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领事馆路7号保利中心西区1栋1单元16楼、17楼。 负责人：张战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之琳，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文泽，男，197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龙，四川诺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新光华街7号航天科技大厦11楼。 负责人：凤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勇，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润月，女，199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四川分公司）、蒋文泽因与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四川分公司）和原审第三人王润月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4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财险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华安财险四川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向大地财险四川分公司支付赔偿款；2.由华安财险四川分公司承担本案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第5页载明：“……即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大地财险四川分公司主张的华安财险四川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向其支付赔偿款，本院不予支持……”，但在一审中，华安财险四川分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向蒋文泽已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一审法院在华安财险四川分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即认定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系认定事实不清。 蒋文泽答辩称，同意大地财险四川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华安财险四川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事故发生时蒋文泽正在从事网约车运营活动。 蒋文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大地财险四川分公司、华安财险四川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华安财险四川分公司拒赔的主要理由是认为蒋文泽违反了保险合同的约定，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因此本案争议焦点是华安财险四川分公司的拒赔理由是否成立，华安财险四川分公司是否对其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蒋文泽在一审答辩和辩论中对该争议焦点进行反复强调和说明，但一审法院并未进行审查和认定，也未在判决中体现。华安财险四川分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对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进行过提示或明确说明。一审判决载明“再查明，蒋文泽将川Ａ4××××号小型客车注册了滴滴快车，发生交通事故时运载了滴滴快车客户”，但本案中当事人均未提交关于“滴滴快车”的证据，也无当事人自认或认可关于“滴滴快车”的事实，事故发生时蒋文泽也未使用“滴滴”软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华安财险四川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事故发生时蒋文泽正在从事网约车运营活动。 大地财险四川分公司答辩称，应由华安保险四川分公司和蒋文泽共同承担保险责任。 原审第三人王润月未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大地财险四川分公司在本案一审中起诉请求：1.判令蒋文泽向大地财险四川分公司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99100元；2.判令华安财险四川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向大地财险四川分公司支付赔偿款。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26日00时35分许，蒋文泽驾驶其所有的川Ａ4××××号小型客车，行驶至成双大道与西航港大道路口，与案外人赵霖驾驶车牌号为川ＴＭ××××号小型客车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该事故经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交警大队认定，蒋文泽负事故全部责任，赵霖无责任。川ＴＭ××××号小型客车登记车主为王润月，该车辆在大地财险四川分公司处投保车辆损失保险等险种，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川ＴＭ××××号小型客车确定损失为98300元、施救费800元。因蒋文泽一直怠于赔偿，川ＴＭ××××号小型客车车主王润月向大地财险四川分公司提交《代位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并签署《权益转让书》，要求大地财险四川分公司代位赔付。大地财险四川分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支付了汽车零件、维修修配劳务费、专业基数服务费98300元并支付了王润月代为垫付的施救费800元，合计99100元。另查明，川Ａ4××××号小型客车的被保险人为蒋文泽，该车辆在华安财险四川分公司购买了保险（交强险、商业险），发生交通事故时在保险期限内。再查明，蒋文泽将川Ａ4××××号小型客车注册了滴滴快车，发生交通事故时运载了滴滴快车客户。 一审法院认为，蒋文泽驾驶其所有的川Ａ4××××号小型客车，与案外人赵霖驾驶车牌号为川ＴＭ××××号小型客车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该事故经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交警大队认定，蒋文泽负事故全部责任，赵霖无责任。事后，经川ＴＭ××××号小型客车的保险人定损损失98300元并支付了王润月代为垫付的施救费800元，合计991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规定，大地财险四川分公司要求蒋文泽支付991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大地财险四川分公司主张华安财险四川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向其支付赔偿款能否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大地财险四川分公司支付赔偿款代位取得了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但发生交通事故时蒋文泽正在运营滴滴快车，即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大地财险四川分公司主张华安财险四川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向其支付赔偿款，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蒋文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地财险四川分公司支付99100元；二、驳回大地财险四川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39元，由蒋文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蒋文泽提交新证据：滴滴快车订单截图，拟证明事故发生时并未进行滴滴快车运行，曾下载过滴滴快车ＡＰＰ。