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8民终13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幸小翠，女，1981年10月3日生，汉族，农民，现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幸天才，男，1954年5月20日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书红，黑龙江博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洪斌，男，1968年7月13日生，汉族，农民，现住黑龙江省抚远市。上诉人幸小翠、幸天才因与被上诉人陈洪斌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抚远市人民法院(2020)黑0833民初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幸小翠、幸天才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抚远市人民法院（2020）黑0833民初56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违约，赔偿上诉人实际损失。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由于突然患病治疗，与抚远市相隔较远，错过了一审开庭时间，这虽然是客观原因，但并非上诉人故意不参加庭审。上诉人一审缺席，给被上诉人造假说谎提供了方便，创造了机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作出了错误判决，没有体现公平公正。具体表现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6年租地合同，从2018年1月6日至2023年12月30日止。合同约定2018年秋收前交下年定金1万元，每年12月30日前交齐下年的土地租金，否则违约，出租人有权另行发包他人，每年秋收后，承租方要负责做到全部烧荒、翻地。为了被上诉人种植水田，上诉人于2018年花费6千多元打一眼机井，被上诉人应当爱护使用，并保证完好状态交接。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却多处违约，给上诉人造成多项经济损失。一审中，被上诉人闭口不谈违约损失应当如何赔偿，却要求上诉人返还粮食差价补贴款，一审法院单方面判决上诉人退还违约方的粮价补贴款，于法不通。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未经公证。平时在电话中的谈判和交涉，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不算数。证据来源也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一审中被上诉人说上诉人签了字，与录音矛盾。上诉人并没有签字，是被上诉人拿包地合同去村委会自愿放弃粮食补贴款，有村委会出具证明为证。三、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秋收前被上诉人因未交下年租地定金1万元构成违约，幸小翠便另行将土地转包给了他人，认定事实不清。尽管被上诉人在2018年秋收前未交下年租地定金1万元，在其已经违约的情况下，幸小翠并没有立刻将土地转包他人，仍希望被上诉人继续租用，被上诉人也表示继续租种，所以被上诉人在粮食差价补贴款没下发时，告诉幸小翠和村干部粮食差价补贴款由幸小翠领取，充抵下一年定金和租金。直到2019年临近春节时，被上诉人才通知幸小翠不种了，被上诉人第二次违约，临近备耕时，幸小翠无奈仓卒将土地转包他人。四、一审判决结果错误。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在2018年秋收之前未交纳下年租地定金1万元，构成合同违约，应当扣除定金一万元；2.2018年水稻收割后，被上诉人没做到全部翻地，有5垧地没有秋翻，应当赔偿这一部分给出租方造成的实际损失；3.被上诉人在2019年春节期间，才正式通知上诉人下年不继续租地。由于告知时间晚，错过了最佳发包期，上诉人将该地转包他人时，被迫每垧地降价1300元，420亩地28垧，少得承包费36400元，被上诉人应当赔偿；4.被上诉人没有尽到保护机井的义务，只种一年就将机井损坏，应当照价赔偿。5.被上诉人与幸小翠签订6年租地合同，因为签订时间长，幸小翠每垧地给便宜500元。如果种植一年不能以5300元的价格承包给被上诉人。由于被上诉人违约在先，给上诉人造成多项实际损失，被上诉人应当赔偿。违约者无权要求粮食补贴款的利息。当初考虑到被上诉人将3万元粮价补差款主动让上诉人领取，充抵违约金和各项损失，所以没有要求额外赔偿，现在被上诉人反而要求上诉人退还粮食补差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没有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上诉人相关损失，却判决上诉人退还违约方合同定金并支付粮价补贴款利息，是错误判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因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各项实际损失。被上诉人陈洪斌辩称，幸小翠称陈洪斌违约没有履行合同，但是幸小翠违约在先。陈洪斌承包420亩地，应领取420亩地的补贴款，电话录音中幸小翠说补贴不是按种植面积给的，是按植补面积给的，通话中陈洪斌问面积差多少，幸小翠说差1垧左右。实际面积差50.7亩补贴款是4640元。陈洪斌有幸小翠及2019年承包土地的人的录音，证明2019年是以每垧地6000元价格承包，并且是一户承包。井是陈洪斌自己花钱打的。2018年陈洪斌承包时地就没有翻完。陈洪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幸小翠、幸天才返还稻谷补贴款38442元；2.诉讼费由被告幸小翠、幸天才承担。诉讼过程中，陈洪斌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幸小翠、幸天才返还稻谷补贴款38442元，要求幸小翠从2018年补贴款发放之日，即2019年1月19日起至2020年10月30日止，共计21.5个月，按月利率1.5%给付利息，利息为12384元。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被告幸天才（系幸小翠父亲）与案外人张桂芹(系幸小翠母亲）有420亩耕地委托被告幸小翠对外出租，420亩耕地中包含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范围内的土地24.62公顷，剩余3.38公顷土地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2018年1月6日原告陈洪斌与被告幸小翠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合同内容为：“幸小翠将位于抚远市海青乡海兴村姜明里岗屯420亩土地出租给陈洪斌用于种植水稻。租金为每公顷土地5300元，合计148400元，秋收之前陈洪斌交10000元下年租地定金。