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1）甘0982民初5号   原告：李某1，男，汉族，住敦煌市。   原告：马某1，男，回族，住青海省。   原告：魏某，男，汉族，住敦煌市。   原告：邱某，男，汉族，住敦煌市。   以上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甘肃祁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敦煌市自然资源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20982MB1636158L。   负责人：马某2，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敦煌市自然资源局土地储备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某，甘肃鸣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敦煌市七里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2210301392339XT。   负责人：李某2，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敦煌市七里镇人民政府副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甘肃古郡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某，男，汉族，住敦煌市。   原告李某1、马某1、魏某、邱某与被告敦煌市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自然资源局）、敦煌市七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七里镇政府）、第三人陈某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1、邱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被告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路某，被告七里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孟某，第三人陈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马某1、魏某、邱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自然资源局、七里镇政府共同给付李某1征收补偿款的46%，计212488.8元，及56个月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59496.7元，合计271985.5元；2、判令自然资源局、七里镇政府共同给付马某1征收补偿款的38%，计175534.2元，及56个月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9149.3元，合计224683.5元；3、判令自然资源局、七里镇政府共同给付魏某征收补偿款的1%，计4619元，及56个月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292.6元，合计5911.6元；4、判令自然资源局、七里镇政府共同给付邱某征收补偿款的5%，计23096.6元，及56个月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6466.3元，合计29562.9元。   事实和理由：1998年经敦煌市政府批复同意，李某1、马某1、魏某、邱某与第三人陈某共同出资在敦煌市李家墩修建了肉犬厂，并经敦煌市工商局注册成立敦煌市雄达肉犬繁育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雄达公司）。其中,李某1持股46%、马某1持股38%、邱某持股5%、魏某持股1%、第三人陈某持股10%，股东会选举李某1为法定代表人，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后因市场变化,公司业务停滞，经全体股东决议向敦煌市工商局申请注销了雄达公司,但对已形成的土地使用权及厂房未进行分割。2016年因文博会景观大道项目建设的需要，原雄达公司的养殖场厂房被自然资源局征收拆迁，由七里镇政府负责实施。在征收前没有公示，也没有征求原雄达公司其他股东的意见,在其他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财产所属权确定给第三人陈某，并签订协议支付征收补偿款461932.2元。该行政行为属于行政违法,有（2019）甘0922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为证。2019年李某1、马某1、魏某、邱某拿着行政判决书要求自然资源局及七里镇政府履行职责,给付补偿款，自然资源局要求李某1、马某1、魏某、邱某需确认权益份额。李某1、马某1、魏某、邱某在与第三人陈某协商按股权比例确认应享有的权益时遭到拒绝。迫于无奈,李某1、马某1、魏某、邱某向敦煌市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各自的分配比例。敦煌市法院作出(2020)甘0982民初28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确认了李某1、马某1、魏某、邱某及第三人陈某享有的征收补偿款的比例及相应价款。判决生效后,自然资源局、七里镇政府仍拒绝向李某1、马某1、魏某、邱某支付征收补偿款。故李某1、马某1、魏某、邱某为维护合法权益，提起诉讼。   自然资源局辩称，一、自然资源局已按协议支付了补偿款，本案系公司股东间财产分配纠纷，李某1等四人应当向款项持有人主张返还，要求自然资源局再次支付补偿款的诉求无法律依据且主体错误。首先，案涉补偿款的支付过程：2016年2月，原敦煌市国土局（2019年1月机构改革和其他单位整合组建成立自然资源局）向敦煌市政府上报《敦煌市国土资源局关于上报敦煌市鸣沙山景观大道建设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报告》，经敦煌市政府审批后，按照方案安排，景观大道建设涉及七里镇行政管辖区域段征地补偿安置事宜由原敦煌市国土局牵头，七里镇政府具体组织负责。因建设项目途经七里镇秦家湾五组时，需征收原雄达公司养殖场占用范围内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征收期间经查询，原雄达公司养殖场占用范围内的土地是1998年以划拨方式批准七里镇李家墩村修建肉犬养殖场用地，且公司已注销，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在监狱服刑。2016年3月1日，七里镇政府依据物价部门评估结果与原雄达公司股东陈某进行协商，并签订《土地征收补偿暨解除承包关系协议书》，约定对建筑面积704.21平方米的2座房屋予以征收，补偿价格为461932.2元。2016年3月17日，原敦煌市国土局向财政局报送补偿资金支付申请，财政局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补偿款支付给了第三人陈某。