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923民初212号 原告：四川省大英县中等职业技术学校，住所地大英 县新城区天平街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823451337999R。 法定代表人：徐景慧，职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元盛，该学校教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经纬，四川同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宝和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机场路神仙树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7921595532。 法定代表人：席德鹏，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四川南方宝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英县蓬莱镇郪江北路2楼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23098032843N。 法定代表人：刘宇，职务：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敏，四川同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省大英县中等职业技术学校诉被告成都宝和汽车技术有限公司、四川南方宝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四川南方宝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元盛、廖经纬，被告成都宝和汽车技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席德鹏，被告四川南方宝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大英县中等职业技术学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按照2014年1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内容履行义务（庭审中，原告明确履行捐赠义务120万元，扣除已经捐赠的宝马740型汽车价值38万元外，还应当履行捐赠82万元物资或者现金的义务）；2.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款人民币2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月16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成都宝和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由被告成都宝和汽车技术有限公司在原告校区投资建设生产性实训教学基地，合作期限为六年又三个月，即自2014年1月16日至2020年4月15日止。合同第三条对双方的权利责任与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七款明确约定：“乙方向甲方捐赠一定数量的教学设施设备、图书、影像资料等（宝马、奥迪、奔驰教学用车至少一辆〉，开业时向甲方捐赠一辆7座以上的商务车（价值10万元以上的新车〕，支持甲方用于教师外出培训、校企合作等；乙方负责为甲方组建一个发动机实训室并捐赠6台供教学用宝马系列发动机。合作期间，乙方向甲方提供包括教师队伍建设、学生技能竞赛及文体活动等方面的赞助，乙方捐赠及赞助累计不低于120万元（2014年5月前至少捐赠60%以上）……”。合同签订后，由被告四川南方宝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约定场地内经营。现二被告未按照约定履行相关义务，经协商未果，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法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 被告成都宝和汽车技术有限公司辩称，自从合同签订后，原告没有与被告进行联系，成都宝和汽车技术有限公司没有参与合同的实际履行，希望原告与被告四川南方宝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协商解决。 被告四川南方宝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辩称：1.该合同的合同期限已于2020年4月15日终止，合同相对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2.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告诉请南方宝和无相应的事实也无约定，我们认为南方宝和存在诉讼主体不适格的现象；3.即使本案的两被告存在违约，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应当与损失后果相当，本案被告方已经向原告缴纳了10万元保证金，在前提下再行承担20万元的赔偿责任，显然有失公平，并且原告方未能举出造成的损失的后果，我们原来缴纳的10万元可以作为违约责任的承担，再承担20万元过高，原告也未有证据证明损失的产生，该诉请不应当支持；4.我方在撤离过程中经相关行政部门调解已与原告方达成口头约定，互不追究相关责任后果，将被告在原告校区设立的相关资产价值161万元交付给原告，在该约定达成后我们才撤离的；5.被告已向原告捐赠了价值38万的宝马车一辆，在合作期限内有千余名学生在我们的基地进行受教的教学实习；6.被告四川南方宝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已经未经营了，再要求我们承担义务，我们事实上已经不能履行了；7.合同的第3.7款约定乙方捐赠累计不低于120万元，2014年5前至少捐赠60%以上，在2014年6月1日起由此产生的120万元捐赠义务，应当截止2018年5月31日止的诉讼时效届满，原告在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提出合同履行的义务已经显然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当得到支持。可以协商解决，我们坚持原来达成的口头协议，在已经支付了10万元的保证金作为违约的责任承担，已经移交给原告的资产作为赔偿，不再作另行赔偿。 原、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没有分歧的证据和事实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分析认定如下：1.