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9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仕永，男，195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金生，南部县陵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锦程路69号南充总商会大厦1幢3059、1063、1065、1067铺部分。 负责人：赵劲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凤，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金瑞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嘉陵区耀目路一层三号。 法定代表人：蒋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奕媛，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素，男，198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强，男，198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上诉人周仕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南充金瑞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公司）、林素、代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5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仕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2、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赔偿各项损失；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承包土地已被统一规划用于栽植经果林，无法从农业生产中获得收益，上诉人在周边农村房屋修建工地上长期打小工为主要收入来源，说明上诉人长期未从事农业生产，主要靠提供劳务收益维持生活，与真正意义上的农民存在本质区别。中央政府和最高人民法院积极推进取消城乡二元化差别，一审按农村人口标准计算上诉人各项损失明显有误。一审计算年限15年有误，应当计算16年。 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周仕永的上诉请求。首先，上诉人户籍所在地为“南部县常平镇穿心村”，足以证明其属于农村居民并非城镇居民。其次，上诉人经常居住地及户籍地所在并非城镇。第三，上诉人一审中虽提供了村委会等证明，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6周岁，长期在家从事农业种植，并非在外务工，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明并不客观实际，与保险公司前期查勘了解的情况矛盾。上诉人并未提供其实际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没有相应的工资收入结算等凭证，因此也不符合收入来源城镇的事实。第四，具体到本案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关于同命同价的法律规定，同时2021年3月1日虽然四川省统一适用城镇标准赔偿，但对于案件的适用均是以事故发生在2021年3月1日之后的交通事故，对于该规定实施之前的行为并不具有适用性。 金瑞公司答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 林素答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 代强答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 周仕永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金瑞公司、林素、代强赔偿周仕永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313114.4元，保险公司在保险赔付范围内直接向周仕永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保险公司、金瑞公司、林素、代强承担。 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9日8时许，代强驾驶川Ｒ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南部县楠木镇至仪陇县金城镇方向，行驶至南部县××镇××村××组路段时，与周仕永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追尾相撞，造成周仕永受伤、两车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周仕永先后被送至仪陇县人民医院、川北医学院住院治疗，后好转出院，住院天数共计43天。两次住院花费医疗费158325.69元，门诊费1631.5元，共计159957.19元，另在院外购买白蛋白花费9696元。此次事故责任经南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代强承担主要责任、周仕永承担次要责任。 周仕永于2020年5月15日委托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同年6月10日出具鉴定意见：1、周仕永损伤存在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脑疝形成，左侧颞叶脑挫裂伤并血肿形成，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叶脑挫裂伤，颞骨骨折（左侧）；创伤性血气胸（左侧）；椎体横突骨折（左侧，T4+T7-10）;肩胛骨骨折（左侧）；双侧胸腔积液；颅脑外伤术后；胸部外伤术后。属九级、十级、十级伤残。2、后续医疗费47000元。3、护理期90日（其中，15日为二人护理）。4、营养期120日。5、误工期210日。周仕永花费鉴定费2600元。诉讼中，保险公司申请对周仕永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并对其受伤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中非医保费用进行审查。一审依法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11月29日出具鉴定意见：1、周仕永的伤残程度为9级、10级、10级。2、周仕永因伤在四川省仪陇县人民医院、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用中属于四川省医疗保险不予承担的费用合计30581.72元。保险公司花费鉴定费5570元。重新鉴定过程中，周仕永花费检查费1486元及部分差旅费（酌情认定为500元）共计1986元。 另查明，1、周仕永，现年66岁，户籍地为南部县××镇××村××组，事发前长期在此居住，并以在周边农村房屋修建工地上长期打小工为主要收入来源，工资为100元／天。鉴于此，一审确定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按100元／天计算误工费。2、川Ｒ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林素实际所有，代强系林素雇请的驾驶员，该车挂靠登记在金瑞公司名下经营，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100万），保险期限自2019年4月4日至2020年4月4日，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3、事发后，林素垫付医疗费25000元，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4、周仕永维修摩托车花费1000元。对林素维修车辆所花费得15000元，双方当事人均同意纳入本案一并处理。 一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国家法律保护。本案中公安交警部门对此次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划分认定书，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并以此确定由代强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并按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川Ｒ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林素实际所有，代强系林素雇佣的驾驶员，雇员在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依法应当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故代强的责任应由林素承担。林素将案涉车辆挂靠至金瑞公司名下经营，属于车方的责任，由林素与金瑞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涉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直接向周仕永赔付。