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14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DCM贸易公司（DCMTradingGmbH），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瓦斯贝克，Bogenstraβe23,24647Wasbek。 法定代表人：倪贵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茹凌，北京市惠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瑞巨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渠坝镇新区。 法定代表人：钟诚，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归途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自贸区川南临港片区临港大道二段2号保税物流中心技术大楼218室。 法定代表人：钟诚，总经理。 上诉人DCM贸易公司（以下简称DCM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瑞巨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巨公司）、四川归途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归途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5民初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DCM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茹凌，被上诉人瑞巨公司、归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DCM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瑞巨公司、归途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章程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应当履行合同义务。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于2020年1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废止。根据该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尚未作出生效判决，应当适用新法，所涉股权转让协议应当有效。二、即便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法》及其司法解释施行前，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四条第四款判决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也系错误理解该法条，导致错误判决。三、本案系公司股东内部自由转让股权，另一股东泸州临港自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港公司）不享有优先购买权，股权转让无需征得其同意。 瑞巨公司辩称：1.DCM公司拟转让股权的行为，未经“合营各方同意”，未达到能够履行的法定条件。2.DCM公司拟转让股权的行为，未经公司必经的内部程序，不符合章程的约定，未达到能够履行的约定条件。3.DCM公司与瑞巨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经“审批机关批准”，并未生效。请求对DCM公司诉求瑞巨公司履行相关义务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归途公司的答辩意见同瑞巨公司一致。 DCM公司向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确认DCM公司与瑞巨公司于2018年7月6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二、请求判令瑞巨公司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三、请求判令瑞巨公司、归途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办理备案手续及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四、请求判令瑞巨公司向DCM公司支付赔偿金50万元人民币；五、本案诉讼费由瑞巨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归途公司股东及股权结构分别为临港公司认缴出资额200万元人民币，持股占比40%，瑞巨公司认缴出资额150万元人民币，持股占比30%，DCM公司认缴出资额150万元人民币，持股占比30%。认缴出资期限均为2027年11月16日。 2018年7月6日，DCM公司与瑞巨公司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DCM公司将其持有的第三人归途公司30%股权转让给瑞巨公司，并由瑞巨公司缴纳DCM公司认缴的150万元注册资金。协议第三条第三款约定，双方自签署协议之日起3日内共同准备好审批部门、工商登记部门所需变更资料，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并约定由瑞巨公司持续跟进配合相关部门的要求，并按要求准备相关材料，若需要DCM公司配合和提供的，DCM公司应当按要求提供，以保障两周内完成变更手续。协议同时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向守约方支付50万元作为赔偿。该协议签订地为四川泸州。合同约定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均可向协议签订地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 同日，DCM公司与归途公司签订《EDEKA品牌中国授权经营协议》，约定DCM公司将已获得的EDEKA公司“艾德卡”中国区线上产品销售权授权给归途公司进行经营。同日，DCM公司做出《承诺书》，承诺书中载明，因DCM公司法定代表人回国签署《授权协议书》《股权转让书》未携带与EDEKA公司签署的合同原件，承诺EDEKA公司授权真实，法定代表人倪贵梅将合同扫描件电子档经指定邮箱发送至归途公司法定代表人钟诚指定邮箱。 2018年9月5日，DCM公司通过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向瑞巨公司、归途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及时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事宜。 一审庭审中，DCM公司提交了EDEKA公司与DCM公司签订的《框架供货协议》，签订时间为2017年10月13日，瑞巨公司质证认为该协议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未提供原件，直到本次开庭才第一次见到原件。瑞巨公司提交了临港公司《关于明确归途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股东权益的告知函》（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4日）《关于四川归途进出品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出资催缴的函》（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11日），DCM公司辩称其从未收到过该两份函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是DCM公司与瑞巨公司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生效或是否有效的问题，然后才能解决协议是否应当继续履行、是否应当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瑞巨公司是否应当赔偿违约金50万元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评述如下： 本案中DCM公司与瑞巨公司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地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泸州市，合同约定管辖法院为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法院，但对法律适用未做选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双方争议的准据法。