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2民终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瑞明,男,汉族,1953年2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培，男,汉族,1942年9月13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成华,男,汉族,1943年2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昌纯，重庆三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瑞明因与被上诉人刘成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5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胡瑞明主要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偏听偏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治疗白内障与上诉人的抓扯无关，其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也不应计入诉讼时效。三、一审采信重庆市开州区司法所的伤残鉴定结论不当。四、检察院作出不起诉的决定，双方均未申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刘成华二审对此辩称：一、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殴打被上诉人，引起被上诉人眼睛失明，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二、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证明标准有区别。检察院不起诉是公诉机关追究上诉人刑事责任的判断标准，不是判断民事责任的标准。三、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间已完成举证责任，形成证据锁链达到证明目的。四、被上诉人右眼一直恶化并在治疗中，加之法院委托鉴定的时间点，案件应自刘成华各项损失确定之日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五、被上诉人的主张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支持，维持原判。刘成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胡瑞明赔偿医疗费11376.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护理费11400元、营养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104667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等共计151143.39元；2、案件受理费由胡瑞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3日14时许，双方当事人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互相抓打，在抓打过程中双方均不同程度受伤，刘成华右眼等处受伤。刘成华伤后分别在重庆市开州区郭家镇卫生院、重庆开州爱瑞阳光眼科医院（以下简称阳光医院）、重庆三峡中心医院、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治疗。刘成华伤后共住院23天（其中阳光医院住院19天，人民医院住院4天），共计花费医疗费10882.50元。刘成华于2018年9月2日前往重庆市开州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等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9月2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刘成华右眼视力丧失系外伤自身因素所致；刘成华右眼盲目4级以上，鉴定为八级伤残程度；刘成华右眼人工晶体植入后续医疗费评估为5000元左右；刘成华伤后护理期综合评定为60天。一审另查明，刘成华本次受伤的损伤程度经原开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为轻伤二级，原开县公安局将本案作为刑事案件立案，并于2016年2月24日向原开县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原开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7月21日作出开检刑不诉[2016]53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胡瑞明不起诉，刘成华不服该决定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提出申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渝检二分院控申刑申复决[2016]3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维持了原开县人民检察院的不起诉决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经过；2.刘成华右眼是否为胡瑞明所伤；3.双方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4.刘成华损失的认定。关于诉讼时效，本案中，刘成华于2018年8月还前往重庆三峡中心医院门诊治疗并在开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2018年9月才对其伤情进行伤残程度等鉴定，说明此前其治疗尚未终结，在此之前其损失尚无完整的计算依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刘成华的诉讼时效起算之日应为重庆市开州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之日，故在本案起诉时其诉讼时效尚未经过。关于刘成华右眼是否为胡瑞明致伤的问题，双方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与证人江承轩、万宏平、程井祥、刘扬伟等人在公安机关的证言等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形成一个较为完整的证据锁链，使刘成华主张的胡瑞明将其右眼致伤的待证事实达到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胡瑞明将刘成华右眼致伤。胡瑞明致伤刘成华，给刘成华造成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过错的认定，双方本系多年邻居，邻里之间在日常生活中出现一些矛盾纠纷虽然难以完全避免，但纠纷出现时双方应本着友好协商、互谅互让的态度理性地加以处置，本案双方当事人因挑沙问题发生口角后，双方却诉诸暴力，采取动手打架的方式使矛盾升级，进而导致双方受伤，双方在本次纠纷的发生和纠纷升级的过程中均有过错，因此，对刘成华的损害后果，综合考虑过错各方在本次事故中原因力大小等因素，依法认定由胡瑞明承担60%的责任，刘成华自身承担40%的责任。刘成华的损失现依法认定如下：1.刘成华主张医疗费11376.39元，其中有医疗费票据和病历予以佐证的为10882.50元，故确认其医疗费为10882.50元。2.刘成华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根据刘成华提交的病历，其住院天数为23天，故确认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80元（23天×60元/天）。3.刘成华主张护理费11400元，但根据刘成华提交的鉴定意见，其伤后护理期限为60天，故确认其护理费为7200元（60天×120元/天）。4.刘成华主张营养费1000元，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不予认可。5.刘成华主张其残疾赔偿金为104667元，刘成华被评定为八级伤残时已经年满75周岁，根据法律规定其残疾赔偿金的赔偿年限应为5年，故确认刘成华的残疾赔偿金为52333.50元（34889元/年×30%×5年）。6.刘成华主张后续治疗费5000元，有鉴定意见予以佐证，予以确认。7.刘成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过高，根据刘成华的伤残程度，酌情调整为6000元。8.刘成华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票据予以佐证，不过考虑到刘成华的治疗需要，为免当事人诉累，酌情认定其交通费为600元。以上确认的损失共计83396元，由胡瑞明负责赔偿50037.60元，其余损失由刘成华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胡瑞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成华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50037.60元；二、驳回原告刘成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7元，由原告刘成华负担422.80元，由被告胡瑞明负担634.20元。二审中，本院围绕胡瑞明的上诉理由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诉辩主张，针对主要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刘成华起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纠纷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正式施行以前，应适用之前的法律。藉此，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即一般民事侵权纠纷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本案纠纷虽然发生于2014年11月，但刘成华因在本次纠纷中构成轻伤二级，一直积极主张追究胡瑞明的刑事责任，有证据显示该行为持续到2016年10月，期间存在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其次，刘成华在受伤后一直间断性地在进行眼部治疗，2018年8月行眼部抗炎、修复角膜等对症治疗后，同年9月重庆市开州司法鉴定所才对刘成华的伤残程度作出鉴定意见。藉此，因刘成华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损害后果（医疗费和伤残程度）的时间在2018年9月，故原判以此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认定本案起诉时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二、胡瑞明应否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系刘成华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提起的一般民事侵权责任纠纷，其举证责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而原开县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及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所适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因二者所适用的法律不同，是否承担刑事责任的证明责任较民事责任的举证责任更为严格，故不能以检查机关未起诉作为免除民事责任的绝对理由。本案中，因胡瑞明与刘成华发生纠纷属实，且有充分证据证明刘成华在纠纷后右眼受伤致残，而检察院的鉴定分析亦未直接否认刘成华的损害后果系外伤所致，综合以上事实和证据，能够证明刘成华的损害后果系在与胡瑞明发生纠纷中所致的事实存在高度的可能性，故胡瑞明应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其上诉称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的决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刘成华的医疗费及其伤残程度的司法鉴定应否采信的问题。本案审理中，刘成华为证明其损害后果，举示有医院的诊断证明、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伤残程度司法鉴定等证据。胡瑞明上诉认为刘成华治疗自身白内障的医疗费用及伤残程度鉴定不应认定，但胡瑞明作为侵权责任人，既未申请对医疗费的合理性进行审查，亦当庭放弃对刘成华的伤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故胡瑞明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胡瑞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胡瑞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盛建华审 判 员 黄文革审 判 员 毋向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胡显春书 记 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