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5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景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乐市建设北路清华园**门市。 法定代表人：范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林，河北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进芳，河北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申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乐市长寿路**。 法定代表人：贾建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拴平，河北康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才，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河北景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申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4民初3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景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新乐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48民初31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河北申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能证明自己的实际施工面积，也未申请工程造价鉴定。案涉工程并未竣工验收，并未结算的前提下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认定工程价款。被上诉人所述自己的合同内的工程款未35,734,447.6元，没有证据支持，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上面的签字为上诉人公司的一个财务人员，无权对结算问题出具任何证明，上诉人作为公司没有经过法定代表人和法人确认，因此，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不应当被采信。双方合同4.1条对合同价款、施工面积、单价已进行约定。4.3条约定结算面积依竣工验收的实际建筑面积为准。本案中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依照竣工验收的面积为准。而被上诉人无法提供本工程的实际建筑面积，即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认定为34,686,286.3元。二、本工程中不存在变更，被上诉人主张的121,578.93元没有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且上面由甄某楼的签字，该证据的签字为公司的一个财务人员，没有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和签章，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不应当被采信。三、法院认定甄某楼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甄某楼为公司财务人员，在实际情形中，财务人员利用自己的账户转账的行为屡见不鲜，但是财务人员代表公司进行工程确认的行为确实属罕见。财务人员的账户用于支付公司的一些开销，包括但不限于发放工人工资、支付办公耗材支出、支付合同款项等，该行为由财务人员为之，很常见。因此，法院以财务人员支付工程款，然后在复印件上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存在事实、理由和证据不足，属于认定错误。综上可知，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错误的认定财务人员构成表见代理，导致整个案件错误，应当予以撤销该一审案件，望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补充：第四点上诉人从新乐市人民法院调出2019冀01**民初3333号案件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石家庄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据一份，上面显示竣工验收的建筑面积为32417平方米，该验收报告由6个单位盖章，相关单位负责人签字确认，6个单位包括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图审查机构，因此上诉人认为，该份验收报告上，验收的建筑面积具有权威性，应当采纳该建筑面积，以此计算工程款。 河北申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1、甄某楼是该项目的负责人，项目所有事情由甄某楼决定；2、工程的变更实际发生并且已经确认给付工程变更款是法律所规定的；3、所有的工程建筑面积的数额由甄某楼与贾某平核对，面积是33396.68平方米，单价是1070每平方米，工程总款项为35,734,447.6元，已付3,520万元加上变更121,578.93元，共计35,856,026.53元，尚欠656,026.53元。也就是一审判决数额；4、针对上诉人所补充的上诉理由，2012年8月29日上诉人所给的工作联系单已经说得清楚，说的是验收报告所填面积为图纸面积，不是实际建筑面积。而合同约定的是实际建筑面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 河北申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拖欠的工程款658,193元，并支付拖欠款项的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日，原告河北申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方）与被告河北景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就新乐市清华园小区5#楼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承包范围及标准，1.1承包范围：本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给排水、采暖、消防设施、电气施工等图纸设计内容，不包括电梯、护坡、桩基础。1.2工程质量等级：合格。