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2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聊城新好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阳谷县张秋镇曹堤口村西南。 法定代表人：栾心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庆，山东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菏泽市司达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菏泽市牡丹区吴店镇。 法定代表人：周喜玲，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国印，男，1989年12月2日出生，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琴，山东紫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聊城新好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好农牧）因与被上诉人菏泽市司达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司达牧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1民初2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互联网方式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好农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庆，被上诉人司达牧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国印、徐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第四条的约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的车辆到达猪场时，由被上诉人负责对车辆进行清洗、消毒及干燥工作，并办理检疫证、车辆消毒证、非五号病疫区等相关证明，但原审法院认为“即便司达牧业未对车辆消毒，也不能证明该批仔猪感染非洲猪瘟系未进行车辆消毒所致”系事实认定错误，仔猪运输不同于其他货物运输，仔猪的染病、发病是一个动态的过程。特别是在运输过程中，大量仔猪在狭小的空间密集生存，极易感染疾病，根据农业农村部办公厅印发的《非洲猪瘟常态化防控技术指南(试行版)》明确指出：“当前，人员与车辆带毒是我国非洲猪瘟疫情最主要的传播路径。严格清洗消毒生猪运输车辆，是有效阻断疫情传播的关键措施。”并且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运载工具在装载前和卸载后应当及时清洗、消毒。都明确要求对车辆的消毒工作，因被上诉人未对车辆消毒，即违反了合同约定，也违反法律规定，也是导致仔猪在运输过程中染病的重要原因。另外，原审认定新好牧业无证据证明死亡的猪系从司达牧业处购买系事实认定错误，从原审中双方认定的检疫证明中记载的车辆到达地点即为山东莘县刘杰饲养处，该证据可以确定死亡生猪为被上诉人出购买，退一步讲，即使不足以认定死亡的猪系从司达牧业处购买，但因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未对车辆消毒导致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的仔猪在运输途中感染疾病，并在上诉人饲养处传播，导致了其它猪感染死亡，亦是因被上诉人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一、我公司卖给被答辩人的猪均是当天经过防疫部门和被答辩人自己检疫合格后，由被答辩人的专门用于拉生猪车拉走，这些猪在我处均是不存在任何疾病的健康仔猪。二、本案是上诉人自己的运输车来到答辩人处拉走的仔猪，且在装车前，答辩人已对该车进行了消毒，上诉人是作为长期从事生猪饲养的专业公司，其运输专用车上也载有专门的检测仪器，在装车前他们也对车辆进行了检测，在检测合格以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同意后，答辩人才将仔猪装上车，且车辆消毒并没有任何单位会给出具“车辆消毒证明”，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仔猪采购合同》是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文本，必须按该文本签订，因此才会在合同中出现“车辆消毒证”这一从来不存在的证件。《动物防疫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针对双方而言，如果车辆未进行消毒，上诉人有权利不允许装车，而本案中上诉人已同意答辩人将仔猪装上车，也证明了装车已经完全符合了上诉人的要求。答辩人装上车的仔猪均是经过检疫合格的健康仔猪，如仔猪确实是在运输过程中染病，也与答辩人不存在任何关系。三、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死亡的猪系从答辩人处购买。上诉人陈述其将从我处购买的仔猪交由莘县大王寨的刘杰代养，且仔猪出现死亡的经过，我方并不情，上诉人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将从我处购买的仔猪交由莘县大王寨的刘杰代养和仔猪出现死亡的经过。上诉人仅提供了一些死猪的照片，但从这些照片并不能证明死亡的猪系从答辩人处购买的仔猪，更没有证据证明死猪是因感染了“非洲猪瘟”。四、上诉人无法证明造成仔猪死亡的原因系因感染“非洲猪瘟”。上诉人称造成仔猪死亡的原因系因感染“非洲猪瘟”，据答辩人搜索“非洲猪瘟”是由非洲猪瘟病毒引起的一种急性、烈性、高度接触性××,严重危害着全球养猪业。我国将非洲猪瘟列为一类动物疫病，是烈性外来疫病，其强毒对生猪致病率高，致死率100%。我国《动物防疫法》第二十六条从事动物疫情监测、检验检疫、疫病研究与诊疗以及动物饲养、屠宰、经营、隔离、运输等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发现动物染疫或者疑似染疫的，应当立即向当地兽医主管部门、动物卫生监督机构或者动物疫病预防控制机构报告，并采取隔离等控制措施，防止动物疫情扩散。其他单位和个人发现动物染疫或者疑似染疫的，应当及时报告。第三十一条规定：发生一类动物疫病时，应当采取下列控制和扑灭措施：（一）当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兽医主管部门应当立即派人到现场，划定疫点、疫区、受威胁区，调查疫源，及时报请本级人民政府对疫区实行封锁。