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7民初7699号原告：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南宅村友谊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7102169157J。法定代表人：刘书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利，男，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男，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告：姚军，男，196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朝阳区居民，住该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理，北京俊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北京俊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泉缘公司）与被告姚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泉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利、李辉，被告姚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泉缘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姚军向其支付2019年5月至2020年11月4日车辆租金96607.28元（由欠付租金1034567.28元扣除国家减免6860元）；2.姚军向其支付拖欠车辆租金所产生的滞纳金(以1034567.28元为基数，从2020年11月4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姚军向其支付车辆停运经济损失7800元；4.姚军向其支付违约金20000元；5.姚军向其支付下车检验维修费5371元。事实和理由：姚军与万泉缘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与车辆租赁协议，约定姚军租赁万泉缘公司的×××天籁网约车，期限为2018年11月1日至2021年10月31日。姚军于2019年5月起恶意拖欠车辆租金，经多次催要无果。2020年11月4日，姚军将车辆无故开回公司，至今仍拖欠租金1034567.28元。根据国家规定，疫情期间，姚军可享受98日，每日70元的租金减免优惠，故可以扣减其车辆租金686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姚军应给付拖欠租金的滞纳金，姚军无故交车应承担停运损失7800元，违约金20000元。此纠纷万泉缘公司已向北京市平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以其不属于劳动争议为由不予受理，故诉至法院，望法院支持万泉缘公司的诉讼请求。姚军辩称，不同意万泉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方为劳动关系，万泉缘公司应保证姚军每月工资不低于最低工资，根据双方租金条款约定，如果姚军完不成定额仍需每月交纳租金7800元，该条款违反了劳动者月收入不得低于最低工资的规定，故该条款无效，万泉缘公司据此主张租金没有依据。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除该法二十二条和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故双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中的违约金条款亦无效，万泉缘公司亦不能据此主张违约金。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故姚军交纳的保证金应予退还。疫情期间万泉缘公司每月应向姚军提供3300元补助。因疫情影响，姚军多月收入为零，在此情况下，万泉缘公司非但没给姚军提供帮助，反而擅自将姚军网约平台关闭，导致姚军从2020年7月22日开始一直无法运营，故姚军不但无需交纳租金，万泉缘公司还需支付姚军的停运损失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下车检查没有经过姚军确认，且万泉缘公司检查的均是保养项目，而非维修项目，该费用不应姚军支付。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日，姚军与万泉缘公司签订了车辆租赁协议及劳动合同，姚军入职万泉缘公司任网约车司机，期限为2018年11月1日至2021年10月31日。根据车辆租赁协议约定，万泉缘公司向姚军提供×××天籁车辆一辆，姚军每月不迟于10号向万泉缘公司交纳当月租金7800元。月租金中不包括岗位补贴。代收代缴，如个调税、社保个人承担部分不包含在月租金内，需每月与月租金一并交清。其他项目，如车辆年检复检费，姚军应承担的车辆维保费等，在发生时由姚军承担。在签订协议当日姚军向万泉缘公司交纳保证金20000元，用于承担因姚军个人原因造成的违约责任、发生本协议内容未涉及到的但给万泉缘公司利益、名誉造成损失的行为的赔偿责任，以及按照协议约定应承担但拖欠的其他费用，不足部分万泉缘公司有权继续追偿。发生交通事故或非万泉缘公司责任导致车辆损坏需要维修的，待修车辆需在万泉缘公司指定的修理厂或万泉缘公司认可的具备相关维修资质的汽车修理场所进行维修。姚军或责任方承担维修期间的全部经济责任。在退租时，如因姚军人为原因给车辆设备造成损坏，姚军应负责修复或赔偿相应的损失。姚军需要向万泉缘公司足额交纳月租金，若不能交清，自约定日期次日起，按欠款数额每日另行交纳2%的滞纳金。拖欠月租金超过15日的，承担违约责任。该协议还约定，姚军违反该协议第五条第六款之约定，由此给万泉缘公司造成的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由姚军承担，并赔偿万泉缘公司违约金20000元，万泉缘公司有权解除该协议。