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1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州彦枫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东风南路花园路1幢21层2107号。法定代表人：王雪，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贞，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女，1985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贞，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绿钻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合涧镇政府南。法定代表人：于振春，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振，系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郑州彦枫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王雪、被上诉人河南绿钻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581民初6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州彦枫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0581民初657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范围，属于严重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绿钻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是解除合同,上诉人彦枫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判令上诉人返还财产，显然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属于严重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变更诉讼请求的前提下，自行为被上诉人寻找事实法律依据认定合同无效，并判令上诉人返还财产，显然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协议无效毫无依据，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委托协议书》中约定“乙方应按国家资质升级要求提供相关人员证件的使用和汇集工作,并承担全部费用,证件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系双方当事人对委托事务串通，并损害国家利益。但是，上述协议系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协助其办理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由二级升级为一级，该委托事宜并非法律所禁止的民事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串通的就只是主观臆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再者，从双方办理资质升级事宜的过程来看，被上诉人申请资质事宜已于2019年9月12日经过了河南省住建厅的初审，并取得住建厅关于被上诉人申请资质呈报国家住建部审批的函。既然如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必要进行恶意串通。三、涉案协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应付未付的委托费用和逾期利息。涉案的《委托协议书》并不存在无效的情形，本案系因被上诉人违约所引发，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四、即使涉案协议无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全部委托费用明显不公。如果仅依据合同无效认定上诉人返还全部委托费用，必然导致上诉人付出人力成本、金钱成本和时间成本，未能取得任何补偿，被上诉人未付出任何成本，却取得了河南省住建厅的初审合格的工作成果,这样的结果显然不公平。上诉人王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0581民初657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范围，属于严重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绿钻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是解除合同,上诉人彦枫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判令上诉人返还财产，显然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属于严重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变更诉讼请求的前提下，自行为被上诉人寻找事实法律依据认定合同无效，并判令上诉人返还财产，显然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协议无效毫无依据，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委托协议书》中约定“乙方应按国家资质升级要求提供相关人员证件的使用和汇集工作,并承担全部费用,证件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系双方当事人对委托事务串通，并损害国家利益。但是，上述协议系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协助其办理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由二级升级为一级，该委托事宜并非法律所禁止的民事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串通的就只是主观臆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再者，从双方办理资质升级事宜的过程来看，被上诉人申请资质事宜已于2019年9月12日经过了河南省住建厅的初审，并取得住建厅关于被上诉人申请资质呈报国家住建部审批的函。既然如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必要进行恶意串通。三、即使涉案协议无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全部委托费用明显不公。如果仅依据合同无效认定上诉人返还全部委托费用，必然导致上诉人付出人力成本、金钱成本和时间成本，未能取得任何补偿，被上诉人未付出任何成本，却取得了河南省住建厅的初审合格的工作成果,这样的结果显然不公平。被上诉人河南绿钻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河南绿钻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二被告于2018年5月17日签订的《委托协议书》；2、请求判令被告彦枫公司向原告退还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由被告王雪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请求判令被告彦枫公司支付违约金1万元（按照本合同总价款100万元的1％计算），由被告二承担。郑州彦枫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委托协议书》；2、依法判令反诉被告立即向反诉原告支付费用35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55996元（自2019年9月26日至2020年10月10日），共计405996元，以及自2020年10月10日至实际付清日按LPR四倍计算的违约金；3、依法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7日，原告河南绿钻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郑州彦枫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委托协议书。委托内容：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办理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办资质证书由二级升为一级事宜。在义务和权利中双方约定“乙方应按国家资质升级要求提供相关人员证件的使用和汇集工作并承担全部费用，证件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另合同约定为：1、自本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全款的30％作为首付款；2、安全生产许可证延期证下来后付全款的20％；3、乙方向河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上报资料，经初审合格后由省住建厅上报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获得河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批文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全款的35％；4、甲方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证书升级成功后，乙方应在资质证件领取后5日内向甲方作证件交接，证件交接时甲方向乙方支付尾款的15％。