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1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坚平，男，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荣，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佩仪，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科贝隆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刘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闽，广东和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腾凌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高艳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婉玲，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坚平、佛山市顺德区科贝隆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贝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腾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22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坚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腾凌公司、科贝隆公司连带向马坚平清偿货款950000元及利息（以950000元为本金从2020年6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腾凌公司、科贝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货款为94875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2020年5月16日，马坚平以“广东顺德高新技术开发区顺番公路五沙段23号”为收货地址将涉案熔喷专用料退回给腾凌公司、科贝隆公司，经腾凌公司、科贝隆公司员工清点，确认收到759包，每包25公斤，还欠1包。所欠的1包熔喷专用料在次日由马坚平通过快递邮寄退回至上述地址并经科贝隆公司员工签收，腾凌公司、科贝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该事实均无异议。而且，从马坚平与腾凌公司、科贝隆公司的共同大股东兼法定代表人、薛姓工作人员的后续沟通来看，双方对涉案货款为950000元的事实没有争议。二、一审法院认为是科贝隆公司同意受让腾凌公司的货物，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确认已作废、没有成立的《补充协议书》推测科贝隆公司同意受让涉案熔喷专用料是错误的。涉案《补充协议书》已经作废，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马坚平在一审中提交的《退款说明》，双方在微信中有确认，且腾凌公司、科贝隆公司的员工在该说明中签字收货和确认，应以《退款说明》为准。在该《退款说明》中，科贝隆公司仅是收货工厂，且明确表明涉案熔喷专用料经检测质量严重不达标，高聪华同意退回他的公司。该证据证明本案退货退款的主体为马坚平和腾凌公司。三、一审法院认定没有足够的事实证明腾凌公司与科贝隆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从工商档案资料可见，腾凌公司、科贝隆公司之间构成人格混同。一是两公司人员混同，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聪华、业务人员薛小姐均相同，高聪华是公司大股东，公司事项均由高聪华决定。二是两公司业务混同，两公司工商登记经营范围相同，高聪华对外名片同时宣传两公司。在实际交易过程中，两公司合同的格式、条款、合同编号的编制形式均一样；三是两公司的财务混同。两公司共同账户户名为韩修玉，账号为622×××××********。在实际交易中，高聪华随意使用两公司作为主体对外签订合同。四是两公司均由高聪华一人掌握。两公司均由高聪华作为大股东出资组成，两公司表面上彼此独立，实际上他们在财产利益、盈余分配等方面形成一体，工作人员相互兼任，且两公司的经营决策等权利均由高聪华一个掌握。因此，两公司之间的表征人格因素高度混同，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应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科贝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马坚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马坚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事由：一、一审法院超越双方当事人的诉请、抗辩逻辑及法律关系，为本案创设了新的法律关系，直接变更了腾凌公司、科贝隆公司的责任地位，属严重程序错误和实体错误，变相剥夺了科贝隆公司的抗辩、举证、质证的权利。根据马坚平的一审诉讼请求，其依据2020年4月14日的《买卖合同》要求腾凌公司返还货款，一审法院应当审理的基础法律关系是马坚平与腾凌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在无证据证明马坚平向腾凌公司提出过退货请求及上述合同存在法定解除事由的情况下，应当驳回马坚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马坚平的诉讼主张，其基于腾凌公司、科贝隆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而要求科贝隆公司承担责任，即腾凌公司是应当首先承担责任的主债务人。既然一审法院认定腾凌公司不承担责任，科贝隆公司作为从债务人在逻辑上、法理上均不应承担责任。马坚平从未主张其与科贝隆公司形成了新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直接创设新的法律关系，让人不可接受。