原告证据3即原告的会议记录复印件2份、通知函3份、被告四川南方宝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协商函3份、照片1张，本院认为，原告出示的《育才中学、中职校会议记录》（2019年1月18日）和2018年6月21日的会议记录系复印件，没有提供证据来源和证据原件，且系原告制作，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该两份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原告2018年10月26日、2019年1月3日分别出具的《关于成都宝和汽车技术有限公司履行合同的通知函》，2020年3月4日出具的《通知函》及照片，虽然系复印件，但该复印件上有被告的人员签收且与被告的《协商函》等能够相互印证，对3份通知函予以确认。被告对其向原告出具的《协商函》予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2.被告四川南方宝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证据3即《四川南方宝和汽修有限公司固定设施投入情况》，该统计表系被告自己制作，没有相关证据应证，对其内容真实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根据认定的证据和庭审查明的事实，对本案法律事实认定如下：2014年1月16日，原告四川省大英县中等职业技术学校作为甲方，被告成都宝和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合作总则载明：“根据教育部关于首批‘国家中等职业教育改革发展示范学校’建设的要求，大力推进校企深度合作，改革职业学校办学模式和人才培养模式，为企业培养既良好素质又有较强操作技能的应用型人才，达到校企双方优势互补、资源共享、互利共赢之目的，双方同意建立校企深度合作关系，乙方在甲方校企投资建设生产性实训教学基地。”合同第二条第（一）款明确约定：“甲乙双方共建四川省大英县中等职业技术学校汽车运用与维修专业生产性实训教学基地。乙方出资注册一家新公司，新公司全权代表乙方履行该协议的权利、责任和义务。新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汽车维修、洗护保养、新车销售等相关业务，累计投入1200万元，新公司负责挂牌‘四川省大英县中等职业技术学校汽车运用与维修生产性实训教学基地’”。第（四）款约定：“甲乙双方首轮合作的期限为六年，甲方另为乙方安排三个月的筹备时间，合作期限实际为六年又三个月，即自2014年1月16日至2020年4月15日止。”第（五）款约定：“在签订本合作协议时，乙方向甲方缴纳履行协议保证金人民币拾万元整。如乙方无任何违约行为，则甲方在协议如期履行终止后10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乙方。乙方初次投入的设备（价值约贰拾万元）及所有装饰装修、改扩建设施归甲方所有。”合同第三条对双方的权利责任与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七）款明确约定：“乙方向甲方捐赠一定数量的教学设施设备、图书、影像资料等（宝马、奥迪、奔驰教学用车至少一辆〉，开业时向甲方捐赠一辆7座以上的商务车（价值10万元以上的新车），支持甲方用于教师外出培训、校企合作等；乙方负责为甲方组建一个发动机实训室并捐赠6台供教学用宝马系列发动机。合作期间，乙方向甲方提供包括教师队伍建设、学生技能竞赛及文体活动等方面的赞助，乙方捐赠及赞助累计不低于120万元（2014年5月前至少捐赠60%以上）。乙方允许学校开展的（相关）技能竞赛及文体活动以乙方的名义冠名。”该协议的附件一《乙方初次投入设备清单》载明了乙方初次投入的库房工具配置清单、机电维修设备、钣金、喷涂及美容设备。附件二《乙方首次捐赠的设备清单》载明了首次捐赠的9项设备，包括7系宝马车1台、商务车1台、宝马系列教学用发动机3台和教学影响资料和教学书籍等。合同签订后，四川南方宝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3日登记设立。2014年1月21日，四川南方宝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谭拥军向原告缴纳保证金10万元。2014年6月27日向原告捐赠宝马汽车一辆，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南方宝和汽车技术有限公司宝马轿车一辆（型号为：宝马740），学校承诺该车辆只放在实训车间作教学使用，绝不上路行驶。”原告为被告提供场地等，被告投入资金购买设备，建设教学基地，开展校企合作。但被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捐赠商务车、宝马系列发动机及教学影响和书籍，2018年10月26日，原告向被告成都宝和汽车技术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成都宝和汽车技术有限公司履行合同的通知函》，要求被告按照合同履行合同义务，该协议于2018年10月30日送达被告。2019年1月3日，再次出具《关于成都宝和汽车技术有限公司限期履行合同的通知函》，要求被告在2019年1月15日前履行合同义务，该通知于当日送达被告。2019年4月18日，被告四川南方宝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两份《协商函》，表明由于成立四川南方宝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过程中，成都宝和汽车技术有限公司未实际出资，导致新成立的四川南方宝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资金不足，经营困难，其中一份《协商函》请求：1.在原来合作六年的基础上在延期六年，每年给付租金5万元；2.原协议约定的120万元的无法履行，根据实际情况，四川南方宝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愿意代成都宝和履行捐赠义务，捐赠现金15万元等。另一份《协商函》请求：1.继续使用场地至2026年4月15日；2.公司承诺，在2020年前捐赠给贵校一辆7座以上的商务车（价值不低于10万元的新车）；3.承诺在后期经营期限中，每年支付不低于5万元的租金。但双方并未达成协议。2020年3月4日，原告再次给被告出具《通知书》，该通知载明“1.协议规定合作时间自2014年1月6日至2020年4月15日止。提前函告贵公司做好清算撤离准备。2.要求贵公司按约履责，未履行合同部分，我校将依据法律手段维护相关权益。”该通知于2020年3月6日送达被告。2020年4月18日，四川南方宝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四川南方宝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关于延长合作协议到期时间的协商函》，请求将合同期限延长至2020年5月14日。双方协商未果，被告四川南方宝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撤离原告学校场地，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将投入的设备交付给原告，但未履行捐赠事项。双方为捐赠事项协商未果，引发纠纷。