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宗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环城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569214214K。负责人：潘东，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洪伟（特别授权），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玲（一般授权），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言翠，女，196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维敏，男，197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系徐言翠之夫。上诉人重庆宗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以下简称：宗颐房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言翠、孔维敏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1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宗颐房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19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并不存在超出诉讼时效的情形，一审判决对2015年2月10日至2017年6月19日期间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代偿的款项不予支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本案当事人与银行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阶段性担保的贷款为同一笔贷款，被上诉人与银行约定的还款方式为分期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作为阶段性担保人，其代偿的款项是被上诉人分期履行的债务，该款项虽然是分期被银行扣划，但是各期之间为同一债权债务，彼此之间具有整体性，应当以最后一次代偿时间作为诉讼时效起诉的节点；其次，在持续代偿期间，上诉人不能确定最终代偿总额，若针对每一笔代偿款项都进行追偿，则将大大浪费司法资源，增添当事人的诉累；最后，上诉人未在每一期代偿后即主张权利，并非怠于行使权利，而是基于对被上诉人能按约履行后续债务的合理信赖，且在此期间，上诉人多次通过当面交涉或者电话通知的形式要求被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通过各种方式积极主张权利。因此，不论从哪一方面出发，本案均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超出法定期限的情形。另，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邮寄单及律师函证明上诉人于2020年4月27日通过邮寄律师函的方式向被上诉人主张过相关权利，要求其返还上诉人因为其承担保证责任被银行扣环的保证金，但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供的邮寄单载明邮寄物品为文件，且送达方式为他人代收为由，认定上诉人邮寄律师函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行为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时所填写的号码与被上诉人居住的涉案房屋地址向其邮寄律师函，但因被上诉人自身原因未收到或由他人代收，都应该视为上诉人已对被上诉人进行了的权利主张。故一审法院即使认定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也应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邮寄律师函的时间即2020年4月27日为诉讼时效起算的时间点，即应支持上诉人在2020年4月27日往前回溯三年期间为被上诉人代偿的款项，而不是以上诉人立案的时间为诉讼时效的时间节点。二、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支付代偿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的诉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代偿银行贷款，是基于双方与银行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担保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的行为构成违约，由于该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在代偿过程中，上诉人丧失了所垫付款项产生的利息收益，对于该种因被上诉人违约所导致的损失，上诉人依法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进行赔偿，并不需要双方明确在合同中进行约定，而且该利息损失是通过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就能够确定，上诉人无需单独举证证实。一审认为上诉人没有对自己提出的利息损失举证予以证明，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民事基本的公平原则，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徐言翠、孔维敏二审辩称：一、因案涉房屋出现质量问题，上诉人宗颐房开公司的负责人潘东于2015年自行指定对案涉房屋所在楼盘的12根柱子进行鉴定，就有7根不合格，后七星关区政府相关领导于2017年组织双方进行协调，要求宗颐房开公司先按每平方米支付被上诉人150元进行室内维修，双方再来协商案涉房屋的赔偿问题，但被上诉人一直都没有得到该维修款。二、因为房屋出现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不再向银行偿还贷款，要求宗颐房开公司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宗颐房开公司的负责人潘东自愿向银行偿还银行贷款，而被上诉人并未委托其进行偿还，故其无权向被上诉人进行追偿。原审原告宗颐房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因为其承担保证责任被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行扣划的保证金84529.68元及利息（利息自第一笔担保款被扣之日即2015年2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18824.88元，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全部偿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共暂记23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3日，原告与被告孔维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购买原告开发的位于毕节市，总价为260211.00元；被告采用银行按揭贷款方式付款，于合同签订之日向原告交付首期房款80211.00元，余款180000.00元以银行按揭支付。2012年5月21日，原告为保证人及质押人、被告孔维敏为借款人及抵押人、被告徐言翠作为抵押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行为贷款人及抵押权人，三方签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贷款180000.00元用以购买毕节市七星关区；借款期限共计120个月，还款日为每期末月的借款发放日对应日，借款人的还款账户账号为62×××12；本合同项借款采用阶段性保证＋抵押＋阶段性质押。由阶段性保证人重庆宗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按约定提供保证担保，由在本合同签章的抵押人按约定提供抵押担保。由阶段性出质人重庆宗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按约定提供质押担保。出质人应按借款人借款金额的千分之壹拾交纳保证金作为动产质押，存入保证金专户（户名重庆宗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账号23×××42），在阶段性保证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期间内，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期还本付息的，贷款人有权直接行使质权，从上述保证金账户中划收相关款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行按照约定发放贷款，但被告并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以致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行自2015年2月10日起从原告银行账户内扣划共计84529.68元用以偿还被告的借款、利息等。