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一芳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再华，湖南南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灿，湖南南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绿航恰果果农产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潇。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德辉，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朱一芳因与上诉人湖南绿航恰果果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航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一芳上诉请求：1.改判(2020)湘0104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并依法支持朱一芳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绿航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为朱一芳对于合同的解除应当承担一定过错责任的认定是错误的，应当由绿航公司承担全部的违约责任。1、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22条规定，绿航公司有披露信息的法定义务，应当如实、诚信履行。但是绿航公司作为特许人却在《加盟告知书》《总裁寄语》中承诺：门店商品平均损耗率为销售额的2%-7%左右，门店平均销售毛利率为30%左右，门店商品盈亏每月1000-6000元左右，绿航公司有13年鲜果品牌连锁运营经验，建立了果品种植、采购、保鲜、配送标准体系。这种行为严重误导了被特许人做出正确的经营风险评估。基于绿航公司有法定的披露义务且相关经营信息系由绿航公司掌握第三人无法知悉，而原审判决认为朱一芳应当对绿航公司披露的信息进行充分调查和了解，明显加重朱一芳的义务是不合理的，因此朱一芳不应承担合同解除的过错责任。2、朱一芳与绿航公司签署的是全托管模式的《特许经营合同》，朱一芳负责出资，全托管绿航公司进行经营管理。朱一芳所享有的权利仅为：“1、就甲方行使托管权利中乙方认为不妥的地方提出建议；2、乙方有权对甲方行使托管权利并履行相关义务的情况进行监督检查，必要时有权委托双方认可的专业机构对店铺财务进行审计。”故订立合同的目的就在于能否实现预期的营利目标。根据双方约定，涉案门店选址及装修、人员招聘经营管理、财务核算全部由绿航公司一手操办和处理。正是因为绿航公司选址不当且未审慎履行合同约定的经营管理义务，存在门店管理与经营模式不当、员工管理不善且水果损耗率超出被告承诺标准和行业平均标准等问题，导致不但没有实现其利润的承诺，相反几乎每个月都是亏损的，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因此，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应当由绿航公司承担。二、鉴于绿航公司信息披露存在误导性、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选址和经营管理不当未能实现预期的营利，致使合同解除，因此绿航公司应当对所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1.因绿航公司违约导致解除合同，朱一芳对合同解除不承担责任。因此绿航公司应返还全部加盟费3万元，而原审判决仅返还2万元是错误的。另外，涉案门面选址和装修都由绿航公司负责操办，全权负责门店运营，在此过程中朱一芳陆续向绿航公司支付了包括IT服务费、装修设备款等各项费用共计187645.11元。由于绿航公司的违约行为，以上损失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而原审法院仅酌情认定赔偿3万元是有失公允的。2.朱一芳租赁涉案门面完全是基于绿航公司的工作成果，不能单纯认定为其自身经营损失范围。朱一芳委托了绿航公司进行开店选址评估，并支付了选址评估费用5000元。朱一芳未参与门店的实际考察和选址工作，仅在确认书上签字，在绿航公司的指示下与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朱一芳门面租金及转让费的损失145930元系由绿航公司违约原因造成，绿航公司应予赔偿。绿航公司辩称，一、绿航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1.绿航公司已经履行法定的披露情形，在上诉状对此理由已经进行阐述；2.《加盟告知书》《总裁寄语》中承诺的门店商品盈亏每月1000-6000元左右，该数值指的是“盈亏”不仅仅是指盈利；3.绿航公司已经明确告知朱一芳有全托管经营和参与经营两种模式并告知其利弊，朱一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基于真实意思表示作出选择，并无违法情形，应当予以认可；4.绿航公司只是聘请专业人员为店铺选址提供建议，但最终决定权在朱一芳手中，且选址确认书也是由朱一芳签字予以认可，我方已经尽到审慎经营的义务；5.绿航公司每月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方式向朱一芳提交利益分配结算书，并告知其店铺具体经营的情况；6.涉案店铺并不是一直亏损，而是处于盈利与亏损的交替之中，且绿航公司对涉案店铺进行了大量补贴，如果未进行补贴朱一芳应当支付的数额为71713.98元，而绿航公司给予补贴后的数额为19494.14元；7.