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3民终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宜均，男，1963年4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重庆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浩，男，196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琼，重庆市垫江县周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古情义，女，1990年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代宜均因与被上诉人李浩、古情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民初3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代宜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被上诉人李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琼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古情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宜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李浩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将两次借款混为一谈，代宜均于2012年2月曾向李浩借款20万元属实，但代宜均在李浩起诉时已经归还197300元。代宜均的还款包括银行转账和现金的方式。双方在借款之初未明确约定利息。针对该笔借款代宜均已向一审法院出示了由李浩本人书写的收条和还款记录。由于代宜均考虑到还款时间过长，双方于2019年1月24日协商一致约定共计还款4万元，代宜均于2019年2月4日以转账的方式支付了15000元，还应当偿还25000元。2.关于李浩出具的“代宜军还款记录”中关于182300元的记录:代宜均向李浩借款后，截止2013年1月24日代宜均已经还款的金额为182300元，该事实未作审查，仅认定还款104700元是错误的。3、关于利息的表述，一审法院推定双方存在高额利息的约定，并以先息后本的原则将代宜均的还款按年利率36%的标准予以扣除并以此制作还本付息核算表也是错误的。4、从代宜均给李浩出具的承诺也可以看出，双方对200000元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5、代宜均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提交与李浩关于还款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已经就债权债务的履行达成了新的合意，一审法院未查清这一关键事实。二、裁判思路方向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不当。本案系民间借贷案件，一审应重点审查出具借款凭证是否是代宜均真实意思的表示、李浩是否实际履行交付义务、双方在借款时是否约定利息、代宜均实际归还借款、双方的履行过程中是否达成新的合意，并就双方出示的证据合理的分配举证责任。本案中，既然一审法院已经看到由李浩亲手书写的182300元的内容，但一审法院要求双方做出一致的解释才予以认可明显不当。从证据规则来看也应当由李浩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关于还款记录上为什么出现182300元，是因为代宜均还款的方式包括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截止2013年1月14日代宜均已经实际还款182300元，李浩在起诉时将代宜均2012年12月1日出具的承诺书作为证据，从承诺书的表述可以清晰的得出一个结论双方针对200000元的借款本身是没有约定利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代宜均的诉讼请求。李浩辩称，一、代宜均的上诉事实不成立。1.2013年4月1日的借条的形成是代宜均多次向李浩借款形成的，借条具有真实性。2.代宜均称截至2013年1月24日其实际还款182300元，那代宜均为何还在2013年4月1日出具222800元的借条，其中22800元是利息。3.还款记录上的“下欠227000”以及“182300”并非李浩所写。从2012年起至2013年4月1日止，代宜均还款均为银行转账，并无现金。从2013年4月1日起，代宜均与李浩均未见过面，因李浩一直电话联系不上代宜均，代宜均何来现金还款。代宜均在一审中只举示了2018年至2019年的微信聊天记录说：“想办法先还李浩4万，只有等到2019年4-5月份才拿给李浩。”该记录证明2013年4月1日借条是真实的。4.关于利息的计算，一审判决的计算方式是正确的。二、李浩在2020年10月两次用同样的诉求起诉是事实，第一次撤诉是因为李浩需要调取流水对账。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古情义未作陈述。李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代宜均、古情义立即偿还借款222800元及利息（从2013年4月1日起以222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代宜均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李浩借款，李浩于同年2月1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其提供借款100000元，后又于同年2月5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其提供借款100000元。2012年7月11日，李浩向代宜均出具收条1张，该收条载明：“……今收到……还款：一次14600二次30003次22400共还款40000元大写肆万元正……”。2012年12月1日，代宜均向李浩出具承诺1份，该承诺载明：“……欠……19.2万大写壹拾玖万贰仟元，定于12月10前……如超期不还算息，另加收¥100元滞纳金（每天）计算……”。2013年2月5日，李浩向代宜均出具收条1张，该收条载明：“……今收到……从2012年2月5日起至2013年2月5日止共还款人民币104500元……”。同时，李浩向代宜均出具还款记录1份，该还款记录载明代宜均从2012年6月13日至2013年1月14日，先后10次累计向李浩还款104700元（详见附表还款序数1-10）。后代宜均在该还款记录底部批注：“19.2.415000”。2013年4月1日，代宜均向李浩出具借条1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222800元，大写贰拾贰万贰仟捌佰元正。2013年4月1日前所有借条作废……”。2019年2月4日，代宜均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李浩支付款项15000元。