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强，男，1974年5月10日生，汉族，现住山西省泽州，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连，山西昌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常强，男，汉族，1994年9月13日生，现在晋城市白水东街公园里小区**楼****，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军，山西涛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花梅，女，1971年11月8日生，汉族，现住晋，现住晋城市份号码：×××。上诉人冯强、上诉人温常强因与被上诉人郭花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3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连、上诉人温常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军、被上诉人郭花梅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强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温常强立即返还上诉人借款1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4日起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43415.3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上诉人的出资10万元已转化为房屋所有权的共同份额，上诉人与温常强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温常强均认可该10万元系上诉人冯强在太行置业吴王山购房的首付款转换为温常强在公园里小区购房的房款，该房屋上诉人的真实意思并非是所有权，因购买房屋时温常强没有出具借条，故为了表明借款关系，上诉人才将姓名加在不动产权证；2016年12月5日购房后，2017年1月3日经协商，温常强出具借条，上诉人认为，出具借条表明温常强同意借款的意思表示并受到借款。温常强答辩：1.一审认定的出资转换为共有是事实，但我已将10万元归还；2.两支借条均是受胁迫出具，并非真实意思表示。请求驳回上诉。上诉人温常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冯强和郭花梅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该3万元并未实际发生，借据是上诉人受胁迫出具的，被上诉人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且二被上诉人对借款数额前后陈述矛盾；2.即使借款成立，当时并未约定利息；3.当时上诉人与案外人张玉佩夫妻关系尚存续，出具借据时张玉佩在场，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冯强、郭花梅答辩认为，原本并无借据，因温常强对案外人张玉佩实施家庭暴力，故我们让其出具借条，该借条并非胁迫，其二人离婚是表示无共同债务，且张玉佩基本是净身出户，故我方未起诉张玉佩。冯强、郭花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借款13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4日起以本金130000元为基数，按照15.4%的利率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5644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月3日，被告温常强向原告冯强出具借据一支，金额为100000元；向原告郭花梅出具借据一支，金额为30000元。2016年12月5日，被告温常强、原告冯强以及案外人张玉佩与山西太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位于晋城市城区白水街南、紫光路东公园里小区9号楼1单元30层3003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案外人张玉佩、原告冯强、被告温常强。被告温常强与案外人张玉佩于2020年1月13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登记离婚。两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资金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冯强、原告郭花梅与被告温常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被告抗辩所借款项是与案外人张玉佩之间的共同债务是否成立；3.原告冯强、原告郭花梅诉请的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1，原告冯强、原告郭花梅与被告温常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首先，原告冯强与被告在庭审中均明确表明借据中100000元的出资，是原告冯强在太行置业吴王山购房的首付款置换为被告购买公园里房屋的房款。但在被告温常强购买公园里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原告冯强以及案外人张玉佩同样以买受人的身份签订该合同，且该房屋的不动产产权情况表上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案外人张玉佩、原告冯强、被告温常强。故原告冯强在借据中的出资已经转化为房屋所有权的共有份额。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同时具备形式要件与实质要件，原告冯强虽然持有借据，具备形式要件，但其出资已经转化为房屋所有权的份额，其不具备实质要件。故原告冯强与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其主张被告归还借款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其次，因原告冯强与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故被告抗辩100000元的抵消权自然也不成立。最后，原告郭花梅出具借据证明其与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虽被告抗辩称借据是被迫所写，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被告在庭审中，关于书写该借据的起因前后陈述矛盾，故对被告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该30000元的借据，原告郭花梅虽未举证款项是如何支付被告，但称是之前被告借了50000元，当天给了20000元后被告出具的借据，与庭审中被告所述：“当天20000元是从张玉佩卡里取的，第二天我去接张玉佩的时候又给了10000元”相互印证。