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7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凯，男，198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帆，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一鸣，男，198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洋，女，199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卿旻，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铭，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凯因与被上诉人杨一鸣、何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5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一鸣、何洋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杨一鸣、何洋与刘凯共同经营一致认可刘凯的门市和家具作价共计120万元，由杨一鸣、何洋向刘凯支付36万元，刘凯转让30%份额给杨一鸣、何洋；2.刘凯所持70%份额实际由刘凯与陈松林共同持有，刘凯于一审申请追加陈松林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处理；3.一审法院未对刘凯提供的账目情况组织鉴定、未组织双方提交证据进行清算，而直接认定合伙盈利情况属于事实认定不清；4.一审未清算合伙项目，判决退还杨一鸣、何洋投资款项显失公平，且退伙应分割的是未销售的家具而非退还投资款。 杨一鸣与何洋共同辩称，杨一鸣、何洋与刘凯之间是合伙关系，不存在股权关系；一审时已提交证据充分证明合伙项目不存在亏损。 杨一鸣、何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凯返还投资款36万元、预交的商铺租金21000元、杨一鸣于2019年1月1日至13日的工资1467元、2019年1月13日前杨一鸣、何洋未报销的金额822元，上述金额共计383289元，并支付上述款项自2019年1月12日起至起诉之日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杨一鸣、何洋与刘凯合伙经营二手家具，未签订书面合同。杨一鸣、何洋出资360000元，占合伙份额的30%，该360000元交由刘凯保管，刘凯以门市和家具作价1200000元出资，占合伙份额的70%。 合伙期间，杨一鸣、何洋负责日常经营、销售、财务记账等工作。各方共同建立了名为“自摸极品逮三家工作汇报群”和“对账群不闲聊”的微信群，用来共享经营信息和日常对账。经各方对账确认：2018年9月，合伙收入91780元，支出21243.3元，结余70536.7元；2018年10月，合伙收入150101元，支出75728.2元，结余74372.8元；2018年11月，合伙收入199658元，支出80576.48元，结余119081.52元；2018年12月，合伙收入212488元，支出104790.5元，结余107697.5元。2019年1月11日，杨一鸣、何洋要求退伙，并未参与合伙经营，剩余家具由刘凯自行负责销售，各方未对2019年1月的收支进行结算，但“对账群不闲聊”微信群内容显示，2019年1月1日至11日，合伙收入44517元，支出116708元，负债72191元。因此，自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合伙账面结余共计299497.52元（库存家具除外）。 刘凯于2018年10月2日向杨一鸣转账1633元、6812元、13000元（其中13000元备注“9月分红加杨一鸣工资”），于2018年11月6日向杨一鸣转账10000元、10000元、6172元（均备注“十月分红加杨一鸣工资”），于2018年12月4日向杨一鸣转账12784.5元（备注“11月分红+杨一鸣工资”），于2019年1月4日向杨一鸣转账7888.85元。杨一鸣、何洋认可上述款项系2018年9月至12月的分红，并自认实际获得的2018年11月的分红为31829元，其中除了刘凯转账的12784.5元以外，还有19044.5元系杨一鸣、何洋在日常经营中通过收支抵消。自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杨一鸣、何洋所得分红共计87334.85元。 一审另查明，1.杨一鸣、何洋要求退伙时分得一辆面包车，该车辆于2018年10月9日以8000元的价格购得。2.各方均认可杨一鸣、何洋要求退伙时尚有库存家具，但未对库存家具进行清点。2020年9月6日，刘凯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仓库库存存量》清单，杨一鸣、何洋对该清单内容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协议是指两个以上的自然人为明确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所订立的协议。杨一鸣、何洋与刘凯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三人共同经营管理，从事二手家具经营，客观上存在合伙的事实，建立个人合伙关系，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首先，关于合伙的现状，1.从账面资金来看：截至杨一鸣、何洋要求退伙之日（2019年1月11日），合伙账面结余尚有299497.52元。刘凯称杨一鸣、何洋所支付的360000元全部用来采购家具，以及刘凯对外支出的171602元应纳入合伙的开支，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从现有证据来看，杨一鸣、何洋要求退伙时，合伙尚未出现亏损。2.从库存家具来看：在合伙之初，刘凯以门市和家具作价1200000元出资，各方未对家具的名称、数量进行清点。杨一鸣、何洋要求退伙时，各方均认可尚有库存家具，但也未对家具的名称、数量、价值进行清点和确认。