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堪有(又名陈惠有、俗名“老八”)男，196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广东省徐闻县×××××××××。居民身份证号码:44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泽良，男，195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居民身份证号码：440×××××××********。原审被告：林华梅，女，196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居民身份证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堪有，基本情况同上，系林华梅的丈夫。上诉人陈堪有因与被上诉人杨泽良、原审被告林华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20）粤0825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堪有（同时是原审被告林华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杨泽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堪有上诉请求：1、撤销徐闻县人民法院（2020）粤0825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2、确认杨泽良表弟王语拉走4万砖是杨泽良收回十万砖中的部分项款；3、由杨泽良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陈堪有与杨泽良不存在购销红砖的关系，陈堪有只是为杨泽良的红砖厂运送砖给客户，收取运费而已。原审法院认定陈堪有与杨泽良为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至于2017年8月11日杨泽良将其持有一张十万砖的单据，交给陈堪有提砖送给客户，在这十万砖中，其中杨泽良指示陈堪有运4万砖给杨泽良的表弟王语。所得砖款13200元是王语收取交给杨泽良。杨泽良收了13200元砖款，原审法院未剔除该部分款而全部判由陈堪有负担十万砖的欠款，显然缺乏依据，请求依法改判。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陈堪有并未向杨泽良购买过红砖，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是错误的，应予纠正。陈堪有是按杨泽良的指示运送红砖给客户，收到杨泽良的运费。陈堪有接杨泽良十万砖的单据，提砖送给客户，其中4万砖是杨泽良提示运给杨泽良表弟王语。因此，不能把此4万元砖所得款由陈堪有承担，应由王语负担。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对本案作出正确的处理。被上诉人杨泽良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同意徐闻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0825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及处理意见。被上诉人之所以表示同意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处理意见，这是无奈之举，因为上诉人陈堪有购买红砖并运输经营，是其夫妻家庭共同经营，由此所产生的民事责任依法应当由其夫妻共同承担，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主张的事实及请求证据明确充分。上诉人陈堪有出具《借条》时，不写真实姓名，故意欺诈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用了大量的时间和人力物力才查清其真实姓名以及其夫妻关系;开庭时陈堪有已承认其与林华梅是夫妻关系。但是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这一主张在民事判决书中却以被上诉人不举证证明，不作出处理。被上诉人对此不予上诉，实属无奈之举。二、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任何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纯属臆造，其这一主张在原审时就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现又以这一主张为理由提起上诉，且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其目的只是继续隐瞒其欺诈行为，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这一错误主张不予以支持。2、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运用法律错误，无任何理由和法律依据。本案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红砖结算打折写下《借条》，并注明:借到杨泽良33000元，被上诉人如实向原审法院说明“借款”实为红砖货款的事实，证明被上诉人诚实信用。同时，原审法院依据案件事实真相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的性质，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定性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使用所谓又名陈惠有和签名“老八”立下《借条》，欠到被上诉人红砖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判决其妻子林华梅不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已得到了一份便宜，现又提起无理上诉，企图全部免除债务责任，是毫无理由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明辨是非，公正执法，驳回上诉人陈堪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杨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堪有、林华梅付清拖欠的货款33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月利率计付月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堪有、林华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1994年起至2019年期间，陈堪有在徐闻县国营红砖厂驾驶农用小汽车从事拖运红砖以赚取运费的工作，即应客户的要求从红砖厂提砖并拖运到客户的指定地点。陈堪有在红砖市场见涨的情况下，也从徐闻县国营红砖厂承包生产商处购买红砖并转手以赚取差价。2017年8月11日，杨泽良将其持有徐闻县国营红砖厂的10万个红砖单据转交陈堪有，并口头约定红砖单价为0.33元/个。