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递爱圣光（重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白象街258号3-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MA60CGJJ3G。法定代表人：舒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政，重庆鉴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重庆鉴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玲子，女，汉族，1979年12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递爱圣光（重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递爱圣光公司”）与被上诉人艾玲子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民初12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递爱圣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民初1228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对案涉四个微信工作群的建立背景及内容的事实认定不清，原审判决未查清案涉四微信群的建立背景及群内内容等事实，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舒艳在“递爱圣光高层群”中两次安排“直播项目运营由艾玲子主导，商学院院长姚泽华辅导，其他部门全力以赴配合”，即上诉人安排被上诉人负责腾讯直播项目，被上诉人建立案涉四微信群系为执行工作任务而实施的职务行为，且群内还有其他上诉人员工与被上诉人共同工作，群内成员都认定腾讯直播项目为上诉人团队的项目，而非被上诉人因个人兴趣推动；2.被上诉人在案涉四微信群中推广腾讯直播业务均以上诉人名义进行，而非被上诉人所称完全以其个人名义独立进行。被上诉人作为公司运营总裁，建立案涉四微信工作群，并以上诉人的名义在四微信群中推广腾讯直播业务是执行公司工作任务的职务行为，微信群的所有权应属于上诉人；3.上诉人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四微信群系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为其个人所有，被上诉人多次在四微信群中呼吁群内客户“一起打造递爱圣光公司的整个团队和产品系列”，并以上诉人的名义向群内客户承诺提供上诉人所有的产品作为“免费礼品”，宣传腾讯直播项目。因此，案涉四微信群并非被上诉人所称完全基于其个人兴趣所建立，而是基于职务行为为完成工作任务而建立；4.若基于职务行为建立，用于执行工作任务等，则微信群聊的所有权应属用人单位。上诉人安排被上诉人负责腾讯直播项目的运营，被上诉人建立案涉四微信群实质上是为完成工作任务，即腾讯直播项目的推广工作，系职务行为，原审人民法院仅基于案涉微信工作群系被上诉人建立，就认定微信工作群的管理权和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无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5.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高级管理人员，其辞去职务后应办理交接手续，将四微信群的群主、管理员变更为上诉人指定的人员。上诉人也明确要求其将四微信群的群主、管理员变更为上诉人指定的人员，但其擅自解散其中三个微信群，占有一个微信群至今拒不交还，致上诉人的大量潜在客户丢失，部分优质潜在客户资源为被上诉人占有控制，上诉人代理的腾讯直播业务自此一直处于停滞状态，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丧失职业道德，营私舞弊，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案涉四微信群是上诉人在疫情期间拓展客户的重要、甚至是唯一手段，微信工作群的解散必然导致上诉人在疫情期间积攒的客户群的流失，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因案涉微信工作群被其解散或占为己有所产生的损失：根据代理协议，每成功推介一个注册会员，上诉人可获得年费差价680元;每个合伙人需缴纳14000元，每成功推介一个合伙人，上诉人可获得30%的佣金(即4200元)。案涉四微信群的潜在客户人数约400人/群，即使每个群仅有20%的潜在客户成为注册会员或合伙人，上诉人在每个群可获得的收益约为10万元。艾玲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对方在我方任职期间主要销售推广的是拿祛果蔬食材净化剂，我方的工作主要是销售推广拿祛果蔬食材净化剂，但不包括推广腾讯直播，4案涉微信群的背景是我方离开公司后，个人为其生存学习推广腾讯直播建立的，非职务行为；双方是腾讯直播的合伙人，我方不是在腾讯业务上受对方管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维持原判，案涉4微信群都是我方建立，应归其个人所有。对方无证据证实案涉微信群的解散导致了其损失。递爱圣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艾玲子立即将其管理的公司微信工作群“1集客商城天天好货”交还给递爱圣光公司；2.判令艾玲子赔偿因其营私舞弊和擅自解散公司微信工作群给递爱圣光公司造成的损失40万元；3.判令艾玲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4月3日，递爱圣光公司（甲方）与艾玲子（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聘用乙方在经营部门从事营运总裁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为重庆；劳动合同期限自2019年4月3日起至2020年4月2日止，试用期1个月；不论在本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还是在本合同被认定无效、解除或者终止后，乙方都应当保守甲方的商业秘密。