绿航公司提供的经营模式并没有问题，与朱一芳采取统一经营模式的万科城一期店就能得到较为丰厚的回报。二、朱一芳存在重大的违约情形，具体理由如下：1.合同解除是因为朱一芳长期拒绝支付款项导致店铺资金缺乏，无法经营下去；2.朱一芳拒绝对盘点报告即乙方利益分配额结算书进行签字确认。综上，请求驳回朱一芳的上诉请求。绿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0104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朱一芳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并依法支持绿航公司的反诉请求；2.朱一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0页认定“绿航公司对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存在一定的过错……作出误导朱一芳的行为，为此综合以上判断绿航公司对于合同的解除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绿航公司的过错之一“仅履行了部分信息披露义务”不正确，事实上，绿航公司依法履行了相应的信息披露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绿航公司的过错之二“全托模式应对信息披露履行更严格的要求”不正确。事实上，朱一芳依法自愿选择的全托模式经营、与信息披露无关联。在《加盟手册》里的“四、加盟流程”中规定了全托管与加盟商参与经营两种模式供加盟商予以选择，故最终选择哪种模式经营的决定权完全在加盟商，而不在绿航公司。（三）一审法院认定绿航公司的过错之三“《加盟意向合同》中门店商品盘盈亏中所作出的信息披露无法达到预期”不正确。事实上，商品盘盈亏中所作出的信息披露不仅仅是盈、也包括了亏，一审法院为何置市场经济规律于不顾，仅仅理解为盈呢？二、一审法院仅认定朱一芳未对信息进行充分了解的情况之下依然签约并履行了合同，自身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但对朱一芳明显的重大违约行为不予认定欠妥。（一）根据《特许经营合同》第12条：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进行现场盘点，并在盘点报告上签字确认。但朱一芳作为乙方，却拒不履行该项义务，已构成重大违约，这有绿航公司提交的证据2为证。（二）根据《特许经营合同》第15条：绿航公司作为甲方，每月的次月12日前将“乙方利益分配额计算书”发送到乙方即原告朱一芳邮箱地址×××＠ｑｑ.ｃｏｍ；第17条第3、4：乙方即原告朱一芳在收到3日之内对存在异议处提出相应修改意见，否则视为认同；如亏损，乙方即朱一芳应在5日后补足相关资金。但朱一芳除前三个月签字外，其余月份均拒不提出修改意见与补足资金，这有绿航公司提交的证据3、4、5、6、7、8、9予以证实。故根据前述约定，应视为朱一芳构成重大违约且对绿航公司发送的“乙方利益分配额计算书”内容予以认同。（三）针对朱一芳单方解约要求，绿航公司于2019年11月27日向朱一芳邮寄了“关于朱一芳先生解除水果熟了童话里店的合作声明的《复函》”，进一步确定了解约是因朱一芳单方所致，并就善后事宜提出了妥处意见，但其并未理会。且朱一芳的上述违约行为致使涉案店铺的经营无法正常开展，是导致亏损后解除合同的根本原因所在。三、朱一芳在加盟前对加盟事宜及风险已有充分的了解。（一）《加盟告知书》第五条第5点明确写道：“门店商品盘盈亏：每月在1000元-6000元左右”此处已明确写明盈与亏，朱一芳作为一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该条款应该无理解之障碍。（二）绿航公司与朱一芳于2018年8月11日签订《加盟意向合同》，双方于2018年11月2日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在此期间，朱一芳对加盟项目进行了为期将近三个月的考察，证实其对加盟项目有了较为深入的认识。（三）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第二条第5点明确规定：“本合同签订后7日为犹豫期，犹豫期内乙方解除该合同的，不承担违约责任。”绿航公司已经给了朱一芳充分风险告知及时间之考量，并给予其犹豫权，朱一芳仍愿加盟该项目，证明朱一芳对该项目风险是完全予以认可的。四、绿航公司不应当退还加盟费、保证金及赔偿相关损失。（一）绿航公司不具有过错，也没有误导朱一芳，更谈不上有违约行为。朱一芳的店铺开了近一年，一审法院怎么可以认定其没有正常使用绿航公司的经营资源呢？从而责令绿航公司退还加盟费呢？因根据合同第6条1点之约定：除绿航公司违约情况外均不予退还。（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1页倒数第8行称“双方均存在违约情形”，但其认定朱一芳的违约情形在哪里呢？更何况系朱一芳自身存在重大违约行为，导致涉案店铺无法正常经营而解除合同的。既然朱一芳存在违约行为且致合同解除，故依据合同第6条2点之约定，保证金不应退还。（三）双方对装修费一事已经进行了结清，绿航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不应对所谓的装修费损失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以“信息披露存在误导性、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示能实现预期的营利，致使合同解除。”为由，判令绿航公司承担部分装修损失错误。五、一审法院驳回绿航公司的反诉请求错误。