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高越，男，199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哈尔滨市松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靖，女，198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香坊中学教师，住哈尔滨市松北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志雯，黑龙江龙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春雷，男，198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动车组随车机械师，户籍所在地哈尔滨市呼兰区，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吴高越、沈靖因与被上诉人温春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9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高越、沈靖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9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改判裁定驳回被上诉人温春雷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没有准确区分上诉人吴高越与被上诉人温春雷之间的法律关系。双方系情谊行为，并非买卖关系。拿双方在2018年12月18日的聊天记录反映的事实可以看出，温春雷自己联系了个购卡者，购卡者款项86000元直接打给了吴高越，吴高越直接跟温春雷告知给他把中间的利润打回去。可以看出双方之间更多的是情谊行为。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2月20日前温春雷购买加油卡支付款项后，均收到加油卡。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分批将款项664700元转给吴高越，用于购买加油卡。款项支付后，吴高越没有向温处雷交付加油卡，也没有返还收取的款项。”也是事实不清的。温春雷的意思是委托吴高越购卡，吴高越手里没有卡，温春雷对此知道，也知道吴高越卡的来源，以及吴高越的购买价格。他的意思是让吴高越帮他买卡，并不是买卖关系，而应认定为委托关系，且是无偿的。一审法院认定吴高越为温春雷垫还银行的房屋抵押贷款利息为偿还借款利息系错误的。本案上诉人虽然出具了借条，但是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事实。且没有对借条进行履行。出具借条只是因为温春雷说要给其岳母看，并不是双方的知识意思表示，且没有实际履行。当时是温春雷使用其房屋办理了抵押贷款以缓解了温春雷当时的资金压力，吴高越仅是帮其垫还房屋抵押贷款。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沈靖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吴高越与温春雷之间不存在交易行为，交易最起码会产生利润。温春雷系知道吴高越8.2折购买油卡后9折卖出赚取价差后能够快速获取利润，其自己找吴高越代其购买代其卖出，所得收益也均归温春雷所有，吴高越从中并不存在任何利润可言。显然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的交易行为，系明显的无偿委托合同关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的借条未实际发生，上诉人沈靖未进行追认，对于油卡的事宜，上诉人沈靖虽然知情但是也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也没有共同负债的意思表示，判决上诉人沈靖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明显不当。三、本案的案件事实系刑事案件犯罪事实的组成部分，在刑事案件未查清之前，不宜作为民事案件进行审理，应当裁定驳回被上诉人温春雷的起诉。韩洋洋涉嫌诈骗罪一案哈尔滨市公安局松北分局已经立案侦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故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被上诉人温春雷的起诉。温春雷辩称：一、温春雷购买的油卡，均为自己使用，自己均正常使用微信支付在中石化加油。事先为吴高越先联系温春雷帮卖油卡，温春雷信任吴高越帮其联系买家，且温春雷未得实际利润。双方是朋友关系不等于双方的交易行为是情谊行为。也不应该根据是否赚取差价区分情谊行为和法律行为。双方的交易行为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双方的交易行为存在意思表示，属于法律行为，而不是情谊行为。温春雷与吴高越之间无书面或口头委托协议，温春雷也未对吴高越进行授权。温春雷与吴高越的交易行为，属买卖合同性质，并非委托代理关系。吴高越有买卡和自己卖卡赚取利润之行为，已经是卖家的行为，说明其温春雷在吴高越那买卡的自然性。温春雷与吴高越就签写借条协商一天，协商内容有具体借款金额、还款方式、还款期限、还款人等，且温春雷一开始就表示也是为了给岳母看。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认借条。且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承认双方经过协商一天后于2019年4月12日晚在吴高越家中，双方夫妻四人在场，由吴高越亲自签写借条。二、沈靖曾多次承认这笔账他们认可（附件四），且沈靖有共同负债的意思表示，且有沈靖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之实，且该借款发生在吴高越与沈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交易行为和出具借条行为均知情，应属夫妻共同债务。三、韩洋洋诈骗吴高越与本案无关。在一审中双方已经确认过，温春雷并不认识韩洋洋。温春雷与吴高越是买卖关系，吴高越与韩洋洋也为买卖关系，但是温春雷跟韩洋洋没有任何关系，且有签写借条之实表明本案的事实非刑事案件的组成部分，与本案无关。温春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高越、沈靖偿还借款本金640,000元，利息按年利率10%支付，从2019年4月至清偿完毕止；吴高越、沈靖支付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温春雷与吴高越、沈靖系朋友关系。吴高越与沈靖系夫妻关系。温春雷多次向吴高越购买油卡，双方交易的方式为温春雷先将享受折扣优惠的购卡款转账给吴高越，有时8.2折，有时8.5折，吴高越向案外人韩洋洋购买折扣油卡后，再将对应价值的全额加油卡交付给温春雷。