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5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七巧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兰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军，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利恒新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诉讼代表人：深圳市利恒新星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负责人，柒小妮。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幽寒。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浩好。上诉人深圳市七巧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巧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利恒新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恒新星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15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七巧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利恒新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利恒新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利恒新星公司起诉排除妨害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1.利恒新星公司管理人对七巧国公司发出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同关系，利恒新星公司应以合同之债向七巧国公司提出诉求，而不是基于物权要求排除妨害。因此利恒新星公司起诉排除妨害，显然无法律依据。2.利恒新星公司基于物权的请求权“排除妨害”已经被查明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产因七巧国公司的原因存在何种危险或妨害，因此利恒新星公司起诉排除妨害无事实依据。故利恒新星公司的全部诉讼应当被驳回。二、租赁合同解除后的后果是法定或约定的，仍属于租赁合同纠纷，应当在租赁合同纠纷案予以审理判决，本案为排除妨害纠纷，在本案判决明显错误。若以“物权保护”为由，岂不天下租赁合同都经“两道”法律程序方被解决问题。租赁合同解除后，七巧国公司是否需要返还租赁物，利恒新星公司提前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装修损失及经营损失等）、租赁保证金返还、解除后占有使用费与违约金或损失抵消等纠纷，是合同解除后产生的法律后果，仍属于租赁合同纠纷。然而本案利恒新星公司起诉为排除妨害纠纷，本案中判决审理合同解除后返还租赁等法律问题，明显错误。三、七巧国公司与利恒新星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中已经审理房屋租赁合同解除相关纠纷，本案也是基于房屋租赁解除产生，因此本案属于“一事二审”，明显不符合我国“一事不再审”的法律规定。四、本案以“物权保护”为由也直接侵害了七巧国公司（承租人）在租赁合同的权益，包括“装修”、“保证金”、“违约金”等合法权利的行使。综上所述，利恒新星公司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违反“一事不再审”的规定，应当予以驳回。七巧国公司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根据法律规定，现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七巧国公司的上诉请求。利恒新星公司辩称：一、利恒新星公司有权要求七巧国公司排除妨害或消除危险。利恒新星公司是第壹世界广场裙楼××层房屋的所有权人，涉案房屋不符合租赁条件，且利恒新星公司未向七巧国公司移交涉案房屋的情况下，强行进入涉案房屋，擅自拆除房屋内的消防建设等设施，拒绝向利恒新星公司返还涉案房屋。利恒新星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在物权受到侵害的情况下，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七巧国公司对涉案房屋排除妨害、消除危险。二、本案不是基于房屋租赁合同解除而产生。一审程序中，利恒新星公司于2016年7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2016年7月28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利恒新星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管理人。2016年9月23日，利恒新星公司管理人向七巧国公司寄送《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利恒新星公司：解除利恒新星公司与七巧国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随后，七巧国公司起诉利恒新星公司，请求确认利恒新星公司管理人发出的解除通知无效，该案经两审，判决驳回七巧国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此，本案不是基于房屋租赁合同解除而产生的诉讼，而是利恒新星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提起的关于保护物权的诉讼，审理本案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规定。综上，七巧国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利恒新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七巧国公司对第壹世界广场裙楼××层房屋排除妨害、消除危险、恢复原状；2.七巧国公司将第壹世界广场裙楼××层房屋返还利恒新星公司；3.诉讼费用由七巧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6日，福田区红荔路与新洲路交汇处第壹世界广场裙楼××层房屋（下称涉案房产）核准转移登记至利恒新星公司名下。2014年9月25日，利恒新星公司、七巧国公司签署《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利恒新星公司将位于深圳市福田区红荔路与新洲路交汇处第壹世界广场裙楼租赁给七巧国公司使用，物业建筑面积8040.92平方米；租赁期限为15年，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2029年9月30日止；租赁期满或者协议提前终止租赁，双方应各指派人员负责出租屋返还；七巧国公司在租赁期满或合同提前终止时，应于租赁期满之日或提前终止之日起15日内将出租房屋打扫干净，搬迁完毕，并将房屋交还利恒新星公司；租赁期搬离房屋及拆除装修及其他固定物时，不得损坏房屋主体结构、功能或造成重大损坏；七巧国公司在合同期满或提前终止合同后十日内将房屋搬迁腾空交还给利恒新星公司，否则，利恒新星公司有权向七巧国公司收取占有期间的费用。