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2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第一亚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平湖镇华南大道一号华南国际工业园料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5677730A 法定代表人：李泽松，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传玉，女，195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霍邱县，现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军，合肥市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深圳第一亚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传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4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太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传玉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传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孙传玉的损害后果系其丈夫焦义国及其自身原因导致。案外人焦义国作为电动三轮车的驾驶人，存在无证驾驶、违法载人、强闯道闸、操控不当等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的违法过错行为，孙传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忽视自身安全乘坐焦义国无证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强闯道闸，多种原因力共同作用导致了孙传玉的损害后果，即使道闸可人工控制，其强闯道闸的行为亦系亚太物业公司不能预见的，原审判决亚太物业公司承担70%比例的赔偿责任过高。2019年11月2日现场的监控视频可以看出，亚太物业公司在小区门口设置了车辆自动识别系统，区分了机动车通道和行人通道，在道闸贴有“一车一杆，请勿跟随”的显著提示标识，该提示对通过该通道的所有车辆均有约束作用，作为物业服务提供者，亚太物业公司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孙传玉及其丈夫焦义国本应按照小区规定的合理方式(即一车一杆的方式)通行，焦义国无视“一车一杆，请勿跟随”的标识、强行通过道闸，该违法过错行为是导致孙传玉损害后果的原因之一。道闸已经完整的下落至三轮车的前部，且孙传玉丈夫焦义国作为驾驶人向右方打方向的行为表明其此时已发现道闸已经在落下过程，若驾驶人此时选择停车，则不会造成同乘的孙传玉受伤。但实际情况为驾驶人并未选择停车，而是依然继续行驶强行通过道闸，导致孙传玉与正常下落的道闸碰撞，进而使孙传玉在强行过道闸时又强行用左手推挡道闸，焦义国缺乏安全驾驶技术，其操控不当的过错行为导致孙传玉损害后果的原因之二。孙传玉作为一个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且居住在该小区，对事故现场相当熟悉，可以通过观察人车分流的路况、查看相关警示标语并根据日常生活经验，预见到强行过机动车道闸的危险性，其应当对可能存在的危险具有足够的预见能力，明知该通道为“一车一杆，请勿跟随”，然而孙传玉丈夫及本人忽视自身安全，强行过机动车道闸并强行用左手推挡道闸而受伤，存在重大过错，即使道闸可人工控制，强闯道闸的行为亦非亚太物业公司所能预见，此为导致孙传玉损害后果原因之三。综上，孙传玉本人及其丈夫理应为自身的行为负责，对损害结果承担责任。二、孙传玉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没有事实与法律支持，应当予以驳回。亚太物业公司与孙传玉的损害后果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孙传玉所主张的各项赔偿责任。即使法院认定亚太物业公司有过错，孙传玉夫妇对于自身行为也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绝大部分责任。同时孙传玉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关于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孙传玉并未提供完整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中医疗费，发票中已含伙食费，故孙传玉再次主张伙食费，系重复主张。其中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孙传玉未提供对应的银行流水及社保缴纳等证据证明收入实际减少。另请法院考虑疫情影响，对误工费进行相应折抵。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标准在其自身有重大过错的情况下，应当不予支持。 孙传玉二审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传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亚太物业公司赔偿孙传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235767.82元，亚太物业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日上午8时32分许，孙传玉乘坐其丈夫焦义国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从肥西县华南城紫荆名都小区一期南门驶出时，被小区南门升降门下落时砸中。8时45分许，肥西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紫蓬山中队接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指令到达事故现场，通过调查取证后出具《证明》一份，证明焦义国驾驶电动三轮车驶出紫荆名都小区南门时，小区南门升降门与电动三轮车上乘坐人孙传玉接触，导致乘坐人孙传玉受伤的事实。 孙传玉受伤后当日被送往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上臂桡神经损伤、桡神经损伤后遗症、肩关节脱位、肱骨近端骨折，并于2019年11月4日在该院全麻下行肩关节部分置换术，2019年11月10日出院，出院医嘱：1.一月后我科门诊随访复诊；2.保持切口干燥，术后2周左右拆线，建议康复科继续康复治疗；3.注意患肢功能锻炼，加强神经修复训练，适当补充神经营养药物。必要时复查肌电图，建议神经内科门诊及康复理疗科就诊；4.加强护理，加强营养等。之后孙传玉遵医嘱进行了复查复诊，共计花费医疗费42341.42元。 经孙传玉委托，2020年6月30日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出具皖爱民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1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孙传玉因受外力作用致左侧肩关节脱位并肱骨头骨折行左肩关节假体置换术后，此损伤评定构成九级伤残；左桡神经损伤后遗相应肌群肌力减退至4级以下，此损伤后遗症评定构成十级伤残。损伤休息期评定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伤残评定日前一日止，护理、营养期，均评定为90日。诉讼过程中，亚太物业公司申请对孙传玉的伤残等级及“三期”申请重新鉴定，经双方协商共同委托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对该鉴定内容进行重新鉴定，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皖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21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被鉴定人孙传玉因本次事故致左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等损伤，行肩关节部分置换术，构成九级伤残；因本次事故致左臂丛神经损伤，遗留左上肢相应肌群肌力4级，构成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孙传玉损伤后的误工期共计以240日为宜，护理期共计以90日为宜，营养期共计以90日为宜。