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9民终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南内环街98-2财富大厦东20层。负责人：史振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1，山西硕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5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翼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199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翼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女，199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翼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4，男，1999年9月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翼城县隆化镇上吴东村。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山西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2，男，198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青冈县人，现住山西省代县。原审被告:代县雁利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代县阳明堡镇下沙河村。法定代表人：郭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某，系公司职工。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孙某2，原审被告代县雁利达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法院（2020）晋0981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1，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孙某2，代县雁利达运输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雇主责任保险赔偿责任，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混淆涉案雇主责任险的基本性质，导致扩大本案保险的赔偿范围，应当依法纠正；二、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裁判本案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为无过错责任原则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忽视雇主责任保险的免赔事项，没有查清雇主责任险的被保险人，认定事实不清，导致本案错误判决。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辩称，一、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孙某2应当承担雇主责任。二、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及《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李青河猝死可以视同工伤，属于保险约定赔偿范围。三、上诉人的免责条款不生效。四、涉案雇主责任险的被保险人为林飞，被上诉人作为雇员，受雇于孙某2，没有直接购买该保险，并不了解林飞与本案有何关系。上诉人作为承保公司，其系统内部应能查出被保险人林飞的身份信息与联系方式，其在上诉状中提出没有查清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认为不妥。孙某2辩称，在上诉人公司购买了雇主责任险了，所以上诉人应该赔付我们的损失。代县雁利达运输有限公司辩称，同李某2等人代理人的意见及一审意见。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620700元；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青河于2017年受雇于车主孙某2，从事司机职业，由被告孙某2发放劳务费。2018年11月2日被告孙某2为乙方与被告代县雁利达运输有限公司为甲方签订《车辆服务协议书》，部分内容为：乙方用于上户的车辆为重型半挂货车，车牌号为×××，上述车辆服务所产生的任何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上户至甲方的期限为二年，在此期间不收任何费用，从2018年11月2日至2020年11月2日。服务协议期满，乙方无违约行为，并且交清甲方代为支付的全部费用，则甲方将其服务的车辆转户给乙方且转户费为人民币5000元，转户费用由乙方承担，双方终止本协议。服务协议期满，乙方如不愿意转户，所造成2400元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在服务期限内，乙方车辆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包括保险费、牌照税、通行费和其他必要的应缴税费。并由乙方去办理缴纳手续，逾期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缴纳票据原件或复印件交于甲方，便于甲方备案。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本服务协议不是劳务合同，乙方及乙方所聘请、雇佣的人员不属于甲方职工，不享受甲方职工待遇，与甲方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乙方应自行承担乙方及雇用人员的行政、民事、刑事责任。服务期间，车辆产权仍属乙方，产生的效益归乙方支配和使用。2019年9月27日，被告孙某2为×××车辆在被告平安财保投保雇主责任保险，保障项目为：1.员工因工伤或职业病所致残疾、死亡，保障额度：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00000元；雇主责任保险附加险，保障项目为：员工因非工伤意外所致伤残、死亡，保障额度：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00000元。特别约定：1、本保单仅承保被保险人的雇员在驾驶或者乘坐被保险人所有的保单载明的车辆时，因遭受意外事故或患与工作有关的国家规定的职业性疾病所致伤、残或死亡所致损失。2、本保单扩展24小时条款，具体释义为：被保险人的雇员在道路运输期间为维护本保单约定车辆继续运行（仅包括加油、加水、故障修理、换胎、整理篷布、休息）的临时停放期间因为工作原因遭受意外伤害事故所致死亡、残疾所致损失，保险人依据约定在责任限额内赔偿。3、被保险人的雇员包括与被保险人有雇佣关系的司机、随车人员，以及被保险人自雇的情形。被告平安财保向本院提交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雇主责任保险（A款）条款》第三条内容为：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雇员在其雇佣期间因从事保险合同所载明的被保险人的工作而遭受意外事故或患与工作有关的国家规定的职业性疾病所致伤、残或死亡，符合国务院颁布的《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可认定为工伤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第五条第（六）款责任免除项内容为：被保险人的雇员由于职业性疾病以外的疾病、传染病、分娩、流产或因上述原因接受医疗、诊疗。2019年11月20日凌晨2时，李青河驾驶×××号重型半挂车在代县阳明堡镇和平能源加气站加气，加气后回到司机座位准备驶离加气站时，李青河病情发作。李青河同车驾驶员当即拨打120急救电话，救护车到达现场发现李青河已无生命特征，后拉回医院急诊室经检查确诊死亡。此抢救过程经代县人民医院及代县公安局阳明堡派出所出具证明予以证实。2019年11月20日被告孙某2为甲方与四原告代理人李玉环（李青河离异妻子）为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甲乙双方协商一次性赔付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元，自2019年11月20日19点52分起以后乙方无任何理由干涉甲方。庭审过程中，四原告请求被告平安财保承担雇主责任险赔偿金后，被告孙某2对超出部分的损失已承担，不再继续向被告孙某2追索。2019年12月12日代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殡葬证死亡原因一栏为：猝死。另查明，李青河出生于1970年10月23日，户籍性质为家庭户口。其父亲李某1生于1950年6月13日；李青河生前与李玉环生育长女李某2，次女李某3，儿子李某4。李青河的死亡赔偿金为20年*31035元=620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平安财保应否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孙某2为×××车辆的车主，车辆虽登记在被告代县雁利达运输公司名下，但双方是服务与被服务关系，被告代县雁利达运输有限公司对车辆不存在实质性的管理，被告孙某2为车辆的实际车主及实际收益方，故车辆在运营过程中发生的民事责任由被告孙某2承担。李青河作为被告孙某2雇佣的司机，雇员在从事雇员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孙某2与被告平安财保签订的雇主责任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1.关于被告平安财保辩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只有确定本案雇主被告孙某2存在过错，才适用雇主责任险。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主承担赔偿义务的法定原则适用无过错责任。侵权法第三十五条阐释的是，如果确定本案雇员李青河确有过错的，可减轻被告孙某2的赔偿责任。而非被告孙某2如无过错，则不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被告孙某2投保的雇主责任险能否直接赔偿四原告。被告孙某2所雇员工李青河工作时猝死，符合《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对保险责任的约定，被告平安财保应当依法承担保险责任。被告平安财保主张李青河死亡原因为”猝死”，对猝死造成的损害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本院认为，李青河的死亡认定为猝死，但猝死是死亡的表现形式，非死亡原因，导致猝死的原因，可能是自身疾病，可能是职业性疾病，也可能是意外导致。被告平安财保在保险条款中未对“意外事故”作出明确界定，意外应当符合不可预测与被保险人无法控制的两个条件。保险期间内，被告孙某2的雇员李青河在从事工作中意外死亡，按照通常理解，李青河在工作中意外死亡，死亡后果不能预测，同时也是平安财保无法控制的后果。因此李青河的死亡属于意料之外的突发事件。并且猝死也未排除在《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六）款中“责任免除项”的约定之外。因四原告已与被告孙某2达成调解协议，不再追究被告孙某2超出雇主责任险外的赔偿责任，被告平安财保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赔偿四原告，四原告超出保险限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给付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赔偿金50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4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理赔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在本案中一审人民法院适用修改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判决本案的雇主孙某2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依据该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猝死是否属于免赔的事项未作出明确约定，且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于猝死属于免赔事项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上诉人依法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理赔责任。上诉人其他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俊玲审判员 张胜利审判员 孙艳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