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锦亿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罗培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星，广东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佩欣，广东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嘉乐塑料五金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投资人：陆钻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厚杰，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驱，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该司员工。原审第三人：罗培荣，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锦亿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嘉乐塑料五金厂（以下简称嘉乐厂）以及原审第三人罗培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7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嘉乐厂的诉讼请求；2.判令嘉乐厂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就涉案买卖交易的发生及交易相对方是锦亿公司的事实，嘉乐厂并未完成其举证责任。首先，从涉案对账单来看，嘉乐厂诉请的86505.43元货款对应的交易时间为2019年7月至11月，但嘉乐厂在一审期间没有提交该时间段的交易凭证证明发生了涉案买卖交易。而且，仅凭嘉乐厂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充分证明上述时间段存在涉案交易。其次，涉案对账单以及涉案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2019年7月-11月交易的对账单并没有锦亿公司的签章确认。嘉乐厂没有证据证明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小花”是锦亿公司的员工，嘉乐厂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货物送到了锦亿公司的经营场所、锦亿公司授权罗培荣与嘉乐厂进行交易、锦亿公司曾向嘉乐厂支付过货款等。再者，罗培荣被法院列为失信人员名单，锦亿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培尧基于与罗培荣的亲戚关系而代其向嘉乐厂支付货款，罗培尧的该行为是其私人行为，并不产生代理锦亿公司的效果。嘉乐厂没有证据证明罗培尧的财产与锦亿公司的财产混同，罗培尧的付款行为与锦亿公司无任何关联，也不会影响锦亿公司的独立财产权。综上所述，在嘉乐厂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锦亿公司承担86502.43元货款的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罗培荣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在客观上，罗培荣不具有使嘉乐厂有理由相信其具有代理权的外观表象。嘉乐厂在一审庭审时确认罗培荣没有向其出具任何授权书或介绍信，而且，涉案微信聊天记录的人员均没有明确表示其是锦亿公司的员工，也没有出示工作证或授权文件。涉案对账单也没有加盖锦亿公司的公章。在主观上，嘉乐厂不是善意的，且其具有过失。嘉乐厂在罗培荣没有出示任何授权文件的情况下就与罗培荣进行交易，存在重大过失。在涉案交易过程中，相关人员均没有表示是锦亿公司的员工，相关交易单据也没有锦亿公司的盖章，嘉乐厂作为交易经验丰富的市场主体，对此不产生怀疑是不合理的，其没有要求罗培荣等人员让锦亿公司在对账单上加盖公章或让锦亿公司使用公账付款，嘉乐厂的主观上存在严重过失。嘉乐厂一直不提交涉案单据是因为其清楚涉案货物并没有送至锦亿公司处，而是送至罗培荣的经营场所。嘉乐厂只向罗培荣催讨货款，表明其并不认识罗培尧，其清楚知道与自己交易的是罗培荣而不是锦亿公司。嘉乐厂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二、锦亿公司的上诉无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锦亿公司的上诉请求。首先，嘉乐厂提交的交易单据、微信聊天记录、对账单、银行付款凭据等证据，足以证明嘉乐厂与锦亿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其次，罗培荣是锦亿公司的员工，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足以证明该事实，锦亿公司否认罗培荣为其员工，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再者，锦亿公司的员工罗培荣与嘉乐厂对涉案货款进行对账确认，是罗培荣代表锦亿公司的职务行为，锦亿公司依法应承担清偿86502.43元货款的清偿责任。综上，锦亿公司尚欠嘉乐厂货款86502.43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正确，锦亿公司上诉无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锦亿公司的上诉请求。嘉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锦亿公司支付货款86502.43元及利息（由起诉之日计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锦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锦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罗培尧。罗培尧与罗培荣为堂兄弟关系。自2017年7月起，罗培荣一直以“锦亿一部”的名义向嘉乐厂采购钉钮。至2020年5月，罗培荣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锦亿服装”尚欠嘉乐厂2019年7月至2019年11月货款合计86502.43元。诉讼中，嘉乐厂主张与其发生买卖交易的相对方为锦亿公司，根据嘉乐厂所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中可证实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期间，嘉乐厂曾通过快递将货物送到“均安镇祥安南路19号”，另双方交易期间嘉乐厂所收到的绝大部分货款均由罗培尧的个人账户支付。对此，锦亿公司及罗培荣均一致辩释是由于锦亿公司及罗培荣在2016年12月至2019年2月均租赁“均安镇祥安南路19号”厂房，但双方在不一样的楼层各自经营，且锦亿公司已于2019年4月搬到祥安北路1号。此外，由于罗培荣被法院列为失信人员名单，故罗培荣长期委托罗培尧代为支付货款。另查，锦亿公司有为罗培荣购买社保。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罗培荣于庭审时陈述，由于自己为被执行人，故其先将自己的应收款项都汇入罗培尧的一个特定银行账户，再委托罗培尧代支自己的货款，至于罗培尧付款时使用什么账户去操作，其不清楚。事实上，罗培尧确曾使用不用的银行账户转出货款。然而，若罗培尧仅出于帮忙目的，其不选择交付一个自己的银行账户让罗培荣自行操作，却选择采取上述极容易造成账目混淆的操作方式，不符合常理。再根据查明的事实，即锦亿公司有为罗培荣购买社保，嘉乐厂前期送货的地址与锦亿公司的经营地址一致，货款也一直由锦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培尧支付，以上足以证明与嘉乐厂发生交易往来的相对方为锦亿公司，锦亿公司应对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其次，即使锦亿公司及罗培荣的关系如同两人所陈述之情形，但罗培荣在2017年7月起就以锦亿公司分部的名义对外经营，两者经营地点相近，罗培尧长期帮助罗培荣收付货款，两人又为堂兄弟关系，近三年的时间里罗培尧不可能不知道罗培荣的上述代理行为，然而罗培尧作为锦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但没有阻止，反而行动上给予帮助，使交易相对方相信罗培荣具有代理权，罗培荣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锦亿公司亦同样需要对涉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关于利息一项，嘉乐厂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合法有理，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锦亿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嘉乐厂支付货款86502.4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从2020年7月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计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1.28元，由锦亿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锦亿公司和嘉乐厂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嘉乐厂请求锦亿公司向其支付货款86502.43元及相应利息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罗培荣在交易时使用的名义“锦亿一部”以及涉案对账单所载明的“锦亿服装”均明确指向锦亿公司，涉案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的嘉乐厂送货目的地“均安镇祥安南路19号”厂房也是锦亿公司曾租赁的经营场所，同时，锦亿公司为罗培荣购买社保表明罗培荣与锦亿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嘉乐厂此前所收取的大部分货款均是通过锦亿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培尧的银行账户支付的。上述证据及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基本可以证明嘉乐厂与锦亿公司之间存在涉案交易往来以及锦亿公司尚欠嘉乐厂货款86502.43元的事实。锦亿公司上诉主张其并非涉案交易的相对方，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锦亿公司在上诉状和在二审法庭调查中就为何通过罗培尧的银行账户向嘉乐厂付款这一事实所作陈述前后明显不一致，表明其上诉提出的抗辩主张不足采信。退一步而言，即使罗培荣在开展涉案买卖交易活动属于无权代理的状态，但根据前文所述的证据及事实，结合一般交易习惯，亦应当认为罗培荣的相关交易行为已具备了其有权代理锦亿公司的表象要素，嘉乐厂作为交易相对方有理由相信罗培荣具有代理权。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涉案交易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亦应由锦亿公司承受。综上几点，一审法院判令锦亿公司向嘉乐厂支付货款86502.43元及相应利息，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锦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2.5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锦亿制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