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6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本强，男，汉族，生于1971年2月9日，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重庆首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开州区文峰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重庆市开州区文峰街道开州大道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34561628682H。法定代表人：陈小峰，该中心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腾，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开州区镇东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重庆市开州区镇东街道陈家坪路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34790716053J。法定代表人：雷登位，该中心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腾，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立峰，男，汉族，生于1969年1月5日，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钧，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鱼珠，女，汉族，生于1970年10月10日，住重庆市开州区。原审第三人：余海才，男，汉族，生于1977年6月14日，住重庆市开州区。原审第三人：唐尉，男，汉族，生于1980年12月3日，住重庆市开州区。上诉人张本强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开州区文峰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文峰卫生服务中心）、重庆市开州区镇东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镇东卫生服务中心）、原审第三人张立峰、李鱼珠、余海才、唐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4民初7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本强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4民初74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本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分别于2007年12月17日、2007年12月18日、2007年12月28日借款给被上诉人30万元、20万元、50万元，被上诉人均出具了借条，前两笔款是交付的现金，由李鱼珠、唐尉、余海才一同去银行办理的存款，而后一笔为直接转到了被上诉人的负责人张立峰账户上。被上诉人作为企事业单位，其负责人在借条签字予以确认符合企事业单位在实际经营过程中的操作惯例，本案不能认定张立峰为借款主体。2.根据被上诉人重庆市开州区文峰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及原审第三人在一审开庭过程中的陈述和认可，借款用途为二被上诉人购买土地及建房所用，这符合被上诉人借款的常理，被上诉人亦承认该100万元进入到了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根据原审第三人张立峰举示的证据和上诉人张本强出借资金的时间，也可认定张本强出借的100万元进入了二被上诉人的账户中，所以一审法院认为还需要判断款项的去向与事实不吻合。3.截止目前，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本息共计85.5万元，且该还款均是通过原审第三人张立峰的账户偿还的，经办人为李鱼珠，通过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张立峰的银行卡存在私卡公用的现象，结合其存取款记录及具体经办人的签字，足以说明鉴定意见的准确性，至于张立峰、李鱼珠与二被上诉人银行账户之间是否具有关联性，因李鱼珠和二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应时间段的流水记录，导致鉴定意见无法做出明确的结论，应当由李鱼珠和二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综合双方举示的证据，在还款过程中，被上诉人通过其员工张立峰、李鱼珠、余海才均有还款，当时各位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经济上的往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张立峰有其他经济往来有失偏颇，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文峰卫生服务中心、镇东卫生服务中心答辩称，三张借条不具有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张本强提到的上述三笔借款，前两笔没有收到，后一笔是打到张立峰私人账户的，均与二被上诉人无关；2007年12月21日被上诉人账户入账126.5万元，是被上诉人向单位职工集资的款项，并非上诉人说的出借的100万元进入了公账；张立峰当时是二被上诉人的院长，其吩咐会计或者其他工作人员办理事情实属平常，不能以此认定其借款为单位的行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打款10万元是基于给张立峰的还款，张立峰指定将该10万元打入上诉人的账户，该笔款项由张立峰签字领取。综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基础，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张立峰陈述称，张本强出借给医院的100万元确实已经进入医院账户，张立峰接收张本强打款50万元的存折亦是医院在使用，均有医院的使用明细。