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499号（彩虹都家园）办公楼1-5楼。负责人：胡劲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阳，199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圣，男，195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晓春，湖南肃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巫恢林，男，197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长沙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德圣、原审被告巫恢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11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保长沙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缺乏事实依据。1、陈德圣的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共92871.36元。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二十六、二十八条规定，申请人有权申请重新鉴定。2、[2020]临鉴字第539号鉴定意见中载明：伤者老年人，头部遭受到一定暴力作用，受伤时头部CT发现有脑萎缩改变，且硬膜下血肿/出血好发于50岁以上老年人，由于脑萎缩在颅内移动空间增大，容易造成进入矢状窦的桥静脉撕裂出血。同时脑萎缩后颅腔容积代偿间隙较大，受伤数周或数月后随血肿不断增加颅内压增高才得以显现。省人医司法鉴定所认为暴力因素与自身大脑病变在损害后果中难分主次，起同等作用。伤残赔偿金应按百分之五十赔付。3、《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总则4.1与4.3明确了致残程度等级鉴定须考虑损伤与残疾的因果关系，其规定了当损伤与原有伤、病共存时，应当分析损伤与残疾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在鉴定中不得含糊处理。2020年6月1日由湖南省司法鉴定协会制定并颁布实施的“湖南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的执业指引”中关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评定中有关疑难问题的处理4.9关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总则第4.3条“伤病关系处理”中损伤在残疾后果中的作用力大小（作用形式）的判定已给出明确意见。陈德圣辩称，第一，陈德圣所委托的鉴定机构具有相应资质，符合法律规定，且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为避免浪费诉讼资源不应采纳重鉴。第二，虽然鉴定结论表明陈德圣的损伤与其自身疾病对伤残等级发生同等作用，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发布第6批指导性案例的通知中，第24号案例表明，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结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因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巫恢林未发表意见。陈德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中华联合财保长沙中心支公司、巫恢林赔偿陈德圣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财产损失、鉴定费等损失共计196705.06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巫恢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1日18时25分，巫恢林驾驶湘ＡＮ××××小型普通客车沿浏阳市大瑶镇环城大道由北往南行驶至华雅酒店前路段时，恰遇行人陈德圣推自行车由东往西横过道路。由于巫恢林驾车遇相对车辆灯光照射，引起视觉障碍未及时发现前方道路情况，陈德圣在人行横道的路段横过道路时未经人行横道且未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致使湘ＡＮ××××小型普通客车与陈德圣及其所推自行车相撞，造成陈德圣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并于2019年12月21日作出浏公交认字［2020］第0703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巫恢林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陈德圣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陈德圣受伤后于2019年12月11日至2020年1月11日在浏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1天。出院诊断：1.创伤性蛛网膜下腔血肿；2.左侧额颞部创伤性硬膜下出血；3.右踝损伤扭伤，右外踝骨髓损伤；4.头皮血肿；5.头部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擦伤；6.左侧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死；7.高血压；8.左侧趾骨骨折？9.慢性乙型××。2020年3月9日至2020年4月1日，陈德圣在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住院治疗23天。出院诊断：1.右侧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慢性）；2.右侧慢性硬膜下钻孔引流术后；3.颅脑积气；4.肺气肿；5.双肺炎症；6.肺结节病；7.高血压。陈德圣的伤情经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于2020年6月30日出具湘省人医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5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德圣交通事故后出现右侧额顶枕部慢性硬膜下血肿，经钻孔引流手术治疗，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该损害后果系交通事故中暴力因素与其自身大脑病变共同作用结果，二者起同等作用。建议后续诊疗费用、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按分析说明“2”调处。分析说明“2”为：后续诊疗费用预计需要人民币1000元，或者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2020年8月7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湘雅二司鉴中心［2020］精鉴字第4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材料及检验，被鉴定人陈德圣目前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精神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陈德圣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依照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参照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赔偿标准审查认定如下：1、医疗费69375.95元；2、后续医疗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认定1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240元（60元／天×54天）；4、营养费认定1800元（30元／天×60天）；5、误工费10433.4元（34778元／年÷12个月÷30天×180天×60%）；6、护理费11136元（5568元／月÷30天×60天）；7、交通费认定2000元；8、残疾赔偿金65739.3元{39842元／年×（20-5）年×［（11-10）×10%＋1%］}；9、精神抚慰金认定5000元；11、鉴定费5406元。以上损失共计175130.65元。另查明：1、巫恢林驾驶的湘ＡＮ××××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华联合财保长沙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以及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限止于2020年2月2日，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巫恢林与中华联合财保长沙中心支公司协商同意在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外核减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即同意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8906.39元［（69375.95元-10000元）×15%］；3、巫恢林已支付陈德圣医疗费13000元。4、陈德圣陈述受伤前在当地从事农村建房做副工工作。5、陈德圣住院期间雇请护工护理。6、诉讼中，中华联合财保长沙中心支公司申请对陈德圣的关于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湘雅二司鉴中心［2020］精鉴字第4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外伤关联度进行重新鉴定，认为：1、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是陈德圣自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剥夺了该公司的知情权和提出回避的权利，其鉴定程序不合法。2、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湘省人医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5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该损害后果系交通事故中暴力因素与其自身大脑病变共同作用结果，二者起同等作用。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在无病理表现与检查结果辅助的情况下，不考虑伤者自身因素以及自身疾病作用，仅凭伤者以及家属主观诉说就认定伤者外伤致精神障碍欠妥。