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长江路69号保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834790037A。负责人：夏玉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秀，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渠金辉，男，198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微山县夏镇正启家电维修中心，住所地：山东省微山县夏镇街道悦达广场S3号楼1层113A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70826MA3DADEDXR。经营者：张永刚，男，197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系该公司员工，女，1978年8月16日出生，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优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明湖东路789号115-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MA3BXWWL5R。法定代表人：段秀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德臣，山东科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江苏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渠金辉、微山县夏镇正启家电维修中心（以下简称正启维修中心）、山东优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步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6民初2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江苏省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对人保江苏省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人保江苏省分公司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人保江苏省分公司赔偿渠金辉损失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首先，人保江苏省分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作为被告，更不应该在本案中直接承担赔偿责任。渠金辉与正启维修中心系劳动关系，而人保江苏省分公司与优步公司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人保江苏省分公司没有侵权行为，也没有怠于履行保险责任的行为，渠金辉的损失依法不应由人保江苏省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也不应当在没有法律明文规定的情况下，将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纳入一个案件中审理，应由正启维修中心、优步公司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后，向人保江苏省分公司申请理赔，本案所涉保险并非交通安全法中的交强险，不应适用先行赔付的法律规定。其次，一审法院认定的保险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中认定渠金辉为被保险人，事实有误。本案保险为雇主责任保险，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优步公司，渠金辉并不是被保险人，这事实认定错误也导致了一审法院错误判决人保江苏省分公司在本案直接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渠金辉为10级伤残，按照人保江苏省分公司与优步公司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及保险条款：特别约定伤残10级赔付比例为1%，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5款)第二十六条“(二)按保险合同所附伤残赔偿比例表规定的百分比，乘以责任限额赔付”，所附伤残赔偿额度表10级伤残赔付1%，即80万×1%=8000元；医疗保险金应当在责任限额内赔付医保范围内用药；误工费也应当按照保单约定的100元/天，最长不超过90天，免赔3天。一审法院判决伤残按照保险限额的10%没有合同依据，且误工期没有扣除3天的免赔，医疗费也未实际发生。最后，对于事故事实，人保江苏省分公司不予认可。渠金辉并未在事故发生时当场报警，也没有向人保江苏省分公司报险，其单方陈述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即其损失没有证据证明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所以人保江苏省分公司不应负责赔偿。渠金辉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人保江苏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人保江苏省分公司应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并应承担赔偿责任。1、根据保险法第65条第2款的规定，本案渠金辉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渠金辉的损失已经由法院查清，要求赔偿符合法律规定。2、根据2013版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的规定，十级伤残赔付比例为10%，一审法院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判决应维持。正启维修中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优步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人保江苏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渠金辉与优步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渠金辉与优步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渠金辉的用工单位是正启维修中心。正启维修中心是优步公司的合作服务商，在购买保险时，因考虑全省统一购买保险有利于与保险公司沟通，所以在保险单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一栏中是优步公司，但在特别约定第五项备注中明确本保单被保险人包括优步公司及其合作服务商，雇员名单及工作单位详见附件，在附件中对雇员的个人信息和用工单位都有详细的记载。二、根据法律及相关规定优步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渠金辉与优步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根据法律的规定优步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渠金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渠金辉继续医疗费12180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误工费36165.30元、护理费8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5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148213.3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启维修中心经营范围为家用电器安装、调试、维修、保养。渠金辉受雇于正启维修中心，从事空调安装工作。2018年5月25日16时许，渠金辉在微山县境内徐楼矿安装空调作业时，被空调外机电击从2米多高处坠落，遂被送至微山县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右腕部外伤、舟骨骨折、经月骨周围骨脱位、右踝部外伤、跟骨粉碎骨折、外踝骨折。渠金辉在医院住院治疗33天（2018年5月25日至6月27日），住院期间进行右手舟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右跟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及右跖跗关节脱位复位术。住院治疗费用已由正启维修中心支付，同时，正启维修中心向渠金辉支付生活费5000元。2020年6月4日，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书，经鉴定，渠金辉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人身损害后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评定为262日、112日、142日；后续治疗费为12180元。