2016年3月5日，利恒新星公司法定代表人丁伟民向景田派出所报案。丁伟民在接受民警询问时陈述，租赁合同约定利恒新星公司办完审批手续后再向七巧国公司移交第壹世界广场裙楼一至三层房产，但因未审批下来一直未能移交，该日五点，涉案房产物业电话告知丁伟民，七巧国公司大约50人强行进入第壹世界广场裙楼，将利恒新星公司施工所建隔墙全部拆除，不允许利恒新星公司再进入。2016年7月7日，深圳市恒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该公司是涉案房产的物业管理单位，利恒新星公司是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2016年3月，七巧国公司带领大量人员占领了涉案房产，七巧国公司到场后也派大量人员到场，双方严重对峙，但七巧国公司拒不退出房屋，继续占领涉案房产，并拆除了消防、建设等设施。2016年9月23日，利恒新星公司管理人向七巧国公司寄发《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利恒新星公司、七巧国公司之间存在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因利恒新星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无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利恒新星公司、七巧国公司之间的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四份《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第壹世界广场认购协议书》。2016年12月8日，七巧国公司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利恒新星公司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确认利恒新星公司管理人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无效。该院经审理后认为，利恒新星公司未履行完毕其作为出租人的合同义务，七巧国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完毕支付租金的义务，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属于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根据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利恒新星公司管理人有权予以解除。该院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2016）粤03民初28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七巧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后七巧国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8）粤民终6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2016年7月28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民破1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周某对本案利恒新星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6年8月9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民破110号决定书，指定深圳市中天正清算事务有限公司担任本案利恒新星公司的管理人。一审庭审时，利恒新星公司称涉案房产目前仍由七巧国公司占有使用，涉案房产一至三层的现有商户还在正常经营。因七巧国公司对强占的一到三层进行了改建，利恒新星公司无法进入，故没有证据证明排除妨害、消除危险和恢复原状的实际位置和具体面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妨害物权或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消除危险，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利恒新星公司与七巧国公司虽签署了《房屋租赁合同》，但利恒新星公司的管理人已于2016年9月23日向七巧国公司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3民初2832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了利恒新星公司管理人有权解除涉案合同，并判决驳回了七巧国公司请求确认利恒新星公司管理人解除《租赁合同》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民终6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综上，涉案的《房屋租赁合同》已解除，七巧国公司在合同解除后仍占有使用涉案房产构成无权占有，利恒新星公司请求七巧国公司返还涉案房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恒新星公司称七巧国公司实际占有涉案房产后进行了改建，但利恒新星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产在七巧国公司实际占有使用之初的现状及目前的现状，亦无证据证明涉案房产因七巧国公司的原因而存在何种危险和妨害，故利恒新星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利恒新星公司请求七巧国公司对涉案房产排除妨害、消除危险、恢复原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七巧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深圳市福田区红荔路与新洲路交汇处第壹世界广场裙楼××层房屋返还利恒新星公司。二、驳回利恒新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处理。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利恒新星公司预交），由七巧国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房产于2012年9月26日经核准转移登记至利恒新星公司名下，故利恒新星公司对涉案房产享有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消除危险。利恒新星公司与七巧国公司就涉案房产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经由本院作出的（2016）粤03民初2832号生效判决认定解除，七巧国公司在租赁合同解除后已无合法依据占用涉案房产，其占用涉案房产的行为构成对利恒新星公司所有权的侵害，利恒新星公司有权请求排除妨害，七巧国公司应当返还涉案房产。综上所述，七巧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七巧国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黄 玮 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