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6民终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沙春桂，女，1964年9月15日生，彝族，云南省文山市人，现住文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艳，女，1985年7月2日生，彝族，云南省文山市人，现住文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波，男，1989年2月13日生，彝族，云南省文山市人，现住文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云贵，男，1938年4月21日生，彝族，云南省文山市人，现住文山市。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玉海，云南君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关支公司，住所地：马关县马白镇园中路。负责人：章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仕坤，男，1990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州丘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跃伍，男，1982年1月17日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现住文山市。上诉人沙春桂、杨海艳、杨海波、杨云贵（以下简称沙春桂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关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马关公司）、王跃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4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并于2021年2月5日组织上诉人杨海波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玉海，被上诉人财保马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仕坤、被上诉人王跃伍到庭进行法庭调查和法庭调解，但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沙春桂等四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408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杨友亮的死亡赔偿金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724760元，杨云贵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9318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杨友亮的死亡赔偿金应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724760元，杨云贵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9318元。自2015年7月1日起试行的《云南省公安厅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细则（试行）》已经不再区分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沙春桂等四人提供的文山市迷洒社区居委会证明、户口簿、身份证、文山市自然资源局证明等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沙春桂等四人的户籍地、居住地在文山市，该户籍地、居住地属于城市范围。杨友亮的自留地、承包地于2017年12月至2019年7月21日发生交通事故时己流转给文山安哥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经营，杨友亮于2017年12月至2019年7月21日发生交通事故时不在迷洒村从事农业生产劳动，靠在文山市城区工维持生计。发生交通事故前杨友亮长期居住在城镇，长期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724760元。二、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的相关规定。沙春桂等四人查询的文山市人民法院（2018）云2601刑初3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9）云2601民初1901号、（2019）云2601民初2897号、（2019）云2601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书，以上案例当事人为证明其伤残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证据均只有户口簿、身份证、户口服务住所所在地的居委会证明三组证据，就可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为何杨友亮的死亡赔偿金就只能依据农村居民标准赔偿？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财保马关公司答辩称：本案涉案车辆只在财保马关公司投了交强险，财保马关公司已经支付了50,000元，余下的赔偿金额由法院依法判决。王跃伍答辩称：对（2020）云2601民初4083号民事判决没有异议。沙春桂、杨海艳、杨海波、杨云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财保马关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沙春桂、杨海艳、杨海波、杨云贵各项损失52,000元；2.超过交强险部分由王跃伍赔偿各项损失353,66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财保马关公司、王跃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7月21日，王跃伍驾驶云Ｈ×××××车辆沿文山市境内248国道自西向东行驶，13时52分许以约77ｋｍ／ｈ的速度行驶至文山市路段时，遇杨友亮饮酒后（经鉴定，杨友亮血液中的定量乙醇含量45.15㎎／100ｍｌ血）驾驶云Ｈ×××××摩托车（后载原告沙春桂，驾乘人员均未戴头盔）由文山市迷洒村与248国道的车连接道路自南向北方向驶入248国道，王跃伍驾驶云Ｈ×××××车辆避让不及，致其所驾车辆右前部碰撞与杨友亮驾驶云Ｈ×××××摩托车左侧车身后，摩托车及车上人员倒地，杨友亮被王跃伍驾驶云Ｈ×××××车左前轮推移碾压造成杨友亮受伤经救治无效于事故当日死亡，沙春桂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文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跃伍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杨友亮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沙春桂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云Ｈ×××××车辆登记所有人及被保险人为王跃伍。该车在财保马关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杨友亮出生于1965年5月7日，事故发生后，王跃伍为其垫付抢救医疗费1,028.15元。杨友亮配偶系沙春桂，二人共同生育长女杨海艳（1985年7月2日生，现年35岁）、长子杨海波（1989年2月13日生，现年31岁）；杨友亮父亲系杨云贵（1938年4月21日生，现年82岁），母亲系代光英（已故）。杨友亮生前居住于文山市，在户口簿上的职业登记为农民，其承包地、自留地于2017年12月流转（出租）给文山安哥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经营。杨友亮父母杨云贵、代光英（已故）系农民，共同居住于文山市，二人共同生育杨友亮、杨友发、杨友芬、杨友洪四个子女。该事故的乘车人沙春桂受伤后到文山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经济损失已另案起诉。事故发生后，沙春桂与死者杨友亮的其他家属杨海艳、杨海波、杨云贵对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金份额分配达成协议，约定杨友亮为102,000元，沙春桂为20,000元。事故发生后，财保马关公司支付杨友亮丧葬费50,000元。综合本案争议，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事故责任如何划分；2.沙春桂、杨海艳、杨海波、杨云贵主张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杨友亮的死亡赔偿金及杨云贵的抚养费是否有依据。关于本案事故责任的划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文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5326211201900000804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交警部门经现场勘验、鉴定后依职能作出的责任认定，即王跃伍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行驶速度（约77㎞/h）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标志所示数值为60），是造成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杨友亮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进出与村连接的路口时，未减速、观察瞭望，未避让其他车辆，是造成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沙春桂无与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该事故认定书客观反映事故的真实情况，对交警部门认定王跃伍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杨友亮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沙春桂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王跃伍辩称，交警部门责任认定不合理，应由杨友亮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跃伍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杨友亮的死亡赔偿金及杨云贵的抚养费（应为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杨友亮、杨云贵职业为农民，其承包地、自留地已流转（出租）给他人经营，并收取一定租金，生活主要来源于土地流转收取的租金，其要求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参照2020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2019年全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902元计算，杨友亮的死亡赔偿金为238,040元（11,902元/年×20年）；杨云贵事故发生时已81岁，已丧失劳动能力，其共生育四个子女，参照2020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2019年全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0,260元计算，其抚养费（应为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2,825元（10,260元×5年÷4人）予以支持。