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鲁01执复138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山东省中国旅行社，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法定代表人：王朝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臧书娟，山东佑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婕，山东佑启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林婵娟，女，199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倩，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刘杨异，女，196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复议申请人山东省中国旅行社（以下简称山东旅行社）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历下法院）（2021）鲁0102执异4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历下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林婵娟与被执行人戚焕江、刘杨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利害关系人山东旅行社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称：异议人与被执行人戚焕江债权债务未经过实体审理也未经过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异议人对债权债务也不予认可，被执行人是否对异议人享有债权尚不确定，申请执行人无权直接通过执行程序求偿。其次异议人从未收到过被执行人戚焕江交付的购房款，双方不存在购房款返还事宜也从未就返还购房款时间等事项达成过合意，即不存在申请执行人主张的已到期的债权事宜。异议人与被执行人戚焕江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以及债权、债务是否到期和到期时间均不明确且未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情形下，你院下发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并认定戚焕江在我处购房款300万元且准备进行强制执行的行为严重损害异议人的合法权利。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三条，请求依法撤销（2018）鲁0102执4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并不得对异议人强制执行。利害关系人山东旅行社为支持其主张，提供证据如下：（1）（2018）鲁0102执4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2）历下国用（2007）第xx号土地证书。申请执行人林婵娟辩称，被答辩人对被执行人戚焕江存在到期债权。（2017）鲁0102民初3524号一案中，答辩人于2016年12月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你院依法查封了被答辩人对戚焕江所负的到期债务300万元，且你院向被答辩人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均已被签收，自2016年12月至2020年12月期间，被答辩人从未就此债权提出过任何异议，被答辩人对被执行人戚焕江所负300万元债务是认可的。根据被答辩人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及5份收款收据，可知，2011年8月戚焕江与被答辩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被答辩人将位于千佛山东xx路xx号办公楼建筑面积为878.66平方米出售给戚焕江，合同价款650万元，协议签订后，戚焕江向被答辩人支付款项300万元，截至目前，被答辩人并未将房屋过户给戚焕江，且戚焕江所购买房屋并无房屋产权证，该协议未实际履行亦无法实际履行，戚焕江从未向被答辩人主张过债权，答辩人有充分的理由及依据怀疑，系戚焕江与被答辩人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综上，被答辩人对被执行人戚焕江存在到期债权300万元，被答辩人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你院依法对被执行人戚焕江所负的到期债务300万元进行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刘杨异辩称，山东旅行社提出的从未收到过戚焕江300万购房款的质证，对此表示无法认可，2011年8月戚焕江与山东旅行社老总亓同生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按照协议要求，将第一笔款300万元交付给亓同生，准备按协议交付第二笔款350万元时，亓同生以国有资产无法过户为由，没有收款，但之后将山东旅行社办公楼（历下区千佛山东xx路xx号）交付给戚焕江使用，而戚焕江去世之前，也与山东中旅现任老总王朝晖进行过退款协商，省中旅答应退回450万元收回办公楼使用权，而戚焕江认为对方拖了太久，对自己造成过多损失，双方因钱数问题没有协商成功。2018年7月5日戚焕江因心梗去世，所以相关信息都没有交代清楚，现在对戚焕江支付300万元购房款的具体细节无法提供相关证据，但从戚焕江使用办公楼如此长时间来看，此事必然存在，恳请法院具体调查中旅财务账务，帮助寻找相关证据。被执行人刘杨异为支持其主张，提供证据如下：房屋买卖协议。历下法院查明，2017年9月7日，该院作出（2017）鲁0102民初352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确定了林婵娟与戚焕江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戚焕江需偿还林婵娟借款214.5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刘杨异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020年11月13日，该院向山东旅行社作出（2018）鲁0102执4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其收到本通知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林婵娟履行对被执行人戚焕江所负到期债务300万元，并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2021年2月1日，该院作出（2021）鲁0102执异45号执行裁定，对异议人山东旅行社对该院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异议进行了审查，该裁定认为，因本案异议人山东旅行社与戚焕江之间到期债权是否成立未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且异议人山东旅行社对此存有异议，其异议请求不属于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并裁定驳回异议人的异议申请。