不足部分，由过错方按责任比例赔偿，并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并直接向周仕永赔付。 对周仕永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一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两次鉴定意见和本案实际作以下认定： 1、医疗费，两次住院花费158325.69元，门诊费1631.5元，共计159957.19元，有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一审予以确认。经鉴定，上述医疗费用中属于四川省医疗保险不予承担的费用合计为30581.72元。扣减后，纳入保险理赔范围的医疗费为129375.47元。自负药品费用为30581.72元及院外购买白蛋白花费9696元，共计40277.7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元（30元/天X43天）。3、根据两次鉴定意见，并参照四川省2019年度有关统计数据，认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周仕永定残时已年满65周岁，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15年为48411元（14670元X15年X22%）；（2）、误工费，误工期为210日，虽事发时周仕永已年满64周岁，鉴于其事发前长期在老家周边农村房屋修建工地上打小工等实际情况，一审酌情按100元/天计算误工费为21000元（100元/天X210天）；（3）、护理费，护理期为90日（其中15日为二人护理），一审酌情按150元/天计算为15750元（150元/天X105天）；（4）、营养费，营养期为120日，按30元/天计算为3600元；（5）后续治疗费47000元。4、交通费，考虑周仕永住院期间及重新鉴定花费，一审酌情认定为1000元。5、精神抚慰金，按周仕永的伤残等级酌情认定为11000元。6、摩托车车损费1000元，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7、首次鉴定费2600元，有票据予以证明，予以确认。重新鉴定费5570元，因重新鉴定意见未改变原鉴定结论，由保险公司自行承担。重新鉴定过程中，周仕永花费检查费1486元及部分差旅费（酌情认定为500元）共计1986元，也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另，林素车辆维修花费15000元，双方同意纳入本案一并处理，周仕永应承担30%责任即4500元。 综上所述，周仕永的诉讼请求，一审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周仕永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误工费21000元、护理费15750元、后续治疗费47000元、残疾赔偿金14250元、交通费1000元、摩托车车损费1000元，共计1210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直接赔偿给周仕永；二、周仕永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剩余医疗费119375.47元（129375.47元-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元、营养费3600元、剩余残疾赔偿金34161元（48411元-14250元），共计158426.47元，此款的70%即11089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直接赔偿给周仕永；三、周仕永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自负药品费40277.72元、鉴定2600元，共计42877.72元，此款的70%即30014元，由林素、南充金瑞运业有限公司直接赔偿给周仕永；四、驳回周仕永的其他诉讼请求。综合上列第一、二、三项判决内容，保险公司应赔偿231899元（121000元+110899），加上应承担重新鉴定花费1986元，扣减已垫支的医疗费10000元，共计还应赔偿223885元，此款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给周仕永。林素应赔偿30014元，应承担诉讼费1050元，扣减其车辆维修费中周仕永应承担的4500元、已垫付的医疗费25000元，还应赔偿1564元，此款由林素、南充金瑞运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给周仕永。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周仕永负担450元，由林素负担105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周仕永的残疾赔偿金标准适用城镇人口标准还是农村人口标准的问题。对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中，周仕永为农村户籍，但其承包地已由南部县欣荣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统一租赁经营，无法依靠农业生产获得收益维持生活，而是长期在居住地附近的建筑工地打小工，以提供劳务为其主要收益并维持日常生活，周仕永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而非农村，如按农村人口标准计算各项损失将导致周仕永的生活水平不能恢复到侵权行为发生前的状态。根据前述案件具体事实，可以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周仕永的残疾赔偿金。周仕永在定残之日年满64周岁，应当按照15年的年限计算残疾赔偿金，即36154元／年×15年×22%=119308.20元。一审认定的残疾赔偿金为48411元，增加赔偿金额为（119308.20元-48411元）×70%=49628.04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5477号第一项，即周仕永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周仕永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误工费21000元、护理费15750元、后续治疗费47000元、残疾赔偿金14250元、交通费1000元、摩托车车损费1000元，共计1210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直接赔偿给周仕永； 二。维持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5477号第三项，即周仕永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自负药品费40277.72元、鉴定2600元，共计42877.72元，此款的70%即30014元，由林素、南充金瑞运业有限公司直接赔偿给周仕永； 三、维持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5477号第四项，即驳回周仕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变更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5477号第二项为：周仕永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剩余医疗费119375.47元（129375.47元-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元、营养费3600元、剩余残疾赔偿金105058.20元（119308.20元-14250元），共计229323.67元，此款的70%即160526.5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直接赔偿给周仕永。 综合上列第一、二、四项判决内容，保险公司应赔偿281526.57元（121000元+160526.57元），加上应承担重新鉴定花费1986元，扣减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还应赔偿273512.57元，此款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给周仕永。林素应赔偿30014元，应承担诉讼费1050元，扣减其车辆维修费中周仕永应承担的4500元、已垫付的医疗费25000元，还应赔偿1564元，此款由林素、南充金瑞运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给周仕永。 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周仕永负担450元，由林素负担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周仕永负担1000元，由林素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熊 东 审判员 严钲棚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杨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