疫区范围涉及两个以上行政区域的，由有关行政区域共同的上一级人民政府对疫区实行封锁，或者由各有关行政区域的上一级人民政府共同对疫区实行封锁。必要时，上级人民政府可以责成下级人民政府对疫区实行封锁。国家农业农村部2019年1月24日颁布的《非洲猪瘟疫情应急实施方案》第一部分：疫情报告和确认部分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一旦发现生猪、野猪一有异常死亡现象，应立即向畜牧兽医主管部门、动物卫生监督机构，或者动物防疫预防控制机构报告。第三部分关于应急处置的第二项规定：确定疫情的应急处置中第1点规定：划定疫点疫区和受威胁区：疫点为发病猪所在的地点，包括：相对独立的规模化养殖场，隔离场以病猪所在的养殖场隔离场为疫点。第3点疫点内采取的措施：疫情发生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依法及时组织扑杀疫点内的所有生猪，并对所有病死猪被扑杀猪及其产品进行无害化处理这也就是说如果上诉人在答辩人处购买的仔猪是因“非洲猪瘟”而导致仔猪全部死亡，其在一出现死亡病例时就应当立即向县级动物防疫等部门报告并采取隔离等控制措施，防止动物疫情扩散，防疫部门应立即对疫区实行封锁，县级人民人民政府应立即组织有关部门和单位采取封锁、隔离、扑杀、销毁、消毒、无害化处理，本案中既没有上诉人向防疫部门汇报的证明，也没有莘县人民政府对该养殖场进行隔离封锁，并对养殖场内所有的活猪进行扑杀的证明，相反，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中在其堆放死猪的相邻猪圈内还养着其他活猪，因此，上诉人的陈述不实。五、答辩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仍欠答辩人货款174825元，因此，答辩人的反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明死亡仔猪系从答辩人处购买，及仔猪死亡原因为非洲猪瘟的证据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判决上诉人给付拖欠的货款174825元完全正确。请求依法查清事实后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聊城新好农牧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1.判令被告赔偿仔猪、饲料、人工、治疗费等损失暂计160万元；2.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8日，新好农牧为采购方（甲方），司达牧业为供应方（乙方）签订仔猪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仔猪品种、数量、规格及价格品种三元，规格7kg/头，单价2000元/头，数量800头。备注：1.仔猪均重在7Kg基础上，增减按照35元/kg；2.交易数量以双方共同鉴定合格的仔猪数量为准，并根据交易数量结算；3.合同总价款中包含装仔猪的车到乙方位于猪场内的清洗消毒费用、检疫费、出境手续、免疫证明、装车费的费用，非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再另行收取任何费用。第二条等级、质量和检疫方法2.检疫方法：乙方出售的仔猪已经免疫、检疫、且免疫标识、检疫证明齐全。质量可靠，保证无疫情、病情、残猪，如有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处理。第三条仔猪成活期乙方应保证在甲方正常喂养的情况下至少在7日内健康无疫病，否则，由乙方按本合同第七条第1款规定的赔偿标准赔偿给甲方。第四条运输1.运输方式：甲方自行安排车辆或委托乙方安排车辆按第一条备注内时间到合同约定猪场兑现提货计划。2.甲方运输车辆到达乙方猪场时，由乙方负责对运输车辆的清洗、消毒及干燥工作。3.在发货前，乙方应为甲方办理检疫证、车辆消毒证、非五号病疫区等相关证明，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4.仔猪发货前乙方应当协助甲方对健康是否符合甲方要求予以确认。5.乙方应随产品交付的单据：由乙方所在地动检部门开具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和车辆消毒证明。第五条货款结算1.甲方到乙方猪场现场挑走、验收仔猪，不合甲方标准的仔猪，甲方有权拒收，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预。2.具体结算为（2）甲方按照采购数量和基础价格进行80%的价款预付，双方以实际交割的仔猪数量、重量进行结算，多退少补，乙方应在甲方离场后1日内开具足额、国家认可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给甲方，甲方收到票后3个工作日内结算付款。第六条甲乙双方的义务3.在仔猪发货前，乙方应负责办理检疫证明文件，并提供给甲方。第七条违约责任1.仔猪在7日内发生3%及其以上死亡（起止时间计算以乙方的仔猪运到甲方的猪场为准），除因甲方原因造成外，均由乙方负责赔偿给甲方。赔偿款按购买时平均价格加饲养期间的饲料、人工、防疫及治疗药费等计算。合同还对不可抗力、争议解决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新好农牧、司达牧业分别在合同甲方、乙方处加盖了公章。2020年3月4日，新好农牧通过其新希望财务有限公司的102233011000账号，向司达牧业的菏泽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9170117217642050000314账号支付160万元。2020年3月6日，新好农牧驾驶两辆车到司达牧业处装运该800头仔猪，司达牧业当日出具过磅单两份，内容分别为“第一车，品名断奶仔猪，头数430，毛重13235，皮重8120，净重5115”、“第二车，品名断奶仔猪，头数370，毛重22630，皮重17150，净重5480”，共计净重10595Kg，并交付新好农牧两份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出具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均载明“货主周喜玲，动物种类猪，数量及单位伍佰头，用途饲养，启运地点菏泽市牡丹区司达牧业养殖场，到达地点聊城市莘县大王寨乡（镇）西王庄村，签发日期：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14：40”，兽医田国振在该证明上签字，并加盖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动物检疫专用章。当日新好农牧驾车返回，于次日凌晨即3月7日到达聊城市莘县大王寨乡（镇）西王庄村养殖场，由刘杰代养。