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庆润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滨江路西段22号地祥瑞津科苑A幢1-1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798024019D。法定代表人：陈秀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锋，重庆联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利，女，汉族，1968年2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锋，重庆联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均，男，汉族，1971年9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北区。上诉人重庆庆润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庆润公司）、陈秀利因与被上诉人陈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0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庆润公司、陈秀利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陈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黑林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二期）合伙投资开发协议》没有达到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条件，不应解除；2.案涉项目一直在推进过程中，组织各投资人就相关事项进行决策不是庆润公司的主要义务，达不到根本违约的程度；3.庆润公司就案涉项目分别与21个投资人签订了投资协议，项目涉及群众利益。被上诉人陈均辩称，被上诉人与庆润公司签订协议的目的是希望渝庆润公司牵头组织的其他投资人一起建立合伙关系，庆润公司未组织全体投资人进行合伙，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陈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均与庆润公司于2014年3月27日签订的《黑林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二期）合伙投资开发协议》；2.庆润公司返还陈均210210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以该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4月1日起计算至该款还清之日止）；3.陈秀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陈秀利、庆润公司负担。审理中，陈均将其主张的从2019年8月20日起的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标准变更为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庆润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陈秀利系该公司股东。2014年3月27日，陈均（合伙投资人、乙方）与庆润公司（项目牵头单位、甲方）签订《黑林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二期）合伙投资开发协议》，约定：“一、基本情况项目位于双福新区黑林社区……属城中村改造项目，拟建面积约60000平方米，本期需无偿安置拆迁户商业用房1900平方米。二、合作方式以首期投入总金额（土地费加配套费之和）为计算股份基数。合伙人个人投资金额所占首期投入金额的比例为投资合伙人的股份比例。三、首期投入总金额的确认（一）根据我公司与新区管委会的约定……土地的成本价为280万元每亩，土地费280×21=5880万元。（二）配套费按照建面230元每平方米，该项目配套费应该交纳：21×666.6×3.5×230≈1127万元综上（一）+（二），首期投入总金额为5880+1127=7007万元。四、合伙投资人股份确认投资人陈均，以现金（人民币）210.21万元（大写贰佰壹拾万贰仟壹佰元整）出资，占股3%（附计算式210.21÷7007=3%）。投资人应于2014年3月31日前交齐出资，由重庆庆润公司出具收据（甲方指定收款账户户名：王真理……），连同本协议，作为投资人的投资证明，作为以后承担风险和分配利润的凭据。五、财务管理（一）项目设立一个统一账户……账户名：重庆庆润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二）所有房款收入，所有支出均由以上账户管理。（三）收入、支出月报表，报各合伙投资人。（四）支出凭证须由经办人两人以上，主要股东（超过51%股份）签字方为有效票据。六、成本核算及利润核算成本含土地费及地票费、配套费及其他规费，部分拆迁安置建安成本，营销成本及其运行的所有相关支出以及税费。所有房款收入减去成本支出，即为该项目所得利润。七、管理机构及其流程（一）决策机构为全体合伙人重大决策由全体合伙人按照股份比例进行决策，决策意见以多数股份的主张为准。（二）执行机构设总负责人一名，下设工程、营销、财务、后勤；总负责人为最终决策者。八、投资合伙人的权利和义务（一）权利：1、合伙项目的合理化建议权；2、合伙事务、财务的监督检查权；3、按照第四条确认的股份比例分配利润的权利。（二）义务：1、保守公司秘密；2、项目另需资金，按各自股份筹资；3、按各自股份承担项目债务及其他风险。九、合伙的终止和清算（一）合伙仅限于该项目，项目清算结束，则合伙结束；（二）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则合伙终止结算；（三）合伙解散后应当进行清算，并通知债权人和债务人；（四）清算由全体合伙人或全体合伙人委托第三方担任清算工作。十、违约责任（一）合伙人未按期缴纳或未足额出资的，除按实际出资计算股份外，应当赔偿由此给其他合伙人造成的损失，如果逾期一个月未足额缴纳出资的，按退伙处理；（二）合伙人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而转让股份的，按照退伙处理，转让人还应当赔偿其他合伙人因此而造成的其他损失。十一、其他……（二）各合伙人发生争议的，尽可能协商按照股份多数决定，如仍有分歧，则可通过诉讼的程序解决；（三）本协议是重庆庆润房地产有限公司牵头，与各投资人以项目为合作标的的书面凭证，由公司与各合伙投资人各一份。”2014年3月31日，陈均通过案外人钟绍福向前述协议指定账户转账支付了2102100元，备注：项目股金款。庆润公司向陈均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陈均交来黑林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二期）入股款2102100元。另查明：庆润公司于2010年10月与重庆市江津区双福街道黑林社区居委会签订《双福新区黑林聚居点危旧房改造合作协议》，约定由庆润公司对黑林沿街危旧房进行拆危改造，后庆润公司与重庆市双福新区管理委员会签订《黑林社区城中村危旧房改造协议》及《黑林城中村改造项目补充协议》。至2013年8月，该项目一期已基本建成房屋19754.04平方米，因未完善手续不能交房。还查明：因本案纠纷，陈均申请了诉讼保全，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出保险费即保全担保费3000元。另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向庆润公司送达了本案民事起诉状副本。