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吉08民终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敖忠臣，男，1965年9月16日出生，蒙古族，现羁押于吉林省镇赉县四方坨子监狱。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凤英，女，195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镇赉县。系敖忠臣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耘宁，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琼，男，1982年3月10日出生，满族，个体，现住吉林省镇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峰，吉林镜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彪，男，1981年7月21日出生，锡伯族，个体，现住吉林省镇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峰，吉林镜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平，男，195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吉林省镇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峰，吉林镜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学，男，196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吉林省镇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杰，吉林巩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艳春，女，196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镇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国峰，吉林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超，女，198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镇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国峰，吉林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娜，女，198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镇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国峰，吉林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琳，女，1989年6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镇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国峰，吉林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敖忠臣因与被上诉人何平、吴琼、吴彪、徐超、徐琳、徐娜、陈艳春、李文学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2020）吉0821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敖忠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凤英、厉耘宁，被上诉人吴琼、吴彪、何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峰、被上诉人李文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杰、被上诉人陈艳春、徐超、徐娜、徐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国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敖忠臣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撤销镇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821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文学与吴琼、吴彪、何平签订的《洋沙泡水库共同开发合同书》无效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敖忠臣从未授权给被上诉人李文学任何权利，故其无权代表敖忠臣签订任何协议。1、被上诉人李文学未经上诉人敖忠臣允许，擅自将三人共同承包的经营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吴琼、吴彪、何平，并与之签订《洋沙泡水库共同开发合同书》的行为应认定无效。首先，原审法院已查明案涉洋沙泡的承包经营权是2007年10月9日由上诉人敖忠臣与被上诉人李文学、徐树军与案外人镇赉县东屏镇人民政府处承包而来，且当时签定《洋沙泡承包合同书》，在第五条第五款明确约定：“乙方（即敖忠臣、李文学、徐树军三人）享有洋沙泡水面的使用经营权，但不得转让、出租、出卖该水面。”第六条第三款：“乙方（即敖忠臣、李文学、徐树军三人）擅自出卖、转包、转让、出租该水面，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据此，被上诉人李文学擅自与被上诉人吴琼、吴彪、何平，并与之签订《洋沙泡水库共同开发合同书》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且违反合同约定侵害其他合伙承包人合法权益，应被认定为无效。该部分重要事实，原审法院并未查明。其次，被上诉人吴琼、吴彪、何平与被上诉人李文学之间在2015年11月8日签订《洋沙泡水库共同开发合同书》当时上诉人敖忠臣并不知情，2016年4月份作为承包经营的合伙人敖忠臣才知情，这一点在原审证据中2018年5月21日敖忠臣公安机关的笔录中有明确体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明知案涉洋沙泡承包经营权不属于被上诉人李文学一人所有，单单只和李文学签订协议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应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为无效。