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1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男，198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安徽徽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霜，安徽徽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叶贺，男，199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英亮，安徽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因与被上诉人叶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5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张**与叶贺签订的股权100万元转让协议成立。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错误。2020年8月27日，经全体股东一致决议，公司固定资产作价400万元，张**持股33%，即132万元，后张**与叶贺达成以股权100万元转让的协议。同年9月3日，叶贺为达到不支付张**转让费的目的，与宿州米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职员孙某1等人恶意串通，由孙某1出面找到张**又签订了另一份“0”元转让股权协议，且叶贺言明只是规避工商登记的需要。一审采纳有利害关系的孙某1等人的证言，撤销8月27日双方自愿达成的转让协议，并判决驳回张**的诉讼请求不当。而8月27日的转让协议并不是来源于认缴的虚持股比例，是公司股东会集体对公司固定资产的统计评估400万元得出100万元的转让依据，是公司股东集体决议，但叶贺欺骗张**讲有偿转让要进行股份价值评估验收及有可能提高税收，0元转让只是规避以上问题，还是按照8月27日的协议履行，加之孙某1等人推波助澜，张**考虑双方是亲戚关系且叶贺不会欺骗其，就在第二份0元转让协议上签字。2.“0”元转让不符合生活常理。张**与叶贺经营速邦公司多年，张**除了投资设备、机器等，还从浙江将该公司迁到家乡生产经营，既有有形资产，又有无形资产，还有人脉资源、客户资源、知识产权等，该公司又是正在经营的朝阳产业，每年净利润至少在250万元以上，张**怎会将公司股份以“0”元转让。3.一审采纳伪证言作为定案依据错误。因为孙某1是叶贺聘用为了规避纳税的代账员，孙某1等人的报酬由叶贺支付，且交往密切，故孙某1等4位证人与叶贺有经济上及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采纳孙某1等人的证言作为定案依据错误。 叶贺辩称，张**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子虚乌有，其事实和理由虚假，不能成立。 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叶贺支付张**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以及利息，以1000000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开始按照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以及其他费用由叶贺承担。 叶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叶贺与张**签订的1000000元转让协议不成立；2.判令张**承担反诉费用。 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6月12日，张**、叶贺以及第三人吴号令成立安徽速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叶贺，注册资本5000000元。叶贺认缴2500000元占50%，张**认缴1000000元占20%，吴号令认缴1500000元占30%。公司成立时，张**和吴号令均未实际出资。公司在日常经营过程中均是使用叶贺账户作为公司往来账户。吴号令于2018年年底离开公司，不参与公司经营。2020年8月27日，张**、吴号令和叶贺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作价1000000元将张**所持有的20%股权转让给叶贺。2020年9月3日，三方再次签定一份作价0元将张**所持有的20%股权的转让叶贺的转让协议。以及吴号令均是亲戚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查明，张**主张双方的真实意思是作价1000000元转让股权，其依据仅为转让协议、案外人吴号令的证言，且张**亦起诉叶贺要求叶贺支付1500000元转让款，其与案件的结果有着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较弱。叶贺主张双方作价0元转让张**的股权的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0元转让协议，并申请了证人申某、高某、孙某1、孙某2、孟某、李某出庭作证，其中高某为公司员工、申某为叶贺的亲戚，其二人所作证言有可能倾向于叶贺，其余四人均和叶贺均无利害关系，该四人证言均能证明2020年8月27日叶贺和张**、吴号令签订1000000元转让协议，2020年9月3日叶贺和张**、吴号令签订0元转让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张**主张双方签订1000000元转让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张**主张2020年8月2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意见，不予支持。张**要求叶贺支付股权转让款，不予支持。关于叶贺主张2020年8月2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不成立的意见，由于两份协议均是由张**、叶贺签字，一份为2020年8月27日签订，一份为2020年9月3日签订，证人申某、高某、孙某1、孙某2、孟某、李某六证人均能证明2020年8月27日签订的1000000元转让合同确系孙某2业务不熟练导致，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叶贺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张**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确认张**与叶贺于2020年8月2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涉及叶贺、张**之间的协议内容不成立。案件受理费13800元，反诉费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张**申请证人闫某出庭作证，证明“0”元股权转让协议虚假，10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真实。叶贺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不能被采信。本院认证意见为，证人证言内容系听张**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除“公司成立时，张**和吴号令均未实际出资”外，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与叶贺签订的10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张**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一）关于张**与叶贺签订的10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的问题 就张**所持20%的股权转让给叶贺事宜，叶贺与张**于2020年8月27日签订了1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自合同签字后即成立。故叶贺要求确认张**与叶贺于2020年8月2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涉及叶贺、张**之间的协议内容不成立的诉求，应予驳回。叶贺称其与张**一开始达成的即为0元股权转让协议，因其委托的米粒管理有限公司会孙某2业务不熟练，按照地税部分模板制作，才签署了10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基签字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仅提供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张**不予认可，不予采纳。张**要求确认该协议成立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该协议系孙某2业务不熟练导致，依据不足，判决确认张**与叶贺于2020年8月2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涉及叶贺、张**之间的协议内容不成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张**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 叶贺与张**虽就张**所持20%股权转让给叶贺事宜，于2020年8月27日签订了1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但双方又于2020年9月3日签订0元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的价款内容相互矛盾。但0元股权转让协议在后，系双方对之前所签1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内容的变更，双方均应按变更后的协议履行。故张**按变更前的协议起诉要求叶贺支付其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张**的诉讼请求正确。 张**上认称叶贺与宿州米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职员孙某1等人恶意串通，以规避工商登记的需要为由，2020年9月3日由孙某1出面找到张**又签订了“0”元转让股权协议，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双方股权已于该协议签订之前的2020年8月27日办理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故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张**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签订的协议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驳回张**要求叶贺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诉求并无不当。 张**一审陈述1000000元的股权转让协议与0元的股权转让协议均在2020年8月27日所签，且1000000元的股权转让协议在0元股权转让协议之后签订。叶贺不予认可，主张1000000元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20年8月27日所签，0元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20年9月3日签订。叶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证人证言证明该主张。张**上诉及二审中又认可1000000元股权转让协议于2020年8月27日签订，0元股权转让协议于2020年9月3日签订，该认可的事实与叶贺的主张及其提供的关于协议签订时间的证言相符，一审法院采纳该证人证言正确。故张**关于证人与叶贺有利害关系为由一审采纳孙某1等人的证言作为定案依据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58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张**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58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叶贺的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张**负担，反诉费80元，由被上诉人叶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磊 审 判 员  姚 强 审 判 员  赵 路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崔玉凤 书 记 员  朱晶晶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