故原告郭花梅与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被告应当归还原告郭花梅30000元。关于焦点2，被告抗辩所借款项是与案外人张玉佩之间的共同债务是否成立。被告温常强于2017年1月3日向原告郭花梅出具借据，发生在其与案外人张玉佩婚姻存续期间。但本案中，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30000元系夫妻共同债务，且二原告也未主张案外人张玉佩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被告抗辩所借款项系与案外人张玉佩之间的共同债务，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原告冯强、原告郭花梅主张的利息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虽然被告抗辩称不清楚借据内容，也不知道借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但在庭审发问环节，被告认可借据是其提供的，借据中的签字也是由其本人所写，且对外也使用过该借据格式借过款项，故被告抗辩对借据中的利息约定不知情，不予支持。原告郭花梅主张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自2018年1月4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另自2018年1月4日起至2020年10月29日止的利息为13024.6元（30000元×15.4%÷365天×1029天）。综上，一审判决：一、被告温常强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原告郭花梅借款30000元以及利息(自2018年1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所借款项清偿之日止，截至2020年10月29日利息为13024.6元);二、驳回原告冯强、原告郭花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015元，由被告温常强承担465元，由原告冯强、原告郭花梅承担1550元。二审中，上诉人冯强提交新证据：2019年8月13日照片7张，照片显示家中的破碎啤酒瓶和二人受伤，欲证明冯强和郭花梅在家中被温常强打伤，以此表明其二人无胁迫温常强出具借条的能力。温常强质证认为，该照片系其与张玉佩吵架后，到娘家接其回家时发生冲突导致的，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所谓胁迫，并非仅限于以暴力手段胁迫，故本院对该组新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冯强和被上诉人郭花梅申请证人郭某2出庭作证。郭某2系被上诉人郭花梅的哥哥。郭某2陈述：“当时（打条之日）郭花梅电话告知我，温常强和张玉佩吵架了，请我到兰花城一趟。我过去后建议打个条。打条时温常强和另外一个人在一起打的。我妹妹说温常强借他们的钱不承认了。”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打条时不存在胁迫情形。温常强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证人陈述温常强不承认借款却出具借条，可以证明有其他理由，即是受胁迫。本院认为，证人与郭花梅之间为亲属关系，且其证言中不能表明是否胁迫，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二审中，本院对张玉佩进行询问，其关于本案10万元和3万元所述与一审庭审中所述基本一致。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对案涉的10万元和3万元性质认定是否适当。本案中，双方均认可10万元系冯强在太行置业吴王山购房的首付款置换为公园里小区购房的房款，购房合同中载明买受人系温常强、张玉佩、冯强三人，其原因据温常强解释称：“温常强的10万元转为购房份额，占房屋份额1%”；冯强解释称：“因为当时公司要求必须直系亲属，故必须写冯强名字，亲属关系没有打借条，后来小两口吵架，才出具借条。”本院认为，从其双方陈述可以看出，该10万元确系冯强投入，且其投入该10万元目的并非是对房屋的共有，加之温常强出具10万元借条、冯强予以接受等事实，本院认定10万元借贷关系成立，温常强应当按照借条约定偿还该10万元。该款项的偿还应当视为冯强将房屋的共有份额转让给温常强，即10万元还清后，该房屋与冯强无关。温常强称其已将9万元转给张玉佩并请她代为偿还，并称张玉佩有笔记记录为证、张玉佩的二叔欠温常强1万元，与本案抵销。对此本院认为，其与张玉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转账频繁，其转账9万元本院无法认定为其为清偿冯强借款，且张玉佩将该9万元随即转账给别人，冯强并未收到该9万元；温常强所称将张玉佩二叔的欠款抵销并未经当事人同意，本院不予认定。关于借款的利息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该10万元的借条约定有利息，然而该笔10万元应当视为对共有房屋份额的转让款；利率每日1%的约定过高，基于双方之间的亲属关系和庭审中各方关于借条成因的表述，本院认为该利息的约定系为对温常强和张玉佩夫妻关系和好的约束，并非真实意图，故本院对冯强请求依照借条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3万元借条，郭花梅持本案基础证据--借条起诉，上诉人温常强主张系胁迫出具，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本院认为，基于常理，家庭生活中的小额借款现金支付较多，仅以借条基本可以认为形成借贷关系。温常强称胁迫出具借条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纠正后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2020）晋0502民初35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温常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郭花梅借款30000元；二、温常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冯强借款10万元；三、驳回冯强、郭花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015元，由温常强承担1315元，由冯强、郭花梅共同承担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18元，由上诉人温常强预交550元、上诉人冯强预交3168元，均由温常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晋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灵丽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云峰书 记 员 鲍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