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川14执复11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李红霞，女，197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娇，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程，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余磊，男，197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现在四川省眉州监狱服刑。 复议申请人李红霞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21）川1421执异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余磊罚金、追缴违法所得一案中，裁定查封、拍卖余磊与李红霞共有的一套房产。李红霞对此提出书面异议，该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 李红霞提起异议称，其与被执行人余磊于2009年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位于眉山市东坡区××路××号××幢××单元××层××号［眉市国用（2009）第xxx61号，监证00xxx72、00xxx73］的住宅一套，房屋所有权共有人为异议人和被执行人。2018年5月18日，异议人和被执行人在眉山市东坡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将位于眉山市东坡区××路××号××幢××单元××层××号的住宅所有权分割归异议人所有，后续房贷由异议人负责偿还。被执行人2018年5月离婚分割财产的行为早于法院查封案涉房屋的时间，早于2019年被执行人被眉山市纪委监委采取强制留置时间，也早于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421刑初502号刑事判决生效时间，属于异议人的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属于查封、拍卖的范围。异议人和女儿自2009年购房起，一直居住于此，且是异议人唯一一套住宅，因房贷未还完，所以无法更改户名。请求中止对位于眉山市东坡区××路××号××幢××单元住宅的执行。 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经审查查明，被执行人余磊因犯受贿罪，该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19）川1421刑初502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余磊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从2019年7月22日起执行至2025年1月21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追缴被告人余磊被监察机关扣押在案的涉案款项150.5万元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余磊的违法所得98.5万元，上缴国库。”本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20年10月14日，作出（2020）川1421执2383号执行裁定：“一、查封、拍卖被执行人余磊名下位于眉山市东坡区××幢××单元××层××号的住宅［川（2018）眉山市不动产权第0××5号］及东坡岛阳光1519．浣溪台地下室-1层419号的其他用房［川（2020）眉山市不动产权第0××8号］；二、查封、拍卖被执行人余磊及共有人李红霞名下位于眉山市东坡区××路××号××幢××单元××层××号的住宅［眉市国用（2009）第17261号，监证0028672、0028673］”。 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另查明，位于眉山市东坡区××路××号××幢××单元××层××号住宅登记在异议人李红霞和被执行人余磊名下，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登记时间为2009年10月27日。2018年5月16日，异议人和被执行人在眉山市东坡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双方协议案涉房屋归异议人所有。 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房屋登记在异议人和被执行人名下，是双方的共同财产，虽然异议人与被执行人于2018年离婚时协议约定案涉房屋归异议人所有，但双方的约定并不导致案涉房屋物权的变更，案涉房屋登记在异议人和被执行人名下，从权利外观看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为异议人和被执行人，并不是异议人个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刑法规定追缴违法所得的目的，是出于保护公私财产，不让犯罪分子因为犯罪而在经济上获取利益，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定了被执行人违法所得金额，在违法所得被挥霍、消耗、灭失的情况下，无法进行追缴的，应执行犯罪分子个人的等价财产。因此，本院查封、拍卖被执行人余磊的个人财产，用于追缴违法所得，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财产需要变价的，人民法院执行机构应当采取拍卖、变卖等变价措施”，人民法院办理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案件，刑法、刑事诉讼法及有关司法解释没有相应规定的，参照适用民事执行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九十九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第三百零四条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本案中，异议人与被执行人共有案涉房产，是不可分割的整体，该院拍卖被执行人余磊名下的房产，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系案涉房产的共同共有人，异议人可以待该房屋拍卖后，就房屋拍卖的价格向法院申请保留应有的份额。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了异议人李红霞的异议。 李红霞不服，向本院提起复议称，1．眉山市东坡区××路××号××幢××单元××层××号住宅系其与余磊于2009年以共有的合法收入购置，早于余磊案发前9年，并非使用犯罪所得购买，不属于违法所得，原裁定认定该案涉房产系违法所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裁定提出在违法所得被挥霍消耗的情况下，应执行犯罪分子个人的等价财产的事实认定错误，余磊个人所有的浣溪台的房产其价值已超过应执行金额，法院不得明显超标的查封，余磊其他可执行的个人等价财产不应包括案涉的皇冠左岸房产。2．案涉的皇冠左岸房产在2018年5月16日复议申请人与被执行人余磊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已经予以分割，只是因银行按揭款尚未还清无法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未办理过户登记不影响双方通过离婚协议转让不动产物权的合同的效力，原裁定认定案涉房产属于复议申请人与被执行人余磊共同共有，系不可分割的整体，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案涉房产系复议申请人与女儿及母亲的唯一住房，执行程序中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综上所述，原裁定法律适用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21）川1421执异3号执行裁定和（2020）川1421执2383号执行裁定第二项，解除对案涉房产的查封。 