（一）根据双方《特许经营合同》第12条、第17条3点之规定，朱一芳应当对每月盘点进行签字确认和对每月的利益分配额计算书之异议处提出修改意见，否则视为认同。（二）朱一芳自2019年3月起拒不对每月盘点进行签字确认，也拒不对利益分配额计算书进行确认或对有异议处提出修改意见，故按合同约定，应视为其认同绿航公司发送的盘点、尤其是利益分配额计算书内容。但一审法院却以“之后的结算未经原告确认，且系反诉原告单方制作，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为由，驳回绿航公司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朱一芳辩称，一、朱一芳选择的是全托管经营模式，即人、财、物、店面选址全部交给绿航公司，也即在哪里开店、开多大规模、店内一切的经营管理全部交给绿航公司，这基于与绿航公司合作之初的盈利承诺。如果没有盈利承诺，朱一芳不可能选择全托管模式，不符合正常的市场逻辑。绿航公司应当尽到披露与告知义务，绿航公司没有对朱一芳进行完全的披露，并且根据后面实际经营的情况与最初的承诺相反。绿航公司披露的部分信息不仅没有尽到义务，还造成了误导。二、不管是选址，还是全托管经营，绿航公司均未尽到足够的义务，店面几乎每月亏损是因为绿航公司的过错导致的，基于过错绿航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即违约责任。三、绿航公司并没有对朱一芳详尽告知市场风险，如果绿航公司详尽告知了各种可能的风险，朱一芳在合作上应当会审慎处理。朱一芳对于绿航公司的信任就是来源于他们的承诺，绿航公司没有尽到充分的告知义务，更多是为吸引投资作出与实际情况相悖的虚假承诺。四、因为绿航公司的违约导致朱一芳损失，退还加盟费、保证金以及赔偿相关损失是绿航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后果。五、基于绿航公司违约，一审法院驳回其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朱一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朱一芳、绿航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2.判令绿航公司返还加盟费、加盟保证金、加盟装修款等237645.11元给朱一芳，并赔偿朱一芳因加盟造成的门面租金及转让费损失145930元，共计应支付383575.11元；3.由绿航公司承担涉诉费用。绿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2.判令朱一芳依法支付绿航公司经营欠款及补贴款项共计人民币71713.92元（经营欠款19494.14元、经营补贴款52219.78元）；3.反诉费用由朱一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8月11日，朱一芳（乙方）与绿航公司（甲方）签订《加盟意向合同》，合同约定：第四条，为协助乙方承租到符合开设“水果熟了”连锁店铺，甲方在签订本合同后为乙方提供开店选址评估服务。绿航公司向朱一芳出具一份《加盟告知书》，在日常经营相关内容中记载：“门店商品平均损耗率：约占销售额的2%-7%左右，开业当月损耗高于平常。门店平均销售毛利率：30%左右，因季节、产品不同有所浮动。开业当月毛利率低于正常毛利率。门店商品盘盈亏：每月在1000-6000元左右，开业当月盈亏高于平常。”2018年11月2日，朱一芳与绿航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全托管模式），合同约定：经双方充分协商一致，乙方就拟开设的“水果熟了”加盟店全权委托给甲方进行经营管理。乙方按照本合同约定，在以下场所（乙方店铺以及营业场地）可以使用上述条款规定的营业名称及权利并承担取得使用本条规定的营业场地的费用及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乙方店铺地址：长沙市天心区××路××号××栋××号。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当日向甲方支付人民币叁万元加盟费。为保证乙方严格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当日向甲方交纳加盟保证金人民币叁万元，该保证金系乙方保证在合同履行期间，完全、合法、无瑕疵的履行本合同，在合同履行期届满并终止合作后3个月内且乙方无任何违约情形下，甲方无息退还给乙方。选址评估费5000元，在签订本合同当日内转账至甲方指定账户。ＩＴ服务费：即收银系统端口安装费5000元，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当日内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利益分配额：当月总营业收入--成本（包括商品成本、易耗品成本、工资成本、管理服务费、营销成本、开业推广费、人员配置费、故障维修费用、日常损耗、盘点损耗、违约金、处罚、工装费、物业费、其他费用等）。甲方于次月15日向乙方指定账户支付利益分配额，如遇节假日则顺延。甲方在每个月的12日前计算出上个月的乙方利益分配额，并以“乙方利益分配额计算书”形式通知乙方，甲方应将计算得出的上个月的乙方利益分配额在乙方签字确认后汇至乙方指定账户。乙方授权甲方每月对乙方店铺的库存商品进行现场盘点，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进行现场盘点，并在双方认可的盘点报告上签字确认。甲方行使托管权利期间，应当接受乙方的监督审计。2018年11月5日，朱一芳向绿航公司支付相关费用，绿航公司出具三张收据，记载：“1、今收到朱一芳交来加盟费、选址评估费、开业推广费、ＩＴ服务费、门店备用金，金额肆万伍仟元。2、今收到朱一芳交来加盟保证金金额贰万元。3、今收到朱一芳交来加盟装修设备预付款金额壹拾伍万元。”