再次，虽然被上诉人吴琼、吴彪、何平与被上诉人李文学签订的合同名为共同开发，但其内容是被上诉人李文学将原来属于三人共同承包而来的经营权作为本合同中共同开发的成本，究其实质就是承包经营权的转让行为，这是《洋沙泡承包合同书》在第五条第五款及第六条第三款中被禁止的行为。2、原审法院认定敖忠臣对吴琼、吴彪、何平共同开发合作的行为是默许的，实属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首先，整个庭审上诉人敖忠臣一直在向法庭说明一个事实，李文学与吴琼、吴彪、何平的协议签订在2015年，敖忠臣是在2016年4月才得知自己的承包经营权被李文学擅自承包给吴琼、吴彪、何平，是他们恶意串通，损害敖忠臣合法承包经营权在先；其次，李文学擅自转让的行为被敖忠臣发现之后，双方存在过针对权益商议的过程，李文学承诺每年支付敖忠臣60万是前提条件，只有李文学按约定支付了，敖忠臣才能同意李文学代自己处分承包权，但在李文学的承诺条件没有成就时，双发之间的合意自始至终就没有达成，原审法院仅仅依据双方商议的片段就认定敖忠臣默许实属错误，且这种认定会使得敖忠臣原有的承包经营权无端丧失。最后，原审法院依据敖忠臣在公安机关的笔录避重就轻的认定敖忠臣以默许的方式同意共同开发，但是该份笔录中同样证实的李文学与三人恶意串通，擅自签订协议之事乃至双方一直没能达成协议甚至大打出手部分的笔录原审法院却只字不提，牵强的认定默许不符合交易习惯及正常逻辑。退一步讲就算是合作开发有新的合伙人加入，敖忠臣也必须作为承包人之一参与经营管理或者分红分配，不应该被李文学擅自签订的协议排除原有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但是依据原审法院的判决，敖忠臣无端丧失2015至2028年的承包经营权，且不能获得任何利益，试问这段时间的合法承包经营权谁来保护。如按照原审法院的逻辑推理，敖忠臣此期间段的承包经营权也应按照敖忠臣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默认”笔录中自认每年60万元，2015至2028年期间均可向李文学主张，那为何原审法院不在判决书加以论证查明。依据交易习惯，原审法院应查明，敖忠臣与李文学之间假设真的存在默认，那么敖忠臣的承包经营权和李文学之间到底时如何约定的？有没有达成一致？只是曾经商量过但并未履行就被推定默认实属荒谬。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应依职权追加镇赉县东屏镇政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查明案涉洋沙泡是否允许敖忠臣、李文学、徐树军与第三人签订任何权利协议？是否认可李文学擅自与第三人即本案被上诉人吴琼、吴彪、何平签订的合同？三人承包期间的承包费是否都是由敖忠臣所缴纳？案涉洋沙泡自承包以来，实际经营和投入这均为敖忠臣一人，前期资金投入巨大，李文学擅自将原本属于三人的经营权转让，转让之后的利益归其一人所有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敖忠臣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宪法法律权威。 何平、吴琼、吴彪辩称，第一，李文学和吴琼等人签订的共同开发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没有违背李文学等人与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本案审理结果和镇政府之间没有任何关联，不同意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第二，洋沙泡水库由李文学、敖忠臣、徐树军三人共同承包，在李文学与吴琼等人签订合同前，徐树军因病在床，敖忠臣因打仗怕追究责任躲避在外，李文学一人管理水库难以为继，三人都希望有人追交资金共同经营管理。在此期间，吴琼等人同意投资，于是双方进行了多次协商，在签订合同之前，李文学用免提电话当着吴琼等人的面分别给徐树军、敖忠臣打电话，二人均表示同意李文学与吴琼等人签订共同开发合同，并且李文学签字二人都是认可的，在一审法庭调查阶段庭审笔录可以证实，双方是在2015年11月8日签订的合同，至今敖忠臣始终与吴琼等人共同管理渔场，这么长时间敖忠臣也没有提出异议，在此期间，吴琼等人多次对鱼塘购买鱼苗并承担渔场的日常支出，总计投资大，敖忠臣对此也没有提出异议。同时，吴琼等人购买鱼苗时，敖忠臣也配合干活，这说明敖忠臣对三人投资管理是认可的，对李文学和吴琼等人签订合同是答应的，这足以说明李文学代表三人与吴琼等人签订合同取得徐树军、敖忠臣等人同意，依照合同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应依法确认共同开发合同合法有效。 徐超、徐琳、徐娜、陈艳春辩称，第一，上诉人认为案涉共同开发合同书是无效的，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的支持。在2015年11月8日，李文学与吴琼等人签订的洋沙泡共同开发合同书之前，李文学与徐树军、敖忠臣就有过协商，关于对外吸纳共同开发合作人的想法，那时徐树军有病在身，敖忠臣经常因各种事情缠身，无力去管理渔场，一直都是李文学一人在实际经营管理。而且在签订合同的时候，李文学打电话通知了徐树军和敖忠臣，徐树军是同意该协议的，敖忠臣当时也是同意的。第二，从2018年5月21日东屏派出所的第一次询问笔录，敖忠臣明确说明是答应的，与上诉人主张敖忠臣对李文学签订合同一事不知情相矛盾，这种主张是与客观事实不符的。第三，该合同书是共同开发合同，并非是将上诉人敖忠臣排除在合同之外，李文学与吴琼等人签订的合同书，仍然是吴琼等人是50%的份额，而李文学、敖忠臣、徐树军等人也是占50%的份额。原审判决并没有将上诉人的承包权益排除合同之外，这是上诉人对原审判决的错误理解，基于该事实，上诉人要求追加镇政府为当事人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 李文学辩称，上诉人主张没有授权给李文学任何权利不是客观事实。通过原审庭审可知，公安机关问敖忠臣“李文学将泡子承包给其他人答应每年给你和徐树军几十万块钱作为分红，你俩当时有没有答应”，敖忠臣自认答应了，但是只是口头协议。上述笔录可以证实，李文学与吴琼等人签订的洋沙泡水库共同开发合同书是经过敖忠臣同意的，敖忠臣现在主张没有授权给李文学任何权利不属实。