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8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胜刚，男，197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潜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喜，安徽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储著友，男，197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潜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安徽安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胜刚因与被上诉人储著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2020）皖0824民初3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胜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储著友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储著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储著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仓库40箱未开封的无任何标识的货物系通过本人从揭西美元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揭西环保公司）购买。一审认定“第二批熔喷布由揭西环保公司送至储著友处，一共66箱，包装箱上贴有标注数量、规格、编号、净重等的标签（其中贴有白底红边标签的26箱、白底蓝边标签的40箱），但包装箱未标明生产厂家。”在红色标签的26箱货物已经退回厂家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径行认定到货的66箱货物标签上标注数量、规格等，并认储著友仓库的40箱货物即为涉案熔喷布不当。一审法院仅以40箱熔喷布外包装上所贴的标签载明的净重与储著友于4月27日退货前发的每箱（蓝色标签）数量相对应，就认定该40箱熔喷布系涉案熔喷布错误。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鉴定报告》不能证明4月26日揭西环保公司所供货物的质量。鉴定报告中样品不能确定是涉案熔喷布，熔喷布还存在保质期的问题，鉴定时距离发货经过了7个月。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即使认定储著友仓库蓝色标签货物系通过本人购买，但是在储著友检测后得出过滤率为零后仍然只退回红色标签的26箱，且其后期明确表示拒绝退换货，至其起诉时熔喷布的市场价格不超过3万元/吨，而一审法院以37万元/吨的价格认定本人应当返还的货款金额明显不合适，因储著友的原因导致市场差价应当由其自行承担。 储著友未作答辩。 储著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储著友与许胜刚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许胜刚立即返还储著友的货款327524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20年5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诉讼费、鉴定费由许胜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0日，许胜刚、储著友与另一案外人共同出资，由许胜刚向揭西环保公司购买熔喷布一吨，该批熔喷布于4月13日运送至储著友处，已经全部销售。2020年4月10日，储著友向许胜刚订购2吨熔喷布，约定37万元/吨，储著友于当日通过转账的方式向许胜刚支付订金37万元；4月10日13时14分，许胜刚通过微信告知储著友：“这个熔喷布厂是新上的设备，现在你订的这2吨熔喷布就用这个设备给你做，这个设备做出来的就是标准的KN95水平质量”；4月13日17时28分，双方的微信聊天中，当储著友询问“好几个客户都问有没有证”时，许胜刚回答：“没有证”、“熔喷布有证的有几个呀？有证的量太小，而且又贵，做的东西不一定比这个好”。2020年4月14日、4月25日，储著友先后向许胜刚汇款18.5万元、18.5万元。2020年4月15日17时左右，第一批熔喷布到货，共62箱，但外包装箱未标明生产厂家。该批熔喷布系揭西环保公司生产，并由该公司运至储著友处。4月15日20时02分，储著友通过微信告诉许胜刚：“这次布拉劲还要的，就是太薄了，这是为什么？”许胜刚回答：“薄一些一般好些，不一定厚好……95的布都薄，厚的是50的”。2020年4月26日，第二批熔喷布由揭西美元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送至储著友处，一共66箱，包装箱上贴有标注数量、规格、编号、净重等的标签[其中贴有白底红边标签的26箱、白底蓝边标签的40箱（以下简称蓝色标签）]，但包装箱未标明生产厂家。该批熔喷布到货时，许胜刚亦在场。2020年4月27日，储著友通过微信告知许胜刚：“红色改性材料763.4斤”，“蓝色的是1219.2斤”，“总数少了17.4斤”，“还有一箱两卷废品的25.2斤……”。并将分别贴有红、蓝边标签的每箱熔喷布重量抄写后通过微信发给许胜刚。