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11民终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燕×。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1，山西省交口县人，现住交口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2，山西省交口县人，现住交口县。法定代理人：程×1（系被上诉人程×2之母），现住交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负责人：李×。原审被告：山西交口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山西明坤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原审被告：交口县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投资有限公司（已注销）。法定代表人：许×。上诉人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联盛）因与被上诉人程×1、程×2、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蔡家沟村委）、原审被告山西交口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蔡家沟煤业）、原审被告山西明坤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坤公司）、交口县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投资有限公司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2020）晋1130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润联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燕×、被上诉人程×1、被上诉人蔡家沟村委的负责人李×、原审被告明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联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程×1、程×2负担。事实与理由：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受理、审理本案违反法律规定。①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被上诉人程×1、程×2基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主张其权益而提起诉讼，被告有四人，其中明坤公司、华润联盛公司、蔡家沟煤业并不是村集体，与被上诉人程×1也不存在成员身份关系，诉讼标的不是共同也不是同一种类，不能合并审理。且人民法院如认为可合并审理，应经当事人同意，否则不得作为共同诉讼合并审理。本案在作出合并审理决定前，未经上诉人同意，诉讼程序违法。上诉人不同意将本案出现的四种法律关系纠纷合并审理。被上诉人程×1、程×2是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法律身份提起诉讼，一审也确定案由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但上诉人既非集体经济组织、也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非本案适格主体，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②本案涉及4个第三级案由，最高院在案由的确定上考虑了民法及民诉法对权利义务的实体上及程序上的适用性，故将不同法律关系特意区分开来，分别处理，然而一审法院随意将4个案由合并到一个案件进行审理，违反了《民事案由规定》。③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蔡家沟村村民搬迁安置补偿费使用及分配方案，应经蔡家沟村民民主议定形成，应属村民自治范畴。被上诉人提出的关于支付安置补偿款之要求，应由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开会决定其是否具备安置补偿资格，法院来判断被上诉人是否具备领取资格违反了法律规定，受理本案属非法越权干预村民自治事务。④违反了《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相关补偿款的发放标准，应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规定讨论后决定，被上诉人所主张之移民搬迁补助款及新房折价款领取金额，最终应由经蔡家沟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后确定，蔡家沟村民委员对如何分配具有决定权。法律并未授权法院审查村委会对关于村民福利内部分配方案，法院受理本案属非法干预村民自治。2.被上诉人诉请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2004-2010年未得到福利款、移民补偿款、土地裂缝补偿、新村补助、福利煤，权益已受损害，其至迟应在2006年前主张权利，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3.被上诉人程×1、程×2主张的移民新房补偿款不是基于村民身份，而是基于拆迁安置补偿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拥有合法房产并被上诉人所拆，其主张拆迁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4、被上诉人主张的福利煤款系以及赠与法律关系，上诉人有权在赠予前撤销，上诉人与蔡家沟村委签订的合同是单方的，上诉人有权撤销。5、上诉人与村委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受村民组织法规范，有权决定向蔡家沟村委支付的福利款总额及村民范围，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于蔡家沟村委是否将被上诉人纳入发放范围和发放标准属于村民自治范围，任何人无权干涉。程×1、程×2辩称，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我方是最早开始起诉的，2015年我们就向交口法院提起诉讼。蔡家沟村委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明坤公司述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家沟煤业未到庭，未答辩。程×1、程×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给二原告移民补偿款240000元，新村移民补助款5400元、土地裂缝补偿款3000元、2006年至2014年的福利款69700元、煤（折价）5100元，合计323200元，二被告相互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程×1、程×2系母女关系，原告程×1的祖籍是蔡家沟村，原告程×1、程×2的户口从出生一直登记在蔡家沟村。原告程×1虽然有一年多的与人同居的经历，但同居期间户口并未外迁，仍在蔡家沟村。原告在蔡家沟村有土地、房产，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均在蔡家沟村登记享受。2005年4月1日，明坤科工贸与村委签订蔡家沟煤矿《采矿权转让协议书》，同时明坤科工贸与村民户主签订《村民同意书》，协议书中双方约定从2004年1月1日起，每年4月1日给每个村民发放2500元，生活用煤1吨。2010年1月20日，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与村委签订《补充协议》，认可《村民同意书》中的补偿标准和其他条款不变，并约定给每个村民每年支付福利费1600元（端午节300元、中秋节300元、春节1000元），兑现时间为节前半个月。协议还确定移民搬迁，按每人60000元补偿标准和新建使用面积40平米住房予以解决。