绿航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0月每月均制作乙方利润分配额结算书，朱一芳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利润分配额结算书中签字确认。2019年11月15日，朱一芳向绿航公司出具《关于解除水果熟了童话里店的合作声明》。绿航公司于2019年11月27日回复朱一芳，出具《复函》，在《复函》中记载：“贵方于2019年11月25日通过上述声明形式，单方提出解除水果熟了童话里店的《特许经营合同》，我司慎重考虑后予以同意。”此后，涉案店铺于2019年11月关闭，因双方多次协商未果，酿成纠纷。以上事实有朱一芳的身份证复印件、绿航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各一份、《加盟意向合同》一份、《加盟告知书》一份、《特许经营合同》一份、乙方利润分配额结算书、《收据》三份、2019年11月15日朱一芳向绿航公司《关于解除水果熟了童话里店的合作声明》一份、2019年11月27日《复函》一份及朱一芳、绿航公司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特许经营合同》是否应当解除，谁对合同解除负有违约责任；二、朱一芳主张绿航公司返还加盟费、加盟保证金、加盟装修款等237，645.11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三、朱一芳主张绿航公司赔偿因加盟造成的门面租金及转让费损失145，930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四、绿航公司主张朱一芳支付经营欠款及补贴款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朱一芳、绿航公司在签订《加盟意向合同》，并确定店铺选址后与店铺房东签订《门面分租租赁合同》，双方再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为此案涉《特许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义务。关于朱一芳主张合同解除的理由：绿航公司未审慎履行合同约定的经营管理义务，门店管理与经营模式不当、员工管理不善且水果损耗率超出绿航公司承诺标准和行业平均标准，导致亏损，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绿航公司则主张朱一芳拖欠经营欠款及补贴款，依照合同约定，亦主张解除案涉《特许经营合同》，对朱一芳、绿航公司的主张评析如下：一、关于合同是否得以解除问题，朱一芳与绿航公司均主张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案涉店铺已停止经营，为此一审法院认定解除案涉《特许经营合同》；二、对于合同解除谁负有违约责任问题。1、根据绿航公司向朱一芳出具的《加盟告知书》《总裁寄语》，结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来看，加盟告知书为披露系用于披露第二十二条当中的（三）（四）（五）（六）项的信息，应当视为绿航公司履行的部分信息披露义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用了较大篇幅规定信息披露制度，之所以详细规定信息披露制度，是因为在特许经营中，特许人作为特许经营体系的建立者和特许经营资源的拥有者，掌握着最全面最真实的信息，处于明显的信息优势地位，而被特许人则处于信息的劣势地位，为了保护被特许人，使其在决定是否投资特许经营项目之前能够获得特许人的必要信息，以预测投资风险，防止商业欺诈，要求特许人对被特许人进行相关信息披露，且这亦是法律赋予特许经营企业的诚信义务。具体到本案中朱一芳与绿航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系全托管模式，朱一芳负责出资，全托管绿航公司进行经营管理，朱一芳所享有的权利仅为：“1、就甲方行使托管权利中乙方认为不妥的地方提出建议；2、乙方有权对甲方行使托管权利并履行相关义务的情况进行监督检查，必要时有权委托双方认可的专业机构对店铺财务进行审计”，故朱一芳与绿航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就在于能否实现预期的营利目标，这就要求绿航公司应当对其所披露的信息的诚信义务履行更严格的要求。绿航公司在向朱一芳出具的《加盟告知书》中记载的内容：“门店商品平均损耗率：约占销售额的2%-7%左右，开业当月损耗高于平常。门店平均销售毛利率：30%左右，因季节、产品不同有所浮动。开业当月毛利率低于正常毛利率。门店商品盘盈亏：每月在1000-6，000元左右，开业当月盈亏高于平常”，从绿航公司提交的2018年12月至2019年11月的《乙方利益分配额结算书》（全托管经营模式）来看，大部分月份均为亏损，且总体上亦为亏损状态。另外根据双方签订的《加盟意向合同》中约定系由绿航公司向朱一芳提供选址服务。在绿航公司提供了选址服务后，店铺的经营亦为绿航公司负责经营，而在《加盟意向合同》中门店商品盘盈亏中所作出的信息披露无法达到预期，为此绿航公司对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存在一定的过错，绿航公司作为特许经营合同的特许人，在从事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规范经营，不得对被特许人的经营风险评估作出误导被特许人的行为，为此综合以上判断绿航公司对于合同的解除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朱一芳对于合同解除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朱一芳作为经营主体，为实现经营获利的目的，共同签署加盟协议并进行商业合作，双方在签约前均应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朱一芳作为具有独立经营能力的经营主体，对于签约对象应当在签约前进行充分的调查，深思熟虑后作出是否签约的决定，而朱一芳未对上述信息进行充分了解的情况下，依然签约，并履行了合同，故朱一芳自身亦应当承担一定的过程责任。