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1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保军，男，197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敦新余，河南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阳市云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殷都区钢花路铁佛寺新村43号。法定代表人：牛玉海，职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亮亮，男，198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宇，安阳市文峰区中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董保军与被上诉人安阳市云海商贸有限公司、刘亮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2020）豫0502民初3662号民事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保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查明案件事实后改判本案。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拖欠其钢材款之后,从上诉人处拿走茶叶合款共计37607元,用于抵顶钢材款,因种种原因被上诉人刘亮亮不认可,但这是客观事实,一审未将该款项扣除是错误的。2、上诉人的确没有按照约定及时给付被上诉人钢材款,但没有给付钢材款的原因是香洲名郡的开发单位贞元集团因涉及非法集资而没有能够按节点给付上诉人工程款,上诉人对于违约并没有过错。在贞元公司以房产抵顶工程款后,就积极付给被上诉人,同时,上诉人还用茶叶款向被上诉人抵顶钢材款。一审判决认定76914.63元的本金,却要求上诉人支付760167.23元的违约金,严重超出了上诉人的预期和承受能力。一审判决中写明参照有关规定,直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但却没有说明依据是什么。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数额,而上诉人未按时足额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是资金利息,在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42条、第50条均要求避免简单地以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没有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应当予以纠正。3、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开具发票,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该损失应当在处理本案时一并处理。安阳市云海商贸有限公司、刘亮亮辩称，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合法合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说出具收据中明确写明了月息等字样，该44张收据系上诉人自行书写而且注明是香洲名郡12#、18#钢材进场情况，也就是说该份证据是上诉人与房地产开发商之间的一种结算凭证而非和被上诉人之间的结款依据。从上诉人处拿走的茶叶不应抵顶钢材款，原因一审中已经明确。按照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原因一审中已经示明。因当时钢材市场价格属于上扬阶段，因为上诉人的欠款行为导致被上诉人承受巨大经济损失。开具发票与本案无关，应另案处理，合并处理不适当。安阳市云海商贸有限公司、刘亮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共计147万元（货款7万元及违约金约14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0年11月7日，案外人郜治国代表原告云海公司（供方），被告董保军代表香洲名郡（需方）签订钢材供需合同1份，约定：“原告云海公司为被告供应钢材，价格在市场价格的基础上每吨加价150元（含运费）；货到1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如超过一个月（从货到之日起）仍未付清货款，按每吨每月再追加130元，货款累计总额不得超过50万元，时间不得超过两个月；否则：供方有权停止供货，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全部由需方承担。”2、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0年11月8日至2011年6月期间，共向香洲名郡12#、18#楼提供钢材598.195吨，货款总额2869172.63元。2011年1月14日至2011年12月6日，被告共支付原告货款167万元。截止2011年12月底，原告未付货款数额为1199172.63元。2013年4月1日，被告支付原告5000元款项。2014年1月6日、10月30日、12月20日，被告董保军以房产3套，每套按372086元抵顶货款共计1116258元。2014年3月22日，被告转账支付韩丽1000元款项，原告刘亮亮认可该款系支付的钢材货款。原告提交的钢材收据显示每吨钢材价款均在4600元左右。3、原告刘亮亮诉称其系原告云海公司的合伙人，提交2011年2月7日原告刘亮亮、云海公司、案外人郜治国、李少清签订的协议1份，主要内容包括：郜治国、李少清在云海公司成立期间所签合同的一切后果由刘亮亮承担；从合同签订之日起，郜治国、李少清不承担公司任何债权债务，不再干涉公司事务。原告云海公司当庭表示同意案涉货款由原告刘亮亮个人主张权利。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被告董保军提交销货明细单15份，辩称原告刘亮亮2011年至2017年从被告处取走茶叶共计37607元，该部分茶叶款应抵顶钢材款。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及诉称意见均不予认可，称原告提交的销货清单上没有被告的签名确认，不应采信。被告提交茶叶销货明细无原告签名确认，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本案应追加河南龙达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原告对被告该辩称意见不予认可，称原、被告之间的合同上没有河南龙达建设有限公司签章，被告也没有证据其系河南龙达建设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合同具有相对性，对被告该辩称意见，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云海公司与被告董保军签订的钢材供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成立有效。关于未付货款本金数额，根据庭审查明情况，法院确认未付货款本金数额为76914.63元。