本案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虽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但本案第三人归途公司系德国企业与境内企业共同设立的中外合资企业，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同时还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及其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四条第四款规定“合营者的注册资本如果转让必须经合营各方同意”，DCM公司与瑞巨公司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虽载明了DCM公司转让其股权已获得公司股东会的批准，临港公司自愿放弃优先购买标的股权，但DCM公司没有举示股东会决议，也没有举示临港公司放弃优先购买权的证据，而瑞巨公司举示了《关于明确归途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股东权益的告知函》《关于四川归途进出品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出资催缴的函》，即使DCM公司认为其没有收到该两份函件，但从内容看，临港公司对DCM公司向瑞巨公司转让股权持有的是反对意见，因此，本案中DCM公司与瑞巨公司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因未能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四条第四款规定的“合营者的注册资本如果转让必须经合营各方同意”这一条件，导致协议未生效。对未生效协议，当事人不能据此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并主张违约赔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四条第四款规定，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5民初357号民事判决：驳回DCM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DCM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DCM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拟证明DCM公司获取EDEKA公司授权之后与瑞巨公司、临港公司合作的全部事实经过。 1.《DCM公司V瑞巨公司时间进程图》； 2.DCM公司倪桂梅与瑞巨公司钟诚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 3.2018年5月23日归途公司《股东会决议》； 4.2018年6月18日DCM公司与瑞巨公司签订的《协议书》。 第二组：2018年9月3日，在与瑞巨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DCM公司倪桂梅与临港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熊吉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临港公司从始自终均知晓DCM公司与瑞巨公司之间股权转让的事宜。 第三组：归途公司官网首页及商城截图。拟证明归途公司官网至今仍在使用EDEKA作为宣传以及在其商城里仍然在售卖EDEKA产品的证据。瑞巨公司、归途公司关于DCM公司未提供EDEKA公司授权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第四组：拟证明DCM公司的退出不会给归途公司带来任何负面影响。 1.归途公司与SKK集团公司签约的公众号文章； 2.2019年3月9日，归途公司法定代表人钟诚、董事熊吉前往SKK德国总部工厂参观、采购的新闻报道截图； 3.2019年5月27日，归途公司与意大利DESA集团签约，归途公司获取该集团旗下香慕诗品牌的大中华线上线下渠道的代理及销售权。 瑞巨公司、归途公司质证认为，认可上述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不履行协议的主要原因在于DCM公司一直不提供EDEKA公司对其的授权书与合作协议。 瑞巨公司、归途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拟证明瑞巨公司一直在强调授权书一事，且DCM公司与EDEKA公司的协议于2018年就已结束。 1.钟诚与DCM公司倪桂梅的来往邮件； 2.三方的微信聊天记录； 3.钟诚与EDEKA公司副总裁的邮件。 DCM公司质证认为，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二审庭审结束后，DCM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 1.EDEKA公司给DCM公司的关于天猫、京东、唯品会、苏宁易购线上商城的《授权证书》，拟证明上述授权书已提供给钟诚，其中苏宁易购是钟诚已经使用且开设完成“艾德卡旗舰店”。由于授权证书是单页，内容比较简单，且钟诚办理入驻苏宁易购时已用过，所以各方一直对此都没有异议，有异议的是《框架供货协议》的内容，故在后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才特地要求翻译该合同，DCM公司也按要求进行了翻译。 2.DCM公司倪桂梅、瑞巨公司钟诚、陈茹凌律师在关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全部的协商、修改合同文本、要求翻译的完整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钟诚是在知晓《框架供货协议》的翻译内容后才同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提供附件义务，DCM公司在签订协议前就已经完成。 瑞巨公司、归途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双方的协议，DCM公司应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将授权书提供给瑞巨公司，而DCM公司之前只提供了给苏宁的授权书，且DCM公司一直未提供EDEKA公司给归途公司的授权书。 瑞巨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实施细则》相关规定； 2.DCM公司与瑞巨公司于2018年6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 DCM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对DCM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需结合本案基本事实及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对瑞巨公司、归途公司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据1、证据3，因DCM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而瑞巨公司、归途公司又未向本院提交原件予以核实，故本院对瑞巨公司、归途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3不予采信。对庭审后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本院采信的证据，本院需结合本案基本事实及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另查明，DCM公司与瑞巨公司于2018年6月18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合法持有归途公司各30%股权，DCM公司承诺将获得的EDEKA公司产品中国三年授权经营权独家授权给归途公司，并保证与EDEKA公司的授权合同真实有效，瑞巨公司承诺DCM公司占有归途公司30%的注册资本150万元由瑞巨公司支付，作为EDEKA公司三年授权经营权的使用费用，同时DCM公司不参与归途公司经营，在经营过程中的亏损由瑞巨公司承担。 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约定：DCM公司同意将获得的EDEKA公司中国区线上产品销售权授权给归途公司进行经营，以DCM公司与归途公司签订的《授权协议》为准，并出具正式的与EDEKA公司的授权合同及翻译件，该两项文件作为本转让协议附件，如与原件不符，则本协议无效，且DCM公司将赔偿因此给瑞巨公司带来的所有损失。第二款约定：DCM公司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DCM公司完全退出公司。第四条第一款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盖章即生效，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解除本协议。 归途公司章程第二十三条规定：股东对外转让其股权，不论全部或部分，必须经其他股东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其他股东产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拟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 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瑞巨公司是否应继续履行协议并赔偿DCM公司50万元。 