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湘12行终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迎丰东路2号。法定代表人吴飙，局长。委托代理人吉玲，女，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唐勇，湖南天地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云，女，1968年8月15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上诉人怀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因与被上诉人张亚云退休行政审批一案，已经怀化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20）湘8603行初276号行政判决，上诉人怀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0年5月29日，原告张亚云与新晃农行签订《专职储蓄代办员聘用合同》，聘用时间自1990年6月至1991年6月止。1991年11月30日，原告张亚云与新晃农行签订《集体合同制职工劳动合同书》，张亚云在储蓄岗位工作，合同期从1991年11月30日起至1994年11月30日止。1994年5月1日，原告张亚云与新晃农行签订《集体合同制职工劳动合同书》，张亚云在储蓄岗位工作，合同期从1994年5月1日起至2004年5月1日止。2001年9月1日，原告张亚云与新晃农行签订《储蓄合同工劳动合同书》，张亚云从事储蓄工作，合同有效期自2001年9月1日起至2004年9月1日止。2004年9月1日，原告张亚云与新晃农行签订《储蓄合同工劳动合同书》，合同有效期自2004年9月1日起至2007年9月1日止。2001年11月6日，原告在《履历表》上自书工作经历：“1992年3月至1996年2月，在中山门储蓄所担任主管会计；1997年7月1日至2001年3月，在人民路储蓄所担任主任”。原告2001年11月5日《自传》载明：“1992年3月至1996年2月在中山门储蓄所任主管会计，1997年至1999年竞聘上岗调入人民路储蓄所任主任职务3年”。《中国农业银行工作人员考核表》（1998年度）中原告自述“本人在人民路储蓄所负责”。2006年12月，因农行系统政策性减员增效，原告与新晃农行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之后，原告按照灵活就业的标准连续缴纳12年保险金。2018年，原告向被告怀化市人社局提出退休申请。被告怀化市人社局认定，原告张亚云在管理岗位工作的累计时间和从事个体工商户或灵活就业的累计时间之和长于在生产岗位的累计时间，其退休年龄应为55周岁。据此，被告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不予批准张亚云退休决定书》。原告对退休决定书不服，在规定时间内向被告湖南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湖南省人社厅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湘人社复决字[2019]第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诉退休审批决定。原告张亚云不服被告怀化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退休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于2019年7月12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二被告作出的不予退休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判决撤销了《不予批准张亚云退休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两被告不服，上诉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湖南省人社厅对二审判决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裁定驳回了湖南省人社厅的再审申请。被告怀化市人社局根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要求，于2020年3月5日作出《关于重新审查张亚云退休申请的通知》，对张亚云的退休申请重新进行审查。被告审查认为，张亚云1993年1月至1996年2月任储蓄所主管会计期间为管理岗位，1997年1月至1999年12月任储蓄所主任即储蓄所负责人期间的岗位性质为管理岗位，2007年1月至2018年8月期间为从事个体工商户或灵活就业年限。综上，被告认为原告张亚云在管理岗位累计时间6年2个月，与单位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以后按个体工商户或灵活就业人员参保缴费政策接续养老保险关系的累计时间为11年8个月，该两段时间合计17年10个月，长于张亚云在生产岗位的累计时间10年5个月。据此，被告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怀人社退决字[2020]1号《不予批准张亚云退休决定书》。原告张亚云不服，遂诉至该院。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怀化市人社局系怀化市辖区范围内法定的养老保险退休认定部门，具有对其辖区内职工进行退休认定行政审批的法定职权。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张亚云1993年1月至1996年2月在中山门储蓄所任主管会计是生产岗位还是管理岗位；2.原告张亚云1997年1月至1999年12月在人民路储蓄所任储蓄所主任期间的岗位性质应认定为生产岗位还是管理岗位。