如果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实际法律关系与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也应行使释明权，让马坚平变更诉讼请求、法律关系，再让科贝隆公司进行相应的抗辩和举证、质证。二、一审法院自行创设的马坚平与科贝隆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存在明显错误。科贝隆公司从未确认与马坚平达成新的合同关系，也没有向马坚平购买原材料、支付货款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高聪华通过微信同意马坚平退回涉案熔喷专用料属断章取义，高聪华在微信上所说的退款只是机器的退款，并不包括原材料的退款。在马坚平提出机器款和材料款一退还后，高聪华还追问是“什么品牌的”。按照常理推断，高聪华的回复仅是针对机器款，否则不可能在答应之后还追问是什么品牌的。一审法院作为判案依据的《补充协议书》并不能代表马坚平和科贝隆公司之间形成了新的买卖关系的意思表示。该协议未加盖科贝隆公司公章，马坚平也已提出该协议作废。如果一审法院认定马坚平、科贝隆公司之间形成了新的买卖合同关系，则应由马坚平举证证明该合同的成立和生效，但马坚平在一审期间从未提出该合同关系的主张。三、科贝隆公司曾经提出由科贝隆公司提供熔喷布生产线，由佛山市华誉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誉公司）提供场地，由马坚平提供原材料，在生产出熔喷布之后，三方再对布款进行分配，以此来满足马坚平的要求。这也是为什么科贝隆公司要求马坚平将原材料拉到华誉公司、马坚平为什么会在《合同终止协议书》上签字的原因。但最终三方并未达成实际的合作，科贝隆公司已要求马坚平将原材料全部取回。根据《合同终止协议书》等证据，科贝隆公司让马坚平将原材料拉至华誉公司的真实原因是想促成三方的合作，而不是向马坚平购买材料。一审法院认定，马坚平将原材料拉到“广东顺德高新技术开发区顺番公路五沙段23号”，即认为这是科贝隆公司向马坚平购买原材料后的收货行为。但是根据马坚平提交的聊天记录，上述收货地址并非科贝隆公司场地、收货人也并非薛小姐，而是三方合作的丙方华誉公司的场地。现在由于华誉公司已经停止经营，三方合作最终未能成功，科贝隆公司无奈之下一直代马坚平保管这些原材料，也未向马坚平主张过保管费用。科贝隆公司已多次要求马坚平取回原材料，但马坚平拒不取回还要求科贝隆公司承担责任。腾凌公司答辩称：一、腾凌公司与马坚平签订的《买卖合同》已经完成，腾凌公司已经向马坚平提供货物。二、马坚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腾凌公司出售的熔喷专用料存在质量问题，其也从未向腾凌公司提出过异议或退货要求。马坚平上诉提及的《补充协议书》《退款说明》是马坚平与科贝隆公司之间的沟通文件，腾凌公司对此不知情，这与腾凌公司也无关联。三、腾凌公司和科贝隆公司属两个独立的公司法人，两公司有各自的股东，公司名称、注册地址、经营范围均不一致。马坚平也没有证据证明两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综上，马坚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对科贝隆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请二审法院审查核实。针对马坚平的上诉，科贝隆公司答辩称：一、科贝隆公司与马坚平之间未成立合同关系，马坚平的原材料也并非拉到科贝隆公司处，马坚平在上诉状中也明确一审法院认定科贝隆公司同意受让腾凌公司的货物是认定事实错误，故一审法院判令科贝隆公司向马坚平清偿货款明显错误。马坚平在一审期间未主张与科贝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未举证证明腾凌公司提供的原材料不符合要求，且该原材料实际上是拉至华誉公司处。马坚平所述的《退款说明》未经科贝隆公司确认，也无科贝隆公司的签章。科贝隆公司与马坚平之间并未成立合作关系，因华誉公司停止经营，三方合作关系最终未能成功，科贝隆公司无奈为马坚平保管原材料，但马坚平拒不取回货物。科贝隆公司的保管行为不代表与马坚平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科贝隆公司无须向马坚平支付货款。二、腾凌公司与科贝隆公司均属独立的法人，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科贝隆公司无须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退一步而言，即使腾凌公司需要退款，科贝隆公司也无需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腾凌公司和科贝隆公司之间不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两公司也并非由高聪华一人管理掌握。三、一审法院认定马坚平要求腾凌公司退还货款无事实依据，在本案的基础合同关系未达到解除的条件下，科贝隆公司无需对马坚平与腾凌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承担连带责任，更无需向马坚平支付货款。综上，马坚平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马坚平的上诉请求。针对科贝隆公司的上诉，马坚平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令科贝隆公司需承担涉案货款的清偿责任并没有错误。一审中，马坚平是要求腾凌公司、科贝隆公司连带清偿涉案货款。连带责任是指数个债务人就同一债务各负全部给付义务的一种责任形式，即债权人可对债务人中的一人或全体请求全部给付或部分给付。因此，一审法院在认定腾凌公司不需承担付款责任的情况下，直接判令科贝隆公司清偿涉案货款，并未超出马坚平的诉讼请求。二、虽然科贝隆公司应当承担涉案货款的清偿责任，但不能免除腾凌公司的清偿责任。本案中，马坚平一直与高聪华沟通退货退款事宜，高聪华是代表腾凌公司、科贝隆公司与马坚平达成退货退款的合意，且马坚平提交的《退货说明》已标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只要交易双方达成合意，退货退款也是法律所允许的。马坚平将涉案货物退还至卖家指定地点后，具体由谁承担退款义务，马坚平并没有过度关注，马坚平仅知道腾凌公司、科贝隆公司均为高聪华控制的公司。三、无论原买卖合同是否已完成、新买卖合同是否已成立，腾凌公司、科贝隆公司均应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腾凌公司、科贝隆公司已经构成人格混同，不能区分彼此，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纵观涉案交易过程，腾凌公司和科贝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高聪华，高聪华的对外名片也均载明腾凌公司和科贝隆公司。