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皖行终21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曾永非，女，198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代理人王薪玥，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胜利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020031917117。 法定代表人张建军，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赵勇。 上诉人曾永非因诉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埇桥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3行初1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曾永非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薪玥，被上诉人埇桥区政府委托代理人赵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永非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埇桥区政府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埇政征补[2020]7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该决定书中不予补偿行为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撤销埇政征补[2020]7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诉讼费用由埇桥区政府负担。 埇桥区政府答辩称，曾永非在征收期限内未能与征收部门达成协议，后曾永非基于征收拆除及赔偿等行政行为，多次提起行政诉讼，依据（2019）皖13行初19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的内容，埇桥区政府在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前，征收部门依法对被征收户等户籍、房产作出了调查，并对其被征收的房屋编号为C-4的被征收房屋进行面积的测算，征收补偿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曾永非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5日，埇桥区政府作出埇政征[2017]12号《关于对沱东1号地旧城改造项目范围内房屋进行征收的决定》，对沱河大堤以东、凤凰大道以西、303省道以北、纬五路以南范围的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征收，征收机关为埇桥区政府，征收部门为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办公室。曾永非的房屋位于该征收项目范围之内，编号为C-4。该房屋于2018年7月27日被强制拆除。 2017年7月3日，原埇桥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发布选定评估机构的公告。2017年7月8日，原埇桥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公布评估机构为安徽万源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2017年7月5日，安徽万源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安徽万源（2017）估字第0080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对港丽锦绣江南东城安置小区作住宅评估为3765元/平方米，一层商业8947元/平方米、二层商业5973元/平方米。2017年7月28日，安徽万源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安徽万源（2017）估字第0057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C-4房屋一层为2060元/平方米，二层为2060元/平方米。2017年8月3日，曾永非丈夫王雷签订房屋装潢及附属物补偿合同，载明该项数额为22931.1元。2017年8月4日，房屋征收部门对C-4号房屋进行丈量，曾永非签订了被征收房屋面积计算单，显示可予补偿房面积126.72平方米，不予补偿房屋面积98.93平方米，剩余空地50.88平方米。 曾永非于2019年8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埇桥区政府履行补偿职责，该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的（2019）皖13行初198号行政判决，判决埇桥区政府履行补偿职责。埇桥区政府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埇政征补[2020]7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补偿决定内容为：1、实行货币补偿，房屋补偿金额为259976元、装潢及附属物损失22931.1元、土地补偿费15264元、一次性搬迁补助633.60元、一次性临时补助费633.6元，合计299238.3元；2、实行产权调换，安置房源港丽锦绣江南东城安置小区9幢2901室（规划面积131.93平方米），剩余面积待上房时结算，装潢及附属物损失22931.1元、土地补偿费15264元、一次性搬迁补助1267.2元、一次性临时补助费15206.4元，安置房评估价格为3765元/平方米，按照“征一安一、互找差价”的原则规定，在上房结算时找补差价。 另查明，曾永非于2019年6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埇桥区政府强拆行为违法。2019年8月8日，该院作出（2019）皖13行初155号行政裁定，认为曾永非将埇桥区人民政府列为被告不符合起诉条件，遂裁定驳回曾永非的起诉。2019年8月19日，曾永非以埇桥区城东街道办事处为被告起诉要求确认强拆行为违法。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皖1302行初187号行政判决，确认埇桥区城东街道办事处的拆除行为违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补偿决定是否合法。 