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51民终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住所地：汕头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3K。负责人：卢荣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晓湘、刘冰，广东潮之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应明，男，196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饶平县上饶镇许坑扶五新楼22号。公民身份号码：440××××××××××××630。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孝义，广东烨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林涌，男，198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饶平县×××××××××××××。公民身份号码：445××××××××××××417。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下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应明、杨林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饶平县人民法院（2020）粤5122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被上诉人许应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孝义，被上诉人杨林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对被上诉人许应明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康复费、误工期、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进行重新鉴定，否则请求驳回相应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3.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保险公司于2020年11月9日开庭当天收到本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保险公司在庭审中对该份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保留重新鉴定权利，庭后及时向法院提交书面的重新鉴定申请书，一审法院并未答复是否受理重新鉴定申请即直接采信结论有争议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对许应明左、右膝关节被动活动度检查为：由伸至屈分别为18°-40°，0°-142°。四肢肌力、肌张力未见异常。上诉人认为该检查结果与住院病历相矛盾。鉴定机构评定左膝关节活动严重受限并无依据，住院病历也并无记载左膝关节活动严重受限，且被上诉人许应明股骨髁粉碎性骨折术后，无肌肉韧带组织损伤，损伤基础不足八级。另外，从鉴定结论第6页下方“左前臂下段后侧术后愈合瘢痕情况”、第7页上方“左大腿下段外侧至膝关节术后瘢痕情况”、第8页左上方“左腕关节桡偏情况”4张检验照片中明显可看出被上诉人许应明左腿呈现接近垂直坐立的姿势，左膝关节屈曲程度接近垂直90°，并非鉴定结论显示屈曲-40°，体检情况项下对许应明左膝关节活动度的检测与其实际伤情不符，其左膝关节屈曲度数远超过40°。所以上诉人认为鉴定程序、方法、过程、计算存在问题以及出现测量错误情况，故评定八级伤残缺乏依据，对该伤残不予认可。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请法院委托省高院司法鉴定名录中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否则请二审法院驳回许应明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许应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合理，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具有鉴定的资格，该鉴定中心对本案进行鉴定，是经过一审法院委托的，法院提交给鉴定机构的鉴定材料（鉴定所依据的证据），是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确认的。可见，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二、鉴定机构作出被鉴定人许应明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和八级伤残各一处”的鉴定结论，依据充分，结论正确。1.《司法鉴定意见书》第3页倒数第2行至第5行可以看出许应明的左挠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伤情功能丧失的状况：“被鉴定人的损伤已临床稳定。左挠骨固定物在位，左腕关节活动受限，受限程度与右侧（健侧）相比，功能丧失35.2%{〔（60°-56°）/60°+（92°-60°）/92°+（36°-20°）/36°+（40°-18°）/40°〕/4×100%}。据此证明，许应明“左挠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尺骨茎突骨折致左腕关节功能丧失35.2%”。2.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第3页倒数第1-2行和第4页第1行，可以看出许应明左股骨踝部粉碎性骨折伤情功能丧失的状况：“左股骨踝部骨折内固定物在位，左膝关节活动严重受限，受限程度与右侧（健侧）相比，功能丧失84.5%{〔142°-（40°-18°）〕/142°×100%}。”据此证明，许应明“左股骨踝部粉碎性骨折致左膝关节功能丧失84.5%”。3.鉴定机构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6.11）条“四肢任意大关节（踝关节除外）功能丧失25%以上”规定，评定许应明“左挠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尺骨茎突骨折致左腕关节功能丧失35.2%”为十级伤残，依据充分，结论正确。4.鉴定机构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8.6.8条）条“四肢任一大关节（踝关节除外）功能丧失75%以上”规定，评定许应明“左股骨踝部粉碎性骨折致左膝关节功能丧失84.5%”，为八级伤残，依据充分，结论正确。三、保险公司也没有相反的证据来推翻鉴定结论，故一审法院将鉴定书作为定案依据是正确的。