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成都宝和汽车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范，合同有效。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为被告提供了场所和相关设施、人员等，履行了合同义务，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获得被告投入的设备和捐赠相关物资。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由谁来承担合同的义务；第二，原告的部分合同权利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第三被告交纳的10万元履约保证金是否应当退还；第四，原告主张的20万元损失是否应当支持；第五，被告是否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捐赠义务，如何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签订合同的双方是原告和被告成都宝和汽车技术有限公司，因此，合同的相对人是原告和被告成都宝和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但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出资注册一家新公司，新公司全权代表乙方履行该协议的权利、责任和义务。新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汽车维修、洗护保养、新车销售等相关业务，累计投入1200万元。”根据该约定，履行协议的主要责任者是被告四川南方宝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实际由被告四川南方宝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享受权利和履行义务。但该公司是代表被告成都宝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履行义务，当代理人履行义务不能时，被代理人应当履行合同义务。因此，本案应当由被告四川南方宝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合同义务，在被告四川南方宝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不能或者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时，被代理人应当承担履行合同义务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四川南方宝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主张，合同约定被告的捐赠事项应当在2014年5月前至少捐赠60%以上，即完成捐赠72万元的财产。由于被告未履行该义务，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告违约，应当及时主张权利，由于原告未及时主张该部分权利，视为其放弃权利，应当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该协议提出的2014年5月前至少捐赠60%以上，是对捐赠的计划，并非是全部的捐赠计划，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限为六年，因此，原告在六年期限内均可主张要求被告履行合同义务，且原告在2018年、2019年和2020年均出具通知，要求被告履行合同义务，是对自身权利的主张，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三，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缴纳了10万元履约保证金。合同约定：“如乙方无任何违约行为，则甲方在协议如期履行终止后10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乙方。”表明在被告没有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可以退还保证金。因被告已经违约，所以，保证金不应当退还。 关于争议焦点四，原告虽然主张要求被告20万元损失，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来证明损失的存在，合同中也没有约定由被告承担赔偿损失的条款。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只有产生的损失超过违约金的情况下，受损的乙方可以向对方主张权利。因本案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存在，因此，对其该项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五，合同约定了被告的捐赠义务，其捐赠的物资总价值不低于120万元。虽然协议中约定的是捐赠，但其捐赠是有条件的，是以合同约定的合作关系为前提。该协议内容名为捐赠，实际是被告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因此，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在原告要求被告履行其义务时，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该协议约定的义务。合同附件二明确载明了捐赠的具体事项，因此，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具体的捐赠义务。但因双方合同期限已经届满，部分捐赠内容如果被告不履行，可以采取替代履行的方式来完成，即可以折价进行处理。合同约定的捐赠120万元，被告已经捐赠了宝马汽车一辆，被告主张该车价值38万元，原告认可被告宝马车的价值，认定被告已经完成捐赠38万元，实际下欠82万元未履行。因此，可以由被告履行价值82万元物资的捐赠义务或者直接支付82万元的捐赠款。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南方宝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省大英县中等职业技术学校捐赠价值82万元的汽车、教学影像资料和教学书籍等（如不履行物资捐赠义务，则直接支付82万元捐赠款），由被告成都宝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二、驳回原告四川省大英县中等职业技术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被告成都宝和汽车技术有限公司、四川南方宝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谢东升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邓雅文 书 记 员 冷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