在沟通过程中，马坚平仅关注交易实质，认定是与高聪华交易，出于对高聪华的信任，没有细究具体交易的是腾凌公司还是科贝隆公司。马坚平提交的《退货说明》也是按照高聪华的意思出具的。在马坚平购买涉案货物时，一部分货款由腾凌公司收取，一部分货款由科贝隆公司收取，在退货过程中，高聪华代表腾凌公司同意退货，但又要求将货物送至科贝隆公司由科贝隆公司员工清点收货。上述行为表明高聪华实际控制两家公司，两家公司已构成人格混同。如果仅认定由腾凌公司、科贝隆公司中的一家公司单独承担退还货款责任，则存有不妥。马坚平在一审期间申请了财产保全，冻结科贝隆公司账户金额为0元，在马坚平与科贝隆公司的多次交易中，科贝隆公司均是以韩修玉个人账户收取货款，表明高聪华利用实际控制人身份操纵公司资金，使腾凌公司、科贝隆公司构成人格混同。为保障债权人利益，应由腾凌公司和科贝隆公司共同承担涉案货款的清偿责任。马坚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腾凌公司向马坚平返还货款95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20年6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科贝隆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腾凌公司、科贝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坚平与腾凌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签订《买卖合同》，约定：腾凌公司向马坚平供应聚丙烯熔喷专用料10吨、单价为每吨50000元，总价格为500000元。同日，马坚平支付了货款500000元。2020年4月16日，马坚平代表案外人汕头市金得宝妇幼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得宝公司）与腾凌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腾凌公司向金得宝公司供应聚丙烯熔喷专用料10吨、单价为每吨50000元，总价格为500000元。2020年4月20日，金得宝公司支付了货款500000元。2020年5月15日，马坚平通过微信与高聪华沟通，要求退还吨数19吨左右的熔喷原材料，价格为每吨50000元，当月30日付款，高聪华表示同意。2020年5月16日，马坚平以科贝隆公司作为收货工厂、高聪华作为收货人，“广东顺德高新技术开发区顺番公路五沙段23号”作为收货地址，将涉案的熔喷专用料送至上述地址，科贝隆公司的薛姓工作人员进行了清点签收，确认收到759包、每包25公斤的熔喷专用料。2020年6月13日，科贝隆公司的薛姓工作人员向马坚平发送了《补充协议书》，协议的甲方为科贝隆公司、乙方为马坚平，载明：双方确认就上述《买卖合同》，马坚平已经支付全部货款，科贝隆公司已经供货，马坚平确认已提货的熔喷专用料完全可以生产出好的熔喷布，机械设备质量良好，没有任何质量问题；由于马坚平出现实际困难，提出需要科贝隆公司回购上述《买卖合同》的货物，回购价格是950000元，科贝隆公司同意。马坚平在“乙方”处签名并将签名后的《补充协议书》照片发给薛姓工作人员。稍后双方认为该补充协议书因金额不对而作废。另查明，腾凌公司的股东为高艳云、高聪华、高立波，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6月4日由高聪华变更为高艳云，注册地址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府又社区×××××××××××××××××××之二，经营范围为销售塑料机械及配件，批发、零售农副产品（不含活禽交易和屠宰），国内商业、物资供销业，经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科贝隆公司的股东为柯丽莎、高聪华、刘威，法定代表人为高聪华，注册地址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沙顺番公路五沙段****之一，经营范围为制造塑料机械、塑料制品（不含废旧塑料），塑料机械设计、安装服务，国内商业、物资供销业，经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就本案当事人的争议，法院分析如下：从高聪华在微信中同意马坚平退还19吨左右的熔喷专用料，随后科贝隆公司的工作人员清点并接受货物、向马坚平发出《补充协议书》的事实来看，高聪华同意退还熔喷专用料的材料款，实际是其作为科贝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意受让马坚平购买于腾凌公司的熔喷专用料。科贝隆公司已实际收取马坚平的熔喷专用料759包、每包25公斤，合共18.975吨；马坚平向科贝隆公司送货前，其法定代表人高聪华已同意马坚平提出的单价每吨50000元，故应向马坚平支付货款948750元。该款项科贝隆公司同意于2020年5月30日支付，其逾期未付，造成了马坚平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马坚平要求从2020年6月1日起计算利息的请求合理；因双方对利息计算标准没有约定，法院酌情认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马坚平与腾凌公司的交易已经完成，本案证据不足以反映腾凌公司向马坚平出售的熔喷专用料存在质量问题，故马坚平要求腾凌公司退还货款，缺乏理据。另外，没有足够证据证实腾凌公司、科贝隆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故腾凌公司无须就马坚平向科贝隆公司送交的熔喷专用料承担清偿货款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马坚平诉请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科贝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马坚平清偿货款94875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948750元为本金从2020年6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马坚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1650元，由马坚平负担150元，科贝隆公司负担11500元。