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双方对于孙传玉被小区南门升降门下落砸中致伤的事实不持异议，对此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亚太物业公司对孙传玉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否具有过错以及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亚太物业公司作为小区的物业管理者，对作为业主的孙传玉的人身、财产安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在小区进出口的物业管理人员应确保小区人员出入的安全，同时指导小区人员安全有序通行，对于不按小区管理秩序通行的人员可以进行劝说或让其改正。案涉小区的机动车道的道闸上标注有一车一栏的提示，但该提示主要对录入系统的机动车具有约束作用，同时机动车道闸可以人工操控，即对于非机动车且需要从机动车道闸借道通行的非机动车需要物业人员进行人工操控进出。通过双方提供的视频监控可以看出，孙传玉的丈夫焦义国驾驶电动三轮车出小区时，前方有一辆三轮车正在通行，同时物业人员刚好从值班室走出来，需要从机动车道通行的焦义国以为物业人员会等其通行过后再关闭道闸，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驶出小区，导致孙传玉被下落的道闸砸中受伤。因此作为对小区业主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物业在行使管理服务中具有一定的缺陷，且未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负有过错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孙传玉的丈夫焦义国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不应当载人，且其作为成年人在未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未提示物业人员不得落闸，也未等待道闸重新升起再通行，对孙传玉的损害后果亦负有过错。结合本次事故的起因、经过及后果，一审法院酌定亚太物业公司对孙传玉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孙传玉的丈夫焦义国承担30%的责任，孙传玉未向焦义国主张赔偿权利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 结合鉴定意见书，对孙传玉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42991.42元（含重新鉴定复查费65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50元/天×8天）；3.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4.护理费12198.6元（135.54元/天×90天）；5.孙传玉主张的误工费低于农林牧渔业标准，误工费为19680元（82元/月×240天）；6.伤残赔偿金134017.8元（37540元/年×17年×21%）；7.交通费酌定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2000元；9.鉴定费3430元（含重新鉴定1800元）。以上合计229717.82元，亚太物业公司承担70%即160802元（取整），扣除其垫付的重新鉴定费及复查费2450元，应支付15835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深圳第一亚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传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158352元；二、驳回孙传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9元，减半收取740元，孙传玉负担225元，深圳第一亚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15元。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亚太物业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事故发生时的监控视频显示，案外人焦义国驾驶电动三轮车驶出小区时，前方有一辆三轮车正在通行，此时升降门处于开启状态，同时亚太物业公司的物业人员走出监控室，未及时对升降门进行控制，致使焦义国驾驶电动三轮车尾随前方三轮车驶出升降门的过程中，被降落的升降门砸伤，本院认为，物业公司为小区的车辆管理设置升降门，应为进出小区的车辆提供安全的通行服务，本案中亚太物业公司的物业人员在车辆通行升降门的过程中离开监控室，未对具有危险性的升降门进行有效控制，致使车辆乘坐人孙传玉受伤，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孙传玉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焦义国驾驶三轮车违法载乘孙传玉，及在通行过程中未与物业人员进行沟通，未严格按照“一车一杆”的提示标识进行通行，对自身安全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应对孙传玉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判决亚太物业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焦义国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孙传玉的各项损失数额。关于医疗费，孙传玉提供的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中含住院期间的伙食费170元，故该伙食费与一审法院另支持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重复计算，医药费中包含的170元应从医药费中予以扣减。亚太物业公司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孙传玉一审提供有误工及收入证明、工资发放表，能够反映其在受伤前从事勤杂工工作，一审按照其主张的82元/天的标准支持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孙传玉因本次事故造成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审按照双方的责任比例，实际支持其精神抚慰金为84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交通费，孙传玉受伤需进行治疗，必然需支出相应的交通费，一审酌定交通费为500元，并无不当。综上，孙传玉的损失为229547.82元（229717.82元-170元），由亚太物业公司承担70%即160683元，扣除亚太物业公司垫付的重新鉴定费及复查费2450元，应支付158233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4659号民事判决； 二、深圳第一亚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传玉各项损失合计158233元； 三、驳回孙传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79元，减半收取为740元，由孙传玉负担225元，深圳第一亚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9元，由深圳第一亚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马惠琳 书记员崔阳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