正启维修中心与优步公司系合作服务关系，对优步公司经销商所售出的空调等产品进行安装等售后服务。优步公司统筹山东区域的售后服务商为劳动者向人保江苏省分公司投保团体人身保险。2018年2月3日，优步公司作为投保人，为包括渠金辉在内的山东区域435人在人保江苏省分公司处投保人身保险，保险费由雇主交纳，保险费合计26535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2月3日至2019年2月2日。人保江苏省分公司出具了保险单，保单号为PLXL201832010000000063。保险险种为人身伤亡责任险80万、医疗责任险12万、公众责任险第三者责任1万元、雇主责任险误工费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正启维修中心与渠金辉系雇佣关系，渠金辉投保了人身保险，渠金辉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遭受人身伤害，责任主体应在各自责任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关于渠金辉的损失问题。一、经鉴定，渠金辉的后续治疗费为12180元；二、渠金辉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残疾赔偿金为84658元（42329元×10%×20年）；三、渠金辉的误工期为262天，山东省2019年城镇非私营单位修理行业在岗工资为50383元，误工费为36165.30元（50383元÷365天×262天）；四、渠金辉护理期为112天，护理费按照一般护工标准80元计算，护理费为8960元（80元/天×112天）；五、渠金辉住院治疗33天，营养期为142天，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按每天30元标准计算，合计为5250元（30元×175天）。以上共计147213.30元，扣除正启维修中心已付5000元，渠金辉的实际损失为142213.30元。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一、渠金辉在工作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10%的责任。二、人保江苏省分公司系案涉团体人身保险合同的保险人，以记名方式承保。根据保单中记载的被保险人名单，渠金辉为被保险人之一，且渠金辉人身伤害发生在保险期内，人保江苏省分公司应在责任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伤残赔偿金的赔付比例问题，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江苏省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仅递交了书面答辩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行业标准，伤残程度十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人保江苏省分公司关于按伤残赔偿额度表10级伤残赔付1%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案涉保险合同险种为人身伤亡责任险80万、医疗责任险12万、雇主责任险误工费9000元。依据以上保险金额，具体赔偿金额如下：后续治疗费为12180元，伤残赔偿金80000元（800000×10%），误工费9000元，合计101180元。三、正启维修中心作为雇主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在保险合同约定的险种赔付限额内不足的部分及渠金辉的其他损失，应由正启维修中心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赔偿金额如下：伤残赔偿金4658元（84658元－80000元），误工费27165.30元（36165.30元－9000元），护理费为8960元，伙食补助费、营养费5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000元，合计47033.30元。扣除正启维修中心已付5000元及渠金辉应承担的10%部分，正启维修中心应赔偿渠金辉37329.97元。四、优步公司虽系案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但其与被保险人不存在劳务关系，本案渠金辉在劳动过程中受到人身伤害，与优步公司没有因果关系，故优步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渠金辉除自身应当承担的责任部分外，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人保江苏省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渠金辉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共计101180元；二、微山县夏镇正启家电维修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渠金辉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37329.97元；三、驳回渠金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4元，减半收取计1632元，由原告渠金辉负担50元，微山县夏镇正启家电维修中心负担58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负担1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人保江苏省分公司应否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渠金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数额如何确定。关于人保江苏省分公司应否在本案中对渠金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人保江苏省分公司上诉主张渠金辉并非案涉服务商雇主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其不应当对渠金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投保人优步公司及其合作服务商正启维修中心在人保江苏分公司投保的案涉服务商雇主责任保险的保障内容主要为，当合作服务商的雇员在执行工作任务中发生意外事故导致产生雇员自身或致第三者死亡、伤残、财产损失时，由人保江苏省分公司代替合作服务商承担经济赔偿责任。本案中，渠金辉系正启维修中心的雇员，渠金辉的信息亦登记到服务商雇主责任保险的雇员名单中，渠金辉在工作过程中发生意外受伤，渠金辉的雇主正启维修中心应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人保江苏省分公司作为案涉服务商雇主责任保险的保险人，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渠金辉的损失代替正启维修中心承担赔偿责任。人保江苏省分公司虽非案涉事故的侵权人，但基于其与正启维修中心的保险合同关系，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渠金辉的赔偿事宜，有利于减少各方当事人诉累。故，一审法院将人保江苏省分公司列为被告，并判决其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渠金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人保江苏省分公司对渠金辉的损失应当如何赔偿的问题。人保江苏省分公司主张按照案涉服务商雇主责任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及保险条款，该保险公司对于渠金辉的10级伤残的赔付比例应为1%，误工费应当免赔3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3〕14号）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服务商雇主责任保险协议及其所依据的基本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众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均系格式条款，案涉保险合同及条款中的“伤残等级10级，赔付比例1%；误工费免赔3天”均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人保江苏省分公司只有在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后才能免除赔偿责任。本案中，人保江苏省分公司在其提供的投保单、保险协议及基本条款中均未对上述免责条款采取较大字号、特殊字体、黑体加粗、加框印制、特殊颜色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进行处理，无法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亦未提供投保人声明等证据证明其对投保人尽到了说明义务，故其依据上述免责条款的约定主张对渠金辉的相应损失不予赔偿，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扈 琳审判员 史海洋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刘洪信书记员计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