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2民终664号上诉人（原告、案外人）：重庆市九龙坡区久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兴胜路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686234142J。法定代表人：翁放，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来，重庆依斯特（江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黄祖顺，男，196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仕武，重庆正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市两江新区天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鱼嘴镇东风路14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78972260B。法定代表人：樊江，系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重庆市九龙坡区久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祖顺、原审第三人重庆市两江新区天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5民初2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久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渝0155民初215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久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黄祖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查封的是天宇公司在一中院（2018）渝01执恢211号执行案件的执行回款，并非天宇公司对杨家明等次债务人的到期债权，对天宇公司及杨家明等次债务人并不发生法律效力，且该查封也已因天宇公司撤回执行而失去效力。查封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到期债权，应当作出冻结债权裁定并送达有履行义务的次债务人，而非送达执行法院，只有查封被执行人应得收益时才直接送达有关单位要求协助执行。而一审法院只是向一中院发送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天宇公司在一中院执行案件的回款，并未向天宇公司或次债务人发送任何查封到期债权的文书，而一审法院在异议之诉中直接认定其向一中院发送文书的行为是查封天宇公司对杨家明等次债务人的到期债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而天宇公司申请执行的案件已被天宇公司撤回，执行案件已不存在，对执行案件回款的查封也自然失去法律效力。案涉款项是杨家明等次债务人为履行（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525号民事判决义务自愿向一中院支付的款项，不是执行案件回款，一审法院无权要求继续执行案涉款项。2.久隆公司是（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525号民事判决项下的债权中100万元及其对应利息债权的实际权利人，有权排除执行。天宇公司与久隆公司签订有联合贷款合作协议，共同向杨家明等发放贷款700万元，并约定利益和风险均按出资比例确定，本息收回后按出资比例分配，双方是合伙关系，因此（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525号民事判决项下的债权是久隆公司与天宇公司的共有财产，虽然该判决的债权是根据双方约定以及合伙经营的一般常态，以天宇公司名义与杨家明等签订贷款合同并提起诉讼，从而取得该判决，但并不能改变该判决项下的债权属于合伙财产的性质以及权利归属。最高法院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也明确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权利人的证据判断。久隆公司提交的联合贷款合作协议、资金转账流水等证据，均可证明久隆公司是（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525号民事判决项下的债权中100万元及其对应利息债权的所有权人，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四条的情形，有权排除执行。被上诉人黄祖顺二审答辩：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封天宇公司的到期债权，依法向次债务人发送了相应通知，同时也在天宇公司撤回执行之前，向一中院发出了冻结到期债权的文书。在冻结后，次债务人于2019年7月15日将案涉500万元汇入一中院账户用于偿还对天宇公司的债务，该款项性质明确，一审法院的冻结措施也合法有效，并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提取裁定，一审法院的各项裁定均具有法律效力，对案涉500万元款项的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久隆公司与天宇公司的协议系其内部约定，即使真实也不能对抗一中院判决确定的债权人为天宇公司的事实，久隆公司所依据的权利不能排除执行，故请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天宇公司二审未答辩。久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不得执行天宇公司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525号民事判决书一案的执行案款；2、确认久隆公司是（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525号民事判决书项下100万元本金及对应利息债权的实际权利人即所有权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0日，天宇公司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杨家明、酉阳县华西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重庆拓鑫矿业有限公司。2015年2月12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5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杨家明、酉阳县华西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天宇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逾期罚息，并支付律师费18.7万元，重庆拓鑫矿业有限公司对杨家明、酉阳县华西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52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天宇公司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6月17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天宇公司申请的强制执行以（2015）渝一中法民执字第592号予以立案受理。2018年12月14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执恢21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院（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525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2019年7月15日，酉阳县华西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汇入500万元用于偿还所欠天宇公司案款。2018年1月4日，黄祖顺与天宇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155民初36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天宇公司在判决生效后支付黄祖顺借款本金2000万元、利息400万元，同时支付黄祖顺2016年5月1日起的利息等。