如乙方泄露甲方的商业秘密，甲方有权追究其民事责任。情节严重的，甲方有权通过司法途径追究刑事责任。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甲方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甲方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秘密和经营信息。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⑴技术信息……；⑵经营信息。经营信息的范围一般包括客户名单、营销计划、采购资料、定价政策、不公开的财务资源、劳动报酬、进货渠道、产销政策、招投标中的标的及标书内容等；⑶甲方根据相关规定和有关协议约定对外承担保密义务的事项等;根据《劳动合同法》第23条、第24条的规定，乙方岗位若属于高级管理或高级技术岗位，则双方特别约定：乙方及其亲属在本劳动合同期间内以及本劳动合同解除、终止后的两年内，均不得再与甲方有竞争关系的任何单位谋职、任职、兼职、担任顾问，或者自行组建、参与组建与甲方有竞争关系的企业等经营组织；本合同一式二份，甲方执一份，乙方执一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020年3月14日，递爱圣光公司法定代表人舒艳通过微信向艾玲子发出：“各位股东，鉴于公司现运营困难，现金流紧张的现状下，还需承担工资、租金、税费等开支。但近期，某股东申请以公司股东价发给其个人客户的赚取高额利润行为，已经连续超过三次，现征求您的意见和建议。一、是否支持？二、如果都这样做公司是否还需存在?三、您的建议是？请于今日内以文字在微信回复本人附基础信息成本进价（三次合计）1760+950+8950=11660公司产品售价三次合计93754赚取个人利润为81374。”艾玲子：“谁呀股东价给客户。”舒艳：“文字回复一下。”艾玲子：“是谁呀我在准备开播布场。”舒艳：“艾总，睡觉以前文字回复我一下。”艾玲子：“没想法”。2020年3月24日，舒艳通过微信向艾玲子发出：“在不在。”艾玲子：“在。”舒艳：“方便通电话吗？”舒艳：“1递爱圣光（重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综合我的个人原因，现提出此申请。我申请辞去公司营运总监职务。请公司给予批准为谢。申请人：”艾玲子：“递爱圣光（重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综合我的个人原因，现提出此申请。我申请辞去公司营运总监职务。请公司给予批准为谢。申请人：艾玲子2020.3.24。”舒艳2020年3月26日通过微信回复：“亲，你的工作交接手写一下给我。”艾玲子：“什么工作直播要不要退出所有群呀。”舒艳：“你的职务总有一些要交接的吧…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告诉我的？这个岗位还需要有人接手。亲，公司直播系列群的群主转给我吧。”艾玲子：“我解散重建吧。”艾玲子：“为啥要解散你怎么那么不理智？”艾玲子：“重建会更好。”舒艳：“我不想和你对簿公堂，有损公司利益的任何人、任何行为，我都会追究到底。”艾玲子：“开玩笑我损了你什么利益两个多月不眠不休想找出路，我做错哪了。”舒艳：“艾总，你是公司的股东，你还担任公司董事的职务，你未经公司同意，擅自解散以公司名义组建的直播群4个，你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公司的利益，请你及时回公司接受处理，否则公司将依法追究你的法律责任。”艾玲子：“那就追究吧。”“1新媒体.腾讯直播群”微信群于2020年2月3日由艾玲子建立，于2020年3月26日解散。“2新媒体.腾讯直播群”微信群于2020年2月22日由艾玲子建立，于2020年3月26日解散。“1集客商城天天好货”微信群（原群名：3新媒体.腾讯直播群）于2020年2月29日由艾玲子建立，目前由艾玲子管理使用。“腾讯直播合伙人群”微信群于2020年2月15日由艾玲子建立，于2020年3月26日解散。关于案涉四个微信群的归属问题，递爱圣光公司向法庭举示了《集客魔方商城代理协议》、1新媒体.腾讯直播群聊天记录截图、2新媒体.腾讯直播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集客商城天天好货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腾讯直播合伙人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递爱圣光城市董事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递爱圣光高层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直播决策群聊天记录截图、递爱圣光公司[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姚泽华与艾玲子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直播推广员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舒艳与艾玲子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开通微信直播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递爱圣光公司与杭州小时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代理该公司的集客魔方商城腾讯直播业务等；艾玲子设立本案所涉的“1新媒体.腾讯直播群”“2新媒体.腾讯直播群”“1集客商城天天好货”“腾讯直播合伙人群”四个微信群，微信群由艾玲子主导，递爱圣光公司员工姚泽华辅导，用于向递爱圣光公司的代理商及潜在客户推荐递爱圣光公司代理的集客魔方商场的腾讯直播义务；上述四个微信群系递爱圣光公司公司所有，艾玲子无故解散“1新媒体.腾讯直播群”“2新媒体.