之后，许胜刚联系生产厂家后，向储著友提供生产厂家地址由储著友向揭西环保公司退回白底红边标签的26箱（381.7公斤）。许胜刚于2020年4月30日、5月1日先后分三次共计向储著友退还货款144300元。 2020年4月28日11时48分，储著友通过微信告知许胜刚：“许总，我到渡民检测了过滤率，他们说检测不出来，这个数据没有颗粒，是什么情况？”，并将《数据报表》发给许胜刚。5月3日9时37分，储著友通过微信要求与许胜刚协商如何解决未果，此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经储著友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安徽省岑标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案涉生产KN95口罩原材料熔喷布的产品质量进行鉴定。委托鉴定前，一审法院从案涉贴有白色标签的16箱取一卷熔喷布样品（样品001）、贴有蓝色标签的40箱取一卷熔喷布样品（样品002）送检。2020年12月18日，安徽省岑标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涉案熔喷布样品001、002盐性介质过滤率偏低，不符合KN95过滤率的要求，亦不符合GB/T32610-2016《日常防护型口罩技术规范》中盐性介质过滤率的要求。储著友支付鉴定费各10000元，共计20000元。 一审另查明，储著友曾于2020年5月就案涉熔喷布以揭西环保公司、许胜刚为被告提起产品生产者责任诉讼[(2020)皖0824民初1457号]，请求揭西环保公司、许胜刚赔偿经济损失376284元。该案审理过程中，依法进行了现场查验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对其中贴有蓝色标签的40箱，均未开封，许胜刚认可从包装上看是揭西环保公司的，但里面货的质量其不知道；对贴有白色标签的16箱，许胜刚不认可是揭西环保公司的熔喷布。储著友于2020年7月31日申请撤回起诉，后被裁定予以准许。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9日组织双方及揭西环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东财到储著友存放熔喷布的地点进行了现场勘验：现存56箱熔喷布，其中贴有物料标识卡（白色）的16箱（其中1箱已拆封），共计275.6公斤（储著友主张该16箱系其向许胜刚购买并于4月15日到货的第一批熔喷布）；贴有白底蓝边标签的40箱，标注了数量、规格、编号、净重，共计609.6公斤（储著友主张该40箱系其向许胜刚购买并于4月26日到货的第二批熔喷布）。现场勘验时，从贴有物料标识卡（白色）的16箱和白底蓝边标签的40箱各取1箱开箱查验，箱内无产品合格证或其他载明技术参数的资料。揭西环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东财否认现场56箱熔喷布系其公司生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储著友与许胜刚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争议的56箱熔喷布是否为储著友向许胜刚购买，该熔喷布是否符合相关质量标准或约定标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储著友与许胜刚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储著友向许胜刚支付货款看，储著友与许胜刚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许胜刚收到货款后已按照约定的时间向储著友交付货物。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1、对储著友主张的4月15日到货的第一批熔喷布16箱（贴有白色标签），储著友收到第一批批熔喷布时，许胜刚并不在场，现存的16箱熔喷布包装箱上未标注生产厂家；现场勘验时，许胜刚及揭西环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不予认可系揭西环保公司生产；储著友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16箱熔喷布系其向许胜刚购买于2020年4月15日到货的第一批熔喷布；并且，第一批熔喷布到货的当晚，储著友仅在微信中告诉许胜刚“这次布拉劲还要的，就是太薄了，这是为什么？”许胜刚回答：“薄一些一般好些，不一定厚好……95的布都薄，厚的是50的”，此后直至双方对4月26日到货的第二批熔喷布协商部分退货时，亦未有证据显示储著友要求退回该16箱熔喷布。故储著友主张该16箱系其向许胜刚购买并于4月15日到货的第一批熔喷布，明显依据不足，不予采纳。2、对储著友主张于4月26日到货的第二批熔喷布40箱（贴有蓝色标签），储著友收到第二批熔喷布时许胜刚在现场；在(2020)皖0824民初1457号案的调查中，许胜刚亦认可现存的40箱（蓝色标签）从包装上看是揭西环保公司的，但称里面货质量其不知道；在勘验时该40箱熔喷布并未拆封，虽然案外人揭西环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认可系其公司生产，但该40箱熔喷布外包装箱所贴的标签（白底蓝边）载明的净重，与储著友于4月27日退货前发给许胜刚的每箱（蓝色标签）数量相对应，故可认定该40箱熔喷布系储著友向许胜刚购买的第二批熔喷布。关于该40箱熔喷布的质量是否符合相关质量标准或约定标准问题。4月10日13时14分，许胜刚通过微信告知储著友：“这个熔喷布厂是新上的设备，现在你订的这2吨熔喷布就用这个设备给你做，这个设备做出来的就是标准的KN95水平质量”，双方对该熔喷布符合KN95口罩原材料标准进行了约定。