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6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平，男，回族，1956年5月18日生，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俊，女，回族，1956年3月15日生，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平，男，回族，1956年5月18日生，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女，回族，1991年5月28日生，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平，男，回族，1956年5月18日生，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回族，2013年7月15日生，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法定代理人：马某，系王某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正、李淑贤，沧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中心医院，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新华西路**。 法定代表人：高广明，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增华，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杰，女，1980年1月8日生，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上诉人王新平、张学俊、马某、王某因与被上诉人沧州市中心医院医疗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3民初3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新平、张学俊、马某、王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害抚慰金暂计123万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中东系上诉人王新平之子，在2016年1月31日至2016年2月5日、2016年2月22日至2016年2月26日，王中东在被上诉人处进行胆囊炎的治疗。距离王中东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确诊急性白血病（Ｍ4）仅过了三四个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此期间未能及时对王中东身体进行进一步深入检查，是王中东诱发急性白血病，医学上属于失误，这项证据在于医院方面各项检测指标是否有异常情况的敏锐度，以及是否采取措施，而不在于上诉人提供王中东在2016年1月31日至2016年2月26日期间就已经患有白血病的证据。疾病的确认以及检测结果都是医院方面提供，而不应是上诉人来提交。2、原审判决书中第2条，说双方提交的病历，王中东2016年10月10日至2016年10月13日的出院记录记载“患者血象不允许进行治疗，向其说明情况，患者拒绝住院观察，自行出院”。事实为：“患者血象暂不宜行化疗，建议出院休养”并非被上诉方表示的，患者拒绝住院观察，是医院方面的不作为导致的。3、上诉人主张患者在北京治疗后病情好转稳定，但从在被上诉人医院多次治疗后，患者病情持续恶化加重，最终导致死亡。患者王中东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2016年7月22日至2016年7月28日进行ＩＡ方案化疗，并行腰穿鞘注1次，复查骨穿示完全缓解。判决书中说未考虑王中东的身体情况，但是被上诉人医院病历中明确记载患者王中东自病发以来：精神、睡眠、饮食可，二便可，体重无明显变化，被上诉人医院记载均说明患者王中东身体情况可。更有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医院未采取有效治疗。如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的ＩＡ方案彻底完全缓解了王中东体内的病灶，而被上诉人医院在王中东2016年10月10日住院进行入院化疗，被告知：患者血象暂不宜行化疗，出院休养，择期入院治疗。并非被上诉方表示的“患者拒绝住院观察，自行出院”。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和以上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此期间未能对王中东采取有效治疗方案，是导致王中东在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1月25日第三次入院，以及2017年2月5日至3月31日，直至患者病情持续恶化加重，最终导致死亡的医疗原因。 沧州市中心医院辩称，一、上诉人称王中东在答辩人处住院治疗胆囊炎距离其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确诊急性白血病仅过了三四个月，不是事实。事实是王中东于2016年1月31日至2016年2月5日、2016年2月22日至2016年2月26日在答辩人处治疗胆囊炎，于2016年8月12日至2016年8月30日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治疗急性髓系白血病，期间相隔近半年时间。王中东在答辩人处治疗胆囊炎时，其临床症状和各项检查结果并无需做进一步检查以诊断是否患白血病的依据，医院不可能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对病人做诊断白血病相关的检查，答辩人在此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且现在没有任何证据显示王中东在2016年1、2月份就患有白血病，上诉人的主张是其做为非专业人员的个人看法，不足为凭。二、上诉人主张王中东2016年10月13日出院的真实原因是医院建议其出院休养，这一主张不是事实。在该次出院记录中明确记载“患者血象不允许进行化疗，向其说明病情，患者拒绝住院观察，自行出院”，在本案申请鉴定的过程中，该病历已经过质证，双方都认可，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且上诉人对该主张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三、上诉人主张王中东在北京治疗后病情好转稳定，但在答辩人处多次治疗后病情持续恶化加重，最终死亡，就证明是答辩人的原因导致王中东死亡，这一观点不能成立。第一，王中东在答辩人处前几次住院治疗后，病情都有所好转，并不是如上诉人所称病情持续恶化。第二，王中东所患是高危类型白血病，预后极差，并不是说其在北京第一次治疗后病情好转稳定，之后就不会发展变化，王中东最终死亡是疾病进展所致，是病情的自然转归，答辩人在治疗过程中没有过错。第三，王中东2016年10月13日出院时，医嘱其一周后复查，但其直到2个月后才再次就诊，其未严格执行医嘱，就诊不规范也是病情恶化的重要原因。四、在本案一审鉴定过程中，上诉人主张因鉴定机构曾表示将来的鉴定意见会对其不利，要求更换鉴定机构，后又要求撤回鉴定申请，在法院向其释明法律后果后，上诉人仍最终撤回鉴定申请。医疗行为是专业性极强的行为，非经专业机构鉴定，仅凭非专业人员的判断，无法得出权威的公正的结论，非专业人员的个人观点不能做为定案的依据。在上诉人未完成其应承担的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王新平、张学俊、马某、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暂计123万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新平、张学俊、马某、王某分别是王中东的父亲、母亲、妻子、女儿。