第1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第三十七条规定，原告可以提供证明行政行为违法的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成立的，不免除被告的举证责任。该案中，被告认定原告1993年1月至1996年2月任储蓄所主管会计期间为管理岗位的主要证据为原告档案中自书的《履历表》、《自传》。原告与用人单位新晃农行签订《集体合同制职工劳动合同书》载明原告1991年11月30日至1994年11月30日在储蓄岗位工作，并无担任主管会计的记录。被告对原告退休申请审查阶段，原告向被告提供了1993年2月26日的挂失止付申请书及1996年1月17日-1996年1月24日的挂失登记簿，证实原告在此期间从事了经办、受理等一线岗位工作。新晃农行2019年1月28日出具的《证明》证实张亚云在该行工作期间，一直在基层储蓄所从事一线岗位工作，主管会计是兼职，没有享受管理岗位的津贴；该行2020年4月8日出具的《关于张亚云同志相关情况的说明》证实张亚云系储蓄员身份，储蓄员属于储蓄合同工（专门办理储蓄业务），属于生产一线岗位性质，任主管会计的会计凭证已销毁，在“永久”档案中的《挂失登记簿》等档案，因业务办理时间不同无法提供连续凭证。新晃农行原储蓄股股长杨新中证实张亚云十六年一直在储蓄工作一线岗位，未脱离一线服务工作，没有享受任何岗位津贴，调资均按普通员工标准执行。被告2020年3月23日对张成星（新晃农行纪委书记）、杨新中（新晃农行原储蓄股股长）作的《调查笔录》证实主管会计就是会计岗，是生产岗位。被告2020年3月23日对新晃农行工作人员肖建华（负责员工薪酬福利）作的《调查笔录》证实储蓄所主管会计是储蓄岗位工作人员，属于生产一线岗。上述多份证据能相互吻合，证实了原告张亚云任主管会计的实际工作情况。被告简单以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1993年1月至1996年2月一直在办理一线业务，其他证明材料与原告档案中的《履历表》、《自传》的相关记载矛盾，用人单位无法提供原告所在岗位为生产岗位的相关证据，从而认定原告1993年1月至1996年2月任储蓄所主管会计期间为管理岗位，系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第2个焦点问题：被告认定原告1997年1月至1999年12月任人民路储蓄所主任的主要证据为原告档案中的《履历表》、《自传》、《年度考核表》。原告对其担任储蓄所主任（负责人）的事实并未否认，只是强调其担任主任是兼职行为，未脱离一线生产，也未享受过相关待遇，应认定为生产一线岗位。被告向该院提交的证据8、9、10、11、12证实，原告虽然担任过储蓄所主任（无任命文件），但属于兼职，从未领过相应的岗位津贴，调资方面一直按储蓄员（普通员工）管理，没有享受过管理岗位的津贴；储蓄所主任岗位的性质可能是一种储蓄任务完成时候的激励政策。原告向该院提交的姚志宏（原人民路储蓄所出纳）的《证明》证实“张亚云在人民路储蓄所临时担任主任期间是出纳岗位，我当时是出纳岗位，艾红军是主管会计岗位，因我所长期只有三人轮班。”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8、9、10、11证实了原告张亚云从1997月1月份到1999年12月从事了大量记账或复核的一线生产工作。被告提交的证据13、14、15、16主要是证实怀化农业银行对全市储蓄所（柜）内部管理及检查情况，并不能证实原告张亚云兼任储蓄所主任期间未从事一线生产，不能得出原告兼职储蓄所主任即可认定为管理岗位的结论。被告无视原告担任储蓄所主任是一种兼职行为，未脱离一线生产，未享受管理岗位相关待遇，也没有任命文件的客观实际，机械套用湘劳社字[2006]13号文的相关规定，认定原告在1997年1月至1999年12月任储蓄所主任即储蓄所负责人期间的岗位性质为管理岗位，属于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湘劳社工字[2005]15《省直管养老保险参保企业职工退休审批程序》规定，“女职工按生产岗位退休的，除提供上述资料外，还需提供在生产（工人）岗位的有关资料（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鉴定的劳动合同书；在车间或其他部门从事工人岗位期间的原始工资发放单等）”。《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完善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参保人员退休审批工作的通知》（湘人社发[2015]4号）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女职工按湘劳社政字[2006]13号文件确定退休年龄时，用人单位应提供本单位岗位认定资料或证明材料，以及女职工在职时所属岗位性质”。本案原告的《履历表》、《自传》虽然记载了其担任储蓄所主管会计、储蓄所主任的经历，但原、被告提供的与之相反的证据同时也可以证明原告担任储蓄所主管会计就是一线生产岗位、担任储蓄所主任是一种兼职行为，调资方面一直按储蓄员（普通员工）管理，一直未脱离一线生产岗位，也从未享受管理岗位相应待遇。被告应当从充分保护劳动者退休权利的角度，对上述证据进行鉴别和核实。对于原告这种从事一线生产岗位兼职管理岗位，没有享受管理岗位的津贴，也没有单位人事命令和聘用合同的情况，被告应当根据原告当时的具体情况进行综合判断，作出符合客观实际的认定。综上，被告怀化市人社局认定原告的岗位工作年限证据不足，据此作出的怀人社退决字[2020]1号《不予批准张亚云退休决定书》应当依法予以撤销。被告怀化市人社局应充分考虑原告以及用人单位的提交证据，对原告的退休申请重新作出认定。