2017年10月26日，陈某、李某1签订协议，对补偿款进行了分割，其中约定李某1占股60%，分得277159.32元、陈某占股40%，分得184772.8元。并约定李某1将分得补偿款中的177159.2元用于偿还向陈某的借款，剩余100000元由陈某在2017年10月30日支付给李某1。其次，2018年6月，李某1对第三人陈某领取补偿款提出异议。为妥善处理纠纷，自然资源局起诉陈某要求返还补偿款461932.2元。敦煌市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甘0982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自然资源局的诉讼请求。再次，2020年3月，李某1、魏某、邱某起诉陈某要求确认各自享有的补偿款的份额，马某1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敦煌市法院审理后作出（2020）甘0982民初287号民事判决书，对李某1、马某1、魏某、邱某、陈某享有的补偿款的份额进行了确认。结合以上事实，本案系李某1等五名股东在公司注销后对公司剩余资产进行分配的纠纷。五名股东对补偿款享有的份额已依法认定，那么李某1、陈某二人擅自以60%、40%进行分割的行为，当然损害了其他三名股东的权益，对此，马某1、邱某、魏某应直接向李某1、陈某二人主张返还，而不是向自然资源局主张再次支付。二、李某1等四名原告所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与股东内部补偿款分配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同案处理。首先，补偿款已经支付，不存在自然资源局再次支付的事实与依据，无付款义务自然无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次，虽然瓜州县法院（2019）甘0982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自然资源局与陈某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及给付共有财产征收补偿款的行为违法，但该判决结果不能作为李某1等四名原告向自然资源局主张再次支付补偿款的依据。通过该判决书的内容可知，李某1等四名原告对补偿协议在事后是予以认可的，对补偿金额也无异议，只是对第三人陈某一人领取补偿款有异议。自然资源局已将补偿款足额支付给第三人陈某，支付补偿款的行为仅存在程序轻微违法，并未实际侵犯李某1等四名原告的实体权益，由于第三人陈某没有及时向其他股东支付补偿款而产生的损失，应由领取补偿款的实际占有人承担。再次，若违法行政行为对权利人造成实质损害，那么权利人可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而不能将民事给付与行政赔偿混合在本案中共同主张。综上，自然资源局主张，其依据有效补偿协议已支付补偿款，给付行为已经完成，不可能再次重复支付。生效判决已确定李某1享有补偿款的46%、陈某享有补偿款的10%，李某1多占的14%及陈某多占的30%损害了其他股东的权益，权益受损的股东应当直接起诉李某1、陈某要求返还。自然资源局的行政行为虽然被认定违法，但并未依法撤销，也未判决承担赔偿责任，那么是否对权利人产生实质损害应当另案提起行政诉讼，故自然资源局请求依法驳回李某1等四名原告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七里镇政府辩称，2016年3月1日，自然资源局与第三人陈某签订《土地征收补偿暨解除承包关系协议书》，将补偿款支付给陈某后，李某1与陈某于2017年10月26日达成协议，以李某1占60%、陈某占40%对补偿款进行了分割，在双方抵顶完借款后，陈某将100000元补偿款支付给了李某1，李某1出具了收条。上述事实在敦煌市法院（2018）甘0982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书、瓜州县法院（2019）甘0922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及敦煌市法院（2020）甘0982民初287号民事判决书中均有认定。因此，第三人陈某作为原雄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的代理人，其所签订的补偿协议，事后得到了李某1的追认，该协议具有法律效力，且补偿款已经实际给付，为此，七里镇政府不应承担补偿款的再次给付义务，李某1等四原告要求七里镇政府支付补偿款的诉求于法无据，请求予以驳回。   第三人陈某述称，1、李某1等四人在本案中没有要求陈某承担任何责任。2、陈某受李某1的委托与自然资源局签订了补偿协议，且法院已判决确认补偿协议有效，自然资源局已经向陈某支付了相应补偿款。3、陈某收到补偿款后已与李某1进行了分割。4、陈某并不清楚本案是民事诉讼还是行政诉讼，如是行政诉讼，敦煌市法院对本案则无管辖权，如是民事诉讼，自然资源局已支付了相应的补偿款。   经审理查明：1998年4月6日，敦煌市人民政府作出敦政土拨（1998）第030号文件，行政划拨国有沙滩空地4000平方米作为李家墩村修建肉犬厂用地。同年5月15日，敦煌市乡镇企业管理局作出敦乡企管字（1998）第38号文件，关于七里镇筹建敦煌市肉犬繁育有限责任公司申请立项报告的批复，同意立项。同年7月8日，李某1、马某1、魏某、邱某、陈某共同出资向敦煌市工商管理局申请设立雄达公司，李某1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成立后，修建了厂房。公司经营肉犬养殖不到一年后即停业，后公司注销，注销时未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   2016年2月，敦煌市国土资源局向敦煌市人民政府上报《敦煌市国土资源局关于上报敦煌市鸣沙山景观大道建设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报告》，经敦煌市人民政府审批后，按照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安排，景观大道建设涉及七里镇行政管辖区域段征地补偿安置事宜由敦煌市国土资源局牵头，七里镇政府具体组织负责。同年3月1日，七里镇政府依据物价部门评估结果与第三人陈某签订《土地征收补偿暨解除承包关系协议书》，对原雄达公司养殖场的建筑面积704.21平方米的房屋2座予以征收，补偿价格为461932.2元。同年3月17日，敦煌市国土资源局依据补偿协议及七里镇政府上报的付款表，向敦煌市财政局报送补偿资金支付申请，敦煌市财政局审核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补偿款直接支付给了第三人陈某。   2017年8月李某1刑满释放。同年10月26日，李某1与第三人陈某达成协议，对征收补偿款以李某1占股60%,陈某占股40%进行了分割。李某1以应得补偿款277159.2元中的177159.2元用以偿还了向陈某的借款，陈某将下剩100000元于2017年10月30日支付给了李某1，李某1向陈某出具了收条。后李某1向敦煌市国土资源局要求给付征收补偿款。敦煌市国土资源局从中协调未果，于2018年6月8日以陈某取得征收补偿款未妥善处理与其他共有人的权利，构成不当得利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2018年10月31日，本院作出（2018)甘0982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敦煌市国土资源局的诉讼请求。   