腾讯直播群”“腾讯直播合伙人群”三个微信群，并私自占有“1集客商城天天好货”微信群，对递爱圣光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艾玲子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集客魔方商城代理协议》中乙方名称不全面，不明确，注册资金是舒艳个人出资，协议落款无公司盖章，不能代表递爱圣光代理了集客魔方商城腾讯直播业务。上述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无法看出证据提取的载体，未载明从哪个账号和哪个手机中提取，且证据重要信息提取不完整。微信群所有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案涉微信群是艾玲子个人建立，该群只是艾玲子作为交流腾讯直播知识所用，艾玲子利用自己的这个群，来为自己、朋友及递爱圣光公司寻找发展出路，这是作为递爱圣光的股东及曾经为公司奋斗过的员工都是可以理解的。案涉微信群只是交流工具，不存在拓展业务的实质功能，因此，艾玲子所建立的案涉微信群，并非由递爱圣光公司授权所建，其主要的功能是为推广了解腾讯直播的交流所用。涉及公司员工的微信群在2020年2月3日前都没有任何关于对腾讯直播项目的商讨，艾玲子建立的案涉四个群主要是腾讯直播交流群，艾玲子没有得到递爱圣光公司任何授权来开通腾讯直播，关于腾讯直播相关事宜完全是由艾玲子所引荐和推广的。递爱圣光公司所有的参与腾讯直播的客户是直接与递爱圣光公司法定代表人舒艳联系，不存在艾玲子带走递爱圣光公司客户和潜在客户的情况，更不存在给递爱圣光公司带来损失的行为发生。另查明，2020年4月14日，递爱圣光公司与艾玲子因损失发生争议向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艾玲子立即将其管理的公司微信工作群“1集客商城天天好货”交还递爱圣光公司；裁决艾玲子赔偿因其营私舞弊和擅自解散公司微信工作群给递爱圣光公司造成的损失40万元。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21日出具《证明》，载明：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逾期未作出决定的，申请人应于本证明开具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渝中区人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微信群聊的归属问题。微信是互联网线上的一种聊天工具，微信群聊是由微信使用人邀请其微信好友建立的一种群组聊天方式，其余微信用户可由微信群成员邀请或者识别群聊二维码加入该群组，微信群聊具有一定的限制性和公开性，微信群聊管理员可以随意删除群聊成员，微信群聊的成员也可随时自行退出，微信群聊的管理权和所有权属于微信群聊的建立者。本案中，艾玲子的工作岗位是营运总裁，虽然微信群聊的内容涉及递爱圣光公司公司的业务，但艾玲子使用微信群只是其完成工作任务的一种手段和方式，递爱圣光公司主张案涉四个微信群聊属于递爱圣光公司公司所有，理据不足。微信并非唯一发展公司客户的方式，微信的添加不具有排他性，可重复添加，微信群聊的解散并不必然导致递爱圣光公司客户群的流失。递爱圣光公司并未向法庭举示证据证明案涉微信群聊成员与递爱圣光公司之间的关联性，亦未举证证明递爱圣光公司实际通过微信群聊推广其公司业务并实际产生相应收益，也无证据证明因案涉微信群聊的解散对递爱圣光公司公司运营造成了实际损害。综上，递爱圣光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充分，故一审法院对递爱圣光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递爱圣光（重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递爱圣光（重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微信群的归属问题。微信是腾讯公司推出的一种聊天工具，微信群是多人聊天交流的一个平台，可以通过网络快速发送语音、短信、视频、图片和文字。微信群是由微信使用人邀请其微信好友建立的一种群组聊天平台，微信群的管理权属于微信群的群主或管理员，其他微信用户可由微信群成员邀请或者识别微信群二维码加入该群，微信群具有一定的限制性和松散性，微信群管理员可以随意删除群聊成员，微信群的成员也可随时自行退出，对群主、管理员或群成员来说微信群具有一定的使用价值。本案中，被上诉人艾玲子的工作岗位是营运总裁，虽然案涉四微信群的内容涉及上诉人公司的业务，但被上诉人使用微信群是其完成工作任务的一种手段和方式，且微信群并非公司发展客户的唯一方式，微信群的添加也不具有排他性，解散微信群与丧失公司客户二者之间没有必然联系，案涉微信群的解散并不必然导致上诉人公司客户的流失。同时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微信群均是由被上诉人建立，上诉人也无证据证实其委托或授权被上诉人建立了案涉微信群。故上诉人未举示充分证据证实案涉微信群的成员一定是其公司的客户，也未举证证实被上诉人利用了其公司的资质和平台建立了案涉微信群，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微信群与上诉人之间的关联性；同时双方的劳动合同对微信群的归属也未作出相关约定，故上诉人主张案涉四微信群属于上诉人公司所有、要求被上诉人将案涉微信群移交上诉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其营私舞弊和擅自解散公司微信工作群给其公司造成的40万元损失，对此上诉人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递爱圣光（重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递爱圣光（重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琴审 判 员  刘恋砚审 判 员  黎 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史大贤书 记 员  李彦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