被告系法定的养老保险退休认定部门，具有对其辖区内职工进行退休审批的法定职权，人民法院不能超出职权代替行政机关作出决定，原告请求法院责令被告为原告50岁办理退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怀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怀人社退决字[2020]1号《不予批准张亚云退休决定书》；二、责令怀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三、驳回张亚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怀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上诉人怀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作出怀人社退决字[2020]1号《不予批准张亚云退休决定书》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以未享受管理岗位待遇以及没有任何任免文件认定非管理岗位属于对事实认定错误。2、在本案中，中国农业银行新晃支行无法提供张亚云所在岗位性质为生产岗位的相关证据，在无法认定其是否为生产一线岗位的情况下，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为生产一线岗位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主要证据不足”作出判决，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怀化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湘8603行初276号行政判决中第一、二项，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张亚云辩称，一、上诉人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作出怀人社退决字[2020]1号《不予批准张亚云退休决定书》涉嫌违法，严重藐视三级人民法院的权威。二、上诉人的上诉无理无据，非常无耻。上诉人在张亚云有充足证据证明自身兼职的负责人岗位和主管会计岗位，不能列为管理岗位的情形下，还将主管会计列为管理岗位，是别有用心的。其目的是找个不是理由的理由，不是根据的根据，不批准张亚云的退休，实在是太无耻。三、上诉人滥用诉讼程序，胡搅蛮缠，太不讲究职业操守。上诉人在没有任何新的理由和证据的情况下，用曾经被三级人民法院逐一否定过的事实和理由，作出同样的行政决定，纯属浪费国家司法资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各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本院对本案证据材料进行了审核。经审核，一审经质证并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第三十七条规定，原告可以提供证明行政行为违法的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成立的，不免除被告的举证责任。湘人社发［2015］4号《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完善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参保人员退休审批工作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女职工按湘劳社政字［2006］13号文件确定退休年龄时，用人单位应提供本单位岗位认定资料或证明材料，以及女职工在职时所属岗位性质。本案中，怀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办理退休行政确认程序中，张亚云提交了2018年9月11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晃侗族自治县支行出具的张亚云在银行工作期间一直从事储蓄员工作的证明。在行政复议程序中，张亚云又提交了2019年1月28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晃侗族自治县支行出具的张亚云在银行工作期间一直在基层储蓄所从事一线岗位，从事主任、主管会计等岗位均是兼职，没有享受过管理岗位津贴的证明。上诉人2020年3月23日对张成星（新晃农行纪委书记）、杨新中（新晃农行原储蓄股股长）作的《调查笔录》证实主管会计就是会计岗，是生产岗位。2020年3月23日对新晃农行工作人员肖建华（负责员工薪酬福利）作的《调查笔录》证实储蓄所主管会计是储蓄岗位工作人员，属于生产一线岗。2020年4月8日新晃农行出具的《关于张亚云同志相关情况的说明》证实张亚云系储蓄员身份，储蓄员属于储蓄合同工（专门办理储蓄业务），属于生产一线岗位性质，任主管会计的会计凭证已销毁，在“永久”档案中的《挂失登记簿》等档案，因业务办理时间不同无法提供连续凭证。新晃农行原储蓄股股长杨新中证实张亚云十六年一直在储蓄工作一线岗位，未脱离一线服务工作，没有享受任何岗位津贴，调资均按普通员工标准执行。上述多份证据能相互吻合，且能证实张亚云任主管会计的实际工作情况。但上诉人却简单以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1993年1月至1996年2月一直在办理一线业务，其他证明材料与被上诉人档案中的《履历表》、《自传》的相关记载矛盾，用人单位无法提供被上诉人所在岗位为生产岗位的相关证据为由，从而认定被上诉人1993年1月至1996年2月任储蓄所主管会计期间为管理岗位，进而作出怀人社退决字[2020]1号《不予批准张亚云退休决定书》，属于作出行政行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怀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谌 蔚审判员 王立志审判员 李容容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俊卿书记员曾晨附：相关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