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3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女，198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成兵（系张燕丈夫），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明豪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津县安西镇安西街169号。 法定代表人：伍亿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四川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燕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明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津区人民法院（2020）川0132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燕不向明豪公司支付货款53892元及利息；2.明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案涉《欠条》诉讼时效已过；2.明豪公司一审中否认张燕曾经偿还货款的事实，违背诚实信用原则。 明豪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符合客观事实，请求维持原判。 明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燕向明豪公司支付货款68892元；2．判令张燕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68892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燕承担。 一审认定案件事实：2014年11月11日，摩尔超市在成都市双流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经营者张燕。2015年摩尔超市与明豪公司联合经营，由摩尔超市提供场地、明豪公司提供货物，明豪公司的人员自行管理、销售，明豪公司在摩尔超市销售的货物不入库，由摩尔超市代收货款，代收货款后由摩尔付款给明豪公司。2015年10月10日，双方进行结算，摩尔超市以及张燕应支付明豪公司的代收货款为68892元。同日，摩尔超市以及张燕向明豪公司出具了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明豪商贸8、9月份货款68892元”。联合经营结束后，明豪公司将自有货物拉走。2015年11月25日，摩尔超市注销。 一审庭前会议中张燕陈述在摩尔超市注销前双方进行了结算，结算后将摩尔超市没卖完的货物退给了明豪公司，明豪公司将没卖完的货物拉回去了，明豪公司拉回去的货物不能够完全抵销《欠条》中的货款，张燕用家里面的价值约40000元的白酒和红酒用来抵清剩余的10000-20000元货款，双方清账了。一审庭审中，张燕又陈述，在《欠条》出具后的一两个月时间里，总共以现金方式向明豪公司支付了 20000元，剩余货款用红酒和白酒抵扣，一共抵扣了48892元，双方已经结清了。 一审庭审中，明豪公司与张燕均无法确认明豪公司从张燕处拉走的白酒和红酒的数量、品名、价格等信息，双方对于拉走的红酒和白酒抵扣的货款金额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明豪公司认为从张燕家拉走的红酒和白酒一共抵扣15000元欠款，张燕认为应该抵扣48892元欠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诉讼时效是否已经经过；二、张燕尚欠货款金额；三、张燕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对于以上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评述： 关于诉讼时效是否已经经过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双方《欠条》中未约定履行期限，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履行，现明豪公司以起诉方式向张燕主张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明豪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张燕提出的诉讼时效已届满的抗辩不予支持。 关于张燕尚欠货款金额问题。2015年10月10日，经结算张燕和摩尔超市应向明豪公司支付的代收货款为68892元。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情况，摩尔超市已于2015年11月25日注销，张燕系经营者，应当向明豪公司承担责任。张燕抗辩代收货款已经向明豪公司支付完毕。对于如何支付，张燕有两种陈述：一是明豪公司将没卖完的货物拉回去了，明豪公司拉回去的货物不能够完全抵销《欠条》中的货款，张燕用家里价值40000元的白酒和红酒来抵清了剩余的10000-20000元货款，双方清账；二是向明豪公司支付了20000元现金，并用红酒和白酒抵扣了48892元货款。对于张燕的陈述，首先，一审庭审已查明摩尔超市与明豪公司系联合经营，由摩尔超市提供场地，明豪公司提供货物，明豪公司拉走的货物系其自有货物，其拉走货物的价值不应在案涉款项中予以扣除。其次，张燕抗辩现金支付了20000元，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已付20000元现金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最后，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情况，双方对张燕用红酒和白酒抵扣部分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双方对于抵扣货款的金额陈述不一致，一审庭审中双方亦对抵扣货款金额未达成一致意见。明豪公司认为其拉走的红酒和白酒抵扣15000元货款，张燕先是认为抵扣10000- 20000元货款，后认为抵扣48892元货款。张燕作为抗辩方对其抗辩理由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在张燕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张燕对用红酒和白酒抵扣款项的金额前后不一的陈述，综上，一审法院对张燕抗辩该批白酒和红酒抵扣的 48892元款项的理由不予采信。现双方对用于抵扣的红酒和白酒的品牌、数量、价格等均不清楚，双方均无法证明该批红酒的具体价值，明豪公司认可用该批红酒和白酒抵扣15000元，其与张燕陈述的用红酒和白酒抵扣10000-20000元货款的陈述较为一致，一审法院确认扣抵金额为15000元。综上，品迭后张燕尚欠明豪公司货款为53892元（68892元-15000元）。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明豪公司起诉要求张燕支付其从起诉之日起（2020年9月15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0%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张燕逾期付款的行为客观上造成明豪公司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对明豪公司主张的利息予以部分支持。本案对明豪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在以尚欠货款5389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20年9月1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判决：一、张燕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明豪公司货款5389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389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20年9月1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驳回明豪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61元，由明豪公司负担166元，张燕负担595元。 本院二审期间，张燕提交新证据：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张燕在出具《欠条》之后一个月内共向明豪公司支付了13500元；证据2.账本复印件，拟证明除了转账支付的款项，明豪公司还向张燕收取过现金款项，张燕欠付明豪公司的货款已经全部付清。明豪公司质证：对证据1明豪公司认可张燕转账的13500元是支付案涉款项，对于证据2由于仅是张燕单方制作，无明豪公司确认，故对该账本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账本记录的抵扣款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关于证据1双方均认可银行转账系偿还案涉货款，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证据2，由于账本系张燕单方制作，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明豪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燕应否向明豪公司支付货款53892元及利息。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 首先，张燕主张本案案涉《欠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案涉《欠条》并未约定履行期限，且张燕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明豪公司向张燕明确过履行债务的宽限期，故在本案诉讼前，案涉《欠条》的诉讼时效并未起算，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其次，二审中张燕提交《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载明张燕曾向明豪公司转账支付13500元，张燕主张系偿还案涉货款，双方均确认张燕与明豪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且明豪公司认可该转账记录系偿还案涉款项，故本院对于张燕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明豪公司偿还13500元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该笔款项金额应从《欠条》载明张燕应付金额中予以扣除，张燕应向明豪公司偿还的货款金额为40392元。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一审判决已经详细阐述，本院予以确认。 最后，张燕二审中提交的账本因系其单方制作，无法核实真实性且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张燕主张曾以现金方式向明豪公司清偿案涉货款的说法，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张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新津区人民法院（2020）川0132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 二、张燕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市明豪商贸有限公司货款4039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039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20年9月1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 三、驳回成都市明豪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61元，由成都市明豪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91元，由张燕负担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2元，由成都市明豪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81元，由张燕负担11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