车辆租赁协议第五条第六款具体内容为“乙方（姚军）出现下列条件之一的，视为乙方单方违约，乙方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法律责任、违约责任和经济赔偿责任。1.违反国家法律、行业法规、网络平台服务规定及甲方的规章制度，拒不接受处理或被网约平台封禁处理的；2.……；3.发生拖欠费用或发生违法违纪行为拒不接受行业、网络平台或甲方处理的；……7.无任何正当理由提出解除协议的”。此外，该协议还对车辆使用、保养，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协议的终止、修订、解除或变更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另查：正常情况下，姚军每月需交纳租金7800元，社保个人承担部分，2019年5月、6月为382.33元，2019年7月为393.53元，2019年8月至2020年7月，每月410.41元，2020年8月至11月，每月406.47元。但自2019年5月开始，姚军共交费45237.24元。因拖欠费用，万泉缘公司于2020年7月21日给姚军关闭网约平台，2020年11月10日，姚军将车辆交回万泉缘公司。再查：就本次诉讼内容，万泉缘公司曾于2020年12月11日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不予受理，故万泉缘公司诉至法院。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车辆租赁协议、车辆下车检验单、欠费明细表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出租车行业，实行司机内部承包经营，司机与出租车公司既签订劳动合同，又签订车辆租赁合同，车辆租赁合同隶属于劳动合同范畴，但更多的是对租赁物管理和使用方面权利义务的约定，该约定是双方缔结劳动关系的重要考量因素，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用人单位不合理地转嫁用工风险，应尊重其效力。具体到本案，双方约定在退租时，如因姚军人为原因给车辆设备造成损坏，姚军应负责修复或赔偿相应的损失。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结合出租车行业特点，从督促司机安全驾驶、爱护车辆的角度考虑，也不属于用人单位不合理地转嫁用工风险，故应予支持。但万泉缘公司出具的车辆下车检验单系其单方面委托制作，万泉缘公司又无证据证明该车辆检验时状态与姚军交车时状态一致，万泉缘公司主张姚军交回的车辆的损伤，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车辆租金是出租车司机承包经营需要交纳的费用，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是出租车行业的基本经营模式，双方均应遵照履行。但考虑到疫情作为不可抗力，确实给出租车司机收入带来巨大影响，对此双方均无过错，故该损失出租车公司也应根据公平原则进行分担，本院根据疫情的影响程度，酌定支持2020年2至4月，每日减免姚军租金170日，2020年5月至7月每月减免姚军租金3800元。2020年8月至10月北京市市民生活逐渐回归正轨，故本院不再支持继续减免租金。因姚军拖欠租金，2020年7月21日，万泉缘公司关闭姚军网约平台，导致姚军无法营运，就出租车行业而言，万泉缘公司关闭网约平台行为，超过了必要行使自助权的范围，且双方亦无约定，属于万泉缘公司违约，故关闭网约平台后姚军有权选择交车或支付欠费后继续运营。但姚军一直拒不交车，亦不交费，直到2020年11月10日才将车辆交回万泉缘公司，在此期间虽姚军无法运营万泉缘公司具有过错，但姚军违约欠费在先，其占有车辆，又不及时作出选择自己亦有过错，故该期间租金本院酌定其按50%租金支付。万泉缘公司主张姚军租金交至2020年11月4日，未超过法律支付范围，本院不持异议。综上，经计算，姚军欠付租金63856.58元。因双方约定保证金用途为承担拖欠费用，故姚军主张用保证金给付租金符合法律规定，折抵后，姚军仍欠租金43856.58元。劳动合同法规定，除该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万泉缘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违反了该强制性规定，且与滞纳金、车辆停运损失赔偿诉求重复，故本院不予支持。万泉缘公司主张的滞纳金具有违约金的性质，也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亦不应按该约定支持。但姚军逾期交纳租金确系违反了双方约定，故应赔偿给万泉缘公司造成的损失，本院酌定从2020年11月4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持其损失数额。因万泉缘公司对姚军违约欠费超出必要范围的自助行为，导致姚军无法运营，在此情况下，姚军交车应在万泉缘公司预料之中，故万泉缘公司再主张营运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七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姚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欠付租金43856.58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43856.58元为基数，从2020年11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姚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万**宏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丁兆刚书 记 员 韩庆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