朱一芳主张绿航公司返还加盟费、加盟保证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对于加盟费合同中约定“不可退还”的内容，该约定系双方对朱一芳正常使用绿航公司经营资源，支付的加盟费获得相应对价情况下的约定，且在绿航公司存有违约的情形下不应适用于本案情形。故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加盟费的性质，对朱一芳主张返还加盟费的金额酌情予以认定，绿航公司应返还朱一芳加盟费20，000元。绿航公司不同意返还加盟费的抗辩理由，无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关于朱一芳主张绿航公司退还加盟保证金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对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均存在原因要素，而保证金的性质系基于对朱一芳履约诚信所作出的约定，因双方均存有违约情形，且均主张合同解除时，尤其在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于朱一芳的继续履约已无实质意义的情形下，绿航公司应当负有退还朱一芳保证金30000元的义务。关于朱一芳主张绿航公司返还装修费并主张绿航公司赔偿门面租金、转让费损失的诉讼请求。本案合同系“托管模式”的特许经营合同，由朱一芳投入资金，绿航公司负责运营管理。鉴于原、绿航公司在签订《加盟意向合同》，并确定店铺选址后与店铺房东签订《门面分租租赁合同》，双方再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因此朱一芳应当知晓特许经营的投资风险，并对开办门店取得成功的可能性、困难等预先予以评估。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首先，朱一芳因盈利状况存在亏损未达到预期目标，主张解除合同，其所称本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均系绿航公司的原因所致，依据不足。其存在的装修费、门面租金以及门面转让费损失，朱一芳应当承担自身原因所造成的部分损失。鉴于绿航公司信息披露存在误导性、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能实现预期的营利，致使合同解除，为此绿航公司应当对于朱一芳所造成的损失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金额，因朱一芳所提交的租金以及门面转让费属于朱一芳自身经营的损失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门面装修设备款因系朱一芳向绿航公司所缴纳，为此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合同的履行情况，酌情认定绿航公司赔偿30000元。对于绿航公司主张朱一芳支付经营欠款及补贴款的反诉请求，因门店系由绿航公司负责运营管理，朱一芳仅在前三个月对乙方利润分配额结算书进行签字确认，对于之后的结算未经朱一芳确认，且系绿航公司单方制作，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为此一审法院对于绿航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限绿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朱一芳加盟费20000元、保证金30000元，以上共计50000元；二、限绿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一芳经济损失30000元；三、驳回朱一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绿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在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基础上，本院根据一审定案证据及庭审笔录另查明：《特许经营合同（全托管模式）》第十七条关于朱一芳的义务约定：“3、乙方在收到甲方发送的乙方利益分配额计算书3日之内应对其存在异议处提出相应修改意见，否则视为认同乙方利益分配额。4、托管期间如门店亏损，营业收入不足以维持门店日常运营的，乙方应在收到甲方书面通知后5日内补足相关资金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朱一芳向绿航公司支付的费用包括：加盟费30000元、加盟保证金30000元、门店装修款140000元、选址评估费5000元、IT服务费5000元、开业推广费2000元、门店备用金3000元，共计215000元。朱一芳与案外人陈勇勇签订的《门面分租租赁合同》约定朱一芳承租的门面建筑面积为62.37平方米，朱一芳为此支付门面转让费35000元，截至2019年11月共支付租金90000元。绿航公司向加盟商出具的《总裁寄语》载明：“我们将专注于服务好信任和支持我们的加盟商，竭尽所能帮助加盟伙伴拓展市场，并赚到理想的利润！”