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兴晋湘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白水西街**方程国际写字楼**，社会统一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李作章，任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焱，男，1969年7月18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公民身份号码：×××。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峰，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城市西南恒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晋，住所地晋城市城区白水街怡翠商务**楼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靳艳枝，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慧芳，山西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作章，男，1976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峰，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兴晋湘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晋湘公司）、万焱因与被上诉人晋城市西南恒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煜公司）、原审被告李作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2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晋湘公司、万焱及原审被告李作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峰，被上诉人恒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慧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兴晋湘公司、万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为上诉人仅支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2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的两倍）；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西南恒煜物流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一方面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的规定，判令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同时，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的规定确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此，将超过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明显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在一审提供了被上诉人接受二上诉人创办的晋城市畅安迅通物流有限公司的相关证据，且提供了该公司价值2357948.49元的证据，该公司的资产完全应抵扣被上诉人的借款，而一审对此仅以证据是复印件，被上诉人不认可其真实性、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从而认定未实际发生抵偿，这一认定是在纵容被上诉人的违法甚至犯罪行为，同时也是在徒增诉累；另外，上诉人租赁的贺岗煤场，在租期未到的情况下，由被上诉人接手，该财产权益也应抵扣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恒煜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根据民诉法第253条的规定，以及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确定的利息是不同性质的。一审法院我方按15%计算利息没有超过相关规定；2.上诉人称以晋城市畅安公司抵账的事实并不属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形成任何抵账的合意，而且畅安公司的股东为姚佳佳、焦彪，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与本案的民间借贷没有关联性；综上，我方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恒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山西兴晋湘能源有限公司归还借款4550000元，并按年息15％支付本息还清为止，截止起诉之日（2018年12月21日至2020年7月15日）应付利息为1084416.67元，共计5634416.67元；2.判令被告李作章、被告万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2月21日，原告恒煜公司与被告兴晋湘公司、被告万焱签订《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550000元，期限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12月20日止，借款利率为年息15％。原告于2018年12月21日向被告兴晋湘公司转账3000000元，并通过晋城市正易通工贸有限公司账户向被告兴晋湘公司转账2000000元，以上共计5000000元。后被告兴晋湘公司归还450000元。现双方因上述款项发生纠纷，诉至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应原告恒煜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对被告兴晋湘公司、被告李作章、被告万焱名下银行账户金额为5634416元的款项或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进行了保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兴晋湘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以及借贷的实际数额是多少；2、被告万焱和被告兴晋湘公司与原告是否实际发生抵偿，抵偿金额是多少；3、被告李作章是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原告诉请的利息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1。原告提供《担保借款合同》以及付款回单、付款说明，证明原被告的借贷关系合法，被告万焱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被告质证称，对《担保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据被告兴晋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万焱所述，这个合同是被胁迫签订的，是为了保护案外人的利益，实际上原告与案外人以及被告万焱经营煤炭生意。借款不是真实发生的。四张付款回单用途都是往来款，并不是用于借款。对付款说明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上面写的代支付，但是付款回单上面写的是往来。原告口头辩称，三被告认可真实性，但认为合同是被迫签订的，需要出示证据证明。合同上明确载明用途是资金周转，合同是真实有效的，证明了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电子回单可以看出原告向被告兴晋湘公司转账5000000元，且作为财务人员都知道，款项如果不特别标注，那么都是往来。三被告提供被告兴晋湘公司与原告之间的收付款明细及相关凭证，证明被告兴晋湘公司仅欠原告款项（从现金往来数据计算）4389058.8元。原告质证称，需要拿回去核对。原告将煤卖出去，被告给原告支付款项，这是两件事，与借款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三被告虽质证称《担保借款合同》是被胁迫所签订的，且对四张付款回单的用途为往来以及代付款说明的内容有异议，但均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反驳主张不予支持。原告所举证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认定。三被告提供的被告兴晋湘公司与原告之间的收付款明细中有一项付款金额为45000元付给的是高祯云，与原告并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该项付款不予认定。被告所举其余证据，经庭后与原告提供的其与被告兴晋湘公司之间的收付款明细及相关凭证对账以及原告自认被告兴晋湘公司向其预付运费115941.2元尚未结算，印证原被告之间的收付款明细一致，故予以认定。综上，原告恒煜公司与被告兴晋湘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关于本案借贷的实际数额，虽然原告自认被告兴晋湘公司向其预付运费115941.2元尚未结算，但原告主张该款项应当折抵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款项应当折抵利息，而不是借款本金。