2016年1月31日至2016年2月5日、2016年2月22日至2016年2月26日,王中东在被告处进行胆囊炎的治疗。2016年8月12日至2016年8月30日,王中东在北京大学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急性髓系白血病，病情稳定之后出院。2016年8月30日至2016年9月29日,王中东在被告处进行治疗，患者病情好转后出院。2016年10月10日至2016年10月13日，王中东在被告处治疗，出院记录记载“患者血象不允许进行化疗，向其说明病情，患者拒绝住院观察，自行出院”。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1月25日，王中东在被告处进行治疗，病情平稳后出院。2017年2月5日至2017年4月23日，王中东在被告处治疗。其中，2017年3月3日，谈话记录记载“患者骨髓象提示原发并再次复发……考虑患者为难治性白血病，建议患者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或行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但患者家属拒绝；患者留我院治疗难度极大，无有效治疗，患者不能缓解，死亡率极高，家属认可上述情况……家属仍要求应用ＩＡ方案治疗，结合其既往病史，考虑该方案有效率低，缓解可能性小，预后差，化疗抑制期患者可因严重感染、重要脏器出血、缺血缺氧或者多脏器功能衰竭等危及生命”，王中东的妻子马某签字。2017年4月23日8时，马某、王中红在患者拒绝治疗同意书上签字，记载“患者（或家属）拒绝接受我院医务人员建议的以下医疗措施：1、化疗药物应用；2、生命支持……本人自愿承担拒绝此医疗措施后可能带来的风险和后果，此风险和不良后果与医院及医务人员无关”。2017年4月23日14:55，王中东因呼吸衰竭、循环衰竭死亡。 本院审理过程中，原告提出申请要求对沧州市中心医院与王中东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过错程度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原告主张因鉴定机构曾表述将来的鉴定意见会对原告不利，鉴定机构不公正，其花了钱，但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果不能让其满意，要求更换鉴定机构。本院释明原告的主张不符合变更鉴定机构重新进行委托的规定，原告要求撤回鉴定申请。我院向原告释明，撤回鉴定申请后，如无其他新的情况和正当理由，我院将不再就本案纠纷重新委托鉴定，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将由原告承担。 以上案件事实有病历、询问笔录、质证笔录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中东曾在被告处进行治疗且经治疗后死亡，原、被告对此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王新平、张学俊、马某、王某分别是王中东的父亲、母亲、妻子、女儿，故上述原告享有赔偿请求权。 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诊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故，原告应当对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进行举证。 对于被告是否有过错。1、原告主张在2016年1月31日至2016年2月5日及2016年2月22日至2016年2月26日王中东因身体不适去被告医院就诊治疗，被告按照胆囊炎进行的治疗，并没有及时地把白血病的病情诊断出来，贻误了最佳治疗时期,被告有过错。因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王中东在2016年1月31日至2016年2月26日期间已患有白血病，故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认可。2、原告主张被告未及时向王中东或其近亲属说明诊疗方案，并且在不宜向患者说明情况时，也未向患者近亲属明确说明，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被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双方提交的病历，王中东2016年10月10日至2016年10月13日的出院记录记载“患者血象不允许进行化疗，向其说明病情，患者拒绝住院观察，自行出院”；2017年3月3日，被告通过谈话的方式向马某告知了王中东的身体状况、诊疗建议、诊疗方案以及治疗风险；2017年4月23日8时，马某、王中红在患者拒绝治疗同意书上签字。上述记载显示被告已向原告说明了诊疗方案，且因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认可。3、原告主张患者在北京治疗后病情好转稳定，但自从在被告医院多次治疗后，患者病情持续恶化加重，最终导致死亡，所以被告未采取有效治疗方法，未及时全面履行医疗救治义务，但原告的该主张未考虑王中东的身体情况以及急性白血病本身的特点这两个因素，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未采取有效治疗方法，未及时全面履行医疗救治义务，故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认可。4、原告无正当理由要求更换鉴定机构，经本院释明，原告自愿撤回鉴定申请，对于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无相关鉴定意见予以证明。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的诊疗行为有过错。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王中东到被告处就诊、死亡，不足以证明被告的诊疗行为有过错，故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原告诉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新平、张学俊、马某、王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35元，由四原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上诉人王新平、张学俊、马某、王某主张被上诉人沧州市中心医院在诊疗王中东的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延误治疗，致其死亡，请求被上诉人沧州市中心医院予以赔偿，依法应当对被上诉人沧州市中心医院及其医务人员在诊疗过程中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王新平、张学俊、马某、王某不能提供相关证据，申请司法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故上诉人王新平、张学俊、马某、王某不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沧州市中心医院在诊疗王中东的过程中有过错、王中东的死亡与被上诉人沧州市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70元，由四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文甲 审判员  葛淑红 审判员  程玉玉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米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