大地财险四川分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合法性无异议，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且无法达到蒋文泽证明目的，该订单截图未显示绑定手机号码、身份证号码，无法核实账户真实性，其次滴滴快车订单可以自行删除，且删除后无法自行恢复，订单截图无法证明事故发生前后是否有过接单，另根据一审在卷证据中蒋文泽事发当日的手机截图，显示的为“首汽约车”而不是“滴滴出行”，该证据不具有关联性，蒋文泽否认其使用滴滴出行软件接单，但未否认其从事营运活动的事实，该证据不能证明其没有从事网约车。大地财险四川分公司质证称，三性均无异议。华安财险四川分公司二审向法院提出调查令申请，拟向网约车平台“首汽约车”所属公司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调取蒋文泽2019年8月25日、8月26日期间在该平台所有的订单记录及营收详情，本院同意其申请并开具调查令，华安财险四川分公司经调查提交新证据：蒋文泽“首汽约车”订单记录详情，拟证明2019年8月25日、26日期间蒋文泽驾驶川Ａ4××××号车辆，通过其注册的“首汽约车”网约车平台，共接订单15单，其中在本次事故发生当时，正在接单中。蒋文泽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订单截图上显示8月25日最后一笔接单结束时间为8月26日的00时16分，8月26日第一笔订单的接单时间为00时37分，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故发生时间为8月26日00时35分许，事故发生时并未进行网约车营运。该份证据显示的订单属于私人小客车合乘、拼车的性质，目的是为了共同受益，没有改变车辆使用性质，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大地财险四川分公司质证称，同意蒋文泽的质证意见，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故发生时间为8月26日00时35分许，但证据载明8月26日第一笔订单的接单时间为00时37分，不可能事故发生后2分钟又接了新订单，证据存在矛盾情形。 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蒋文泽提交的滴滴快车订单截图为复印件，因同一辆车不可能在同一时间接收并运行两个网约车订单，故通过华安财险四川分公司提交的蒋文泽“首汽约车”订单记录详情，能够印证蒋文泽在事故发生时并未通过滴滴快车平台接收订单，上述证据具备合法性、真实性，与本案待证事实据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根据一审在卷证据及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被保险人为蒋文泽、被保险机动车为川Ａ4××××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载明该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业。蒋文泽于2019年8月26日2时就案涉车辆向华安财险四川分公司出险。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案外人赵霖伤势轻微，蒋文泽与其一致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处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的出具时间为2019年8月27日。2019年8月25日至8月26日，蒋文泽驾驶车牌号为川Ａ4××××的小型客车通过“首汽约车”网约车平台共接订单15单，8月25日晚23时54分至8月26日晚0时16分，8月26日晚0时37分至0时候49分、1时0分至1时23分、2时05分至2时30分均在接单，订单上车地址、下车地址不固定，蒋文泽在事故发生时并未通过滴滴快车平台接收订单。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华安财险四川分公司的拒赔行为是否具备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蒋文泽、大地财险四川分公司主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故发生时间为8月26日00时35分许，但蒋文泽“首汽约车”订单记录详情8月26日第一笔订单的接单时间为00时37分，不可能事故发生后2分钟又接了新订单，于常理不符合，另蒋文泽在“首汽约车”平台进行的网约车订单行为属于私人小客车合乘、拼车的性质，目的是为了共同受益，没有改变车辆使用性质，无明显证据证明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对此，本院认为，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案外人赵霖伤势轻微，蒋文泽与其一致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处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的出具时间为2019年8月27日，其载明的事故发生时间为根据事故当事人的陈述进行记载，“2019年08年26日00时35分许”的文字表述也表明事故发生时间的描述不具有完全确定性。根据蒋文泽“首汽约车”订单记录详情显示，8月26日晚2时05分蒋文泽通过“首汽约车”网约车平台接了当天最后一单，而后当天再未通过该平台进行接单，蒋文泽于2019年8月26日2时就案涉车辆向华安财险四川分公司报险也能印证上述时间节点，能够形成蒋文泽在事故发生时正在运行网约车的证据链，蒋文泽、大地财险关于订单时间与事故发生时间于常理不符的主张不成立。2019年8月25日至8月26日，蒋文泽驾驶车牌号为川Ａ4××××的小型客车通过“首汽约车”网约车平台共接订单15单，该15个订单的上车地址、下车地址不固定，服务对象不特定，与顺路合乘具有明显区别，蒋文泽、大地财险关于蒋文泽进行网约车订单的行为属于私人小客车合乘、拼车性质的主张不成立。蒋文泽以非营业名义投保的车辆从事网约车营运活动，显著增加了车辆的危险程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欠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蒋文泽应当及时通知保险公司，但蒋文泽并未履行该通知义务，并因从事网约车运营发生交通事故，华安财险四川分公司可以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故华安财险四川分公司的拒赔行为具备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蒋文泽、大地财险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蒋文泽、大地财险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278元，由蒋文泽负担1139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11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黄 寅 审 判 员  谢 芳 审 判 员  任文磊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熊 昕 书 记 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