原审第三人李鱼珠陈述称，不清楚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是如何出具的，加盖公章的情况也不清楚，上诉人说的100万元没有进入单位公账；2007年12月17日、18日，账务室收到张立峰借给单位的集资款42.7万元，加上以前单位购买“救护车”集资款3000元，给张立峰出据43万元，并没有接收到张本强借给单位的钱；2007年12月21日单位入账的126.5万元是集资款，不是上诉人说的100万元的借款。原审第三人余海才、唐尉未作陈述。张本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上诉人向张本强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2.请求判令二被上诉人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12月28日起按照月利率15‰为标准向张本强支付利息，直至本金还清之日止；3.请求判决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本强与张立峰之间素有经济往来。2007年12月17日，张立峰指派余海才去张本强处拿30万元借款。张本强从银行卡中取款20万元，从自己经营的煤矿企业中取出未存入银行的10万元现金，共计30万元现金交付给余海才。2007年12月18日，张立峰再次指派余海才接张本强，张本强再次从银行卡中取款20万元，交付给张立峰。2007年12月28日，张立峰再次向张本强借款50万元，当日张本强通过现金存入方式，将50万元直接存入了张立峰的账户中。张本强与张立峰曾经对借款的利息进行口头约定，双方最初约定利息标准为月利率15‰。借款发生后，2008年3月18日张立峰通过本人银行账户向张本强转账支付10万元款项；2008年5月10日张立峰再次通过本人银行账户向张本强转账支付38万元（分两次转款，一次金额为15万元，另一次金额为23万元）；2008年7月7日开县肛肠医院以支票方式支付10万元至张本强账户；2008年10月27日李鱼珠向张本强转账支付10万元；2008年11月7日张立峰支付现金6.5万元至张本强；2008年12月5日案外人袁琦取款5万元交付给张本强；2008年12月19日张本强收到存款人签名为“李鱼珠”的5万元；2009年1月15日张立峰给付现金1万元至张本强。张本强总计收到85.5万元款项。另查明，2010年9月之前，开县肛肠专科医院和开县镇东中心卫生院是同一套班子，两个牌子。2006年7月至2009年2月，张立峰时任开县肛肠专科医院与开县镇东中心卫生院院长，李鱼珠时任医院会计，唐尉时任医院出纳，余海才时任医院驾驶员。重庆市开州区文峰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原为开县肛肠专科医院，重庆市开州区镇东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原为开县镇东中心卫生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之规定，本案的性质为民间借贷纠纷。判断双方借贷关系成立，首先应判断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款的合意，张本强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三张借条复印件，该三张复印件上面的印章模糊不清，且没有原件进行比对，不能确定该借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除此之外，张本强并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其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在此基础上，还需要判断借款的去向，借款是否进入二被上诉人的账户。2018年8月27日，张本强为证明借款进入二被上诉人账户，向一审法院提出审计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重庆展华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8月20日做出了【展华司鉴（2019）鉴字第05号】《鉴定报告书》，该鉴定书的结论主要有两个方面，第一，没有证据表明张本强出借的100万元款项进入医院账户。第二、张立峰的私人银行卡存在“私卡共用”的情况，但要证明张立峰、李鱼珠两人的私卡与医院账户的关联性还需要进一步核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张本强提供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能直接证明其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张本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张本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张本强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27元，由张本强负担。二审过程中，张立峰向本院申请调取1.原开县肛肠专科医院（现名称为重庆市开州区肛肠专科医院）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州支行所开设的账号为XX的账户2007年12月25日的存款原始凭证，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州支行所开设的账号为XX的账户账户交易明细（2007年12月1日至2009年5月31日期间）；2.原开县镇东中心卫生院（现名称为重庆市开州区镇东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州支行开设的账号为XX的账户交易明细（2007年12月1日至2009年5月31日期间）；3.李鱼珠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州支行开设的账号分为X的交易明细（2007年12月1日至2009年5月31日期间）。经本院到相关机构调取了相应的银行账户信息后，组织双方到庭质证，上诉人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否能够证明张立峰和李鱼珠的私人银行账户与二被上诉人的账户存在关联性，以及张本强出借的款项的去向和用途，需要进行补充鉴定，随后向本院提交了补充鉴定申请书；二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张立峰、余海才对补充鉴定申请无异议，同时，张立峰亦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李鱼珠对私客户账户明细与重庆市开州区肛肠专科医院的对公客户账户明细，作为补充鉴定的材料。本院于2020年9月9日作出鉴定决定书，对张本强提出的补充鉴定内容进行鉴定。