黄祖顺在该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受理。2018年8月27日，一审法院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冻结了天宇公司对杨家明、酉阳县华西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重庆拓鑫矿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400万元及利息，并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年11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渝0155执10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8）渝0155执1041号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8月27日，一审法院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送达（2018）渝0155执104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天宇公司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500万元案款至一审法院账户。久隆公司于2020年3月17日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2020）渝0155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天宇公司的执行异议。久隆公司对该裁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久隆公司与天宇公司于2012年11月13日签订了联合贷款合作协议，约定由久隆公司出借100万元与天宇公司共同向杨家明、酉阳县华西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出借700万元。久隆公司于当日向天宇公司转款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尽管天宇公司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了执行案件，但酉阳县华西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汇入的500万元案款仍属于天宇公司的到期债权，其并不因天宇公司撤回执行案件而改变。其次，久隆公司与天宇公司即使签订了联合贷款合作协议，但向杨家明等提供借款并与杨家明等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系天宇公司而非久隆公司，即与杨家明等存在合同关系的为天宇公司而非久隆公司，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也是天宇公司而非久隆公司，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对杨家明等享有债权的也为天宇公司而非久隆公司。故，久隆公司陈述的上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基于上述理由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重庆市九龙坡区久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重庆市九龙坡区久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998年6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992次会议通过）第36条规定：“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本案一审法院在执行黄祖顺与天宇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已向天宇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在天宇公司未履行义务时，一审法院采取提取其相应收入的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送达的（2018）渝0155执104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中载明：“现查明被执行人重庆市两江新区天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有未领取的案款”，并裁定：“提取被执行人重庆市两江新区天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500万元案款至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在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市梁平西池支行XXXXXXXX账户”。说明该执行措施指向的对象是天宇公司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未领取案款500万元，并不特指天宇公司申请执行案件中的案款，也包括天宇公司的债务人主动履行判决义务而付至该法院的款项。执行案款是执行案件中的对相关款项的特定称谓，而事实上，在天宇公司撤回执行申请而致其执行案件终结后，天宇公司的债务人才主动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履行其在（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525号民事判决中的金钱给付义务，所支付的款项并不属于天宇公司的执行案款，与久隆公司所针对的“天宇公司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525号民事判决书一案的执行案款”没有关联，故久隆公司要求不得执行天宇公司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案款的诉讼请求在本案缺乏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此外，自天宇公司的债务人在执行案件之外主动向法院履行义务时，已给付款项的性质已从天宇公司对其债务人的到期债权转变为天宇公司在该法院的应收账款，此时一审法院在执行中仅需请求该法院协助提取案款即可，无需就已收到的款项部分再去控制天宇公司在其债务人处的到期债权或要求天宇公司的债务人履行相应金额的到期债务。因此，久隆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未向天宇公司的债务人送达与到期债权相关的法律文书，相关执行措施未生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2014年12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38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根据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525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该案天宇公司与其债务人所签借款合同中的贷款人有且只有天宇公司一个主体，故天宇公司是该判决中的唯一债权人，其债务人归还的款项自然应归天宇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天宇公司对外发放贷款与天宇公司为该笔贷款的资金筹集，分属不同的合同关系，即使天宇公司与资金提供方签有协议，资金提供方也不能取代天宇公司在对外借款合同中的地位并直接向借款合同的债务人主张权利。此外，贷款资金属于特殊动产，一旦转移占有，资金的物权也随之转移，即使资金提供方对此有争议，也只能另行主张债权，而不能提出物权主张，并且债权本身也没有所有权的概念。因此，久隆公司以其是联合贷款合作人，享有（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525号民事判决项下的债权中100万元及其对应利息债权的所有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所持权利并不能排除执行。综上，久隆公司的上述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九龙坡区久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幸川杰审 判 员 黄文革审 判 员 冯 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高书 记 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