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7民终2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晴，女，200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坊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山东双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圣，男，195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坊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芹，潍坊坊子奉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周忠辉，男，197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坊子区。 上诉人张文晴因与被上诉人周玉圣及原审被告周忠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20）鲁0704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文晴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704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张文晴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玉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张文晴至今仍系单身，与周忠辉不存在任何亲属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张文晴系周忠辉的儿媳妇，肇事车辆鲁Ｇ×××××系张文晴与周忠辉的家庭共同财产属认定事实错误，且以涉案车辆系家庭共同财产为由判决张文晴承担赔偿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2.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应由机动车的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的享有者承担赔偿责任，由所有人或管理人承担过错责任。本案中肇事车辆虽然登记在张文晴名下，但是实际所有人及运行支配人、运行利益归属人均为周忠辉，因此，应由周忠辉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使张文晴系车辆所有人，也只有在张文晴存在法律规定的过错的情形下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而不是与肇事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况且张文晴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项目有误。1.关于误工费。周玉圣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8周岁，已远远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应再支持其误工费。2.关于护理依赖费。周玉圣已年近七旬，且经鉴定为肢体偏瘫二级伤残，一审法院支持十年护理费明显不当。 周玉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忠辉述称，同意张文晴的上诉意见。 周玉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周忠辉、张文晴赔偿766202.92元；2.诉讼费用由周忠辉、张文晴承担。 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及事实:事故发生事实及责任划分；鲁Ｇ×××××号牌轻型普通货车在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张文晴是周忠辉的儿媳妇，周忠辉是肇事车辆的驾驶人，肇事车辆登记车主是张文晴，车辆是家庭共有财产；周玉圣主张损失中的医疗费、车损的真实性,事故发生后周忠辉为周玉圣垫付35000元医疗费，事故发生后潍坊市垫付费用109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周玉圣主张损失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对于周玉圣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周忠辉、张文晴提出异议，出院当天也发生了事故，有可能对伤残鉴定有影响。周玉圣主张出院的时候是周玉圣的儿子找的车去接周玉圣之前发生了事故，之后又另找了一辆车去接周玉圣，该事故与周玉圣出院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周玉圣依据鉴定报告确认的伤残等级主张伤残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对于周玉圣主张的误工费，周玉圣提交了柏台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周玉圣共有耕地、口粮地4亩，以种地为生活来源，主张按农村标准、按鉴定报告确认的误工时间计算误工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周玉圣主张的护理费，周玉圣提交了亲属关系证明一份、护理人员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主张护理人员周晓系周玉圣的儿子、周艳萍系周玉圣的女儿，主张按城镇标准、按鉴定机构确认的护理时间计算，但周玉圣主张的护理费30858.02元计算有误，护理费应为30848.02元。 对于周玉圣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周玉圣在本次事故中受伤，经鉴定机构确认肢体偏瘫构成二级伤残，其部分脑叶切除构成九级伤残。周玉圣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周玉圣主张的住院期间的交通费1000元，虽未提交有关单据，但系护理人员陪护期间正常费用支出，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住院期间每天10元，共计560元。 对于周玉圣主张的伙食补助费，周玉圣按住院期间50元/天主张住院期间伙食补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周玉圣依据鉴定报告确认的后续治疗费主张权利以及按鉴定报告确认的营养期限，按30元/天主张营养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周玉圣主张的护理依赖费用，周玉圣主张依据伤残鉴定意见书为完全护理依赖，依据城镇标准计算十二年护理依赖的护理费。一审法院认为，因周玉圣在该次交通事故中肢体偏瘫构成二级伤残，其部分脑叶切除构成九级伤残，鉴定机构确认的周玉圣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周玉圣主张护理依赖的费用按照100%护理、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但主张护理依赖的期限12年过长，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护理依赖期限10年，护理依赖费用为423290元（42329元/年×10年×1人×100%=423290元）。周玉圣10年后的护理依赖费用可另行主张。 周玉圣主张的复印费是因该次交通事故复印病历的实际支出，应视为周玉圣的损失，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周玉圣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合理损失为1129877.6元。 一审法院认为，周忠辉与周玉圣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周玉圣受伤、车辆受损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认周忠辉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周玉圣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周忠辉与周玉圣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确认周忠辉、周玉圣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7:3为宜。周忠辉应承担该事故给周玉圣造成的合理损失70%的赔偿责任。庭审中，周忠辉主张驾驶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张文晴，该车系家庭共同财产，应由周忠辉、张文晴共同承担因事故给周玉圣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对于潍坊市垫付的抢救费用10900元，可在周忠辉、张文晴赔偿周玉圣损失后，由周玉圣返还。 另查明，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就交强险部分与周玉圣达成和解，在交强险范围内已经赔偿120400元，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因周忠辉驾驶的鲁Ｇ×××××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而交强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为保护被保险人和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的利益而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周玉圣因该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其中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项目包含医疗费、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复印费、车损。其中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车损1738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医疗费、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的损失为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复印费损失为110000元，共计121738元。