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8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强，男，198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黔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天久南巷133号1层。 法定代表人：林志旭，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拴良，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杨强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黔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诚汽车销售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6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黔诚汽车销售公司赔偿杨强42000元并退还杨强携程跑车押金500元。事实和理由：杨强购买案涉车辆的目的就是跑车，因为案涉合同，不但高价购车还把车改成了运营型车辆。 黔诚汽车销售公司辩称，车辆可以变更到杨强名下，在杨强还清车贷后车辆性质也可以变成更为私家车性质。 杨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黔诚汽车销售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为杨强办理加入携程超级保单司机项目；2．黔诚汽车销售公司向杨强赔偿损失暂计72000元（400元/天×180天=72000元），实际要求计算至杨强加入携程超级保单司机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 一、合同签订情况 2019年7月19日，杨强与黔诚汽车销售公司签订《小桔有车自营门店-黔诚汽车定车协议》。主要约定：1.黔诚汽车销售公司是取得滴滴旗下品牌《小桔有车》官方授权的自营门店，开展汽车销售、司机招募及管理业务。杨强向黔诚汽车销售公司订购“荣威I6、2018款20T自动旗舰版白色汽车一辆（排量1.5T）”，首付款6888元，月供（36期）3445元；2.杨强已付定金3000元，在提车前向黔诚汽车销售公司支付首付款尾款3888元和续保押金1000元，共计4888元；3.车辆预计交付时间为2019年7月29日。如因专车面试流程、杨强不配合、不可抗力或厂家原因等非黔诚汽车销售公司原因导致流程进度缓慢，车辆延迟到货的，交车时间予以顺延；4．黔诚汽车销售公司协助杨强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协助符合国家相关部门规定条件的杨强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如果由于杨强不配合造成不能办理或者未按时办理相关证件，一切后果由杨强负责。黔诚汽车销售公司提供上岗培训，营运过程中由于杨强原因产生的服务分降低、乘客差评、投诉、外挂刷单封号等造成的不能继续在平台接单等后果一概和黔诚汽车销售公司无关。黔诚汽车销售公司协助杨强处理营运过程中正常的乘客纠纷和保险理赔，如因杨强在发生相关事故后未第一时间通知或不配合处理，造成的一切后果与黔诚汽车销售公司无关；5．加入携程超级保单司机，每天最少派单7单，每单平均最少80元。车身贴膜、脚垫、冰丝座垫；6．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经签字盖章后生效。该协议落款处，加盖有黔诚汽车销售公司合同专用章，委托代理人处为王浩、徐腾龙签字。 2019年7月25日，杨强与案外人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抵押贷款合同》，约定：杨强为购买案涉车辆申请贷款103918元（车辆贷款金额78400元，附加品贷款金额25518元），贷款期限36个月，首期月供3445.61元（具体金额以贷款人通知为准）。杨强以案涉车辆提供抵押担保，车辆销售价格 112000元。 二、合同履行情况 杨强于2019年7月26日向黔诚汽车销售公司交齐车辆首付款6888元、续保押金1000元，于2019年8月23日交纳携程跑车服务押金500元。杨强提车后，黔诚汽车销售公司未为其办理“携程超级保单司机”，其自行注册多个网约车平台，全职作为网约车司机。杨强主张按照每天7单，每单最少80元计算，“加入携程超级保单司机”每天至少收入560元，其除去油费100元、吃饭花销30元，其他修车、保养等，要求按照每天400元计算损失。 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询问“携程超级保单司机”的办理流程，杨强陈述无法确定该项目是否存在，黔诚汽车销售公司陈述没有该项目存在。 三、其他 杨强主张因“携程超级保单司机”的承诺而向黔诚汽车销售公司高价购车。对于车价款，杨强认为其向黔诚汽车销售公司支付首付款6888元，贷款103918元，合计110806元，除去商业险4844元、交强险1620元、车船税300元、GPS800元，裸车价为103242元；黔诚汽车销售公司称未找到真实的购车协议，其认为车辆第一年商业保险的保价金额94438.4元为裸车价格，是否有附加产品不清楚，其高于裸车价收取的款项为其他杂费、利润。 经走访荣威汽车4S店，案涉车型于2019年7月的销售均价约为94800元，不同的门店，优惠不同。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订立、履行合同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黔诚汽车销售公司虽否认《小桔有车自营门店-黔诚汽车定车协议》的真实性，但其不能提交所谓的其他真实购车协议。