2021年2月7日，重庆市展华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展华审核（2021）02号《补充专项审核报告》，其鉴定结论为：1.张本强于2007年12月17日、18日以现金方式给付张立峰共计50万元资金到账及走向情况。鉴定机关认为，根据法院提供的询问笔录和情况说明中可以判断出张本强出借的现金是50万元。从银行账户流水存取时间判断，张本强2007年12月17日取款20万，张立峰2007年12月17日现金缴纳集资土地款20万元；张本强2007年12月18日取款20万元，张立峰于2007年12月18日现金缴纳集资土地款20万元；李鱼珠2007年12月17日现金存入34.8万元。现金缴纳集资土地款的时间与资金存取款的时间基本吻合。但由于是现金交易，根据现有资料，无法判定张本强取出的这40万元就是张立峰缴纳的集资土地款，也无法判定李鱼珠现金存入银行的34.8万元资金就是张立峰缴纳的集资土地款。这50万元的资金去向及用途需要进一步核实；2.张立峰涉案的2个银行账户及李鱼珠的多个银行账户是否存在由原开县肛肠专科医院使用的情况（即：私卡公用），与原开县肛肠专科医院的账务是否存在关联性。鉴定机关认为，张立峰2张私人卡存在私卡公用的情况，与原开县肛肠专科医院的账务存在关联性。李鱼珠相关银行账户是否存在私卡公用情况、是否与原开县肛肠专科医院的财务存在关联性还需要进一步核实。3.2008年偿还借款到张本强账户的资金来源及偿还方式。鉴定机关认为，根据现有资料，能够明确张本强收到偿还的借款资金共4笔，涉及金额58万元。其中：48万元是从张立峰账户直接转给张本强，另外10万元是原重庆市开州区肛肠专科医院转入的。4.张本强诉称出借的100万元是否进入原开县肛肠专科医院或开县镇东中心卫生院的账户、是否由医院和卫生院使用。鉴定机关认为，2007年12月17、18日张本强出借的50万元资金的去向及用途需要进一步核实。2007年12月28日张本强取现50万元直接打到张立峰X银行卡上，由于张立峰2张私人卡存在私卡公用的情况，与原开县肛肠专科医院的账务存在关联性，不能够直接判断张本强出借的50万元进入了原开县肛肠专科医院或开县镇东中心卫生院的账户，但能判断张本强出借的这50万元进入张立峰银行账户后，由医院和卫生院控制和使用。二审查明，原重庆市开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31日作出的（2009）开法刑初字第186号刑事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一）贪污消债资金1.2008年10月27日，张立峰叫卫生院会计李鱼珠拿消债资金存折取款，将其中的10万元打入张本强账户，用于张立峰入股的“龙坛煤矿”缴纳资源费；5.2008年12月19日，张立峰叫李鱼珠将其中的5万元打入张本强的账户，用于偿还张本强的欠款”。该部分事实与张立峰的供述和李鱼珠证言证实的事实一致。同时张本强和冯顺祥的证言证实，龙坛煤矿是张本强、冯顺祥、张立峰合伙经营，每人出资60万元，张立峰于2008年10月27日打入张本强账户10万元，另外给了3.5万元现金。2008年12月5日张立峰向张本强打入5万元，2008年12月19日打入5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何确定本案的借款主体及责任承担主体。其中包括1.张本强诉称向二被上诉人出借的100万元，是否进入了二被上诉人的账户且用于二被上诉人的生产经营。2.张本强是否与二被上诉人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借款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张立峰作为时任院长，即二被上诉人的负责人，其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若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了单位生产经营，债权人请求单位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本案应当对张本强诉称向二被上诉人出借的100万元，是否进入了二被上诉人的账户且用于二被上诉人的生产经营这一事实进行核实。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委托了重庆展华会计师事务所对二被上诉人及张立峰、李鱼珠的私人账户的关联性进行鉴定，该事务所于2019年8月20日做出了【展华司鉴（2019）鉴字第05号】《鉴定报告书》，该报告书中只作出了张立峰的私人银行卡存在“私卡共用”的情况的说明，但其认为要证明张立峰、李鱼珠两人的私卡与医院账户的关联性还需要进一步核实。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当事人申请调取了医院账户及李鱼珠账户的相关明细，上诉人据此补充鉴定，该事务所于2021年2月7日作出（2021）02号《补充专项审核报告》，虽然鉴定结论中载明张立峰的卡存在私卡公用，但不能证明张本强于2007年12月17日、2007年12月18日以现金方式给付张立峰共计50万元由二被上诉人使用；虽然鉴定结论中载明2007年12月28日张本强取现50万元后，将该50万元直接打到张立峰X银行卡上，不能够直接判断张本强出借的50万元进入了原开县肛肠专科医院或开县镇东中心卫生院的账户，但能判断张本强出借的这50万元进入张立峰银行账户后，由医院与卫生院控制和使用。但对于“但能判断张本强出借的这50万元进入张立峰银行账户后，由医院与卫生院控制和使用”的表述，经庭审中鉴定机关的鉴定人员杨承赞到庭明确，该部分结论来源于张立峰个人整理提供的交易明细表上载明的用途，从银行交易明细和凭证上无法查明所表述的内容。据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本强提供给张立峰的100万元用于了二被上诉人。结合（2009）开法刑初字第186号刑事判决书所载明的内容，张立峰与张本强存在除借款之外的煤矿合伙关系，存在张立峰授意李鱼珠、余海才支付给张本强的款项，用于其与张立峰合伙煤矿，以及偿还其个人欠款的事实。因此，在张本强没有提供二被上诉人借款借条原件，也没有证据证实二被上诉人实际使用张本强提供的100万元的情况下，张本强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的证据不足，一审未支持上诉人张本强的诉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本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二审鉴定费35000元，由张本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江莉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刘 健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邓 凡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