一、关于埇桥区政府作出的补偿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分户初步评估结果公示期满后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应当向房屋征收部门提供委托评估范围内被征收房屋的整体评估报告和分户评估报告；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转交分户评估报告；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应当自收到书面复核评估申请之日起10日内对评估结果进行复核。复核后，改变原评估结果的，应当重新出具评估报告；评估结果没有改变的，应当书面告知复核评估申请人。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本案中，埇桥区政府并未向曾永非送达分户评估报告，程序违法，对该评估结论不应予以采信。故补偿决定中货币赔偿的房屋价值证据不足。因原房屋评估价格不清，无法确定原房屋的价格，故产权调换中的互找差价部分亦属于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 二、关于曾永非的房屋补偿问题。 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埇桥区政府是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法定机关，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职责系埇桥区政府行使行政权的行为，应当由埇桥区政府处理。但鉴于埇桥区政府未能正确行使其职权，且本案与补偿相关的事实已基本清楚，为保护公民合法权益，实质解决行政争议，且曾永非亦同意法院予以认定，故将对曾永非应获补偿内容直接予以确认，曾永非庭审明确要求选择产权调换，故对产权调换的方式予以认定。 1、关于补偿标准的确认 本案系因房屋征收而引发，案涉沱东1号地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已作为该征收区域被征收户的补偿标准予以普遍适用，故对曾永非的补偿标准亦应参照该补偿方案予以确定。考虑到曾永非的房屋在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亦未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情况下，已被违法强拆。从保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及规范征收的角度考量，对曾永非的相关补偿均按照第一时间段签约予以确认。 2、关于房屋的补偿认定 曾永非认为其房屋均应予以安置。沱东1号地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八条关于被征收房屋认定规定，被征收房屋无有效权属证明或者有效建房批准手续，且2000年3月航拍图上无标注，但在2008年5月航拍图上有标注的房屋，在方案规定的签约期限内签订补偿协议并搬迁的，一层按100%、二层（含二层）以上按30%认定面积，予以补偿安置；被征收房屋无有效权属证明或者有效建房批准手续，且2008年5月航拍图上无标注的房屋，不予补偿安置。实践中，因种种原因，有些房屋未能办理产权登记，在征收时应如何认定可予补偿面积，则需要政府在保护长期事实存在的房屋权利人的利益与避免违法建设者获益之间进行权衡，涉案补偿方案根据当地实际情况确定以2008版航拍图认定可予补偿面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埇桥区政府提供征收面积计算单按照航拍图测量计算符合规定，故曾永非可予补偿房屋面积126.72平方米，不予补偿房屋面积98.93平方米，剩余空地50.88平方米。 沱东1号地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关于产权调换奖励规定：1、差价优惠，第一时段内不补交差价；2、面积奖励，第一时段内签订协议的，奖励认定面积的10%；被征收人只能选择于被征收房屋面积就近的安置房，选择安置房面积不得超过被征收房屋面积的10%，实际选择安置建筑面积大于应安置建筑面积且差额在10平方米以内的，按照安置房屋市场评估价八折予以结算，差额在10平方米以上的部分按照安置房屋市场评估价结算差价；被征收房屋无有效权属证明或者有效建房批准手续，且2008年5月航拍图上无标注的房屋，但在本方案规定的第一时段内签订协议的，给予每平方米300元旧料回购费。结合在该区域征收补偿过程中，征收部门对认定为不予补偿的房屋及院内容积率低于1:1的土地按照9:1置换房屋面积，从保护被征收人权益的角度考虑，曾永非不予补偿部分房屋及土地总面积为149.81平方米（98.93平方米+50.88平方米），予以折算房屋面积16.65平方米（149.81平方米÷9）。故曾永非应予安置房屋总面积为平方米156.05平方米（126.72平方米×1.1+16.65平方米），在该面积内不找补差价。因曾永非拒绝选择房源，法院无法在判决予以确定，可在判决生效后双方协商选择。 3、关于土地补偿费、装潢附属损失、搬迁费、临时安置补助费认定 关于土地补偿费。因土地已经予以折算房屋，故不再予以计算认定。 关于临时安置补助费。曾永非的房屋于2018年7月27日被拆除，埇桥区政府应自该日起支付曾永非临时安置费（过渡费）。依据《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装潢与附属物补偿补助暂行标准》第五条之规定，住宅房临时安置费为每平方米每月5元，被征收人自行过渡的，24个月内安置的，从其搬出之月起至被安置后的3个月按该规定发放。超过24个月未安置的，增加1倍的临时安置费，直至安置兑现为止。本案中，埇桥区政府应支付曾永非2018年7月至2020年7月的临时安置费15206.4元（126.72平方米×5元×24月），2020年7月以后的临时安置费，按每月10元计算，每月计发1267.2元，支付至交房时为止。 关于装潢附属损失。曾永非的丈夫王雷已经签订装潢附属物合同，载明该项数额为22931.1元，对该项损失予以认定为22931.1元。 关于搬迁费，根据《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装潢与附属物补偿补助暂行标准》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对被征收人支付搬迁费实行房屋产权调换的临时过渡的，按房屋合法面积8元/平方米计算，支付2次搬迁费。