2020年7月14日，李浩以代宜均、古情义尚欠其借款222800元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以对归还借款情况记得不是很清楚、需要后期调取流水对账为由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4日作出（2020）渝0231民初2710号民事裁定，准许李浩撤回起诉。现李浩再次以其诉称事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关于法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因本案系2020年8月20日前受理的民间借贷案件，仍按原规定执行。关于借贷关系。李浩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其与代宜均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生效。同时，李浩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古情义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故双方不成立借贷关系，对李浩诉请古情义归还借款、支付利息，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利率。按原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一是经一审法院要求本人到庭，但李浩、代宜均本人并未同时到庭；二是经一审法院要求，但李浩、代宜均并未就还款记录中的“下欠227000182300”提供计算方式，且均未就前述数据做出合理有效说明；三是代宜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中关于利息的陈述，存在不一致。综上，因李浩、代宜均均认可还款记录中载明的10次还款，故可以结合2012年12月1日的承诺、2013年4月1日的借条，认定双方对借款约定有利息，现对还款记录中2012年6月13日至2012年8月3日进行折算，双方约定利率已超年利率36%的法定上限。本案中，李浩、代宜均本人未同时到庭参加诉讼，仍应依法核算每次还款是否超过应付利息，即精确计算每一次归还款项是否超过了当期的应付利息，并对超过部分即时抵扣本金。本案中，双方约定年利率超过36%，应按如下规则计算尚欠本金及利息（详见附表）：一是根据每次还款时间计算当期应付利息，二是计算每次还款扣息扣本情况，三是确定不再扣本金的起始时间点与未付利息起算时间点。如附表所示，双方约定年利率超过36%，每次还款项先抵扣按年利率36%计算的应付利息，超出应付利息的部分用于抵扣本金，自该次还款时点后，计息本金发生变动。经依法抵扣后，截止2013年4月1日，代宜均尚欠李浩借款本金156753.10元、未付利息13861.91元，本息合计170615.01元。双方虽于2013年4月1日进行结算，且借条载明金额为222800元，但本息仍应依法确定为170615.01元，因双方在该借条中并未就讼争借款再约定有利息，代宜均于2019年2月4日所支付的15000元，应按先息后本规则进行抵扣，故确定讼争借款尚欠本金为155615.01元、不再扣本金的起始时间点为2019年2月4日。因李浩已于2020年7月14日就讼争借款向一审法院起诉，可从该起诉之日主张逾期利息。同时，自李浩、代宜均于2013年4月1日结算后，代宜均仅举示证据证明于2019年2月4日向李浩支付款项15000元，未再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自2013年4月1日至一审辩论结束前向李浩支付过其他款项，故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代宜均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李浩借款155615.01元；二、代宜均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李浩从2020年7月14日起以155615.0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6月22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至还清时止的逾期利息；三、驳回李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42元，减半收取计2321元，由李浩负担615元，由代宜均负担170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为举示证据。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的陈述、答辩及其举示的相关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双方有无利息及具体计算方式。首先，涉案借款本金数额为20万元，借款时间为2012年2月，截至2012年12月1日，代宜均通过银行转账还款9笔共99700元，而当日代宜均出具的承诺载明尚欠借款为19.2万元。其次，代宜均于2013年1月13日又通过银行转账还款5000元，而其于2013年4月1日重新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尚欠借款金额为222800元。综上，根据现有证据所反映的多笔还款情况并结合代宜均出具的书面凭据来看，代宜均与李浩确系约定有利息，且约定月利率已超年利率36%。第二，关于现金还款的问题。代宜均主张其已还款197300元的事实，应由代宜均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代宜居在一审举示的《代宜均还款记录》由代宜均本人保管控制，在李浩否认记录中的“182300”系其书写的情况下，代宜均还应举示其偿还款项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同时，代宜均对182300元的还款构成未能作出合理说明。因此，在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的情况下，对代宜均主张的现金还款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尚余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200000元，根据代宜均截至2013年4月1日共还款104700元后仍出具222800元的借条的事实来看，代宜均在2013年4月1日之前所还款项的性质应为利息，但如前所述，涉案利率已超过法定利率上限，一审将每笔还款超过法定利率上限的部分抵扣借款本金后计算得出代宜均应还借款本金数额以及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代宜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2元，由上诉人代宜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项江陵审 判 员 郭玉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籍书 记 员 薛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