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91民初1966号原告：高富强，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三亚市妇女联合会，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负责人：张利，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少凰，海南同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宿金鑫，海南同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富强与被告三亚市妇女联合会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2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富强，被告三亚市妇女联合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少凰、宿金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富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删除涉案侵权文章；向原告出具加盖被告公章的书面道歉信，并将该道歉信的内容选择一家全国公开出版发行的报纸（或中国妇女报）连续刊登三次；2．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1元；3．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3000元。事实和理由：经原告授权，2017年5月22日出版的《中国妇女报》A3版刊登了原告创作且享有完全著作权的评论文章《所谓“女德”已触碰性别平等的文明底线》（共计1931字）。同日，被告所属微信公众号“三亚妇联”（ID：×××）未经原告同意予以非法登载，未向原告及时足额支付稿费，未给原告署名。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故原告诉至法院。庭审中，原告确认涉案文章已删除，并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明确在本案中不再主张保护作品完整权和修改权。三亚市妇女联合会辩称：一、被告转载涉案文章没有对原告产生任何影响，涉案文章是从《中国妇女报》转载而来，主要是为妇女发声，没有对外牟利的目的，应当免责。被告收到诉状后立即删除了涉案作品，没有造成任何实际影响，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控侵权行为致使其名誉受损的证据。被告转载文章的目的是出于社会公益事业，被告对原告表示歉意，但无需在报纸上刊登赔礼道歉信。二、被告不应支付原告精神损失费，被告虽转载使用涉案作品，但未对涉案作品进行歪曲、篡改，该篇作品为个人评论性文章，没有较高知名度，未给原告造成精神损害。三、本案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被告于2017年3月8日在微信公众号上登载涉案文章，原告完全应当注意到文章被转载一事，而原告于2020年10月27日才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两年，应驳回起诉。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高富强系《所谓“女德”已触碰性别平等的文明底线？》（以下简称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人，于2017年5月22日发表在《中国妇女报》，涉案文章字数共计1931字。原告高富强出具《版权承诺》，载明：本人发布于中国妇女报社所属平台的作品，均非职务作品，且未与中国妇女报社就作品许可使用的类型、委托作品签署过相关协议，未经本人同意，中国妇女报社无权授权他人使用。三亚市妇女联合会系微信公众号“三亚妇联”（微信号：×××）的认证主体。原告高富强于2020年4月29日申请电子数据保全证书，该证书附件显示：2017年5月23日，微信公众号“三亚妇联”登载《网友怒怼专家“女德”言论，中国妇女报：这个言论触碰了性别平等底线！》一文。经比对，与原告主张著作权的文章《所谓“女德”已触碰性别平等的文明底线？》基本一致。原告为证明其文章价值，提交了银行收入明细，分别为700元和1015元，但未体现与涉案文章有关。以上事实，有《中国妇女报》《版权承诺》、侵权文章截图、电子数据保全证书、银行收入明细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涉案文章具有原创性，属于文字作品，依法受著作权法保护。本案中，高富强系涉案文章著作权人，依法享有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三亚市妇女联合会未经原告许可，未予署名，通过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三亚妇联”传播涉案作品部分内容，使相关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部分内容，侵害了高富强对涉案文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依法应当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被告辩称其转载免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作品刊登后，除著作权人声明不得转载、摘编的外，其他报刊可以转载或者作为文章、资料刊登，但应当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著作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转载，是指报纸、期刊登载其他报刊已发表作品的行为。转载未注明被转载作品的作者和最初登载的报刊出处的，应当承担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我国著作权法允许的转载行为限于报纸、期刊之间，被告发布涉案文章的载体为微信公众号，并非法定可以实施转载行为的主体，因此被告认为其行为构成转载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中，原告发现侵权行为的时间即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应当以其进行公证之日起算，因此，诉讼时效应从2020年4月29日开始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之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范围、时间，本院综合考虑著作权人身权受侵害的方式、程度、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的影响范围等因素，根据相适应的原则予以确定。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过高，本院综合考虑涉案文章字数、被告侵权行为持续时间、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三亚市妇女联合会侵犯原告著作权所致精神损害并未造成严重后果，赔礼道歉足以使侵权行为所致精神损害得到救济，故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三亚市妇女联合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微信公众号“三亚妇联”（微信号：×××）连续二十四小时登载声明，向原告高富强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上述内容，本院将依据原告高富强的申请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三亚市妇女联合会负担；二、被告三亚市妇女联合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高富强经济损失400元；三、驳回原告高富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三亚市妇女联合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原告高富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刘 邢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范雅晴书 记 员  赵江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