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23981号原告：顾某1，女，汉族，1969年9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爽，北京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飞，北京高文(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顾某2，女，197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被告：吴某，女，汉族，1955年10月6日出生，住北京。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宏杰，北京京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顾某1与被告顾某2、吴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爽、任飞，被告顾某2，被告吴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宏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继承人顾某名下坐落于X1号房屋（以下简称X1号房屋）由我继承十八分之七份额、顾某2继承十八分之七份额、吴某继承九分之二份额；2．被继承人顾某去世后我共支付丧葬费32149元，请求在被继承人单位发放的丧葬补贴中予以返还；3．顾某名下X2银行外币定期存单中的2687．48美元（本金折合人民币17349．0271元），由我继承；4．判令案件受理费由原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顾某与被继承人陈某1于1968年结婚，婚后育有二女，即顾某1与顾某2。2001年7月19日被继承人陈某1去世，2018年8月14日被继承人顾某去世。2007年6月被继承人顾某与吴某再婚，婚后居住在诉争房屋内。二被继承人留有X1号房屋一套，现因原被告双方关于遗产分配事宜协商未果，故我现诉至法院。顾某2辩称，同意顾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吴某辩称，第一项请求不同意，顾某生前有遗嘱，其房屋份额由我继承，所以顾某对诉争房屋所拥有的三分之二份额应由我继承。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丧葬费和抚恤金共计26569元我已领过放在涉案房屋内，但这些钱和一些贵重物品在我不在家时，不翼而飞了。就此我已经报警，警察询问后顾某1承认是在我不在家的时候其取走了，现在等待警方进一步处理。第三项诉讼请求我不同意，我也是合法继承人，顾某也有遗嘱，存单应归我所有。不同意顾某1的第四项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顾某与陈某1于1968年10月21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顾某1和顾某2。陈某1于2001年7月19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后顾某与吴某于2007年6月7日登记结婚，两人均为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顾某于2018年8月14日去世。2000年3月1日，顾某（乙方，买方）与X1单位（甲方，卖方，以下简称X1单位）签订《X1单位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书》，约定：一、经乙方申请，甲方同意将位于X1号三居室住房一套（总建筑面积99．41平方米）出售给乙方。同时，乙方将原购甲方的公房按届时房改售房价格回售给甲方（或甲方职工）。后顾某于2001年9月12日取得X1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建筑面积为99．41平米。庭审中，吴某就其主张的持有顾某遗嘱一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一、2009年7月5日有顾某签名字样的遗嘱，内容为：我死后，我的房屋归我妻吴某所有，此遗嘱仅此一份，其他无效。证据二、2013年12月27日有顾某签名字样的遗嘱，内容为：我今年75岁，患有多种疾病，于2010年2月在X1医院做了一个心脏支架手术，二年后，心脏病复发并于2012年11日在X1医院作了心脏搭桥手术，并伴有糖尿病、高血压等多种疾病。我身体随时可能发生意外。故立此遗嘱，表明我对自己的财产在我死后的处理意愿。我和我的前妻共有一套住房，位于X1号，建筑面积99．41平方米。为了在我死后，在财产分割上不发生纠纷，现就对应得到房产提出如下处理：一、关于房产。