第二条承包方式：本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建，不得转包。施工图纸、设计变更和建筑工程验收标准相抵触时，以建筑工程验收标准及甲方书面通知为准。第三条施工工期：3.1乙方于2011年6月15日（具体日期以甲方下达的开工令为准）进场施工至2012年9月29日竣工验收，总工期为日历数440天。第四条结算方法：本工程以双方核定的单平方米报价为基准价格。4.1合同价款的确定：本工程建筑面积约32417.09平方米，单平方米价格为1,070元/m2，合同总价款为34,686,286.3元整，大写：叁仟肆佰陆拾捌万陆仟贰佰捌拾陆元叁角。4.2在不增加面积情况下，不进行变更。工程价一次性包死价1,070元/m2，不因材料费、人工费上调、下降而改变。4.3结算面积依竣工验收的实际建筑面积为准。第五条付款方式：5.43%的保修金，竣工后按完工之日计算，一年期满返还1.5%；二年期满，大楼无任何质量问题后付清。第八条工程验收：甲方在收到乙方竣工报告后十天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工程竣工验收通过，乙方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原、被告分别在合同落款处盖章。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承建了新乐市清华园小区5#楼工程，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520万元。2010年12月25日，甄某楼与贾某平签订《工程洽商》，内容为：致河北景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华园5#楼挖基坑土现场已堆满需要外运，外运土据实结算。2011年1月7日，甄某楼与贾某平签订《工程洽商》，内容为：致河北景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华园5#楼基坑土外运2940m3。2011年2月20日，原告与河北德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清华园5#楼地基挖槽二次施工》，致致河北景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去年挖槽时，西边有建筑物，由于基底较深，到建筑物边不够放坡系数，因怕西边建筑物倒塌，差1.2米基底未挖到位，杨总说西边先保持现状不动。二次挖槽费用势必较大。现已进行二次挖槽，用钩机费用2,500元、倒垃圾5车750元、倒土4车400元，用铲车4.5小时900元，共计4,550元。2011年11月，被告河北景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原告出具《通知》，内容为：清华园5#楼东西山墙厕所房间增加1.2×1.5塑钢窗，32个。三、四、五层此处砌起的墙拆除。2012年6月1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工程洽商》，内容为：经洽商，乙方承包甲方清华园5#楼电梯机房打眼、筑敦、安装预埋铁、工料费每个单元1,550元，共四个单元。原、被告双方在该洽商单盖章。2012年6月2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清华园5#楼工程洽商》，内容为：根据甲方要求清华园二层商场增加卫生间、厨房上下水和电器电线安装，每户工料费935.6元，原、被告在该洽商单盖章。2012年9月1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清花园5#楼增项单》，内容为：应甲方要求清花园5#楼一、二层商业门市增加给水管工料费每户1,000元×8户＝8,000元（捌仟元整），原、被告在该增项单盖章。2012年甄某楼与贾某平签署《铲车使用时间单》，内容为：2012年5月6日、5月10日、5月20日被告用原告铲车时间共计8小时40分。2012年8月29日，原告给被告下发《工作联系单》，内容为：致清花园工地代表：现清花园5#正在安装电梯，由于电梯的物件太长、太重，安装电梯人员已破坏墙体及损坏电梯口处地板砖、屋顶台阶、污染粉刷地面墙面，因此所损坏之处由安装电梯人员负责维修，并不在验收之内；安装天然气撞碰粉刷墙面、梯间地面清理都不在验收范围内，验收报告所填面积为图纸面积，不是实际建筑面积。甄某楼在联系单下方签名，刘锁贵在监理处签名。2012年8月30日，甄某楼与贾某平签订《面积核对单》，内容为：地：地上面积7.79×8×18＝14081.76，115.19×8×16＝14736.64，门市：181.32×4＝725.28，164.14×4＝656.56，合计为30200.24平米，地，地下面积18.63×8＝1749.04，165.11×4＝660.44，196.74×4＝786.96，合计为3196.44平米，地，地上、地下合计33396.68某楼、贾某平在核对人处签名。甄某楼与贾某平签订了《清华园5#楼工程变更单》，内容为：变更项目及变更价款：1、现场原土外运，41,092.17元；2、褥垫层工程，37,262.69元；3、地、地基挖槽二次施工，450元；4、电梯机房变更，6,200元；5、一层雨蓬、结施－11KL10尺寸等，8,472.57元；6、二层增加卫生间安装，7,484.8元；7、东西山墙增加塑钢窗，8,516.7元；8、一、二层二次改水管8,000元；合计121,578.93元；甄某楼、贾某平在核对人处签名。原告提供贾某才与被告法定代表人范强的电话录音，被告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对建筑面积及欠款数额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另查明，新乐市清花园5#楼已建设完毕，且从2013年开始陆续有部分住户已入住，被告河北景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向被告河北申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520万元，除通过杨某连银行账户向被告转款300万元外，其余款项均是由甄某楼银行账户向被告支付。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4年6月10日。甄某楼曾是被告公司的工作人员，原、被告双方对该事实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6月1日，原、被告就新乐市清华园小区5#楼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保护。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对清华园小区5#楼已建设完毕，被告抗辩称该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及存在14处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清华园5#楼从2013年陆续有部分住户入住，证明被告已经将房屋交付住户，转移了占有，所以对被告提出原告承建的清华园5#楼工程未竣工验收及质量存在问题的抗辩不予采信。