庭审时，陈堪有承认其从红砖厂提取了杨泽良提砖单据中的10万元红砖，并于2018年12月25日应杨泽良的要求立下“借到杨泽良33000元”的借条，且认为杨泽良已同意负责按照其表弟王语指示运送部分红砖款，其中：将3万个红砖送到龙塘镇福田村委会曹益村村民欧阳德义、刘月的家庭、拖运5000个红砖到头铺玻璃厂、拖运5000个红砖到徐闻交警队对面，但杨泽良不予认可。另查明，本案诉讼期间，一审法院根据杨泽良的财产保全申请，依法冻结了陈堪有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徐闻支行账号6217…6529内的存款49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陈堪有基于杨泽良授权到徐闻县国营红砖厂提取属其所有的10万个红砖，并应杨泽良的要求立下“借到杨泽良33000元”的借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故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泽良的诉求应否支持。关于杨泽良的诉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杨泽良主张陈堪有购买杨泽良的红砖运载出售，经结算陈堪有于2018年12月25日向其出具“借到杨泽良33000元”的《借条》。对此，陈堪有抗辩提出其与杨泽良不存在买卖关系，因事实上从红砖厂提取了10万个红砖，故才应杨泽良的要求下出具了涉案《借条》；但实际上其基于杨泽良的委托，与杨泽良的表弟将3万个红砖送到其指定的客户处即龙塘镇福田村委会曹益村村民欧阳德义及刘月的家庭、拖运5000个红砖到头铺玻璃厂、拖运5000个红砖到徐闻交警队对面，但其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以上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陈堪有承担不利的后果，即对其提出的受杨泽良的委托而运载4万个红砖到其指定的客户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查明，陈堪有于2017年8月期间基于杨泽良授权到徐闻县国营红砖厂提取属其所有的10万个红砖，并于2018年12月25日按双方的口头约定以红砖的单价0.33元/个结算，得出应付红砖33000元（0.33元/个×10万个），因陈堪有未能及时结清货款，遂由其立下涉案借条交由杨泽良执存。杨泽良、陈堪有虽未就涉案10万个红砖签订买卖合同，但陈堪有事实上从红砖厂提取属杨泽良所有的10万个红砖，并以单价0.33元/个为杨泽良出具借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陈堪有欠到杨泽良的货款33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予以认定。另外，关于杨泽良主张林华梅共同清偿货款问题，因杨泽良未提供证据证明林华梅与陈堪有存有合法持续的婚姻关系，故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堪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杨泽良的货款33000元；二、驳回杨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元、财产保全费350元，共计663元，由陈堪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欧阳德义出具的证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图片各一份，证明图片中的房屋是欧阳德义的，是杨泽良的表弟指派陈堪有等人拖运的，30000个红砖款由杨泽良的表弟收取，运费由杨泽良表弟付给陈堪有等人收取。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二审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欧阳德义证明有内容不属实，红砖是否被上诉人表弟叫陈堪有拉的，被上诉人并不清楚。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欧阳德义的证明，但被上诉人对此不予确认，且欧阳德义没有出庭作证，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欧阳德义所购买的红砖已由杨泽良收取砖款，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二审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堪有二审确认其与林华梅是夫妻关系。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关于杨泽良与陈堪有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从以下几方面事实进行分析：首先，杨泽良经营砖厂，部分买家是直接向陈堪有提出买砖，陈堪有到杨泽良砖厂提砖卖给买家；其次，陈堪有与杨泽良对红砖结算价格是每个0.33元，而陈堪有与买家结算价格是每个0.44元，显然陈堪有从中赚取了差价利润（亦包含运费）；再者，从陈堪有向杨泽良出具的《借条》，确认借到杨泽良款项33000元，双方当事人亦确认该33000元实际上就是10万个红砖的款项，这证明上诉人对其从被上诉人提取10万红砖出具借条给被上诉人，证明其确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而非运输关系。从上述事实可以证明陈堪有是承认从杨泽良处购买红砖的事实，若只是代运输红砖，不会由陈堪有直接向杨泽良确认欠款，而且陈堪有与杨泽良的红砖结算价格明显与其与买家结算价格不一致，证明陈堪有与杨泽良、陈堪有与买家之间是两个不同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杨泽良与陈堪有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陈堪有应支付多少砖款给杨泽良的问题。2018年12月25日陈堪有出具借条给杨泽良，虽写到借款，但双方确认实际是10万红砖款，上诉人确认欠到杨泽良33000元款项。上诉人提出10万红砖中有3万砖是运给杨泽良的表弟王语，但杨泽良对此事实不予确认，而且上诉人确认给王语运砖行为发生在出具借条之前，陈堪有仍出具借条确认欠款事实，应视为陈堪有确认2018年12月25日尚欠杨泽良33000元砖款。陈堪有主张其是受杨泽良胁迫出具借条，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上诉人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陈堪有出具借条确认欠款事实，一审法院按借条数额及约定判令陈堪有偿还欠款及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上诉人陈堪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春丽审判员  钟斯宁审判员  梁子轩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朱浩光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