杨强提交的购车协议上加盖了黔诚汽车销售公司字样的合同专用章，且杨强依据该协议内容支付了首付款并办理抵押贷款，黔诚汽车销售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足以认定双方之间车辆销售关系真实存在，杨强提交的《小桔有车自营门店-黔诚汽车定车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对于双方争议的“携程超级保单司机”，合同继续履行需建立在约定事项具有现实可履行性的基础上，黔诚汽车销售公司明确表达没有该项目，杨强自称不确定该项目是否真实存在，亦未举证证明或合理说明“携程超级保单司机”具有履行基础。经一审法院查询携程官网，未发现相关内容。故一审法院对杨强要求黔诚汽车销售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为其办理加入“携程超级保单司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杨强主张的赔偿损失，现黔诚汽车销售公司未依约协助杨强加入“携程超级保单司机”，无论是该项目自始不存在，黔诚汽车销售公司作出虚假承诺，还是黔诚汽车销售公司目前不具备履行基础而无法履行，黔诚汽车销售公司的违约行为均造成杨强信赖利益损失，应对其作否定评价，杨强有权主张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杨强以400元每天的标准，要求计算损失至黔诚汽车销售公司实际为其办理“携程超级保单司机”之日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计算的合理依据。其虽未加入“携程超级保单司机”，但自提车后亦实际作为全职网约车司机进行运营，未提供同等劳动下其收益减少的相应证据。黔诚汽车销售公司已向杨强交付案涉车辆，案涉车辆本身的价值并不会因为是否加入“携程超级保单司机”而有所减损，杨强作为合同当事人，亦未在合同签订时对于相对方所做承诺尽到谨慎注意，至今都无法确定所谓“携程超级保单司机”是否存在。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杨强主张的损失计算方法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注意到，相较一般购车合同，《小桔有车自营门店-黔诚汽车定车协议》中除了购车信息和价格条款外，明确约定了黔诚汽车销售公司是取得“小桔有车”官方授权的自营门店，开展汽车销售、司机招募及管理业务，合同中出现多处关于黔诚汽车销售公司协助办理网约车运输证、驾驶员证，以及协助处理乘客纠纷和保险纠纷等约定，包括加入本案争议的“携程超级保单司机”，可见，黔诚汽车销售公司的合同义务并非仅有交付车辆。杨强以高于一般4S店的售价向黔诚汽车销售公司购车，其支付的对价中当然包含黔诚汽车销售公司的上述承诺事项。杨强向黔诚汽车销售公司支付了首付款6888元，贷款支付了103918元，合计110806元，其主张裸车价为103242元，其余为保险费、税费和GPS费用。黔诚汽车销售公司主张裸车价为94438.4元，其余款项为杂费和利润，但未说明杂费和利润的具体构成，其作为专业的车辆销售公司，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合全案来看，黔诚汽车销售公司在缔约和履约过程中具有明显的过错，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充分考虑合同整体交易结构及双方具体权利义务安排、预期利益等，参考同期同款车型4S店销售均价，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黔诚汽车销售公司向杨强赔偿损失8000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黔诚汽车销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强赔偿损失8000元；二、驳回杨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0元，由黔诚汽车销售公司负担400元，杨强负担400元。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黔诚汽车销售公司应当向杨强支付的款项金额如何确定。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 首先，因黔诚汽车销售公司在缔约和履约过程中具有明显的过错，一审法院对黔诚汽车销售公司作出否定性的评价，并且综合其过错程度，结合杨强对其损失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酌定黔诚汽车销售公司向杨强赔偿损失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其次，关于杨强在上诉中所述500元押金，因“携程超级保单司机”项目并不存在，该500元押金也属于杨强的实际损失部分，黔诚汽车销售公司应当向杨强退还跑车押金500元。 综上所述，杨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63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63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四川黔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强退还携程跑车服务押金500元； 四、驳回杨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0元，由四川黔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00元，杨强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3元，由四川黔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元，杨强负担8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