历下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同一执行行为有多个异议事由，但未在异议审查过程中一并提出，撤回异议或者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该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案外人撤回异议或者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同一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2021年2月1日，该院已作出（2021）鲁0102执异45号执行裁定，对异议人山东旅行社对该院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异议进行了审查，该裁定认为，因本案异议人山东旅行社与戚焕江之间到期债权是否成立未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且异议人山东旅行社对此存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三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执行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应当作出冻结裁定，并向次债务人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如次债务人在履行到期债务通知期间提出异议，执行法院可以裁定冻结该部分款项，也不再继续强制执行。因此，其异议请求不属于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并裁定驳回了异议人的异议申请。异议人山东旅行社对该院作出的要求其履行到期债务的同一执行行为，有多个异议理由，但未在异议审查过程中一并提出，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该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该院应不予受理。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条规定，于2021年2月2日作出（2021）鲁0102执异46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山东旅行社的申请。山东旅行社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请求撤销或变更历下法院(2021)鲁0102执异46号执行裁定，撤销(2018)鲁0102执4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并终结对该通知书中债权的执行。事实与理由：一、历下法院(2018)鲁0102执4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2021)鲁0102执异46号执行裁定存在明显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或纠正。首先，该通知书中载明该通知是根据申请执行人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的申请并经审查后法院认为符合法律规定作出。然而复议申请人与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历下法院根据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申请并经审查出具该通知，具有明显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其次，历下法院于2020年11月13日当日向山东旅行社下达履行通知、(2018)鲁0102执4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两份文书。履行通知明确要求“收到本通知十五日内直接向申请执行人林婵娟履行你对被申请执行人戚焕江所付的到期债务300万元”，协助执行通知明确要求“协助查封被执行人戚焕江在你处的购房款300万元”，两份通知在适用情形、内容等方面存在明显不同。山东旅行社针对两个通知书内容于同一时间一并向历下法院提起异议，并在执行实施部门要求下对异议进行分开立案处理。历下法院认定同一执行行为未在异议审查过程中一并提出系认定错误。二、该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历下法院在认可“山东省中国旅行社与戚焕江之间到期债权是否成立未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且异议人山东省中国旅行社对此存有异议”并认定异议理由成立的情况下，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项“异议成立的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规定，对作出裁定予以撤销或改正，而执行裁定在认定异议人已提出异议且不应予以审查的基础上却作出驳回异议人申请的裁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该裁定在认定“山东省中国旅行社与戚焕江之间到期债权是否成立未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且异议人山东省中国旅行社对此存有异议”并认定异议理由成立的基础上，裁定驳回异议申请，裁判结论有误。本案中，在历下法院于2020年11月13日向山东旅行社发出协执通知、履行通知后，山东旅行社已于2020年11月24日向历下法院提出异议，认为被执行人对山东省中国旅行社无到期债权。对此，历下法院按照相关规定不得对山东旅行社采取强制措施，对山东旅行社的异议亦不应当审查，而不是驳回第三人的异议申请。其次，若在执行被执行人对第三人享有的到期债权案件中，第三人一旦提出异议，就会被法院直接驳回，则第三人的异议权形同虚设，显然不合理，且实质上剥夺了异议人对履行到期债权的异议权，于法无据。本院查明，历下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林婵娟与戚焕江、刘杨异借贷纠纷一案，历下法院于2017年6月6日作出（2017）鲁0102民初3524号民事裁定，冻结戚焕江、刘杨异名下425万元的银行存款或查封相应价值的财产。2020年11月13日，该院向山东旅行社作出（2018）鲁0102执4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继续查封被执行人戚焕江在该旅行社的购房款300万元，查封期限三年，自2020年12月5日至2023年12月4日。山东旅行社对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不服，向历下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历下法院经审查于2021年2月1日作出（2021）鲁0102执异45号执行裁定，驳回山东旅行社的申请。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5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第47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综合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对到期债权可以采取冻结措施，但在采取处分措施时，必须按照到期债权的执行程序，先行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通知其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而并非直接裁定对第三人予以强制执行。故对到期债权采取冻结措施及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系法院作出的不同执行行为。本案中，山东旅行社对历下法院冻结被执行人戚焕江在其处的购房款300万元及向其发出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均不服，分别向历下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系针对不同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历下法院（2021）鲁0102执异46号执行裁定以山东旅行社对该院要求其履行到期债务的同一执行行为有多个事由未一并提出为由驳回其申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执异46号执行裁定；二、指令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对山东省中国旅行社所提异议进行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宏审判员 王齐亮审判员 郑凤云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毛雪书记员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