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申140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多多，女，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珠海弘璟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表人：陈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会明，广东明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思燕，广东明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林多多因与被申请人珠海弘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璟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20）粤04民终125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林多多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审两级法院刻意遗漏用以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形成法律关系的关键证据，违反法定程序，致使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遗漏申请人提交的转账凭证、弘璟公司销售人员关博文开具的收据、申请人与关博文的微信聊天记录，该三份证据证明关博文代表被申请人收取购房定金、手续费并出具收据，双方之间已形成预约合同关系的事实，足以证明申请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而且二审裁定确认关博文的行为代表被申请人，因此，即使案涉收据无被申请人盖章，亦不影响双方己形成法律关系的认定。至于双方形成的法律关系是申请人主张的预约合同关系，还是原审裁定所称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应当是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查后进行确定。另外，即使错误认定关博文不能代表被申请人，亦属于起诉被告主体错误而非原告主体不适格，故申请人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受理条件。（二）一审法院遗漏申请人提交的申请人支付房款的转账电子回单，该证据证明申请人直接向被申请人银行账户支付购房款414014元的事实，亦足以证明申请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至于支付购房款形成何种法律关系，并不影响申请人的诉权，属于法院应进行实体审理认定的事实。而且根据合同相对性，申请人的债权与被申请人与案外人林燕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无关。二、原审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被申请人伪造了主要证据。（一）原审裁定未对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作出任何阐述，应视被申请人的证据未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原审裁定支持被申请人主张的事实，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二）原审裁定遗漏足以证明申请人诉讼主体适格的主要证据，裁定结果违背事实，更无证据证明。（三）被申请人用以证明案涉合同主体是林燕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原审裁定认定林燕与被申请人之间形成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违反证据审核、认定规则。1.被申请人提交的部分证据中林燕的签名及手印是伪造的。被申请人当庭表示对其提供的证据中“林燕”的签名及手印是否为林燕签署无法确认。而林燕的签名及手印的真实性对合同主体的认定有重大影响，申请人要求对上述文件中的“林燕”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对手印进行真实性鉴定，并于庭后提交了书面鉴定申请书。被申请人当庭不同意鉴定，且在一审法院指定其在庭后5日内提出鉴定申请的期限内亦未提出鉴定申请，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庭审还查明被申请人大量篡改合同文本内容及日期，与其自己主张的事实相互矛盾。（四）原审裁定认定林燕与被申请人之间形成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与事实相悖。1.被申请人对其伪造的关键证据《中环广场客户特殊要求申请表》既又不同意鉴定，在法院释明后也不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证据依法不应采信。2.申请人提交《时代保利天珀认购书》（以下简称《认购书》）就是要证明虽然形式上签名为“林燕”，但不是林燕所为，是被申请人指示申请人代签的事实。3.申请人为实际付款人，被申请人单方开具的收款收据不能证明合同主体为林燕。4.被申请人无任何证据证明林燕参与过案涉任何交易活动，反而申请人提交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购房人为申请人而非林燕。5.法庭组织双方调解就已证明申请人为债权人。三、原审裁定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一）原审裁定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关于起诉条件的法律规定，违反法律适用规则且逻辑混乱。1.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为申请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原审裁定将其限定于申请人必须与被申请人就案涉房产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系对法律错误进行了缩小解释。申请人主张与被申请人之间形成的是预约合同关系，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即商品房买卖合同）是预约合同约定的义务。正是因为被申请人不与申请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构成违约，申请人才提起本案诉讼。退而言之，法院如认为双方无合同关系，被申请人取得申请人支付的购房款则没有合法根据，属于不当得利，申请人也享有诉权。况且法院如审查后认定案件的法律关系与申请人的主张不一致，有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告知申请人变更诉讼请求并相应变更案由。但一审法院未履行上述审判义务，而是直接剥夺申请人的诉讼权利。2.原审裁定以案外人林燕与被申请人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推导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违背基本逻辑且系张冠李戴。3.原审裁定错误将被告主体错误理解为原告主体不适格，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审判程序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只要求有明确的被告。