2019年1月21日，中共敦煌市委办公室、敦煌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敦煌市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撤销敦煌市国土资源局，将其土地管理职责划归到新组建的自然资源局。   2019年2月21日，李某1、马某1、魏某、邱某以自然资源局、七里镇政府为被告，陈某为第三人，向瓜州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自然资源局、七里镇政府征收原雄达公司房屋时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和给付征收补偿款的行政行为违法。瓜州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甘0922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自然资源局、七里镇政府在对原雄达公司养殖场房屋进行征收时与第三人陈某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及给付共有财产征收补偿款的行为违法。2019年8月6日，自然资源局受理了李某1要求履行法院判决的申请事项，并于同年9月11日向李某1作出答复意见：李某1需向自然资源局提供财产共有人就补偿款达成一致意见签署的合同（协议），明确个人分割比例、数额，并办理协议（合同）公证书，或经由人民法院审理判决或调解确定金额后予以给付，至于三年经济损失，因未提供相关材料证实损失客观存在，不予支付。2020年3月2日，李某1、魏某、邱某以陈某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李某1享有征收补偿款的46%，计款212488.8元；邱某享有征收补偿款的5%，计款23096.6元；魏某享有征收补偿款的1%，计款4619元。马某1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要求确认其享有征收补偿款的38%，计款175534.2元。经审理后，本院作出（2020）甘0982民初28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李某1享有征收补偿款461932.2元的46%,计款212488.8元，邱某享有征收补偿款461932.2元的5%,计款23096.6元，魏某享有征收补偿款461932.2元的1%,计款4619元，马某1享有征收补偿款461932.2元的38%,计款175534.2元。   2021年1月4日，李某1、马某1、魏某、邱某以自然资源局、七里镇政府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自然资源局申请追加陈某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申请追加陈某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庭审中，经本院向李某1、马某1、魏某、邱某询问是否要求第三人陈某承担相应责任，李某1、马某1、魏某、邱某一致明确表示不要求第三人陈某承担责任。   以上事实由李某1等四人向本院提交的敦煌市人民政府文件、敦煌市乡镇企业管理局文件、原雄达公司章程、验资报告、敦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证明、土地征收补偿暨解除承包关系协议书、征用土地附着物补偿代理清单、瓜州县人民法院（2019）甘0922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自然资源局关于李某1申请事项处理答复的意见、敦煌市人民法院（2020）甘0982民初287号民事判决书，自然资源局提交的敦煌市人民法院（2018）甘0982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书、瓜州县人民法院（2019）甘0922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敦煌市人民法院（2020）甘0982民初28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七里镇政府提交的2017年10月26日李某1、陈某签订的协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   经审查，本院认为，在李某1等四人于本案中一致明确不要求第三人陈某承担相应责任的情形下，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理由如下：一、本案纠纷系自然资源局、七里镇政府向第三人陈某给付共有财产征收补偿款的违法行政行为所导致。《土地征收补偿暨解除承包关系协议书》签订于2016年3月1日，系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行政相对人订立的，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项、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土地征收补偿暨解除承包关系协议书》应属行政协议的范畴。因行政协议的不履行、未按约定履行或违法履行等发生的纠纷，系行政协议争议类型，应属行政诉讼而非民事诉讼的范围。二、诉讼中，李某1等四人主张其要求自然资源局、七里镇政府共同支付补偿款的依据系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9月11日向李某1作出了《敦煌市自然资源局关于李某1申请事项处理答复的意见》，在该意见中自然资源局明确：经由人民法院审理判决或调解确定金额后予以给付。基于对该意见的行政信赖，故要求自然资源局、七里镇政府承担给付责任。本院对李某1等四人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首先，自然资源局作出上述答复意见的目的是为了妥善处理原雄达公司五名股东间有关征收补偿款的纠纷，确定各股东间的份额是纠纷得以解决的前提，并非承诺就补偿款再次支付。其次，答复意见的作出系对行政协议争议的后续处理，不属于真正意义上的行政行为。最后，如李某1等四人认为自然资源局所作出的上述答复意见属于行政行为，基于该答复意见而产生了行政信赖，那么对于行政允诺行为的处理亦属行政诉讼而非民事诉讼的范围。另，通过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李某1并非没有取得征收补偿款，事实上其所取得的征收补偿款已超出其应得的份额。原雄达公司五名股东间关于征收补偿款的纠纷也不是不能实质化解。对于这种明知而不为，故意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在法律上应予以否定评价。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某1、马某1、魏某、邱某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4561元（李某1已预交），待本裁定生效后予以退还。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风乐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巩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