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保安服务总公司道里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安顺街105号。法定代表人：马兰，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黑龙江法融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亚斌，男，195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玉，黑龙江峰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妇联幼儿园，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王兆大街16号。法定代表人：王奕，该幼儿园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坤，黑龙江航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市保安服务总公司道里分公司（以下简称保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亚斌、哈尔滨市妇联幼儿园（以下简称幼儿园）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1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采取阅卷、调查及询问当事人方式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强、被上诉人刘亚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玉、幼儿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保安服务合同》、《劳动合同书》可证实，派遣刘亚斌到幼儿园是定岗定责的保安工作岗位，不是从事电业工作。刘亚斌的损害虽然是在工作期间发生，但其损害是在没有履行保安岗位职责的前提下，显然其损害是个人原因造成，故保安公司不应对刘亚斌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二、刘亚斌作为被派遣方受用工单位管理，对本案的损害事实，一审法院应首先明确本案各方主体在侵权法律关系中的过错方，幼儿园作为用工单位、管理者和受益者，对刘亚斌转换到电工岗位更换幼儿园食堂灯泡的行为难辞其咎。刘亚斌的损害结果应是在幼儿园食堂管理者冯露的指使下查看食堂灯泡后发生的，不应排除幼儿园的损害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在本案事实没有查清的情况下，就认定保安公司承担全部损害赔偿责任有失公平，同时也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的必然结果。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64条、第170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刘亚斌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首先刘亚斌的工作岗位并非是固定的保安工作，不仅仅是站岗执勤，同时也为幼儿园修理灯泡、桌椅对电路进行简单的维修，都是在其工作范围之内，这一点保安公司也是明知的。其次刘亚斌在幼儿园工作期间，接受幼儿园工作人员的指派，并不是其个人行为，是在履行本职工作、在更换灯泡的过程中受伤，是因幼儿园所提供的梯子不稳，导致其从梯子上摔落受伤，保安公司应当对刘亚斌的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幼儿园辩称，原审法院认定刘亚斌的损害系在工作期间发生，故保安公司应对刘亚斌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是完全正确的。妇联幼儿园与保安公司签订的保安服务合同明确约定，由保安公司向妇联幼儿园提供安全保卫人员负责指定服务地点的安全、防火、防盗、维护正常的经营和营业办公秩序等相关的安保服务工作，并且合同其他条款也约定了关于所有劳动用工手续，包括工资的发放，社会保险的缴纳、申报、鉴定和处理与实际用工单位相关问题均由保安公司承担。妇联幼儿园与保安公司双方的合同中约定支付了保安服务费。在原审中，妇联幼儿园提交的五张黑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对上述事实予以印证。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及证明的问题均没有异议，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并附卷予以佐证。保安公司也按照妇联幼儿园与其签订的保安服务合同的内容与刘亚斌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约定了工作种类、工资、发放、社会保险、缴纳、工作制度、休息、休假的合同内容，并按月发放工资，但是因刘亚斌已经超过法定的退休年龄，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刘亚斌与保安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劳务关系，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是公平的。二、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员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这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保安公司作为雇主在安排刘亚斌的的工作内容中明确为我园安全、防火、防盗、维护正常的营业和经营秩序、办公秩序等相关的安保服务工作。所以根据合同内容可以得知，保安人员对我园的办公设施及位置应当有充分的了解，所以刘亚斌在原审陈述中当中被保安公司断章取义，刘亚斌是受幼儿园食堂管理人员冯璐指使，轮换到电工岗位，更换食堂灯泡，如果没有冯璐的指使协助刘亚斌，又怎么能找到灯泡和梯子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冯并不是保安公司的部门负责人或者领导，也不是我方的管理层人员，怎么能够指使并转换刘亚斌的工作岗位，这是不符合正常人逻辑思维的，不需要举证就能不攻自破的事实。那么就刘亚斌更换灯泡这一事件，首先并不是幼儿园指派其对食堂灯泡予以更换，幼儿园也没有对刘亚斌的工作岗位进行调整，刘亚斌只是在履行维护正常的经营和营业办公秩序的服务工作的工作任务，刘亚斌才没有通知幼儿园其他工作人员，并且没有我方其他工作人员，并且没有保安公司的派遣合同，班组的保安人员主动去更换灯泡的，该行为完全是履行我方与保安公司签订的保安服务合同的合同条款。其次，灯泡的损坏是日常生活或者工作中经常出现的问题，作为任何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均能够完整的、安全的更换灯泡，这一事件并不需要专业的电工来进行操作，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并不要求任何一方进行举证。综上，刘亚斌在从事雇佣活动中，由于自己操作不慎导致其受到伤害，根据法律规定，应由雇主保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庭审中刘亚斌并没有举示证据证明我方对其所受伤害的损害结果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相反，其所列举的事实说明的证据，能够充分地证明在刘亚斌受伤后，妇联幼儿园在第一时间将刘亚斌送至哈尔滨市第五医院，并垫付了相关的医疗费用，在刘亚斌受伤的事件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刘亚斌向法院提起诉讼是负有举证责任的，应当尽量还原事实。同样作为上诉人的保安公司认为我方在此次事件中存在过错，也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不能依据推断来认定我方存在过错，在没有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妇联幼儿园不承担任何赔偿是正确的是公正的。妇联幼儿园是非营利性的幼儿园，而保安公司是盈利性的劳动派遣公司，妇联幼儿园每月支付妇联幼儿园每月支付保险公司的工作劳动派遣工作人员的月工资，事发时是每月2000元，但劳动派遣公司支付给保安是1600元，其是从中间有盈利的，其应当依法为其所雇佣的人员办理社保及相应的保险，其未依法为其雇佣人员办理保险，就应当由其承担赔偿责任刘亚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保安公司、妇联幼儿园赔偿刘亚斌医疗费24861.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61890元、护理费16110.97元、误工费12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77元，交通费99元、共计131638.58元。2.保安公司、妇联幼儿园给付刘亚斌鉴定费2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日，妇联幼儿园与保安公司签订《保安服务合同》一份，约定：保安员在发生工伤时，妇联幼儿园应在第一时间给予最好的治疗和抢救，并在3日内反馈给保安公司，抢救治疗费用，暂时由妇联幼儿园垫付，保安公司三个月内结清妇联幼儿园垫付费用。