在合同期间：1、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首付款的，合同不生效；2、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第三批款项的，乙方有权暂停委托业务的办理，因此造成委托事项办理时间延迟的责任由甲方承担；3、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第四批款项的，按未支付款项金额的千分之五每日支付违约金；4、因乙方原因未能在2019年4月30日前完成甲方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证书升级为以及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证书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须全额返还所收取的款并按本合同总价款的1％支付违约金；因乙方违约需要退还款项的，乙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退还，逾期退还的，每逾期一日，按应退款项总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5、因甲方原因导致资质证书未完成升级的，乙方已收取的款项不予退还甲方；6、如因国家政策变更等不可抗力因素导致资质证书升级延期的，经甲方核实属实后，乙方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2018年5月17日，原告河南绿钻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王雪签订了担保书，保证人自愿为郑州彦枫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向河南绿钻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自保证人签字之日起生效，直至上述河南绿钻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郑州彦枫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之间的协议履行完毕为止。合同签订后，2018年5月25日和6月1日，原告（反诉被告）河南绿钻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六次各5万，共计30万汇入被告（反诉原告）郑州彦枫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王雪账户。2019年4月3日原告（反诉被告）河南绿钻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汇入被告（反诉原告）郑州彦枫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王雪账户20万元。2019年8月27日，彦枫公司协助绿钻公司办理资质申请受理信息采集表并提供2019年9月12日河南省住建厅关于呈报壹级建筑业企业资质申请函。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合同当事人具有缔约合同的自由，但不得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否则合同无效。本案中，原告委托被告办理由二级升一级资质事宜，但首先是在原告自身符合条件情形下升级。但从合同约定看，“乙方（被告）应按国家资质升级要求提供相关人员证件的使用和汇集工作并承担全部费用，证件所有权归乙方所有”，该约定双方当事人对由二级升一级资质存在串通行为。因此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委托协议依法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被告彦枫公司取得的500000元，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原告诉请被告彦枫公司返还500000元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王雪作为彦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熟悉升级资质的专业法律规定，应当知道该协议存在串通行为而无效，因此被告王雪对主合同无效具有过错，应当在被告彦枫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内承担三分之一。原告绿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彦枫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八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郑州彦枫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河南绿钻建设工程有限公司500000元；二、被告王雪在被告（反诉原告）郑州彦枫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不能返还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时，对原告（反诉被告）河南绿钻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被告（反诉原告）郑州彦枫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不能返还部分三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王雪在向原告（反诉被告）河南绿钻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反诉原告）郑州彦枫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河南绿钻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被告）郑州彦枫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900元，减半收取44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郑州彦枫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财产保全案件受理费302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郑州彦枫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390元，减半收取369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郑州彦枫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签订的合同无效。本案中，河南绿钻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郑州彦枫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委托协议书中约定：“乙方（郑州彦枫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应按国家资质升级要求提供相关人员证件的使用和汇集工作并承担全部费用，证件所有权归乙方所有”，而该约定的人员证件应当是河南绿钻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身具备才符合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办资质证书由二级升为一级的条件。从委托协议书的约定可知双方具有恶意串通的行为，损害的是国家、集体或者不特定的第三人的利益，双方签订的委托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基于双方签订的委托协议书无效，判决郑州彦枫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返还取得的款项、王雪承担相应的责任，充分考虑了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判决结果合理，于法有据，故对二上诉人提出的合同有效、责任承担不当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程序问题，河南绿钻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求之一就是要求法院判令二上诉人退还5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已向当事人释明了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且基于合同无效作出的判决结果并未超出当事人的诉求范围，故对二上诉人提出的一审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郑州彦枫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王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24元，由上诉人郑州彦枫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6290元，上诉人王雪负担36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现华审判员  赵锐平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