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1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九巨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水岸盛世K+楼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165943859W。法定代表人：高小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山东同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士华，男，198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肥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志朋，男，1970年6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泗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山东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荣新，男，1975年9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肥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国华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泗水县济河办龙城棕榈泉小区10号楼3单元11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31MA3NUQMAX3。法定代表人：韩富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上诉人济宁九巨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巨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士华、路志朋、韩荣新、济宁国华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华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1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巨龙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20)鲁0831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九巨龙公司是依法发承包，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九巨龙公司将工程劳务依法分包给国华公司是合法的，九巨龙公司对于施工过程中发生的损害没有关联，路志朋与九巨龙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雇佣关系，其工资由韩荣新和国华劳务公司发放。2、根据鲁政办发(2017)57号、鲁建建管字(2017)15号、鲁建许函(2018)11号文，在全省范围内房屋建筑和市政工程中，一律取消对劳务企业的资质及其安全生产许可要求。对于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民事主体不再要求具备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所以，本案九巨龙公司将工程劳务分包给国华公司是符合法规规章的规定，是合法的，不存在过错。3、在要求劳务企业具备资质及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如果劳务企业不具备资质及安全生产许可，基于过错归责原则，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发包人、分包人与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法律不再要求资质及安全生产许可，发包人、分包人没有过错，就不再承担责任。二、劳务分包合同有效，应由合同约定的赔偿义务人国华公司承担责任。1、九巨龙公司与国华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已经明确该合同严格按照鲁政办发(2017)57号、鲁建建管字(2017)15号、鲁建许函(2018)11号文签订。因此，该合同符合法律和政府的要求，应依法认定为合法有效。2、基于合同的有效性，《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乙方分包的工程，出现的安全事故责任及经济损失均由乙方负责，并承担因此对甲方造成的经济处罚。一旦发生安全伤亡事故，乙方必须负责伤亡家属的接待和善后处理，并承担因此而发生的一切费用”也是有效条款，国华公司是赔偿义务人，九巨龙公司不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仅因为九巨龙公司作为发包人，而忽略了《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有效性是不正确的，望二审法院能够查明事实真相，维护九巨龙公司的合法权益。路志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包工程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九巨龙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国华公司，国华公司又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韩荣新。由于韩荣新疏于管理，发生本次事故，九巨龙公司及国华公司及韩荣新均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有明显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九巨龙公司及国华公司对路志朋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之处。二、从合同上看，合同系2018年3月31日签订，而国华公司系2018年12月19日成立，合同明显存在虚假。在合同签订时，国华公司尚未成立并未取得相应建筑资质，九巨龙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自然人或企业，属于违法分包，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且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与法律规定完全相悖，加重了合同一方的责任承担，合同条款也属无效。冯士华未作答辩。韩荣新未作答辩。国华公司未作答辩。路志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国华公司赔偿路志朋医疗费等损失共计180447.22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经核实，该工程施工单位为九巨龙公司，该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冯士华，冯士华又将工程分包给被告韩荣新，九巨龙公司、韩新荣、冯士华应当对路志朋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1日，九巨龙公司与国华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其名下的泗水时代大厦5号楼土石方基础工程、装饰工程等劳务转包给国华公司，国华公司又将工程分包给韩荣新，路志朋经人介绍在韩荣新所负责工地干活。2019年10月19日，路志朋在该工地干活时摔伤。路志朋受伤后，于2019年10月20日至2019年11月14日，在泗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住院病案记载原告的伤情为：右桡骨远端骨折；住院期间留陪人二位。后路志朋在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治疗多次。路志朋共支出医疗费18705.45元。2020年3月1日，经济宁正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路志朋外伤致右侧桡骨远端骨折外固定术后，右腕关节功能丧失66%，属九级伤残；伤后护理60日。路志朋支出鉴定费2000元。后冯士华、国华公司申请对路志朋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8月30日，经济宁祥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路志朋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外固定支架术后致右腕关节丧失部分功能构成十级伤残。冯士华支出鉴定费1300元。关于误工费，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15424.01元（133天×115.97元/天）。关于护理费，按一般护工人员每天80元计算，护理期为60天，住院期间两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护理费为6800元（25天×80元/天×2人+35天×80元/天×1人）。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路志朋提交户口本复印件一宗、泗水县中册镇狂家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路志朋母亲张蓝英(身份证号码：)共生育六个子女，路志朋与其妻杨敬翠生育一子路长畅（2003年8月17日出生）。其中：被扶养人张蓝英生活费计款2227.58元（26731元/年×5年×10%/6人），被扶养人路长畅生活费计款1336.55元（26731元/年×1年×10%/2人），扶养费共计3564.13元。关于交通费，结合路志朋的伤情及治疗经过，一审法院酌定3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路志朋因受伤构成伤残，造成身体、精神上的痛苦，一审法院酌定1000元。路志朋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18705.45元；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750元（25天×30元/天）；3、误工费：15424.01元（133天×115.97元/天）；4、护理费：6800元；5、残疾赔偿金：84658元（42329元/年×20年×10%）；6、被扶养人生活费：3564.13元；7、鉴定费：2000元；8、交通费：300元；9、精神损失抚慰金：1000元。以上共计133201.59元。国华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显示，公司成立日期为2018年12月19日，该时间晚于其与九巨龙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2018年3月31日），即双方签订转包合同时，国华公司未取得相应资质，九巨龙公司也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系合法发包。另查明，韩荣新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6747.08元。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路志朋与韩荣新系雇佣关系，路志朋系在涉案工地受伤，韩荣新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九巨龙公司与国华公司作为发包人和分包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路志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工作时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冯士华系国华公司职工，应由其用工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酌定韩荣新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国华公司、九巨龙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路志朋自行承担30%的责任。路志朋损失共计133201.59元，由韩荣新承担70%的赔偿责任，计款93241.11元，扣除其为垫付的医疗费16747.08元，韩荣新还应赔偿路志朋76494.03元；国华公司、九巨龙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韩荣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路志朋损失76494.03元。二、济宁国华劳务有限公司、济宁九巨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路志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50元，由韩荣新、济宁国华劳务有限公司、济宁九巨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32元，路志朋负担2218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九巨龙公司应否对路志朋的损失与韩荣新、国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九巨龙公司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国华公司，国华公司又将劳务工程分包给韩荣新施工，路志朋受雇于韩荣新在案涉工程工作时受伤。九巨龙公司主张其是合法将其承包的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分包给国华公司施工，不存在过错，不应对路志朋的损失与韩荣新、国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其提交的与国华公司订立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3月31日，而根据国华公司的营业执照，国华公司成立的时间为2018年12月19日，即九巨龙公司将案涉工程的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国华公司时，国华公司并未成立，此时国华公司当然不具有承接劳务工程施工的资质。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九巨龙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当时不具有资质的国华公司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九巨龙公司与国华公司、韩荣新对路志朋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济宁九巨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0元，由济宁九巨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扈 琳审判员 史海洋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洪信书记员冯雪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