而刘凯提交《仓库库存存量》清单的时间距离杨一鸣、何洋要求退伙之日已超过一年半，且刘凯从杨一鸣、何洋要求退伙之日起至今一直在经营二手家具，故该清单无法反映当时的客观情况。因此，对杨一鸣、何洋要求退伙时的库存家具的价值进行评估已不具备现实条件。 其次，关于合伙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以及协议解除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杨一鸣、何洋要求退伙，经过清算，合伙账面资金尚未出现亏损，刘凯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合伙已经亏损或者合伙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的事实，杨一鸣、何洋退伙并不会给刘凯造成损失，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杨一鸣、何洋与刘凯的合伙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的规定，杨一鸣、何洋并未要求分割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仅要求刘凯返还投资款36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鉴于杨一鸣、何洋在要求退伙时分得一辆面包车（购买时价值8000元），该车辆应当从刘凯返还的投资款中予以扣除，因此，刘凯应向杨一鸣、何洋返还投资款352000元（360000元-8000元）。一审法院对于杨一鸣、何洋要求刘凯返还投资款3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 关于利息，杨一鸣、何洋主张的利息计算期间为2019年1月12日起至起诉之日，在此期间，合伙尚未经过清算，合伙协议尚未解除，因此，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杨一鸣、何洋主张商铺租金21000元、杨一鸣于2019年1月1日至13日的工资1467元、2019年1月13日前杨一鸣、何洋未报销的金额822元，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1.刘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一鸣、何洋返还投资款352000元；2.驳回杨一鸣、何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49元，保全费2436元，公告费300元，共计9785元，由杨一鸣、何洋负担1000元，刘凯负担8785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刘凯对一审查明“杨一鸣、何洋出资360000元，占合伙份额的30%……占合伙份额的70%”有异议，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杨一鸣、何洋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刘凯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综合评述。 本院另查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就刘凯收到杨一鸣、何洋的36万元后的用途和去向，刘凯回答：“原告出资的36万元的性质是原告入伙时享有的30%份额的对价。我收到原告的36万元之后，都用来购买合伙用的家具了，36万元全部用完了”。 二审中，刘凯确认合伙期间，合伙事务处于盈利状态。杨一鸣、何洋退出后，未再参与合伙事务，合伙财产由刘凯保管。 本院认为，刘凯对杨一鸣、何洋向其转款36万元，占合伙份额30%无异议，但认为刘凯总投资120万元，该款项系购买刘凯30%的投资份额，该份额所对应的家具属于杨一鸣、何洋的出资。但在一审审理中，刘凯陈述，其将杨一鸣、何洋向其支付的36万元用于购买合伙用的家具，则刘凯已将该36万元作为合伙财产用于合伙事务，并非作为杨一鸣、何洋向其个人支付的份额转让款。刘凯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刘凯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刘凯主张杨一鸣、何洋入伙后，其出资为84万元；杨一鸣、何洋认可刘凯出资额120万元。杨一鸣、何洋对己不利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杨一鸣、何洋出资360000元，占合伙份额的30%……占合伙份额的70%”，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刘凯主张杨一鸣、何洋的出资系36万元所对应的家具，其应当向杨一鸣、何洋返还家具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刘凯主张，其所占70%的份额由刘凯与陈松林共同持有，陈松林系合伙人之一，一审法院未追加陈松林、遗漏被告。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合伙事务沟通的微信群中并无陈松林，刘凯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至于刘凯与陈松林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并不影响本案就杨一鸣、何洋、刘凯之间合伙纠纷的处理。刘凯主张的上述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杨一鸣、何洋退出合伙后，未参与合伙事务，合伙财产由刘凯保管。刘凯未举证证明剩余库存家具的价值以及存在合伙期间对外债务，一审法院综合合伙事务处于盈利状态、合伙终止时合伙账面结余299497.52元，判决刘凯向杨一鸣、何洋支付出资款35.2万元（扣除面包车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刘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80元，由刘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