被告辩称茶叶款37607元应当抵顶钢材货款，提交的销货清单系被告自行制作，亦无原告签字确认，对被告该辩称意见，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原告云海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1年6月5日，依据合同约定，被告董保军应当在2011年7月5日前向原告支付货款，现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向原告开具的钢材收据上显示钢材款均为4600元左右，原、被告双方合同约定：“如超过一个月（从货到之日起）仍未付清全部付款，按每吨每月再追加130元。”经核算，130元/4600元可得出双方约定的钢材款逾期付款利率约为月息2.8分，该约定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参照相关法律规定，法院确认被告应支付原告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主张截止2011年12月底原告未付货款1199172.63元2012年1月份至2014年10月份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结合本案证据，被告在2014年1月6日支付原告钢材款372086元，同日另有一笔5000元的付款，2014年10月30日支付原告钢材款372086元，故法院确认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6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599586.31元。2014年1月7日至2014年10月3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60580.92元，违约金合计760167.23元。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告云海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与被告签订钢材供销合同，刘亮亮系作为云海公司工作人员与被告就合同事宜进行接洽，案涉款项应支付原告云海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董保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安阳市云海商贸有限公司货款76914.63元及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0月30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760167.23元；二、驳回原告安阳市云海商贸有限公司、刘亮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30元，减半收取计9015元，原告安阳市云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930元，被告董保军负担608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录音2份，该录音一份为董保军与刘亮亮的录音，另外一份是董保军妻子郝海风与刘亮亮的录音，用于证明刘亮亮从董保军处拿走茶叶款3万余元的事实；提交香洲名郡12、18号楼主体验收手续两页和香洲名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四页，用于证明董保军是香洲名郡12、18号楼实际施工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条款在主体竣工时应支付工程款总额的15%，主体竣工时间为2011年11月30日，但因贞元公司涉及非法集资而未能按期给付，导致董保军无法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本案违约的原因本质上不在于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验收手续等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的原因是钢材买卖合同而非建设施工合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追索的是钢材款，因此工程的结束与否、结算与否等与被上诉人无关；关于录音，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刘亮亮并未明确茶叶款的数额，而且也未能明确就是刘亮亮购买其茶叶，按常理来说赊欠物品总要在物品清单签字认可，上诉人提供的茶叶清单全为上诉人自己书写而且在本次录音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交谈很明确，本次的诉讼就不是茶叶的事而是钢材款，上诉人一直在拿该茶叶事项混淆视听，而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妻子电话录音中也未明确所欠茶叶款项，并且该笔茶叶款与本案的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如果上诉人认为证据适格，可以另行对被上诉人就该茶叶款提起诉讼。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董保军上诉主张刘亮亮2011年至2017年从董保军处取走茶叶共计37607元，应抵顶钢材款，经审查，董保军提交销货明细单15份，该明细单系其单方制作，没有刘亮亮的签字，刘亮亮对此也不予认可，董保军提交的录音证据上刘亮亮认可取走茶叶的事实，但未对金额进行确认，称其另外结算茶叶款，故本院对董保军主张茶叶款抵顶钢材款的请求不予支持，董保军对此可另行主张。董保军上诉主张违约金过高，经核算，双方约定的钢材款逾期付款利率约为月息2.8分，该约定过高。合同的违约金计算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经审查，案涉合同钢材款总额2869172.63元，已付货款2792258元，仅76914.63元未付，大部分已给付完毕，董保军购买钢材投入工程为香洲名郡12#、18#楼，该项目开发公司贞元公司因非法集资造成工程资金链断裂，造成工地停工、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董保军也在通过合法途径积极主张工程款，且董保军在贞元公司以房产抵顶工程款后，也将所抵房产折抵了大部分货款，基于以上因素，本院确定董保军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即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6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49896.58元，2014年1月7日至2014年10月3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40145.23元，违约金合计190041.81元。综上所述，董保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2民初3662号民事判决；二、董保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阳市云海商贸有限公司货款76914.63元及违约金190041.81元；三、驳回安阳市云海商贸有限公司、刘亮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030元减半收取9015元，由安阳市云海商贸有限公司、刘亮亮负担3005元，董保军负担60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0元，由安阳市云海商贸有限公司、刘亮亮负担4070元，董保军负担8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赵锐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