2019年3月1日，刘亚斌（年满60周岁）与保安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一份，约定工作岗位为保安，每月工资1600元。此后，刘亚斌被派遣到妇联幼儿园从事保安工作。2019年6月12日14时左右，刘亚斌在妇联幼儿园更换照明灯时从梯子上摔下受伤。事故发生后，妇联幼儿园的工作人员将刘亚斌送往哈尔滨市第五医院住院治疗13天，花费医疗费共计45679.61元，其中妇联幼儿园支付3000元、保安公司支付18000元。经诊断，刘亚斌为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其后刘亚斌复查支付门诊费156元、药房支付药费26元，购买轮椅、拐杖共计577元。复查期间产生的交通费为35元。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亚斌年满60周岁后与保安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刘亚斌的损害系在工作期间发生，故保安公司应对刘亚斌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刘亚斌依法享有请求保安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的权利。妇联幼儿园虽系接受刘亚斌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刘亚斌的损害虽然发生在劳务派遣期间，但妇联幼儿园与刘亚斌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或劳务合同关系，且刘亚斌未举示证据证明妇联幼儿园对其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故不应对刘亚斌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问题，因刘亚斌花费医疗费46438.61元，其中已由保安公司支付18000元、妇联幼儿园3000元，余款为24861.61元，对刘亚斌要求医疗费24861.61元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刘亚斌月工资为1600元，参照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误工期间为240日计算，刘亚斌主张的误工费12800元符合法律规定标准，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问题，护理费应参照鉴定意见“需1人护理90日”及黑龙江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65339元/年计算，刘亚斌主张护理费16110.97元未超过该数额，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应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即每天100元计算，刘亚斌住院治疗13天，故对刘亚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因本院认定刘亚斌支付的交通费为35元，住院期间13日以每日3元标准计算，为39元。其主张交通费99元，超过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伤残赔偿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及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刘亚斌残疾赔偿金标准应按黑龙江省2019年城镇常住人均可支配收入30945元/年计算，结合“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刘亚斌受伤时年龄为60周岁，残疾赔偿金经计算应为61890元，刘亚斌主张残疾赔偿金符合该法律规定标准，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刘亚斌在此次事故中致残，经鉴定属于十级伤残，其要求给予精神损害赔偿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按每级5000元计算，刘亚斌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该标准，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刘亚斌的营养费应参照鉴定意见“营养期为90日”结合其具体伤情，本院酌定每日的营养费按100元标准计算，刘亚斌要求9000元营养费予以支持。因刘亚斌申请鉴定的费用21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77元系刘亚斌因此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有票据证明，故应予以赔偿。故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哈尔滨市保安服务总公司道里分公司给付刘亚斌医疗费24861.61元；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哈尔滨市保安服务总公司道里分公司给付刘亚斌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三、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哈尔滨市保安服务总公司道里分公司给付刘亚斌营养费9000元；四、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哈尔滨市保安服务总公司道里分公司给付刘亚斌残疾赔偿金61890元；五、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哈尔滨市保安服务总公司道里分公司给付刘亚斌护理费16110.97元；六、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哈尔滨市保安服务总公司道里分公司给付刘亚斌误工费12800元；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哈尔滨市保安服务总公司道里分公司给付刘亚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八、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哈尔滨市保安服务总公司道里分公司给付刘亚斌残疾辅助器具费577元；九、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哈尔滨市保安服务总公司道里分公司给付刘亚斌交通费74元；十、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哈尔滨市保安服务总公司道里分公司给付刘亚斌鉴定费2100元；十一、驳回刘亚斌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75元，由哈尔滨市保安服务总公司道里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幼儿园提交了一份2019年2月以后妇联幼儿园支付给保安公司劳务费用的发票供法庭参考，以佐证劳务人员的工资标准是有上浮的。保安公司认为该材料不能证明在原审妇联幼儿园给付刘亚斌及保安公司每人2000元的客观事实。刘亚斌对该材料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刘亚斌从事保安活动期间受伤及赔偿费用的数额无异议，所争议的仅是其所受伤害应由何人承担责任以及各方的责任划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规定明确，雇主责任系无过错责任，由法律的规定而产生。本案中刘亚斌受雇于保安公司并在履行职务期间受伤，因此，对于其所受伤害由保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即使刘亚斌本人或第三人存在过错，亦应首先根据被害人的请求确定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再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向责任方进行追偿。另，本案中，刘亚斌系以雇主责任及侵权责任为由一并对保安公司及幼儿园提起诉讼，为此人民法院应要求当事人明确具体案由及诉讼主张，但考虑到本案的处理不违反法律原则，亦可及时对被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故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保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5元，由哈尔滨市保安服务总公司道里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耘耕审判员  付玉林审判员  刘万福()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于凯华王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