上诉人主张李文学与吴琼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且违反合同约定，侵害了其他合伙人的合法权益应当认定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镇政府与李文学、敖忠臣、徐树军三人签订的洋沙泡承包合同书，承包人为三人共同承包，虽承包合同书第五条约定不得转让、出租、出卖该水面，但是李文学与吴琼等人签订的是共同开发合同书，并不是对承包水面的转让、转包、出卖以及出租，而是对水面的共同开发，因此上诉人的这一主张不能成立。第三，上诉人主张对李文学与吴琼等人签订合同书的行为并不知情，不是客观事实。公安机关的笔录可以证实敖忠臣是知情的，而且上诉人自认当时是口头协议，所以上诉人对李文学和吴琼等人签订的共同开发合同书是认可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吴琼、吴彪、何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11月8日签订的《洋沙泡水库共同开发合同书》合法有效;2、请求依法判决六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并确认三原告从2015年11月8日起自2028年11月8日止对镇赉县东屏镇洋沙泡水库渔场享有经营管理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9日，被告李文学、敖忠臣及徐树军与镇赉县东屏镇人民政府签订一份《洋沙泡承包合同书》，承包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至2032年12月31日止。2015年11月8日，三原告与被告李文学签订了《洋沙泡水库共同开发合同书》，约定三原告与被告以联合的方式对镇赉县东屏镇洋沙泡水库进行合作开发经营,分配比例及方式：收支李文学与三原告各占50%，三原告负责投放鱼苗，李文学负责水库承包费等，除鱼苗外产生的捕捞费及设备、人员等其他费用双方各承担50%,并由三原告负责经营管理。未尽事宜，由双方在合同执行中协商解决。三原告签订共同开发合同后对洋沙泡进行了投入，被告李文学、敖忠臣、徐树军之后再未向洋沙泡进行任何投入。徐树军因糖尿病综合症于2018年12月份去世，陈艳春系徐树军妻子,徐超、徐娜、徐琳系徐树军与陈艳春的女儿，无其他继承人。现李文学与徐树军家属对三原告经营、管理洋沙泡无异议,敖忠臣对三原告经营、管理洋沙泡有异议，故双方因洋沙泡经营、管理发生争议,主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李文学于2015年11月8日签定的《洋沙泡水库共同开发合同书》合法有效以及判决六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并确认三原告从2015年11月8日起自2028年11月8日止对镇赉县东屏镇洋沙泡水库渔场享有经营管理权。另查明，敖忠臣于2018年5月21日在公安机关自认“因为2016年4月份，李文学私底下把洋沙泡承包给别人了，答应每年给我和徐树军分几十万块钱，但是当时具体数没说，一直到今天我和徐树军也没拿到一分钱,连当时投资的放鱼苗的钱也没给我”、公安机关问“李文学把泡子承包给其他人，答应每年给你和徐树军分几十万块钱作为分红,你俩当时有没有答应”，敖忠臣自认“答应了，但是我们只是口头协议”;于2019年7月16日在公安机关敖忠臣自认“2016年4月份的时候，我发现我的泡子被一伙辽宁来的人在经营当时是李文学没经过我的同意,自己将泡子租给辽宁那伙人的，我当时找李文学，李文学说是每年给我60万元，我当时就默许了”。 一审法院认为，李文学与吴琼、吴彪、何平签订的共同开发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达成合意后签订的，符合法律规定，并且事后，敖忠臣对吴琼、吴彪、何平共同开发合作的行为是默许的，徐树军的家属对吴琼、吴彪、何平共同开发合作的行为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该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据此规定，敖忠臣、徐树军以默许的方式认可共同开发合同，故李文学与吴琼、吴彪、何平签订的共同开发合同是有效的，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对于吴琼、吴彪、何平的诉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确认李文学与吴琼、吴彪、何平于2015年11月8日签订的《洋沙泡水库共同开发合同书》有效；二、吴琼、吴彪、何平与李文学、敖忠臣、陈艳春、徐超、徐娜、徐琳继续履行《洋沙泡水库共同开发合同书》至2028年11月8日。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李文学、敖忠臣、陈艳春、徐超、徐娜、徐琳负担。 本院认为，吴琼、吴彪、何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11月8日签订的《洋沙泡水库共同开发合同书》合法有效;2、请求依法判决六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并确认三原告从2015年11月8日起自2028年11月8日止对镇赉县东屏镇洋沙泡水库渔场享有经营管理权。”，而一审判决主文判项为“一、确认李文学与吴琼、吴彪、何平于2015年11月8日签订的《洋沙泡水库共同开发合同书》有效；二、吴琼、吴彪、何平与李文学、敖忠臣、陈艳春、徐超、徐娜、徐琳继续履行《洋沙泡水库共同开发合同书》至2028年11月8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六条：“对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已经提出的诉讼请求原审人民法院未作审理、判决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发回重审。”的规定，一审法院未对当事人关于“确认三原告从2015年11月8日起自2028年11月8日止对镇赉县东屏镇洋沙泡水库渔场享有经营管理权”的请求进行审理、判决，故本案应当发回重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六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2020）吉0821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重审。 上诉人敖忠臣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予以退回。 审判长  张国君 审判员  刘 昕 审判员  赵 亮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白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