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陈均与庆润公司签订的《黑林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二期）合伙投资开发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该合同约定：庆润公司牵头，与各投资人以黑林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二期）为合作标的；陈均出资2102100元，由庆润公司出具收据（庆润公司指定该款支付至王真理银行账户）；项目设立一个统一账户（庆润公司名下），所有房款收入，所有支出均由该账户管理，收入、支出月报表，报各合伙投资人……现陈均主张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陈均按约履行了出资义务，于2014年3月31日向庆润公司指定账户转账支付了2102100元，但庆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黑林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二期）按照合同约定设立统一账户管理所有收入、支出，收入、支出月报表报各投资人，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按合同约定组织各投资人就该项目相关事项进行决策，牵头各投资人开发的黑林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二期）已启动建设等，陈均希望通过黑林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二期）以获取投资收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陈均要求解除与庆润公司签订的《黑林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二期）合伙投资开发协议》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庆润公司收到本案民事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19年9月27日为该合同解除之日。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双方争议合同已解除，庆润公司应当返还陈均出资款2102100元。关于陈均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案涉项目在庆润公司名下，并由庆润公司开发，前述出资款亦转入庆润公司指定账户并由庆润公司出具收据，因前述争议合同解除，庆润公司占用陈均资金，应当支付陈均资金占用利息，即资金占用损失，陈均主张庆润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以2102100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该款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庆润公司辩称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庆润公司作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亦为争议款项的收款方，主体适格，陈均基于双方签订的协议向庆润公司主张权利，理由正当，对庆润公司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陈秀利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庆润公司系一人公司，陈秀利系该公司唯一股东，在陈秀利未举示证据证明庆润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其应当对庆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关于陈均主张的保全担保费，因双方对该费用的负担无明确约定，对陈均要求陈秀利、庆润公司承担该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均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陈均与庆润公司于2014年3月27日签订的《黑林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二期）合伙投资开发协议》于2019年9月27日解除；二、庆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均2102100元；三、庆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均资金占用损失（以2102100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四、陈秀利对庆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陈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18元，减半收取计10809元，保全费5000元，由庆润公司、陈秀利负担。该款陈均已预交，由庆润公司、陈秀利在履行前述判决义务时一并向支付陈均。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庆润公司、陈秀利举示了江津区住建委出具的《消防验收意见书》、建筑能效（绿色建筑）测评表、江津区人防办公室出具的竣工验收意见书、双福管委会出具的车位不足的函、庆润关于项目规划验收车位情况汇报、建筑工程竣工项目负责人解锁申请书、建设工程竣工规划核实确认书、重庆市工程建设项目放线报告、庆润地形测量和地下管线详细基数说明、江津区规划局建设工程现场放线通知单、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证据，拟证明案涉项目正在推进。陈均质证称，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和本案没有无关。本院审查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的其他事实予以综合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是陈均对案涉协议是否具有法定解除权。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陈均在2014年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出资义务，但在长达几年的时间内，庆润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牵头单位，并未举证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设立统一账户管理所有收入、支出等义务，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按合同约定组织各投资人就该项目相关事项进行决策。根据二审中上诉人举示的新证据，能够证明案涉项目是在建设过程中，但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陈均参与过案涉项目，也未证明其未享受过协议约定的合伙人的任何权利。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陈均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判令解除案涉协议，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陈秀利、庆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18元，由上诉人重庆庆润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陈秀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克审判员 严永鸿审判员 邓筱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