根据绿航公司向朱一芳提供的《水果熟了加盟手册》第三条“加盟政策（2018）”记载，全托管模式下，加盟商职责为“投资、收益、建议、招聘”，公司职责为“全面负责门店设计装修、设备采购、各项费用缴纳、人力资源管理、门店运营管理等”；第四条“加盟流程”记载，全托管模式下，“1、加盟商不参与店铺日常管理，不影响自己原有的事业。2、门店管理人员经验丰富、配合默契、门店运营会更加稳定。3、托管门店和公司利益一致，日常经营上可以和公司无缝对接，减少沟通成本，管理更加高效”；第五条“收益预估（以50㎡自带店铺为例）”记载，预估最低毛利率数据为30%，月净利润为18900元，年净利润为226800元，并注明“以上利润分析为预估，仅供参考；实际盈利情况因地区、营业面积、成本等不同会有差异”。根据绿航公司向朱一芳发送的乙方利益分配额结算书显示，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的月利润分别为-29404.12元、-5836.04元、2595.05元，累计公司应付加盟商款为-32645.11元（即该三个月的亏损额）。朱一芳于2019年3月一次性将该款项向绿航公司补齐。此后，绿航公司继续按月向朱一芳发送乙方利益分配额结算书，朱一芳未再签字确认，2019年3月至11月的月利润统计分别为850.84元、-1663.79元、-1032.10元、-2292.04元、-12177.56元、1599.47元、187.52元、-11291.43元、6324.95元。朱一芳自履行案涉合同起，未曾获得绿航公司分配的利润。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且未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鉴于朱一芳和绿航公司均向人民法院提出判令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全托管模式）》的诉讼请求和反请求，且双方在2019年11月的函件往来中已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另考虑到案涉店铺已停止经营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文书说理中确认合同解除并无不当，但未针对该法律事实作出判决确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特许经营合同（全托管模式）》解除的法律后果。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现双方均以对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为由，要求对方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此分析评述如下：首先，关于双方订立的合同性质。就合同内容而言，体现了双重合同性质：第一，合同约定绿航公司作为特许方，将其拥有的店铺名称、商标、服务标记等经营资源有偿许可朱一芳使用。朱一芳作为被特许人，可在由绿航公司指定的统一经营模式下利用其经营资源开展经营，符合商业特许经营活动的法律要素；第二，合同约定朱一芳全权委托绿航公司进行加盟店的经营管理，即采用特许方提出的“全托管模式”，将店铺选址、门店装修、设施设备采购、人员聘用、日常运营、财务统计结算等全部经营事务概括委托绿航公司处理，符合法定的委托合同关系属性。据此，朱一芳与绿航公司基于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全托管模式）》建立两层法律关系，其一为商业特许经营关系，绿航公司为特许人，朱一芳为被特许人；其二为委托关系，朱一芳为委托人，绿航公司为受托人。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其次，关于双方在缔结和履行合同过程中的过错。一、在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中，朱一芳按照合同约定向绿航公司支付了特许经营费用，履行了被特许人的主要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形；绿航公司作为特许人，除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朱一芳使用外，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还负有向朱一芳披露信息的法定义务，且其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另外，绿航公司在推广、宣传活动中，依法不得有欺骗、误导的行为，其发布的广告中不得含有宣传被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收益的内容。在案涉《特许经营合同（全托管模式）》及合同附属的《加盟意向合同》《加盟告知书》《水果熟了加盟手册》所载内容中，绿航公司向朱一芳披露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应当提供的相关信息，虽在信息披露完整性上有瑕疵（如未包含境内被特许人数量及地域分布等信息），但在朱一芳未举证证明绿航公司存在披露信息不实或隐瞒有关信息的情况下，绿航公司已基本完成法定的信息披露义务。然而，除上述依法应予披露的信息以外，绿航公司还在对外发放的《水果熟了加盟手册》中采用表格形式，以50㎡自带店铺为例，对其加盟商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收益情况进行了预估，就加盟商的最低毛利率、月净利润、年净利润等财务数据予以明示，对加盟商可能承受亏损的经营风险则未作任何提示。