四、一审法院收到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书，就寄给保险公司，上诉人称“开庭时才收到鉴定书”和“申请重新鉴定”等说法，严重不符合事实；并且，保险公司开庭时没有向法庭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更没有向法院申请延期举证或延期开庭，故应视为保险公司已经放弃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1.事实上，一审法院收到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之后，就寄给保险公司，对此有保险公司的回执和一审法院的寄出单为证，故上诉人称开庭时才收到鉴定书是不实的。2.开庭时，上诉人虽在证据质证时对鉴定结论有部分异议，但没有向法庭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更没有向法院申请延期举证或延期开庭，故应视为保险公司已经放弃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3.上诉人称：“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对许应明左、右膝关节被动活动度检查为:由伸至屈分别为18-40，0-142°。四肢肌力、肌张力未见异常。上诉人认为该检查结果与住院病历相矛盾……许应明股骨髁部粉碎性骨折术后，无肌肉韧带组织损伤，损伤基础不足八级……”。上诉人这一说法，理由不成立：（1）住院病历仅能证明住院时的伤情情况，无法证明伤情治疗终结之后的伤情功能丧失的情况，上诉人用住院病历来否定治疗终结后的功能丧失情况，是不实的说法。（2）上诉人称“损伤基础不足八级”，但上诉人没有任何相反的证据可以推翻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因此，上诉人称“损伤基础不足八级”，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一审法院将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林涌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异议，请法院依法判决。许应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12万元范围内赔偿许应明交通事故的人身损失12万元（精神损失优先赔偿），并对许应明超过交强险的交通事故损失375435.84元在第三者商业险100万元责任范围内按主要责任赔偿70%即262805.09元，合计赔偿许应明382800元；2.判令杨林涌对许应明超出交强险的交通事故损失按主要责任赔偿262805.09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保险公司和杨林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3日19时05分，许应明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222省道自南往北方向行驶，至222省道173KM+200M处（交叉路口）时，与对向左转弯由杨林涌驾驶的粤U×××××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许应明受伤及肇事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许应明受伤后，当天被送至饶平县××××卫生院治疗，同日转至潮州市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八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7月22日出院，共住院19天。出院诊断：1、左股骨髁部粉碎性骨折；2、左桡骨粉碎性骨折；3、全身多处挫裂伤。出院医嘱：继续卧床休息至术后3个月。期间行不负重肌肉功能锻炼，术后1个半月后行左腕部及左膝关节功能训练，术后3个月来院复查，指导下一步治疗，不适随诊。杨林涌提供有饶平县××××卫生院医疗收费票据1单450元，许应明、杨林涌提供有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八医院医疗收费票据6单计58367.23元，合计58817.23元。许应明提供有潮州市大参林药店有限公司购买人血白蛋白等电子普通发票1单1140.11元，饶平县老百姓药业连锁有限公司购买骨化三醇胶丸等药品发票联1单1414.20元，合计2554.31元。许应明在住院期间，保险公司垫付给许应明的医疗费用10000元，杨林涌垫付给许应明的医疗费用6146.90元。2020年8月7日，饶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第445××××××2000003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林涌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许应明负本事故的次要责任。2020年8月13日，许应明向法院申请伤残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广东韩江司法鉴定××对其伤情进行鉴定，2020年10月22日广东韩江司法鉴定××对许应明作出韩江司鉴（2020）临鉴字第5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许应明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和八级伤残各1处；评定其伤残评定后的后续治疗费22500元，康复费4000元；评定其误工期270日，护理期120日（建议住院期间19日每日配护理人员2名、出院后101日含二期手术住院15日每日配护理人员1名）。鉴定费3372元。许应明及母亲均系农村居民户口。提供有户口簿及身份证，证明其农村居民身份。许应明提出被扶养的人员有母亲詹益，于1945年11月6日出生，父母生育有4个子女。杨林涌系肇事车辆粤U×××××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及司机，提供的驾驶证有效期限从2017年10月11日至2023年10月11日，准驾车型C1。提供其行驶证检验有效期至2022年5月。本案肇事车辆粤U×××××号小型轿车，该车由杨林涌于2020年5月2日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20年5月6日起至2021年5月5日止。同时，该车由杨林涌又向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20年5月6日起至2021年5月5日止。一审法院认为：饶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予以采信。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间是2020年11月9日，依法参照《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结合许应明的诉讼请求，许应明的损失可以确认如下：1.