我的后妻吴某现年59岁，我们结婚7年。她对我关怀备至，在我两次病重时，及时救治，挽回生命，我很感激，我以后的生活很需要得（到）她的关心和帮助，故将我应得到份额全部归我的后妻吴某所有……该遗嘱书写部分内容为黑色字迹，多处修改内容为红色字迹或铅笔字迹。对于上述两份遗嘱的形成过程，吴某表示：关于2009年7月5日的遗嘱，顾某写了很多张，当时他心情不好，说结婚前是征得了两个女儿的同意，后来找到了，女儿又不同意，把户口本扣下了，当时结婚开的是临时户口页，办理完结婚登记之后两个女儿三年没登门，我很懊悔，顾某说不怪我，这是他躺在床上写的，哄着我想让我给他养老，我认为像是开玩笑，当时他写了很多份，内容略有不同，我就留了其中的一张，其它的都扔了；2013年的这份是因为2012年底顾某心脏搭桥，他觉得自己不好，出院后就把所有的资料都给撕了，顾某1要求顾某跟她去老家卖房，回来后我带他去医院复诊，各项指标都很不好，女儿也没来看他，他就在电脑前坐着也不理我，写完两三天他说他写了一个遗嘱，让我看看说哪不合适再修改；遗嘱中黑色部分的内容是顾某书写的，红色部分的内容是我修改的；当时房产证、合同都是顾某连同遗嘱一块儿给我的。经本院询问，吴某认可顾某在书写2009年7月5日遗嘱时，名下除案涉北京的这套房屋之外，在X地还有一套房屋，后X地的房屋被顾某出售，售房款都给了顾某1。顾某1和顾某2对上述两份遗嘱均不予认可，认为遗嘱的全部内容都不是顾某所写的。经吴某申请，本院依法委托X中心（以下简称X中心）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2013年12月27日的遗嘱正文、签名是否同一人一次性连续书写；2．如果是，则进一步对该遗嘱上顾某的签名与样本上顾某的签名是否同一人所签进行鉴定。2020年9月4日，X中心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内容为：由于遗嘱正文中仅一处“顾某”字迹，与落款“顾某”签名字迹的比对样本数量少，故我中心无法判断遗嘱正文中整体字迹与落款处“顾某”签名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该项委托超出我中心鉴定能力。后吴某对该不予受理结果提出异议，X中心于2020年11月24日出具回复意见，内容为：一、根据贵院的委托事项，我中心鉴定人首先对上述遗嘱的正文、签名进行审查，发现该遗嘱正文中仅第一行立遗嘱人处出现了“顾某”字迹，与落款处“顾某”字迹只能进行一对一比对检验，属于比对样本数量少，无法判断遗嘱正文与落款签名是否同一人所写，超出我中心鉴定能力，故我中心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二、由于贵院委托的第1项鉴定已超出我中心鉴定能力，我中心不满足贵院第2项委托的要求，故将此案鉴定材料全部退回贵院。若贵院变更委托事项，仅对该遗嘱上顾某的落款签名与样本上顾某的签名是否同一人所书写进行鉴定，且当事人可进一步提供其他比对样本材料，建议提供与遗嘱落款日期接近的（2013年）的“顾某”书写的慢速和快速签名字迹，建议不少于5份，我中心将根据贵院提供的比对样本情况确定是否受理。经吴某申请，本院再次就上述两项鉴定事项依法委托X研究所（以下简称X研究所）进行鉴定。X研究所于2021年1月19日出具《不予受理函》，内容为：贵院委托我所对2013年12月27日遗嘱正文、签名是否同一人一次性连续书写进行鉴定。经审查，说明如下：1、关于正文、签名是否同一人书写的鉴定：检材正文中有一处“顾某”签名和两个“顾”字，书写速度较慢，而落款处的“顾某”签名书写速度较快。鉴于正文与签名相同字较少且书写条件不一致，故无法受理该项鉴定。2、关于正文、签名是否一次性连续书写的鉴定：该项鉴定超出我所技术条件或鉴定能力，无法受理该项鉴定。顾某1提交门诊收费票据、救护车收费专用收据、北京市殡仪服务收费单等相关证据，证明垫付了顾某丧葬费总计32149元。经本院询问，顾某2和吴某认可相关费用系顾某1支出，但吴某表示所做电子照片中并没有其影像，故相关费用都不认可。吴某提交顾某名下、尾号X的X1银行存折明细，显示该账户于2018年11月5日收入摘要为“丧葬”的费用26200元、摘要为“X”的费用369．09元。对于上述款项，吴某表示：丧葬费是5000元，剩下的是十个月工资的抚恤金，X是单位给上的保险。顾某2和顾某1认可上述费用的数额。吴某于2018年11月11日从该账户支取了26569．09元，并主张存放在家中后被顾某1、顾某2拿走，但其未能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顾某1提交顾某名下X2银行的外币定期存单一张（存单号为X），存入金额为2687．48美元，起息日为2006年7月9日，存期为12个月，利率为3%。顾某1虽主张该存单系顾某生前赠与给其孩子作为教育经费，但未能就此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述存单的本金按照2021年2月20日开庭当天的汇率折算后为人民币17349．0271元。