2010年9月3日，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与村委、双池镇人民政府签订《搬迁方案》，方案明确每人40平米新房和60000元安置补偿费用，新房每平米作价1500元，其中第五条“本方案形成后，由双池镇政府、公司、及蔡家沟村（村民代表）核定现有户数及人口，以便新村规划设计及早实施”。被告以协议书中有“出嫁不给发放、不给补偿、不给安置”的内容，将原告归为出嫁女不给发放，原告不服采取调解、上访等措施维权未果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村委给每个村民发放土地裂缝款1500元，移民搬迁补助费2700元。2006年开始未给原告程×1发放所有款项；2007年开始未给原告程×2发放所有款项。一审法院认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主要指集体所有权为基础的集体成员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益。原告程×1、程×2的常住人口登记在蔡家沟村，承包土地在蔡家沟村，原告提供了户口本、身份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证、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卡、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和蔡家沟村集体形成了权利义务关系，足以证明完全具备蔡家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虽与他人在2006年至2007年有一年多的同居生活，短暂的同居生活并未丧失蔡家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被告以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搬迁方案》中“出嫁不给发放、不给补偿、不给安置”的规定，不给原告发放是错误的，其规定与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应当予以纠正。本案发放的款项的分配权是基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而来的，且应当是均等的。只要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就应当享有均等分配的权利。原告请求2006年开始发放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2006年至2009年的款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从2010年开始计算。原告程×1、程×22010年至2014年的福利费为41000元（5年×4100元×原告2人）；生活用煤共10吨（5年×1吨×原告2人）；移民搬迁补助款120000元（60000元×原告2人）；新房折价款120000元（40平米×1500元×原告2人）；以上合计281000元及生活用煤10吨。土地裂缝款每人1500元，是被告交口县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投资有限公司给予被告村委的土地塌陷裂缝一次性补偿，由被告村委给村民发放，应由其承担责任。移民补助款每人2700元，是由被告村委主导发放，应由其承担责任。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被告蔡家沟煤业公司、明坤公司、华润投资公司、蔡家沟投资公司既非集体经济组织、也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其与蔡家沟村委签订的补偿方案等事宜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应当由权利人另行起诉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支付给原告程×1、程×2281000元及生活用煤10吨，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支付给原告程×1、程×28400元（2700元×原告2人＋1500元×原告2人），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程×1、程×2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名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148元，由被告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蔡家沟村委以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之外的华润联盛公司侵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程×1、程×2就集体所有财产所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利的纠纷，并不涉及合并审理问题，且本案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上诉人关于一审不应当受理及认为本案系合并审理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应结合该成员是否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常住户口来综合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程×1从出生至今常住户口一直登记在蔡家沟村，其在该村有承包地，且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等均在蔡家沟村登记享受，其与他人短暂的同居生活并非其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法定理由，被上诉人程×2从出生随其母亲将户口登记在蔡家沟村，成为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一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具有蔡家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无不妥。《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蔡家沟村委与明坤公司签订的蔡家沟煤矿《采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以及华润联盛公司与蔡家沟村委、双池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搬迁方案》中有关“出嫁不给发放、不给补偿、不给安置”的约定，侵犯了程×1、程×2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该协议内容与法律规定相悖；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根据谁受益谁承担的原则，华润联盛公司作为移民搬迁后的受益者，本案所涉福利款、生活用煤以及移民补偿款理应由其承担。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程×1、程×2早在2015年5月28日就向交口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一直以信访的方式主张权利，该事实属于能够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华润联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15元，由上诉人负担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潘 文审判员 张晓玮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利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