DCM公司系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注册企业，本案为涉外民事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DCM公司与瑞巨公司、归途公司未协议选择案涉股权转让协议适用的法律。因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地、履行地，以及案涉标的公司归途公司住所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8年7月，故应适用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6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以及2014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 一、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需经审批才生效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已于2020年1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本解释所称投资合同，是指外国投资者即外国的自然人、企业或者其他组织因直接或者间接在中国境内进行投资而形成的相关协议，包括设立外商投资企业合同、股份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财产份额或者其他类似权益转让合同、新建项目合同等协议”，第二条规定：“对外商投资法第四条所指的外商投资准入负面清单之外的领域形成的投资合同，当事人以合同未经有关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登记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或者未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投资合同签订于外商投资法施行前，但人民法院在外商投资法施行时尚未作出生效裁判的，适用前款规定认定合同的效力”，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8年，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来认定未经审批的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需经审批才生效。 二、关于内部股东之间转让股权是否需经其他合营各方同意才生效的问题 归途公司为中外合资企业，其股东转让股权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及其实施条例以及归途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首先，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四条第四款规定了“合营者的注册资本如果转让必须经合营各方同意”，但对这一条款的理解应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合营一方向第三者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的，须经合营他方同意，并报审批机构批准，向登记管理机构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从上述规定来看，我国法律法规对公司股东之间转让股权并无强制性规定，法律之所以规定转让股权须其他股东同意，主要是为了保证公司内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而优先购买权的设定是为了维持公司的人和性，该权利仅适用于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出让股权的情形，如果在股东内部转让股权，股东之间并不存在谁更为优先的权利。其次，结合归途公司的公司章程来看，亦未对股东对内转让股权的相关程序作出规定。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并非效力性规定，违反该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协议无效，而且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法》已对该条款予以了删除。因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宜认定为无效或未生效。故一审法院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因未能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四条第四款规定“合营者的注册资本如果转让必须经合营各方同意”这一条件，导致协议未生效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DCM公司应将获得的EDEKA公司中国区线上产品销售权授权给归途公司进行经营，以DCM公司与归途公司签订的《授权协议》为准，并出具正式的与EDEKA公司的授权合同及翻译件，该两项文件作为本转让协议附件，如与原件不符，则本协议无效。瑞巨公司二审庭审中抗辨认为DCM公司未向其提供EDEKA公司的正式授权合同，根据转让协议的约定，该协议无效。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DCM公司向瑞巨公司提供了其与EDEKA公司签订的具有授权内容的《框架供货协议》及翻译件并出具了EDEKA公司给DCM公司的关于天猫、京东、唯品会、苏宁易购线上商城的《授权证书》，上述证据明确载明了EDEKA公司授权DCM公司通过商务平台京东、唯品会、苏宁和天猫在中国从事EDEKA产品的服务和销售，故DCM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DCM公司应向瑞巨公司提供EDEKA公司给归途公司的授权，瑞巨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瑞巨公司是否应继续履行协议并赔偿DCM公司50万元的问题 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为转让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且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已盖章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DCM公司要求瑞巨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按照协议约定办理公司过户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于DCM公司请求的50万元赔偿金，因办理变更手续依据协议约定为双方共同义务，临港公司作为归途公司的股东不同意DCM公司与瑞巨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亦是未办理完成工商变更手续的因素之一，故未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不能认定为属于瑞巨公司单方违约，对DCM公司要求瑞巨公司向其支付50万元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DCM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5民初357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DCM贸易公司与四川瑞巨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6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 三、四川瑞巨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DCM贸易公司于2018年7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 四、四川瑞巨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四川归途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到有关部门办理备案手续及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DCM贸易公司应予积极配合； 五、驳回DCM贸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DCM贸易公司负担4400元，四川瑞巨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DCM贸易公司负担4400元，四川瑞巨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涛 审 判 员 刘 巧 英 审 判 员 李   锋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   霞 书 记 员 李霞（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