医疗费58817.23元（以医疗收费票据7单合计）；2.后续治疗费22500元（以鉴定意见）；3.康复费4000元（以鉴定意见）；4.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以住院19天×100元/天=1900元）；5.误工费17147.52元（评定其误工期270天：以全省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农林牧渔业56386元/年×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共111天=17147.52元）；6.护理费17820元（护理期120日，建议住院期间19日每日配护理人员2名、出院后101日含二期手术住院15日每日配护理人员1名：以住院期间19天×150元/天×2人+出院后101天含二期手术住院15日×120元/天×1人=17820元）；7.残疾赔偿金298331.60元[以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般地区48118元/年，按20年计算：即48118元/年×20年×31%（八级伤残及十级伤残各1处）=298331.60元]；8.营养费1550元（涉残以5000元×伤残指数31%）；9.精神抚慰金酌定130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13339.30元（许应明的母亲5年÷4人×全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一般地区34424元/年×31%=13339.30元）；11.交通费570元（以30元/天×住院19天）；12.鉴定费3372元（以发票联）；上列合计452347.65元。另外许应明手术后购买使用人血白蛋白等药品2单共2554.31元属于非医保用药。鉴于杨林涌的肇事车辆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22000元。许应明的康复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项目损失合计超过110000元，保险公司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许应明110000元。许应明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项目的损失合计超过10000元，保险公司应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许应明10000元（已支付），交强险合计尚应赔偿110000元。尚欠332347.65元，对许应明超出交强险部分，因杨林涌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应赔偿70%损失即232643.36元。鉴于杨林涌的肇事车辆又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保险公司可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许应明232643.36元。许应明属于非医保用药共2554.31元，由侵权人杨林涌赔偿，并在垫付款中抵除。抵除后杨林涌另外垫付给许应明医疗费3592.59元，该款在商业险赔偿款中抵除。商业险尚欠229050.77元杨林涌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许应明的经济损失110000元（已抵除支付10000元，精神损失优先赔偿），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许应明的经济损失232643.36元，合计342643.36元（其中339050.77元赔付给许应明，3592.59元付还垫付方杨林涌）。二、杨林涌对许应明超出交强险的赔偿款尚欠229050.77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7042元，减半收取计3521元，由许应明负担36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1012元，杨林涌负担214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有关许应明八级伤残一处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许应明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其病历资料显示入院时存在左膝关节肿胀畸形的情况，出院诊断为：1.左股骨髁骨粉碎性骨折；2.左桡骨粉碎性骨折；3.全身多处挫裂伤。出院医嘱为：继续卧床休息至术后3个月，期间行不负重肌肉功能锻炼，术后1个半月后行左腕部及左膝关节功能训练，术后3个月来院复查，指导下一步治疗，不适随诊。可见许应明的左膝关节功能因事故致伤受到一定影响。本案一审期间，根据许应明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对许应明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等进行评定。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依照相关的法医临床检验规范和法医临床影响学检验实施规范，使用一定的设备对被鉴定人许应明进行身体检验，其作出的“韩江司鉴[2020]临鉴字第5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许应明左股骨髁部骨折内固定物在位，左膝关节活动严重受限，受限程度与右侧（健侧）相比，功能丧失84.5%{〔142°-（40°-18°）〕/142°×100%}，该中心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8.6.8）条的规定，评定许应明该处为八级伤残。审理认为，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鉴定意见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规定的情形。现保险公司以体检情况项下对许应明左膝关节活动度的检测与实际伤情不符为由申请重新鉴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准许。保险公司主张许应明损伤基础不足八级缺乏事实依据，对其有关驳回许应明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9.6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萍审 判 员  刘创丰审 判 员  李照雄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晓霞书 记 员  苏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