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由于巫恢林驾车遇相对车辆灯光照射，引起视觉障碍未及时发现前方道路情况，陈德圣在人行横道的路段横过道路时未经人行横道且未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致使湘ＡＮ××××小型普通客车与陈德圣及其所推自行车相撞，造成陈德圣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并于2019年12月21日作出浏公交认字［2020］第0703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巫恢林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陈德圣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该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恰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次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其主次责任比例按8比2确定，即由巫恢林承担80%的责任，陈德圣承担20%的责任。巫恢林驾驶的湘ＡＮ××××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华联合财保长沙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以及不计免赔率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中华联合财保长沙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关于中华联合财保长沙中心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是否准许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法律并没有规定不准许受害人单方委托鉴定。其次，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于2020年6月30日出具湘省人医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5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湘雅二司鉴中心［2020］精鉴字第4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具备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员依据相关病历材料及检查作出的鉴定意见，其鉴定程序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中华联合财保长沙中心支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再次，陈德圣虽然存在自身大脑病变因素，但因本次交通事故暴力因素与自身大脑病变因素共同作用所致其人体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并导致其精神障碍，构成十级精神伤残，陈德圣的上述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必然关联。同时，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对中华联合财保长沙中心支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陈德圣相关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陈德圣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医疗费69375.95元有相关病历资料和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予以认定。2、后续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陈德圣需定期头部ＣＴ门诊复查及适当康复性治疗等。其后续医疗费一审法院参照司法鉴定意见认定1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湖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综合考虑本市经济发展情况、市场价格、消费水平等，并参照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相关业务指导意见，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人每天60元计算54天。4、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3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3年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湖南省2019年度相同或者相近行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陈德圣陈述受伤前在当地从事农村建房做副工工作，并提交了所在村委会的证明和杨海清的证明，但仍然缺乏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常年从事建筑业工作。考虑陈德圣受伤前具有一定的劳动能力且确实存在误工损失，并结合农业户口性质以及年满65周岁的具体情况，其误工费一审法院按照湖南省2019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4778的60%计算，误工时间参照司法鉴定意见计算180日。5、护理费。陈德圣住院期间雇请护工护理，其护理费按照湖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5568元／月计算，护理时间参照司法鉴定意见计算60日。6、交通费。交通费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根据陈德圣就医治疗和司法鉴定以及后续治疗费等情况，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2000元。7、残疾赔偿金。陈德圣于1955年1月4日出生，至2020年6月30日首次鉴定评残时已满65周岁，根据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发出的长中法［2019］73号通知精神，其残疾赔偿金按照湖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年计算15年，伤残系数按11%确定。8、精神抚慰金。陈德圣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人体损伤构成十级伤残，精神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给其精神上造成较严重的损害，鉴于陈德圣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其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5000元。9、财产损失。陈德圣没有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财产损失的金额，对其主张的该项损失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第二十七条、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德圣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175130.6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94308.7元（含精神抚慰金5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替代巫恢林赔偿45207.65元［（175130.65元-10000元-94308.7元-非医保用药费用8906.39元-鉴定费5406元）×80%］，由巫恢林赔偿11449.91元［（非医保用药费用8906.39元＋鉴定费5406元）×80%］，由陈德圣自行承担14164.39元［（175130.65元-10000元-94308.7元）×20%］。二、驳回陈德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84元，减半收取642元，由陈德圣负担128元，巫恢林负担514元。综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共计应赔偿陈德圣149516.35元（10000元＋94308.7元＋45207.65元），巫恢林共计应当赔偿陈德圣11963.91元（11449.91元＋受理费514元），因巫恢林已支付陈德圣医疗费13000元，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从上述赔偿款中支付陈德圣148480.26元（175130.65元-13000元-自行承担14164.39元＋受理费514元），支付巫恢林1036.09元（13000元-11963.91元）。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并将相应案款支付至陈德圣和巫恢林的个人账户上（户名：陈德圣，账号:×××85，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湖南省长沙市长沙浏阳城北支行。户名：巫恢林，账号：×××26，开户行：湖南浏阳农村商业银行金刚支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予重新鉴定。本案中，涉案两份鉴定意见并非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由自身依职权启动或者根据当事人申请而启动的鉴定程序，而是由陈德圣一方在诉前自行委托鉴定机构所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伤残鉴定涉及专业及专门性问题，需谨慎审查。现中华联合财保长沙中心支公司虽申请就陈德圣的伤情重新鉴定，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或者充分的理由就原鉴定的鉴定程序、鉴定人的资格、鉴定意见的依据等进行反驳，故一审法院对于重鉴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此外，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作出的［2020］临鉴字第5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陈德圣的人体损伤后果系交通事故中暴力因素与其自身大脑病变共同作用结果，二者起同等作用。因此，在采信该鉴定意见的基础上，应考虑损伤参与度，大脑病变显然并不等同于体质状况，一审法院将两者予以等同，系理解错误。但是，考虑到陈德圣同时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20]精鉴字第436号司法鉴定意见评定构成十级精神伤残，而该鉴定意见并无损伤参与度的考察。因此，考虑到陈德圣存在两处伤残，一审法院按照11%确定其伤残赔偿系数，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中华联合财保长沙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4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曾 明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