故原告主张被告兴晋湘公司归还借款4550000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万焱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万焱作为本案借款的担保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主债务履行期于2019年12月20日届满，但根据《担保借款合同》第六条：“丙方承诺，丙方自愿对本合同项下甲方对乙方的全部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借款到期之日起30日内如乙方未能足额将借款本金偿还甲方时，丙方自愿以自有全部财产保证将应付款项（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偿付给甲方”，故本案保证期间应于2020年7月20日届满，原告请求被告万焱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焦点2。三被告提供:1.原告接手被告兴晋湘公司、被告万焱创办的晋城市畅安讯通物流有限公司的凭证及该公司价值的凭证（车队仓库物品明细表、畅安西南交接表、代还车贷凭证；购车款、还车贷明细表；车辆购置税明细表；畅安公司其他费用明细；畅安公司应收款明细表）。证明原告已经在2019年8月2日接手了晋城市畅安讯通物流有限公司，该公司价值2357948.49元，应折抵本案借款。2.原告接手被告兴晋湘公司租赁的贺岗煤场的相关凭证（《贺岗煤场租赁合同》、被告支付租金与押金的凭证）。证明被告兴晋湘公司租赁了山西同赢能源有限公司贺岗洗煤厂场地与设施等，并支付了押金300000元，租金1694000元，共计1994000元。在该租赁合同未到期的情形下，原告于2019年5月初使用该场地，押金也归原告受益，应折抵本案借款600000元。原告质证称：1.车队仓库物品明细表、畅安西南交接表：认可签字人系公司员工。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只能证明原被告之间有交易往来；代还车贷凭证：与本案无关联性，晋城市畅安讯通物流公司股东是姚佳佳、焦彪与被告无利害关系，即使原告有替畅安公司归还款项，也与本案的民间借贷无关联性。购车款、还车贷明细表；车辆购置税明细表；畅安公司其他费用明细；畅安公司应收款明细表均与本案无关联性，真实性不予认可。2.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被告兴晋湘公司将洗煤厂交付给原告，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有抵偿款项的相关说明，仅仅是反映被告兴晋湘公司自己租赁煤场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三被告所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原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次，从证据的内容上看，原告均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虽然原告认可车队仓库物品明细表、畅安西南交接表上的签字系其公司员工，但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三被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其所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借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三被告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定。故被告万焱、被告兴晋湘公司与原告并未实际发生抵偿。关于焦点3。原告提供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被告兴晋湘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系被告李作章。三被告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李作章只是登记为法定代表人，其只是代持股份，且被告李作章与公司的财产没有混同。三被告提供《代持协议》以及被告李作章的费用报销与工资明细、凭证。证明被告李作章所持股份仅为代持，其并非公司的真正法定代表人，更没有与公司资产混同的情形，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该承担责任，被告兴晋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被告万焱，被告李作章在公司工作的两年时间里，报销费用及工资总额为237108.05元，且需被告万焱签字。原告质证称：对《代持协议》、李作章的费用报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性。该《代持协议》是被告万焱和被告李作章签订，而在本案中被告万焱、被告李作章委托同一代理人进行代理，无法反映该协议的真实性。被告是为了趋利避害准备的证据。对电子回单（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印证了原告让李作章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兴晋湘公司与被告李作章之间存在多次银行往来，被告李作章系公司的执行董事，其通过多种其他方式从公司进行转账支取，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的混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且三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也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经庭后核对，三被告提供的《代持协议》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原告虽对《代持协议》、李作章的费用报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且综合本案所有证据，本院对被告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被告李作章是否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代持协议》、被告李作章的费用报销与工资明细、凭证以及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的陈述，可以认定被告万焱为被告兴晋湘公司的真正股东，被告李作章为名义法定代表人。且可以看出被告兴晋湘公司有独立的公司账户、公司费用的支出也需经一定流程的审批。故即使被告李作章是被告兴晋湘公司的真正法定代表人，也不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故原告主张被告李作章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4。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主张《担保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年息15%符合法律规定。三被告辩称，年息15%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但今年的经济发展处于下滑状态，希望法庭综合考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兴晋湘公司按年息15％支付利息的诉请，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另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2020年7月15日止的利息为1069561.64元（4550000元×15%÷365天×572天），因原告自认被告兴晋湘公司向其预付运费115941.2元尚未结算，应折抵利息，故利息经折抵后为953620.44元（1069561.64元-115941.2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兴晋湘公司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恒煜公司支付借款本金455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至所借款项清偿之日止，截至2020年7月15日，利息经折抵后为953620.44元）；二、被告万焱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恒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562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西兴晋湘能源有限公司、被告万焱承担。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发生抵偿的事实是否成立；2.一审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确定利息标准是否适当。关于焦点1，二上诉人在诉讼中，未提供与被上诉人就晋城市畅安讯通物流有限公司资产进行抵偿以及抵偿价格的书面协议，被上诉人亦否认存在口头协议，并且现晋城市畅安讯通物流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姚佳佳、焦彪，而非恒煜公司，二上诉人亦未提供系为被上诉人代持股份的证据。对于案涉的贺岗煤场，二上诉人未提供已发生抵偿的相应证据。故二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理由不成立，一审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2，一审确定的利息标准符合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诉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的规定，系执行程序的规定。故二上诉人主张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并且确定利息不当的主张，于法无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上诉人山西兴晋湘能源有限公司、万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晋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灵丽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云峰书 记 员 鲍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