马坚平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快递单照片1份及快递公司查询记录1份，拟证明马坚平于2020年5月19日通过圆通快递退回最后1包货物给科贝隆公司的薜小姐签收。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举证和质证。经审核，马坚平提交的快递单无原件核对，且该快递单的内容也无法反映邮寄物品的具体情况，故本院对马坚平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马坚平请求腾凌公司、科贝隆公司向其返还货款950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马坚平与腾凌公司之间存在买卖熔喷专用料的交易关系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在腾凌公司向马坚平供应涉案熔喷专用料后，马坚平多次通过微信与时任腾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高聪华沟通退货事宜，其中马坚平在一审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马坚平于2020年5月15日在微信上向高聪华提出退还涉案熔喷专用料19吨，每吨价值为50000元，高聪华回复称“OK”并表示在当月30日付款，马坚平随后强调30日是机器款和原料材款一起退，高聪华再次回复称“可以”。上述事实充分表明，马坚平与高聪华实际上已达成退回19吨涉案熔喷专用料的合意。虽然当时高聪华同时担任腾凌公司和科贝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涉案买卖合同的交易主体是马坚平和腾凌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并结合一般交易常理，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高聪华是代表腾凌公司与马坚平达成退货的合意。马坚平之后根据科贝隆公司薛姓工作人员发送的地址，马坚平将涉案熔喷专用料退回至“广东顺德高新技术开发区顺番公路五沙段23号”，经科贝隆公司薛姓工作人员清点签收，共收到马坚平退回的759包、每包25公斤的熔喷专用料。由于腾凌公司与科贝隆公司之间是关联公司，高聪华当时同时担任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马坚平通过微信将上述退货事实告知高聪华并多次向高聪华催款时，高聪华均未提出异议，上述事实表明马坚平将涉案货物退回至上述地址是腾凌公司所认可的，应视为马坚平已完成退货行为。与此同时，虽然科贝隆公司薛姓工作人员曾向马坚平发送过一份《补充协议书》，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该协议并未经科贝隆公司正式签署即已作废，且马坚平、科贝隆公司均上诉主张双方并未达成买卖涉案熔喷专用料的合意，因此，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科贝隆公司同意受让马坚平购买的涉案熔喷专用料，存有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在马坚平完成退货行为后，腾凌公司未按前述退货合意向马坚平退还相应的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结合前述退货数量，腾凌公司应向马坚平退还货款948750元及从2020年6月1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相应利息予马坚平。另外，马坚平在本案中主张腾凌公司与科贝隆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情形，并据此要求科贝隆公司对腾凌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公司人格独立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应当审慎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具体而言，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必须要同时满足行为要件和结果要件，即公司实施了滥用公司人格的行为、相关行为给公司债权人造成严重的损害以及相关行为与造成损失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中，马坚平所举示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腾凌公司、科贝隆公司在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出现严重的交叉、混同，导致两者之间的财产无法区分，从而丧失独立人格，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因此，马坚平要求科贝隆公司对腾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2265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腾凌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马坚平支付货款94875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948750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马坚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1650元，由上诉人马坚平负担150元，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腾凌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37.50元,由上诉人马坚平负担50元，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腾凌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328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