综上，沙春桂、杨海艳、杨海波、杨云贵的合理损失为：1.杨友亮的医疗费1028.15元（王跃伍垫付）；2.杨友亮的死亡赔偿金为238040元；3.杨友亮的丧葬费53257元（106514元／年×6个月＝53257元，财保马关公司已垫付50000元）；4.云Ｈ×××××摩托车辆损失费2000元，合计294325.15元。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二十二“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规定，沙春桂、杨海艳、杨海波、杨云贵要求财保马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按比例进行赔偿，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事故发生后，沙春桂与死者杨友亮家属（即本案四原告）对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金份额分配达成协议，约定杨友亮为102000元，沙春桂为20000元，且财保马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已支付杨友亮丧葬费50000元，故财保马关公司还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沙春桂、杨海艳、杨海波、杨云贵52000元（102000元-已支付50000元）。因王跃伍驾驶的云Ｈ×××××车辆未投保商业三者险，故不足部分应由王跃伍按责任比例50%承担赔偿责任，即96162.58元［（294325.15元－102000元）×50%］，扣减王跃伍已垫付的医疗费1028.15元后，王跃伍还应支95134.43元（96162.58元-1028.1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沙春桂、杨海艳、杨海波、杨云贵52000元；二、王跃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沙春桂、杨海艳、杨海波、杨云贵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95134.43元；三、驳回沙春桂、杨海艳、杨海波、杨云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00元，减半收取计3800元，由沙春桂、杨海艳、杨海波、杨云贵负担2394元，由王跃伍负担1406元。二审中，沙春桂等四人向本院提交两组新证据：1.文山市人民法院（2018）云2601刑初3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9）云2601民初1901号、（2019）云2601民初2897号、（2019）云2601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书；2.杨友亮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其中4万元是张亚德（房主）支付的工钱，杨友亮帮张亚德建盖房子，及2019年4月-7月在金盾保安公司做保安的工资。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杨友亮的死亡赔偿金和杨云贵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财保马关公司质证：1.关于杨友亮银行卡清单，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所反映的时间与事故发生时间间隔没有一年以上；其次张亚德支付的4万元没有其他证据证实是建盖房子或者其他参与劳动支付的报酬，另外几笔收入也没有相关劳动合同证实参与了相关的劳务工作，所以沙春桂等四人的证明观点不应得到支持。2.沙春桂等四人提交的四份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每个案子证据材料及事实都不相同，所以该组证据无法参照。王跃伍的质证意见与财保马关公司一致。本院认为，对沙春桂等四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将在后文结合全案证据进行评述。财保马关公司、王跃伍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友亮的死亡赔偿金和杨云贵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根据公安交通部门的认定，确认死者杨友亮（沙春桂的丈夫）与王跃伍对本案事故承担同等责任，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杨友亮的死亡赔偿金和杨云贵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沙春桂等四人主张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财保马关公司、王跃伍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首先，沙春桂等四人户籍及死者杨友亮生前户籍虽为农村居民，但根据文山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的《证明》内容，沙春桂户居住的文山市，系文山市城市规划区范围的主城区；其次，沙春桂户的自留地、承包地于2017年12月已流转给文山安哥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经营，沙春桂户的收入来源已经不再依靠农业生产获得；再次，从杨友亮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上看，从2019年4月起至2019年7月，杨友亮的银行账户每月均有基本等额款项从同一账户转存，能够证明杨友亮的主要收入不只是土地流转费用，还有正常的工资收入，基于上述分析，杨友亮的死亡赔偿金和杨云贵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杨友亮的死亡赔偿金和杨云贵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参照《2020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2019年全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238元计算即为724760元（36238元／年×20年）；事故发生时，杨云贵81岁，已丧失劳动能力，其共生育四个子女，参照2020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2019年全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3455元计算，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9318元（23455元×5年÷4人）。沙春桂等四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前述分析，沙春桂等四人的合理损失为：1.杨友亮的医疗费1028.15元（王跃伍垫付）；2.杨友亮的死亡赔偿金为724760元；3.杨友亮的丧葬费53257元；4.云Ｈ×××××摩托车辆损失费2000元，合计781045.15元。事故发生后，沙春桂与死者杨友亮的其他家属杨海艳、杨海波、杨云贵对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金份额分配达成协议，约定杨友亮为102000元，沙春桂为20000元，且财保马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已支付杨友亮丧葬费50000元，故财保马关公司还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沙春桂、杨海艳、杨海波、杨云贵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经济损失52000元（102000元-已支付50000元）。因王跃伍驾驶的云Ｈ×××××车辆未投保商业三者险，故不足部分应由王跃伍按责任比例50%承担赔偿责任即339522.58元［（781045.15元－102000元）×50%］，扣减王跃伍已垫付的医疗费1028.15元后，王跃伍还应赔偿338494.43元（339522.58元-1028.15元）给沙春桂等四人。综上所述，沙春桂等四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判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部分定性不准，判决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40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沙春桂、杨海艳、杨海波、杨云贵52,000元。二、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408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王跃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沙春桂、杨海艳、杨海波、杨云贵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95,134.43元；三、驳回沙春桂、杨海艳、杨海波、杨云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王跃伍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沙春桂、杨海艳、杨海波、杨云贵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摩托车损失费共计338,494.43元。四、王跃伍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云贵被抚养人生活费29,318元。五、驳回沙春桂、杨海艳、杨海波、杨云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减半收取3800元，由沙春桂、杨海艳、杨海波、杨云贵负担380元，由王跃伍负担3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沙春桂、杨海艳、杨海波、杨云贵负担760元，由王跃伍负担68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沈昌效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王万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