审理中，经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均表示目前没有能力给付相对各方X1号房屋的折价补偿款。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吴某提交有顾某签名字样的遗嘱两份，主张要求按照遗嘱继承顾某的遗产。但从已审理查明的情况来看，对于2009年7月5日的遗嘱，吴某认可在书写该份遗嘱时，顾某名下除案涉北京的房屋之外，在X地还有一套房屋，且X地房屋出售的款项均给了顾某1。故在该份遗嘱对于将要处分的房屋没有具体指向，且顾某在书写该份遗嘱之后亦通过自身行为改变了财产处分意愿的情况下，该份遗嘱无法作为顾某遗产的处理依据。对于2013年12月27日的遗嘱，首先，吴某认可该份遗嘱除顾某书写字迹外，亦有其修改的字迹内容，故从形式上来看该遗嘱并非立遗嘱人个人独立书写完成。其次，从吴某陈述的该份遗嘱的形成过程来看，其表示当时顾某让其看看，有不合适的地方再修改，故由此可见该份有顾某签名字样的文字材料并非继承法意义上的自书遗嘱，至多只能算作遗嘱草稿。最后，经吴某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的两次鉴定均因鉴定机构不予受理而被退回，故在书写签名事宜属于专业技术事项，而相关鉴定机构已明确表示对于案涉2013年12月27日遗嘱的正文、签名是否同一人一次性连续书写完成已超出鉴定能力或鉴定机构技术条件的情况下，本院确实无法对该遗嘱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综上，吴某在本案所提交的两份遗嘱均不能作为顾某遗产的处理依据。因现无证据证明顾某与陈某1生前订立有合法有效的遗嘱或与他人订立有遗赠扶养协议，故本案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由各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均等分割。关于X1号房屋，其虽登记在顾某名下，但应属顾某与陈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故每人各占二分之一的份额。在陈某1去世后，其对该房屋所享有的二分之一份额由顾某1、顾某2和顾某共同继承，每人各继承三分之一份额。继承之后，顾某占X1号房屋六分之四的份额，顾某1和顾某2各占六分之一的份额。在顾某去世后，其对X1号房屋所享有的六分之四份额由顾某1、顾某2和吴某均等继承，每人各占三分之一份额。继承之后，顾某1和顾某2各占X1号房屋十八分之七的份额，吴某占X1号房屋九分之二的份额。因各方当事人现均无能力给付相对各方折价补偿款，故本案中仅就X1号房屋的份额进行处理。关于顾某名下、本金数额为2687．48美元的X2银行外币定期存单，顾某1虽主张系顾某赠与给其孩子作为教育经费，但未就此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该存单亦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考虑到支取的方便，本院将判令上述存单的本金及利息均归顾某1所有，由顾某1按照本院判定的数额分别给付顾某2和吴某折价款。关于顾某丧葬费、抚恤金、保险金总计26569．09元的分割事宜，抚恤金虽不属于遗产，但其作为被继承人单位给予死者家属的精神安慰和经济补偿，是对死者家属的一种抚慰和救济方式，故原被告作为顾某的法定继承人，均有权享有抚恤金。结合本案丧葬费用的支出情况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院依法判定上述款项吴某和顾某2各分得7200元，顾某1分得12169．0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X1号房屋由顾某1、顾某2和吴某共同继承，继承之后，顾某1和顾某2各占该房屋十八分之七的份额，吴某占该房屋九分之二的份额；二、顾某名下、存单号为X的X2银行外币定期存单（存入金额为2687．48美元）的本金及利息均归顾某1所有，顾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分别给付顾某2和吴某折价款各6000元；三、顾某的丧葬费、抚恤金和X保险金总计26569．09元由顾某1、顾某2和吴某共同所有，其中顾某2和吴某各分得7200元，顾某1分得12169．09元；四、驳回顾某1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6元，由顾某1负担4008元，已交纳；由顾某2负担4008元、吴某负担229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杨人民陪审员  张金海人民陪审员  王叔洁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 记 员  姚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