2018年12月20日前温春雷购买加油卡支付款项后，均收到加油卡。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分批次将款项664,700元转给吴高越，用于购买加油卡。款项支付后，吴高越没有向温春雷交付加油卡，也没有返还收取的款项。故温春雷向吴高越催要购卡款，2019年4月12日，在吴高越家中吴高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我吴高越、身份证号：，向温春雷借款人民币金额64万元整（小写）人民币，借款期限自2019年4月12日至2020年4月11日止，借款年利率为10%，按月支付利息，到期归还本金，此欠条同时具有法律效益及依据。特立此欠条！欠款人：吴高越签名及按印。”出具借条后，吴高越于2019年6月13日向温春雷转账6211元，于2019年9月16日转账14,651元，于2019年12月19日转账14,492元，于2020年3月19日转账14,492元，共计49,846元，用于支付温春雷所欠银行贷款利息。另，吴高越所卖油卡是在案外人韩洋洋处所得，韩洋洋与吴高越之间发生油卡买卖，温春雷与韩洋洋不相识。吴高越向韩洋洋支付了购卡款，韩洋洋未交付油卡。2020年5月13日，吴高越以被诈骗为由向哈尔滨市公安局松北分局中源大街派出所报案，松北分局于2020年7月6日决定对吴高越被诈骗案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温春雷与吴高越之间原购卡行为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但自2019年4月12日，吴高越为涉案款项向温春雷出具借条，可视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已将购卡款转化为借款，属借贷关系，借条系吴高越签字，吴高越诉讼过程中虽提出借条无效，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借条无效，故认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借条中约定了还款期限，到期后，吴高越未偿还借款，故温春雷有权要求吴高越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该借款发生在吴高越与沈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结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及提交的证据，可认定沈靖对吴高越与温春雷之间的交易行为及出具借条的行为均知情，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温春雷主张吴高越、沈靖偿还借款本金640,000元及按照年利率10%支付自2019年4月12日至清偿完毕止的利息，于法有据，双方约定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吴高越主张向温春雷垫付贷款利息49,846元的问题，温春雷认可该款项系吴高越给付其借款利息，因该款项给付时间在双方约定借款期间内，故可认定系吴高越向温春雷支付借款利息49,846元，该款项应在吴高越、沈靖支付自2019年4月12日起自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中予以扣减。吴高越主张其被韩洋洋诈骗，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的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吴高越被骗，作为受害者，此事虽与本案有关联，但不属于同一事实，该案无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判决：吴高越、沈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温春雷借款本金640,000元；并以6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标准计算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待给付时扣减吴高越已向温春雷支付的利息49,84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温春雷及其妻子曾通过微信向沈靖索要欠付购买油卡款项，沈靖作出“有我们呢”“我们给”“我俩给兜着呢”等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吴高越经与温春雷商议，就664,700元欠付油卡款项向温春雷出具640,000元的借条，载明了借款人与出借人身份信息、借款数额、借款日期，同时约定了借期、利率以及借款偿还方式等，并由借款人吴高越签字捺印，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形成了借贷关系并要求借贷双方履行约定义务，系基于对民事主体意思自治的尊重，亦符合“熟人社会”交易习惯和善良风俗，并无错误。关于沈靖是否应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沈靖对温春雷主张的债权知情并且表示共同承担，应当视为该债务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沈靖对该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正确，但其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系于2004年4月1日起实施，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相抵触，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之规定，本案法律关系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关于本案是否应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一审判决认定吴高越与温春雷的经济纠纷与韩洋洋诈骗案不属于同一法律事实且本案无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并据此继续审理，并无不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吴高越、沈靖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吴高越、沈靖已预交），由上诉人吴高越、沈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琦玮审判员  荆 丛审判员  贾 楠（）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