标涉案工程后，作为承包方与发包方秦源公司签订了《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经备案，至今未解除亦未撤销备案，建工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参与了涉案工程的验收并签署工程验收资料。建工公司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民盛公司，吝顺华从民盛公司承包了其中的木工劳务。后建工公司第一施工队的张某某向吝顺华出具结算单载明吝顺华施工的木工劳务的工程量及价款、剩余款项，崔某某于2016年2月5日签署“此款属实，请考虑支付”。因崔某某是建工公司设立的户县XX城花园项目经理部的项目部经理，在涉案工程施工中以建工公司XX城花园项目部第一施工队名义对外代表建工公司进行涉案工程有关的业务往来，其确认吝顺华木工工程量及劳务费的行为具备代表建工公司的权利外观，使吝顺华有理由相信崔某某有权代表建工公司签署结算单并作出付款的意思表示。因此，崔某某在结算单上签署意见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性质系代表建工公司作出同意向吝顺华直接支付木工劳务费的意思表示。基于以上工程流转过程以及崔某某代表建工公司作出的付款承诺，吝顺华有权作为原告起诉承诺付款的建工公司及发包人秦源公司。因此，吝顺华、建工公司、秦源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无需追加崔某某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二、关于吝顺华施工的涉案木工工程的剩余劳务费数额问题依据崔某某确认的结算单，截止当时剩余劳务费127万元，减去户县XX房XX中心和秦源公司支付的53万元，余额为74万元。因（2018）陕01民终7643号民事判决已被撤销，建工公司并未履行（2018）陕01民终7643号民事判决的款项，吝顺华本案诉请与民盛公司在（2018）陕01民终7643号案中的诉请不构成重复主张，因此，吝顺华剩余劳务费为74万元。三、关于建工公司、秦源公司应否在本案中向吝顺华承担支付劳务费本息的责任的问题。建工公司确认其直接向吝顺华支付木工劳务费，应按照其承诺履行付款义务。而吝顺华与秦源公司无合同关系，秦源公司也未向吝顺华作出付款承诺，吝顺华要求秦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涉案劳务费的付款责任主体是建工公司，建工公司逾期付款，应向吝顺华支付剩余劳务费及相应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8民初53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8民初53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陕西建工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吝顺华劳务费740000元及利息（以74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吝顺华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建工公司负担。二审诉讼费24800元(建工公司预交12400元，秦源公司预交12400元)，由建工公司负担12400元，吝顺华负担12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 审  判  员  臧  振  华 审  判  员  侯  林  泉 二○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 官助 理    郑      蓉书 记 员  华  罗  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