一次性搬迁补助2027.52元（126.72平方米×8元/平方米×2），故对该项损失认定为2027.52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项、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 一、撤销被告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于2020年4月26日对原告曾永非作出的埇政征补[2020]7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 二、被告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补偿曾永非156.05平方米住宅，具体安置房源由双方协商选择，实际安置面积差额部分按补偿方案规定找补差价； 三、被告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支付原告曾永非临时安置补助费15206.4元，2020年7月至交付时的房屋临时安置补助费，每月计发1267.2元；搬迁费1267.2元；装潢附属损失22931.1元。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负担。 曾永非上诉称，1、一审法院直接判决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错误,程序违法。上诉人在起诉时,诉讼请求只是要求撤销被上诉于2020年4月26日对上诉人作出的捅政征补[2020]7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没有要求法院直接判决补偿。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没有提出诉讼请求的前提下,直接判决对上诉人的补偿,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原则，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2、一审法院判决对上诉人的补偿标准错误,上诉人起诉要求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不合法的补偿决定,一审法院也查明被上诉人所作的补偿决定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并判决撤销了被上诉人作出的补偿决定。但判决对上诉人进行补偿时,却还是按照被撤销的补偿决定标准对上诉人进行补偿,明显错误,也与一审法院自己认定的事实相矛盾,不能成立。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曾永非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埇政征补[2020]7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 埇桥区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户籍证明；2、房产证明；3、C-4面积计算单；4、C-4安置告知单；5、航拍图；6、C-4附属物补偿补助合同；7、房屋征收评估机构的公告（公示照片）；8、现场选定记录（照片）；9、关于公布沱河1号地项目征收评估机构的公告（照片）；10、评估结果现场公示照片；11、C-4房地产评估报告；12、安置房评估报告；13、关于曾永非房屋拆除的情况说明；14、（2019）皖13行初198号；15、执行通知书；16、埇政征补（2020）7号征收补偿决定书，以上证据证明补偿决定合法。 以上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及一审判决内容，本案二审的焦点是：1、一审法院直接就补偿事项作出判决是否合法；2、一审判决的补偿内容是否合法合理。 关于焦点1：人民法院就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进行司法审查，如认为补偿决定违法，一般情况下，判决方式为撤销被诉补偿决定，责令征收机关重新作出补偿决定。本案中，一审庭审时，经法庭询问，曾永非明确表示同意法院就具体补偿事项作出裁判，且由法院直接就补偿问题作出判决，有利于实质化解行政争议，防止程序空转，有利于纠纷的最终解决，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方式并无不当，曾永非关于此点的上诉既与其在一审中所作意思表示不符，也无法律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2：人民法院就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事项作出判决，一方面要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地方政府制定的有关征收补偿的规范性文件，另一方面要参照征收机关就特定批次房屋征收所制定的补偿安置方案，从而确保判决内容既符合法律规定，又公平合理。本案中。案涉沱东1号地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已作为该征收区域被征收户的补偿标准普遍适用，一审法院参照该补偿安置方案对曾永非的征收补偿问题作出判决并无不当。 关于房屋安置。经曾永非签字确认的被征收房屋面积计算单，其可予补偿房面积126.72平方米，不予补偿房屋面积98.93平方米，空地50.88平方米。一审法院参照沱东1号地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内容和补偿安置的实际做法，从保护被征收人权益的角度出发，判决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补偿曾永非156.05平方米住宅，实际安置面积差额部分按补偿方案规定找补差价，依法维护了曾永非获得房屋安置的权利，其居住条件能够得到充分保障。曾永非在二审时主张不予补偿房屋面积及空地应按2:1置换房屋面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装潢附属的补偿。曾永非的丈夫王雷已经签订装潢附属物合同，载明该项数额为22931.1元，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结果合理，符合规定。 关于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费的补偿。一审法院参照沱东1号地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装潢与附属物补偿补助暂行标准》作出相应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合理，应予维持。曾永非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曾永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结平 审 判 员 胡 萍 审 判 员 曹 晗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 劲 书 记 员 刘菊芳 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