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2民终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万富，男，汉族，1985年9月26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贵才，男，汉族，1956年8月10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系何万富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甲，女，汉族，2011年11月5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法定代理人：何万富，男，汉族，1985年9月26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系何某甲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乙，女，汉族，2013年9月4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法定代理人：何万富，男，汉族，1985年9月26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系何某乙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家华，男，汉族，1954年9月17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庆碧，女，汉族，1964年2月8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克奎，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州分行，营业场所重庆市万州区太白路9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6761326526。负责人：姜孝明，男，汉族，1967年8月28日生，职务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林，男，汉族，1987年3月4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系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青元，男，汉族，1991年4月8日生，住重庆市奉节县，系该行员工。上诉人何万富、何某甲、何某乙、向家华、龚庆碧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州分行（以下简称农商行万州分行）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12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万富、何某甲、何某乙、向家华、龚庆碧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1211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何万富等五人在一审时的诉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农商行万州分行系在2015年1月27日中午通知熊晓萍去银行处理存款一事，该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何万富举示的证据银行是在下午4点半左右通知的熊晓萍；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农商行万州分行对熊晓萍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表现在：银行已经发现熊晓萍的帐上少存了1000元，完全可以第二天通知熊晓萍去处理，而不必非在事发当天通知熊晓萍去处理；银行未考虑到当日为腊月的冬天，4点半至5点之间天快要黑了，而熊晓萍住家黄柏乡向龙村离银行的黄柏分理处较远。熊晓萍年老不坐车无法在5点银行下班之前赶到黄柏分理处，且熊晓萍年老行动不便瞎了一只眼需要人陪同；银行在存款业务的办理上存在过错，应当一次性就熊晓萍的业务处理正确。正是由于银行未考虑到上述因素，向迎春在陪同熊晓萍云去处理业务的过程中出现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银行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10%的责任。农商行万州分行辩称，1.银行处理业务的当事人是熊晓萍而非向迎春，银行在发现熊晓萍帐户上少存1000元时，熊晓萍村的村干部来银行办理业务，请其代为通知熊晓萍，事发当日14点10分为熊晓萍补开1000元的存单，根据当时的资料显示，在16点左右，熊晓萍及其儿媳向迎春到银行领取了存单；2.向迎春在陪同熊晓萍办理完业务后，在返回途中因交通事故受伤抢救无效死亡，银行的行为与向迎春的死亡在法律上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万富、何某甲、何某乙、向家华、龚庆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农商行万州分行赔偿何万富等五人部分经济损失共计87232.2元(即总损失872322元的10%）；2.诉讼费由农商行万州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万富系向迎春（女，汉族，1986年12月15日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之夫，何某甲、何某乙系何万富与向迎春之女。向家华、龚庆碧系向迎春之父母(即何万富的岳父、岳母)。2015年1月27日上午，熊晓萍（向迎春的婆婆）前往农商行万州分行下属黄柏分理处办理存款转存业务。因工作人员业务办理差错，该分理处当日中午扎帐时发现存在长款，经核实为熊晓萍的存款，黄柏分理处办理转存业务时给熊晓萍的账户少存入1000元，黄柏分理处便通过他人通知熊晓萍及时前来银行协助处理。得知信息后，向迎春便陪同婆婆熊晓萍搭乘案外人王远明驾驶的货运三轮车一起前去黄柏分理处协助处理。业务处理完毕后，熊晓萍、向迎春继续搭乘王远明驾驶的货运三轮车返家，在途经三坪村八组千家榜小桥时，三轮车发生侧翻，导致向迎春坠落桥下而受伤。事故发生当天，向迎春被送往重庆大学附属三峡医院（原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3月27日出院，实际住院59天。出院诊断：左侧颞叶挫裂伤等。共计产生医疗费268210.85元（其中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121200元）。出院时向迎春仍浅昏迷。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治疗，2.门诊随访。向迎春终因伤势过重，医治18个月后死亡。2015年10月19日，甲方（救助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州支行（即本案农商行万州分行）与乙方（被救助人）向迎春、何万富、向家华、龚庆碧、何贵才、熊晓萍达成《救助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向迎春于2015年1月27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属于意外事件。甲方对向迎春的遭遇深表同情和惋惜，出于人道主义精神，甲方一次性救助乙方伍万元。上述款项在协议各方完成签字后三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支付乙方，乙方确认救助款的收款账户信息为：账户户名：何万富，账号：xxxx，开户行：重庆农村商业银行”。2015年10月22日，农商行万州分行向何万富转账50000元。在庭审中，据何万富等五人陈述，本次事故发生后，王远明赔偿了20-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国家法律保护。农商行万州分行因业务上的差错通知熊晓萍去该行协助办理业务，该行为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不属于违法行为，且该行为与向迎春的死亡无直接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其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其理由如下：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即加害人实施了违法加害行为、受害人遭受了可救济的损害、加害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加害人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第一，在本案中，被告农商行万州分行的工作人员因业务办理差错，遂通知熊晓萍，叫其到银行协助处理业务，该行为是合法合规的业务处理行为，不属于违法加害行为，且该行为是针对熊晓萍实施，并未侵害到向迎春的生命权；第二，向迎春死亡的直接原因是王远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其重伤后医治无效而死亡，与农商行万州分行通知熊晓萍去办理业务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述，农商行万州分行在本案中不具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当驳回何万富等五人在本案中的全部诉讼请求。鉴于农商行万州分行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该院对何万富等五人的诉求不作一一评判。对农商行万州分行辩称如果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则基于人道主义救助已经支付的5万元不要求处理，该院予以确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万富、何某甲、何某乙、向家华、龚庆碧在本案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4元，减半收取772元，由原告何万富、何某甲、何某乙、向家华、龚庆碧负担。二审中，何万富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万州区黄柏乡向龙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以证实是在事发当日下午4点30分银行发现存款有错误，才通知的熊晓萍和向迎春在下午5点之前去核对信息。农商行万州分行质证后认为，该证明在一审中已经出示，对其证明效力我方持有异议，业务的当事人是熊晓萍而不是向迎春，对于通知的时间是请村干部代为通知的，村干部是何时通知到熊晓萍去银行也不清楚，但事发当日下午4点30才通知到，我方认为与实际通知的时间有出入。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在一审中已经举示，不属于新证据，且该事实除了上述证明外，无其它相应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其证明的事实不予采信。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农商行万州分行对于向迎春的死亡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此焦点分析如下：首先，农商行万州分行因业务办理出现差错通知熊晓萍去银行协助办理业务，是其工作人员履行职务的正当行为，并无违法之处，而银行通知熊晓萍去处理业务时间的早晚与熊晓萍处理完业务后在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并无必然的联系；其次，何万富等上诉人认为农商行万州分行对向迎春有安全保障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八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机场、体育场馆、娱乐场所等经营场所、公共场所的经营者、管理者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是指进入上述场所的人员，该场所的经营者负有相应的安全管理义务，同时，向迎春是在返回的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农商行万州分行对此交通事故的发生无法预知更不可能控制。综上，农商行万州分行通知熊晓萍去办理业务与向迎春因交通事故导致医治无效身亡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农商行万州分行对于向迎春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何万富、何某甲、何某乙、向家华、龚庆碧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0.4元，由上诉人何万富、何某甲、何某乙、向家华、龚庆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毋向娟审 判 员 盛建华审 判 员 黄文革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高书 记 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