该批熔喷布（对应取样的002样品），经安徽省岑标检测技术有限公司鉴定，涉案熔喷布样品002盐性介质过滤率偏低，不符合KN95过滤率的要求，亦不符合GB/T32610-2016《日常防护型口罩技术规范》中盐性介质过滤率的要求，故案涉40箱贴有蓝色标签的熔喷布既不符合双方约定的KN95口罩原材料标准，亦不符合GB/T32610-2016《日常防护型口罩技术规范》，许胜刚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且该违约行为导致储著友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储著友请求解除该40箱（贴有蓝色标签）熔喷布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储著友要求解除与许胜刚之间的40箱（贴有蓝色标签）熔喷布买卖合同并要求许胜刚返还相应货款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该40箱熔喷布重量共计609.6公斤，价款为225552元（0.6096吨×370000元/吨），许胜刚应当返还该货款；因双方未约定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储著友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可自起诉之日（2020年9月17日）起按照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储著友要求解除与许胜刚之间的16箱（贴有白色标签）熔喷布买卖合同并要求许胜刚返还相应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储著友与许胜刚之间的40箱（贴有蓝色标签）熔喷布买卖合同；二、许胜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储著友货款225552元及利息（自2020年9月17日起按照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三、储著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许胜刚熔喷布40箱（贴有蓝色标签）；四、驳回储著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08元，减半收取3154元，由储著友负担982元、许胜刚负担2172元；鉴定费20000元，由储著友负担10000元、许胜刚负担1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许胜刚提交2020年5月12日储著友妻子与许胜刚的通话录音，证明储著友不同意退换货，拒不退换货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承担一部分。储著友质证称，本案两批熔喷布均是许胜刚提供的，质量不合格达不到KN95的标准，许胜刚与储著友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退货的话也只能退给许胜刚，许胜刚不能要求直接退给厂家，许胜刚要求储著友承担过错损失没有依据的。事实上，储著友已经承担了16箱的损失。本院认证认为，该录音可以证明涉案货物出现质量问题后，双方就退货事宜进行过协商，不能直接反映出储著友不同意退货，故不能达到许胜刚的证明目的。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储著友仓库中的40箱货物是否为涉案熔喷布？二、一审认定许胜刚返还40箱熔喷布对应的价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储著友仓库的40箱熔喷布蓝色标签上标注了每箱的净重，与储著友于2020年4月27日退货前发给许胜刚的每箱数量相对应，并且许胜刚在（2020）皖0824民初145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也认可从包装上看是揭西环保公司的，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储著友仓库的40箱熔喷布系涉案熔喷布并无不当。许胜刚上诉对该节事实予以否认，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且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该40箱熔喷布不是由其提供，故对许胜刚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许胜刚通过微信聊天告知储著友，“这个熔喷布厂是新上的设备，现在你订的这2吨熔喷布就用这个设备给你做，这个设备做出来的就是标准的KN95水平质量”，故一审认定双方交易时已经对涉案熔喷布的质量进行了约定，并无不当。涉案的熔喷布经检测不符合KN95标准，许胜刚存在违约情形。储著友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一审判令储著友返还许胜刚40箱熔喷布，许胜刚退还对应的货款225552元正确。 综上，许胜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08元，由许胜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柏 萍 审 判 员  董华敏 审 判 员  张勤勤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洪 瑶 书 记 员  刘 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