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1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红武，男，1975年4月10日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浩宇，河北兴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睿哲，河北兴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百辉，男，1983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临西县。 原审第三人：重庆卓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铜元局战备码头三期管理用房二幢二楼“乾元港企业孵化器”（2-190）。 法定代表人：何平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咏侬，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郭红武因与被上诉人徐百辉、原审第三人重庆卓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5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红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浩宇、马睿哲，被上诉人徐百辉、第三人重庆卓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咏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红武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5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虽名为《机动车转押协议》，但结合该协议中对权利义务的约定及履行情况，可认定该合同实质为买卖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对案涉车辆的买卖。一审法院未对合同的性质作出认定，未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权利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查明案涉车辆登记车主高峰于2017年9月8日与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并于2017年9月20日办理抵押登记。此后该租赁合同、抵押合同项下的权利经过多次转让。2020年9月19日，上诉人将案涉车辆停放在宝湖景4号楼地库后丢失，报警后，公安查明该车因之前的抵押行为，导致车辆被第三人拖走。一审法院片面否定接处警记录，未结合已查明的案涉车辆权利转让情况判断，却强加给上诉人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不可能得知被上诉人交付的案涉车辆背后一系列复杂的权利交易过程，且交付车辆的权利瑕疵担保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故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导致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不公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性质为买卖合同，故上诉人在支付购车款后，被上诉人除了应当向上诉人交付车辆，还应当负有保证上诉人占有、使用车辆及协助上诉人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的义务。因被上诉人对案涉车辆不具有处分权，导致在先抵押权人行使权利将涉案车辆拖走，《车辆转押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上诉人对此并不存在过错，而被上诉人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故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购车款及其他费用，上诉人无须将案涉车辆返还。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已交付车辆，就认定合同履行完毕，而未审查该交付行为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合同目的的实现，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撤销原判，予以改判。 徐百辉答辩称，我签订的是机动车转押协议，我不应返还货款，协议中有明确记载，车辆发生的各项事情与我无关。 重庆卓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述称，原车主高峰以售后回租形式将车辆陕Ａ×××××（车架号：ＬＶＳＨＭＦＡＨ2ＦＨ005017），于2017年9月8日与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包括抵押合同）、融资合同，给付36期租金（4612.89元／月），回租该车辆。合同签订至今高峰未支付相关租金，2019年11月20日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将高峰租赁合同（包括抵押合同）、融资合同转让给重庆卓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达州分公司（系第三人分公司），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我公司享有处分权、处置权。我方于2020年9月19日自行收回财产，与他人无关，他人也无权处置我方财产。 郭红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转押款11.5万元及利息。3、判令被告赔偿保险费及车船使用税3,299.54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8日，高峰与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以融资租赁方式租赁福特金牛座轿车一辆，车架号ＬＶＳＨＭＦＡＨ2ＦＨ005017，发动机号ＦＡ00010，车款22.1万元，融资总额113125元，分36个月支付。同时签订抵押合同，高峰以该车作为抵押物，为其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向出租方提供担保，出租方作为抵押权人同意接受抵押担保。2017年9月20日，双方在陕西省西安市办理抵押登记。2018年9月19日，原、被告签订机动车转押协议，约定被告把享有质押和转押权的上述高峰租赁车辆，号牌号码陕Ａ×××××转押给原告，转押后发生交通事故、违章和经济纠纷，及丢失、损坏等，均与被告无关，被告保证非被告盗抢和租赁车辆，如原车主需取回时，原、被告应予配合。原告向被告支付转押款11.5万元。2019年11月20日，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将高峰租赁合同、抵押合同项下权利，转让给重庆卓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达州分公司，双方并就此签订债权转让协议。2020年2月20日，原告为该车购买强制保险，支付855元；购买商业保险，支付644.54元；交纳车船税1800元。2020年9月11日，重庆卓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达州分公司将高峰租赁合同、抵押合同项下权利，转让给王志强，双方并就此签订债权转让协议。2020年9月19日，原告以停放在宝湖景都4号楼地库的陕Ａ×××××丢失，向公安机关报警。后银川市公安局金凤区分局长城中路派出所出具编号2020091910593175000060768接处警登记表，载明“经了解：因徐百辉在重庆卓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作抵押，因逾期未还款，将车拖走，现已告知报案人联系徐百辉协商处理或直接到人民法院起诉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车辆丢失，并根据接处警登记表认为，被告为该车设定抵押，现已由第三人拖走，但被告及第三人对此均不认可。鉴于被告设定抵押，与抵押合同及机动车登记证书内容不符，被告还款义务不明；接处警登记表并列陈述“重庆卓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最终由谁拖走并不明确；本案证据虽体现第三人达州分公司，但与总公司毕竟非同一主体；原告报警时，第三人达州分公司已将债权转让；现有证据不显示第三人与涉案车辆存在利益关联。故此，接处警登记表表述不清，依据不足，并与本案证据不能相互吻合，对原告主张因被告原因致车辆丢失，现已由第三人拖走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车辆在原告控制下，以被告原因致第三人拖走为由，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款项，承担保险费及车船税。但双方签订转押协议后，原告支付款项，被告交付车辆，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原告诉状中以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请求解除，庭审中变更为被告作为出卖人无权处分，所有权无法转移请求解除。但结合新车价款，难以认定原告按车辆价值支付对价。原告在实际控制车辆的两年期间，未主张变更登记。涉案车辆目前是否已由第三人实际占有，是否应归责于被告，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同时，原告亦无法向被告返还标的物。故原告诉请欠缺依据，不予支持。第三人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郭红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8元，减半收取计1429元，由原告郭红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涉案车辆已由原审第三人行使抵押权收回。 本院认为，《机动车转押协议》签订前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双方没有主合同，就不存在从合同，转质合同系从合同，故双方签订的《机动车转押协议》不是转质合同，被上诉人转让涉案车辆，上诉人支付价款，符合买卖合同的要件，故双方签订的名为转质协议，实为买卖合同，一审将案由定为质押合同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原审第三人行使抵押权，于2020年9月19日将该车辆收回，该车辆遭到第三方追索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将相应的购车款返还给上诉人。由于上诉人使用该车辆，且上诉人明知该车辆系抵押车辆，也存有过错，由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本院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并酌定由被上诉人返还70%购车款，即：8.05万元（11.5万元×70%）。由于该车辆由原审第三人行使抵押权，将车辆收回，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车辆的责任。保险费及车船使用税属于上诉人使用过程中交纳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郭红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5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徐百辉与郭红武双方于2018年9月19日签订的《机动车转押协议》； 三、徐百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郭红武购车款8.05万元； 四、驳回郭红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58元，减半收取计1,429元，由郭红武负担457元，由徐百辉负担9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58元，由郭红武负担914元，由徐百辉负担19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新戈 审判员  秦一臣 审判员  崔丽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梁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