（二）原审裁定未依法查明、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究竟是何种法律关系，就直接认定申请人诉讼主体不适格，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三）一、二审法院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等法律法规，未依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未对全部证据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未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未依法确认被申请人承认的事实；未依法将经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未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所作出的裁定难以令人信服。四、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未依法处理鉴定申请事项，未正确适用举证规则，反而将依法不应采信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对申请人的异议及鉴定申请置之不理，向被申请人释明不申请鉴定的后果后，却仍以被申请人和林燕之间从形式上看形成了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为由，认定《认购书》的主体是被申请人和林燕，违反审判程序、举证责任及证据认定的法律规定。五、一、二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无视申请人的辩论意见，剥夺申请人的辩论权利。六、一审裁定遗漏申请人请求确认《认购书》无效、判令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支付的定金和手续费、判令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支付的房款414014元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本案应当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裁定；2.本案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弘璟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林多多并非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方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本案中，案外人林燕与弘璟公司签署《认购书》，约定案外人林燕向弘璟公司认购案涉房屋，弘璟公司亦向案外人林燕出具收取定金50000元、首期款414014元的收款收据。由此可见，林多多并非合同当事人，不具有本案债权请求权基础，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林多多主动放弃申请鉴定《认购书》中“林燕”笔迹及指印，一审法院并非因弘璟公司不同意而未进行鉴定，林多多代理人于一审庭审明确回复不予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瑕疵。三、林多多向弘璟公司转账系代案外人林燕支付购房款，弘璟公司收取购房款系基于与林燕之间的买卖合同，弘璟公司与林多多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一）林多多于一审提交的转账凭证、收款收据和《认购书》等证据可以充分证明林多多已认可林燕是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购房方，林多多向弘璟公司转账行为系代林燕支付购房款。且弘璟公司于2019年4月8日开具的收取全部购房款的收款收据明确截明购买方是案外人林燕，林多多对此从未提出异议。（二）林多多本人从未与弘璟公司签署任何购房协议，而是由案外人林燕与弘璟公司签订《认购书》、《协议书》等文件。（三）案外人林燕在认购过程中付费办理人才证明，并且已具备珠海市购房资格，同时也在着手准备购房按揭贷款申请，咨询其贷款条件的相关事宜。综上答辩意见，林多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其再审申请应予驳回。林多多为证明其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向本院申请再审时提交的主要证据材料包括：1.《认购书》，其中载明：合同主体为弘璟公司（甲方、出售方）和林燕（乙方、认购方）；落款处“乙方签署”由林燕签名并捺印。2.弘璟公司工作人员关博文于2019年4月6日出具的《收据》及林多多通过手机银行于当日向关博文支付《收据》所涉款项的转账凭证，其中《收据》载明“关博文（身份证号……）收到客户林多多（身份证号……）转××××1栋2802房定金5万元、手续费5千元”。3.林多多于2019年4月8日分三次向弘璟公司转账首期购房款合计414014元的银行电子回单，其中，一笔转账金额为314014元，“附言”注明“××××1栋2802房款林燕”；一笔转账金额为50000元，“附言”注明“××××1-2802”；一笔转账金额为50000元。弘璟公司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时提交的证据材料包括：1.《认购书》。2.林多多于2019年4月8日分三次向弘璟公司转账首期购房款合计414014元的银行电子回单。3.弘璟公司于2019年4月8日向“购买方”林燕开具的两份《收款收据》，其中，编号为HJ0006161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林燕支付案涉房屋的定金50000元；编号为HJ0006163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林燕支付案涉房屋的首期购房款414014元。本院认为，本案再审申请审查的焦点问题是：林多多提交的现有证据能否证明其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本案中，林多多为证明自己是案涉房屋的实际购房主体、弘璟公司为证明是林燕向其认购案涉房屋，均提交了相应的证据。首先，双方均向本院提交的《订购书》明确载明案涉房屋的认购方为林燕。其次，虽然林多多提交的银行电子回单显示是其向弘璟公司支付案涉房屋的定金、首期购房款，但弘璟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显示其收到案涉房屋的定金、首期购房款后是向林燕开具的收款收据。据此，在林多多提交的起诉证据既不能证明其起诉本案是经林燕的特别授权、也不能排除其存在代林燕交纳案涉房屋购房款的可能性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林多多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为由，而裁定驳回其起诉、上诉并无不当。而林多多向本院申请再审时亦未就其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进一步补强证据，故其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林多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林多多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史尊奎审判员  邵静红审判员  邹 莹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耿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