其中，2017年7月28日至2018年2月27日期间共计扣划18152.3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行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各方均应当全面履行。被告作为借款人未按照《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贷款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行根据合同约定，从原告的银行账户内扣划款项用于抵偿被告欠付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原告履行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作为借款人的被告孔维敏行使追偿权。被告在本案中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而原告诉请违约金系债权请求权，应当适用诉讼时效。原告提供的邮寄单载明邮寄物品为文件，且送达方式系他人代收，故不足以证明诉讼时效出现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形，故自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2020年7月15日）回溯超过3年的部分，应认定为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予保护，未超过3年的款项，应当予以支持，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的代偿款，予以支持2017年7月28日至2018年2月27日期间的代偿款项共计18152.30元。原告诉请的利息，既无合同约定亦无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本案系追偿权纠纷，被告抗辩的房屋质量问题及四通费，与本案所诉涉及的属不同的法律关系，非本案审理范畴，被告须另行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孔维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宗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代偿款18152.30元；二、驳回原告重庆宗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4.00元，由原告重庆宗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负担1175.00元，被告孔维敏负担239.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上诉人宗颐房开公司自愿放弃对资金占用费的主张。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宗颐房开公司主张2017年7月15日之前的代偿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徐言翠是否应对案涉款项承担偿还责任？三、是否应支持上诉人宗颐房开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宗颐房开公司主张2017年7月15日之前的代偿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孔维敏与中国农业银行毕节分行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属于分期履行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该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上诉人宗颐房开公司为案涉借款整体进行担保，在最后一期代偿发生前其实际承担保证责任的款项数额尚不确定，其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亦应自其代偿标的确定之日即最后一期代偿发生之日起计算。同时，被上诉人徐言翠、孔维敏与上诉人宗颐房开公司因案涉房屋质量问题产生纠纷，已经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主持双方对房屋质量及银行按揭还款等相关问题进行调解，并提出每平方米补偿徐言翠、孔维敏150元的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至政府协调处理期间中断，宗颐房开公司的起诉亦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故上诉人宗颐房开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孔维敏支付其代偿款84529.68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依法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宗颐房开公司主张的2017年7月15日之前的款项超过诉讼时效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此外，徐言翠、孔维敏与宗颐房开公司之间因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产生的质量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徐言翠、孔维敏可另行主张权利，但不据此抗辩向宗颐房开公司支付相应代偿款。故被上诉人徐言翠、孔维敏辩称上诉人宗颐房开公司因案涉房屋出现质量问题而自愿向银行偿还按揭贷款，不能向其追偿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徐言翠是否应对案涉款项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徐言翠、孔维敏系夫妻关系，二人作为共同抵押人与上诉人宗颐房开公司及案外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借款购买案涉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被上诉人孔维敏以其个人名义向案外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行借款用于购买案涉房屋而产生的债务系其与被上诉人徐言翠的夫妻共同债务，徐言翠应对孔维敏应支付宗颐房开公司的代偿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未判决被上诉人徐言翠对案涉款项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关于是否应支持上诉人宗颐房开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问题。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宗颐房开公司自愿放弃对资金占用费的主张，系对其实体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宗颐房开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197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徐言翠、孔维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重庆宗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代偿款84529.68元；三、驳回上诉人重庆宗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4元，由被上诉人徐言翠、孔维敏负担946元，由重庆宗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负担元468；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2464元，由被上诉人徐言翠、孔维敏负担1512元，由上诉人重庆宗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负担952元。上诉人重庆宗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8元，退回3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王明相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红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