绿航公司的该行为明显违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七条关于“特许人发布的广告中不得含有宣传被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收益的内容”的禁止性规定，所列明的收益预估表格构成对朱一芳是否决定与之建立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并采取全托管模式委托经营具有一定影响的误导性信息，其在缔约过程中存在过错，应为此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二、在委托经营关系中，绿航公司受托全面负责处理案涉店铺从选址装修、设备采购、员工招聘培训、日常运营管理直至财务统计核算的全部经营事务，享有高度的经营自主决策权。但从案涉店铺开业至关闭的整个历程，朱一芳不仅未获得任何利润分配，反而于2019年3月向绿航公司补足亏损32645元，且此后案涉店铺经营持续亏损，状况未见改观。朱一芳选择绿航公司提供的全托管模式获取稳定经济回报的合同目的从根本上无法实现，主要应归因于绿航公司在店铺选址、装修等方面的策略失误以及日常经营管理不善，绿航公司对于朱一芳的履约损失具有明显过错。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六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据此，朱一芳有权要求绿航公司赔偿损失。综上，鉴于绿航公司违规宣传“水果熟了”加盟商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收益的内容对朱一芳作出相应加盟决定所造成的误导以及绿航公司在委托经营关系中处理具体经营事务方面存在的明显过错，同时结合朱一芳自2018年3月即未再按照合同约定对绿航公司按月发送的乙方利益分配额结算书提出异议修改意见或签字确认，反映出其怠于履行委托人的财务监督审计义务，自身亦存在过错的情节以及朱一芳在投资决策前未尽审慎义务而应合理自担的商业风险，一审判令绿航公司返还朱一芳部分加盟费20000元和保证金30000元较为妥当，应予维持。对于朱一芳主张的门面租金、转让费及装修款等损失，上述各项目价款均系朱一芳为履行案涉合同而已实际支出的费用，应纳入其所受损失范围予以认定。一审法院以门面租金及转让费属于朱一芳自身经营损失为由，将该两项支出排除在朱一芳本案所受损失之外，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根据双方过错，综合朱一芳所受损失情况，酌情判令绿航公司向朱一芳赔偿120000元。对于绿航公司提出朱一芳支付经营欠款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虽然朱一芳未对2018年3月及之后月份的乙方利益分配额结算书签字确认，但如前所述，朱一芳收到绿航公司按月发送的乙方利益分配额结算书却置之不理，属于其怠于履行义务的表现，根据合同约定视为其认可乙方利益分配额结算书，其在合同履行期间本应按照乙方利益分配额结算书所载亏损金额对经营欠款予以相应补足。现因合同已解除，本院根据双方各自过错，酌情对绿航公司主张的经营欠款予以部分支持，判令朱一芳承担其中的10000元。对于绿航公司提出由朱一芳支付补贴款的反诉请求，因该部分款项系绿航公司为开展特许经营活动自发制定和自愿实施的商业补贴措施，案涉合同未针对该部分款项约定返还条件，故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一芳、湖南绿航恰果果农产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确认朱一芳与湖南绿航恰果果农产品有限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全托管模式）》于2019年11月27日解除；四、限湖南绿航恰果果农产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一芳经济损失120000元；五、限于朱一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绿航恰果果农产品有限公司经营欠款10000元；六、驳回朱一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湖南绿航恰果果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527元，由朱一芳负担1900元，湖南绿航恰果果农产品有限公司负担1627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796元，由朱一芳负担150元，湖南绿航恰果果农产品有限公司负担6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53元，由朱一芳负担3550元，湖南绿航恰果果农产品有限公司负担23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平平审判员  孙一中审判员  潘 威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何琳书记员胡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四百零六条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收取的推广、宣传费用，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推广、宣传费用的使用情况应当及时向被特许人披露。特许人在推广、宣传活动中，不得有欺骗、误导的行为，其发布的广告中不得含有宣传被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收益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