对周玉圣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以外的损失1003766.6元及周玉圣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鉴定检查费、评估费4373元，共计1008139.6元,由周忠辉、张文晴赔偿70%即705697.72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周忠辉、张文晴赔偿周玉圣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705697.7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周玉圣返还周忠辉垫付医药费3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周玉圣的其他诉讼请求；四、上述款项，周忠辉、张文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通过银行将赔款676748.72元（扣除已垫付医疗费35000元，周玉圣已垫付诉讼费、保全费共计6051元）汇至周玉圣在潍坊农村商业银行黄旗堡支行开户的62×××96账号中。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62元，减半收取5731元，保全费320元，共计6051元，由周忠辉、张文晴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文晴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证据1、黄旗堡街办东安泰村委会出具的张文晴的单身证明一份及张文晴户口登记卡一份，证实张文晴系单身，与周忠辉不存在亲属关系；证据2、从一审法院刑庭调取的潍坊市交警支队侦查大队讯问笔录一份，在该笔录中第三页证明肇事车辆鲁Ｇ×××××虽然登记在张文晴名下，但是该车系由周忠辉购买，车辆日常运行也由周忠辉支配；证据3、坊子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队询问笔录一份，该证据第四页证明事故的发生是周忠辉在去接其女儿周新伊回家的路上发生了事故，本案的侵权人、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及运行支配人、利益享有人均是周忠辉，赔偿责任应由周忠辉承担；证据4、机动车登记证书一份，证实2019年5月29日，周忠辉将涉案车辆转移过户到张文晴名下，在车辆过户时张文晴未满20周岁，未达法定婚龄，与张文晴不存在亲属关系，张文晴与周忠辉的儿子是男女朋友关系，在张文晴与周忠辉的儿子订亲以后，周忠辉将车辆过户到张文晴名下并承诺在二人结婚后将车辆交付给二人使用，张文晴与周忠辉的儿子至今没有结婚，周忠辉也一直没有将车辆交付给张文晴。 周玉圣对于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单身证明不予认可，没有村委会及街办负责人签字，对户口本登记卡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笔录中明确记载肇事车辆登记车主系张文晴，并未记载是周忠辉购买的；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询问笔录中只是询问了周忠辉事故发生的经过，在询问该车辆车主时周忠辉明确回答是其儿媳妇张文晴；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书也证明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为张文晴。对上述证据周玉圣均不认可，在一审中周忠辉在法庭调查中明确张文晴系其儿媳妇，该肇事车辆为家庭共有财产，并提交张文晴的授权委托书及身份信息相佐证。 周忠辉对于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认可张文晴的主张。在交警队调查时，周忠辉陈述的是张文晴系其儿子的女朋友，没有说是儿媳妇，在法庭调查时说张文晴是儿媳妇是因为张文晴已经与其儿子订亲了。周忠辉在事故发生时有驾驶证，车辆经过了相关的检测，符合上路的条件，周忠辉当天也没有喝酒，没有服用管制药品等。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误工费、护理依赖费用的认定；二、张文晴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周玉圣系农村居民，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其虽已年满67周岁，但无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周玉圣提交了村委出具的周玉圣共有耕地、口粮地4亩、以种地为生活来源的证明，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周玉圣构成二级伤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赔偿义务人应向周玉圣支付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一审法院对于周玉圣定残前的误工费依法予以支持，另根据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于残疾赔偿金、完全护理依赖费用依法予以支持，周玉圣现主张后续治疗期间误工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误工时间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周玉圣的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199天，误工费应为82.42元/天×199天=16401.58元。周玉圣的伤情经司法鉴定为“二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躯体）”；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周玉圣虽已年满67周岁，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三款仅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并未规定不能主张护理依赖的年龄上限。故，一审判决依据司法鉴定意见，暂支持周玉圣10年的护理依赖费用，既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处理结果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二百零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事故形成原因为：周忠辉驾驶机动车未降低速度行驶及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周玉圣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变更车道影响其他车辆正常通行。周忠辉持B2驾驶证。根据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不能认定涉案车辆登记所有人张文晴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故不应由张文晴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周玉圣损失中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范围以外的部分（医疗费127958.22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残疾赔偿金367312.16元、误工费16401.58元、护理费30848.02元、交通费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依赖费用423290元、鉴定费4200元、评估费173元、复印费90元，合计1007232.98元），应由周忠辉按照事故责任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705063.09元。一审法院认定张文晴对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张文晴关于其不应对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误工费赔偿认定有误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20）鲁0704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周玉圣返还周忠辉垫付医药费3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变更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20）鲁0704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周忠辉、张文晴赔偿周玉圣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705697.7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驳回周玉圣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周忠辉、张文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通过银行将赔款676748.72元（扣除已垫付医疗费35000元，周玉圣已垫付诉讼费、保全费共计6051元）汇至周玉圣在潍坊农村商业银行黄旗堡支行开户的62×××96账号中”变更为：周忠辉赔偿周玉圣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705063.0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驳回周玉圣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周忠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通过银行将赔款676114.09元（扣除已垫付医疗费35000元，周玉圣已垫付诉讼费、保全费共计6051元）汇至周玉圣在潍坊农村商业银行黄旗堡支行开户的62×××96账号中。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62元，减半收取5731元，保全费320元，共计6051元，由周忠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1元，由周玉圣负担561元，周忠辉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