对于所欠工程款问题，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520万元，该工程款的支付大部分是通过甄某楼的银行账户向原告支付的，证明甄某楼曾是被告方的工作人员，对此被告方也予以认可，被告与原告签订的2012年6月18日的《工程洽商》、2012年6月24日的《清华园5#楼工程洽商》、2012年9月17日的《清华园5#楼增项》、2011年11月《通知》中均加盖了被告公章，所以对上述变更项目予以认定，被告签署的上述文件中所写明的变更项目及金额与甄某楼与原告方代表贾某平签订的《工程变更单》相吻合，被告在庭审中虽然对原告提供的其工作人员甄某楼与原告方代表贾某平签署的《建筑面积核对单》、《工作联系单》、《工程变更单》、《工程洽商》两份，《工程洽商核对单》、《铲车使用时间》予以否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甄某楼作为被告方的工作人员与原告方代表签署的变更、增加项目的文件，原告有理由相信甄某楼享有代理权，所以对甄某楼与原告方代表贾某平签署的《建筑面积核对单》、《工作联系单》、《工程变更单》、两份《工程洽商》，《铲车使用时间》、《工程洽商核对单》本庭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证明原告承揽建设的被告清华园5#楼的地上建筑面积为30200.24平方米，地，地下建筑面积为31964平方米，共计33396.68平方米，合同约定价格为1,070元/m2，总价为35,734,447.6元，工程变更总价为121,578.93元，以上共计35,856,026.53元，被告已支付3,520万元，尚欠原告工程款656,026.53元。对被告抗辩应当保留1.5%的保修金52.8万元的问题，合同第五条5.4约定：3%的保修金，竣工后按完工之日计算，一年期满返还1.5%；二年期满，大楼无任何质量问题后付清。原告承揽的清华园5#楼工程，2013年已经开始有住户陆续入住，被告已经将房屋交付住户，原告所承建的5#楼已经转移占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视为质量合格，现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两年保修期，故对被告抗辩保留保修金主张不予采信。被告向原告支付3,520万元工程款后，未再履行给付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的规定，被告应承担继续履行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56,026.53元及利息，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原、被告双方未对利息进行约定，应从原告起诉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河北景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河北申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56,026.53元及利息（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9月18日至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80元，减半收取5,190元（实际收取5,190元），由被告河北景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同一审。 本院认为，2011年6月1日，当事人双方就案涉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双方依约履行了合同，2013年开始有住户陆续入住该工程的所建房屋，双方均未对房屋入住等事宜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十四条的规定，视为工程已竣工、质量合格。 关于上诉人河北景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问题，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河北申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520万元，该工程款的支付大部分是通过甄某楼的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证明甄某楼曾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对此上诉人也予以认可。双方分别于2012年6月18日签订的《工程洽商》、2012年6月24日的《清华园5#楼工程洽商》、2012年9月17日的《清华园5#楼增项》、2011年11月《通知》中均加盖了上诉人公章，所以对上述变更项目予以认定，上述文件中所写明的变更项目及金额与甄某楼与被上诉人方代表贾某平签订的《工程变更单》相吻合，在本案一、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虽然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其工作人员甄某楼与被上诉人方代表贾某平签署的《建筑面积核对单》、《工作联系单》、《工程变更单》、《工程洽商》两份，《工程洽商核对单》、《铲车使用时间》予以否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甄某楼作为上诉人一方的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一方代表签署的变更、增加项目的文件，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甄某楼享有代理权，所以对甄某楼与被上诉人代表贾某平签署的《建筑面积核对单》、《工作联系单》、《工程变更单》、两份《工程洽商》，《铲车使用时间》、《工程洽商核对单》应予采信。上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承揽建设的案涉工程清华园5#楼的地上建筑面积为30200.24平方米，地，地下建筑面积为31964平方米，共计33396.68平方米，合同约定价格为1,070元/m2，总价为35,734,447.6元，工程变更总价为121,578.93元，以上共计35,856,026.53元，上诉人已支付3,520万元，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656,026.53元，一审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河北景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0.0元，由上诉人河北景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荣水 审判员  孟志刚 审判员  王 婷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田家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