为证实其复议主张，复议申请人李红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离婚证与离婚协议，拟证明案涉的皇冠左岸的房产因离婚已经进行了分割，权利属于李红霞。 第二组证据：川2018眉山市不动产权第0××5号不动产权证、收条一份，拟证明被执行人余磊个人名下有浣溪台房屋一套，属其单独所有，更便于执行，且该房购买时价格为107600元，目前市场价值约为110万元。 第三组证据：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收据、川2020眉山市不动产权第0××8号不动产权证书，拟证明被执行人余磊个人名下有车位一个，属其单独所有，更便于执行，且该车位购买时价格为89800元，目前市场价值约为10万元。 第四组证据：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条款、系统安装合同书、博洛尼整体家居衣柜订货合同5张，拟证明被执行人余磊浣溪台房屋装修共花费241,084元。 复议申请人认为第二、三、四组证据能够证明被执行人余磊个人财产合计约为144万元，已经超过应执行金额。 复议审查期间，复议申请人李红霞向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余磊按双方离婚协议履行财产分割义务，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已于2021年3月16日受理李红霞诉余磊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案号为（2021）川1402民初1465号。 上述事实有李红霞民事起诉状和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1）川1402民初1465号受理案件通知书予以证实。 复议审查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异议审查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复议申请人李红霞提出原裁定认定案涉房产系违法所得，属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21）川1421执异3号执行裁定认定案涉皇冠左岸的房产系被执行人余磊与案外人李红霞的共同财产，并未认定系余磊的违法所得，复议申请人李红霞提出原裁定认定该房产系违法所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复议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应不予支持。 关于复议申请人李红霞所提执行法院超标的查封问题，其依据为被执行人另一套房产的购买与装修费用，但房产处置价格受市场影响，仅凭购置和装修费用总和大于执行标的不足以认定超标的查封。如果余磊个人名下的这套房产或其他财产处置后已够执行标的，则对于剩余的余磊的财产（包括其与他人共有财产中属于其所有的部分），应当停止执行，解除查封；但如果处置变现价格不够执行标的额，则应当继续执行。复议申请人李红霞认为本案超标的查封的复议理由尚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应不予支持。 关于复议申请人李红霞提出原裁定认定案涉房产系其与被执行人余磊共同共有，系不可分割的整体，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查明事实表明，复议申请人李红霞与被执行人余磊在2018年离婚时虽约定案涉的房产归李红霞所有，但该房产一直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仍登记在被执行人余磊与复议申请人李红霞名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本案中涉案房产并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则李红霞与余磊离婚时对该房产归属的约定仅具有债权效力，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认为该房产仍为李红霞与余磊的夫妻共同财产，符合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李红霞提出因案涉房产上有按揭，无法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其对案涉房产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无过错，但按揭并不完全禁止产权变更，按揭购房者可以通过提前还贷消除抵押或者取得抵押权人同意等方式消除障碍，及时办理产权变更登记。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2020年修订前为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本案中，余磊作为生效判决的被执行人，人民法院查封余磊与李红霞的共有财产符合上述规定。因案涉房产在法院查封时仍为被执行人余磊与复议申请人李红霞的共同财产，该房产属于不可分物，执行法院对该房产采取查封、拍卖措施，并未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复议申请人李红霞提出居住保障的问题，李红霞在异议审查中并未提交案涉房产系其唯一住房的证据，同时执行法院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在异议审查时已明确告知其可在拍卖后申请保留其应有份额，已经考虑到其合法权益的保障。 综上所述，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在异议审查中裁定驳回李红霞的异议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但在复议审查过程中，复议申请人李红霞向本院提交了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受理其诉余磊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案的受理案件通知书，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三款“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之规定，执行法院在复议申请人李红霞诉请对案涉房产析产期间应当中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即本案因出现了新的证据和新的事实，执行法院在共有物分割诉讼期间应暂停对案涉房产的处分，但可以继续查封。如果诉讼后对案涉房产予以了分割，则执行法院应当根据诉讼析产的情况对案外人李红霞的合法权利予以保护，对其所享有权利部分的财产停止执行，而对于属于被执行人余磊所有部分的财产则可以继续执行。 鉴于本案出现了新的事实和证据，复议申请人李红霞的复议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21）川1421执异3号执行裁定中驳回李红霞要求撤销拍卖的内容；变更为在李红霞与余磊离婚后财产分割案诉讼期间中止对李红霞诉请分割的案涉房产，即眉山市东坡区××路××号××幢××单元××层××号住宅［眉市国用（2009）第xxx61号，监证00xxx72、00xxx73］的执行，暂缓对上述房产的处分。 二、继续维持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21）川1421执异3号执行裁定中驳回李红霞要求解除查封的内容。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韩 胜 审判员 高 萍 审判员 张澌岷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陈艳玲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2020年修订） 第十二条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 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 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 第十四条第一款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