新好农牧在2020年3月7日卸车后发现有五头猪已死亡，次日发现又有猪死亡，随后电话通知了司达牧业。新好农牧称在其内部实验室检测的死亡原因为感染非洲猪瘟，并向当地检疫部门进行了报告，当地检疫部门要求其对死亡猪进行深埋。对猪死亡原因，新好农牧未申请司法鉴定，亦未提交其向当地动物检疫部门报告的证据。新好农牧称庭后提交公司内部实验室检测结果，但一直未提交。另查明，新好农牧提交的138张死亡猪照片中注明：山东省聊城市莘县，刘杰20200305，2020年3月10日，运输死亡8头，异常处死172头；3月12日，弱淘死亡10头；3月13日，异常处死244头，拉稀死亡1头；3月14日，拉稀死亡4头；3月15日异常处死157头；3月16日，弱淘死亡2头；3月21日异常处死42头；3月25日异常处死150头。共计死亡790头。对于“异常处死”、“弱淘死亡”，新好农牧解释称均为“因病死亡”。原告称聊城市莘县刘杰处饲养的猪并非全部在司达牧业处购买。一审法院认为，新好农牧和司达牧业对双方于2020年2月28日签订的仔猪采购合同均予以认可，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因新好农牧的两辆车分别装载430头和370头仔猪，并非司达牧业出具的两份检疫合格证明中的各500头，其主张该两份检疫合格证明记载数量与实际装载数量不符而无效。虽然合格证记载数量与实际装载数量不符，但记载数量大于实际装载数量，且检疫合格证明上均有兽医签字并加盖了动物检疫专用章，该数量瑕疵并不必然导致检疫合格证明无效。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新好农牧主张司达牧业提供的仔猪经本公司检验部门检验均系感染非洲猪瘟引起大量死亡，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亦未申请相关部门对仔猪死因进行鉴定。因司达牧业已向其提供了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足以认定司达牧业向其提供的仔猪是经过检疫合格的，并未感染非洲猪瘟。但关于车辆消毒证明问题，司达牧业虽辩称已为新好农牧的两辆车进行了消毒，但因系本公司内部操作，故未有相关单位证明，新好农牧对此不予认可。因司达牧业未提供已对车辆消毒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已为车辆消毒的事实不予认定。即便司达牧业未对车辆进行消毒，也不能证明该批仔猪感染非洲猪瘟系未进行车辆消毒所致。新好农牧将该批仔猪交由莘县刘杰代养，且该养殖场内并非只饲养该批仔猪，司达牧业又认为新好农牧提供的照片不能证明死亡的仔猪均系从其处购买，新好农牧无证据证明死亡的仔猪均系从司达牧业处购买。综上，新好农牧未提供死亡仔猪均系从司达牧业处购买，且死亡原因系非洲猪瘟所致的证据，故对新好农牧要求司达牧业赔偿其仔猪、饲料、人工、治疗费等损失共计16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司达牧业反诉新好农牧支付剩余货款一事，新好农牧对拖欠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辩称未计算具体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新好农牧向司达牧业购买仔猪800头，合同约定每头规格为7kg，单价2000元/头，均重在7kg基础上增减按照35元/kg计算。司达牧业交付给新好农牧仔猪重量共计10595kg，超出基准重量4995Kg。根据合同约定，此批仔猪货款应为1,774,825元（2000元/头×800头+35元/Kg×4995Kg），因新好农牧已支付货款160万元，故其还应支付货款174,825元。对司达牧业要求新好农牧支付货款174,825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聊城新好农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聊城新好农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菏泽市司达牧业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74,825元。反诉被告聊城新好农牧有限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00元，反诉费1898元，均由原告（反诉被告）聊城新好农牧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审理查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一、上诉人在一审时提起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二、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起的反诉请求是否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仔猪系感染非洲猪瘟而死亡，但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提供了由兽医签字并加盖动物检疫专用章的检疫合格证明，可以证明其提供的仔猪经检疫合格。另外，上诉人主张涉案仔猪系因被上诉人未对运输车辆进行消毒而导致的死亡，虽一审查明被上诉人确未能提供车辆消毒的相关证据，但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车辆未消毒与仔猪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原因导致仔猪死亡，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查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仔猪款174825元，且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仔猪死亡系因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剩余仔猪款174825元，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所述，聊城新好农牧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73元，由上诉人聊城新好农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凤魁 审 判 员 闫 红 审 判 员 陈家勇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董 慧 书 记 员 冉凡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