每年12月30日租金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不能付清租金幸小翠有权终止合同另行发包。租赁期间为2018年1月6日至2023年12月30日租地合同期满后，同等价格陈洪斌优先租种，2018年有粮食差价补贴归陈洪斌所有，以前该地补贴归幸小翠所有，陈洪斌需种植水稻，否则幸小翠有权收回土地使用权，终止合同。在租赁期间内因不可抗力的原因造成陈洪斌损失，幸小翠不承担任何责任。陈洪斌在秋收后保证烧荒、翻地”。合同签订后，陈洪斌于签订合同同时交付幸小翠100000元定金，剩余租金于2018年4月至5月期间给付完毕，2018年陈洪斌对承租耕地进行耕种收益。2018年秋收之前，陈洪斌没有按合同约定向幸小翠交纳下一年租地定金10000元，导致原、被告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解除，被告幸小翠将该地另行租赁他人耕种。2019年1月份，农业部门下发2018年水稻种植补贴（差价补贴）款，陈洪斌所承租耕地补贴款每亩补贴标准为91.5306元，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24.62公顷面积计算，补贴款金额为33802.25元。该款由农业部门汇入幸天才银行卡内。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月6日幸小翠与陈洪斌自愿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幸小翠属于代理行为，其签订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双方所签合同对2018年水稻种植补贴（差价补贴）款的归属已有约定，幸天才取得补贴款于法无据，对陈洪斌主张返还赔偿款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对幸天才占有补贴款给陈洪斌造成的合理损失，本院亦予支持。对陈洪斌主张按承租420亩耕地给付补贴款的诉求，因该补贴款由农业部门按照政策规定发放，420亩耕地并不完全属于补贴发放范围，陈洪斌与幸小翠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中，也没有对发放金额、范围的约定，对陈洪斌主张超出实际发放金额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幸小翠主张没有支付给陈洪斌补贴款的理由是将该补贴作为陈洪斌交纳2019年土地定金和租金，但2019年土地租赁合同没有实际履行，2018年秋天翻地也没有全部完成，陈洪斌违约在先，并给其2019年土地出租造成了损失的抗辩理由，因幸小翠、幸天才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在举证期限之内，幸小翠、幸天才未递交反诉请求，亦未递交陈洪斌违约造成损失的相关证据，本院对陈洪斌的违约事实及因此造成的损失数额不予确认，对幸小翠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幸小翠、幸天才如认为陈洪斌存在违约事实，可通过另案诉讼或其它方式予以解决。一审法院判决：一、幸天才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陈洪斌2018年水稻种植补贴（差价补贴）款33802.25元；并以33802.2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补贴款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对陈洪斌进行赔偿；二、驳回陈洪斌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２０１８年１月６日幸小翠与陈洪斌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一份。证明问题：当时签订合同是6年承包期，从2018年1月6日至2023年12月30日。因为承包期较长，幸小翠以较低承包价5300元每垧发包给陈洪斌的。合同约定每年秋收之前交下一年承包费定金1万元，12月30日交齐下一年承包费。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无异议。证据二、2019年3月8日幸小翠与王亚玲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证明问题：陈洪斌违约，这是2018年1月6日陈洪斌签订承包合同的同一地块，陈洪斌只种一年不种了。2019年临近春耕时才说不种，导致幸小翠急忙被迫降价向外发包，每垧地降价1300元，28垧地少收承包费36400元，这笔差价损失费应由违约方陈洪斌承担。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土地对外承包4000元不真实，实际上是每亩6000元的价格承包的，2018年我种地的时候，地就没有全部秋翻。证据三、王亚玲书证一份。证明问题：王亚玲于2019年3月8日与幸小翠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以4000元每垧每年的价格承包的，原合同规定，每年秋天对承包地秋翻，陈洪斌有五垧多地没有秋翻又扣除5垧地2千元的未秋收翻地费用。被上诉人质证意见：秋收后2018年11月份，上诉人在地里开荒，我就已经通知他们我不种地了。证据四、王亚玲的视频和口述录音碟一份。证明问题：2019年承包幸小翠土地承包价格并扣除5垧未秋翻的翻地费2000元事实，因疫情无法出庭而作的录音碟。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土地对外承包4000元不真实，实际上是每亩6000元的价格承包的，2018年我种地的时候，地就没有全部秋翻。证据五、张文海书证一份。证明问题：张文海是幸小翠的地邻，证明2018年陈洪斌承包幸小翠的水田，幸小翠在该地块打一眼机井支出费用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是我自己花钱找井架打的井。证据六、2019年4月15日打机井支出票据一张。证明问题：陈洪斌承包期内对机井管理不当，报废了，幸小翠又打机井并支出6300元，陈洪斌应当赔偿。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是我自己花钱找井架打的井。证据七、李少丰书证一份。证明问题：李少丰于2019年4月15日给幸小翠打机井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地里原来的两眼井有一眼坏了，我自己花钱打的一眼。李少丰2019年打井与我无关，我是2018年种地的。证据八、村上证明一份。证明问题：陈洪斌自愿将2018年粮食差价补贴款打入幸天才账户作为秋收前应交定金和下年承包费。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报销粮补去村里签字的时候，幸小翠提前去村里签字了，我无法签字。幸小翠称等粮补报下来就给我，一审已经提交相关录音。证据九、海青乡海兴村2018年水稻种植补贴发放表截图一份。证明问题：2018年刘闯承包幸小翠另一块水田，刘闯本人上报、领取补贴款的事实。证明谁种地由谁上报并领取补贴款，陈洪斌没有领取2018年补贴款不是发包人的责任，与上诉人幸小翠无关。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他人包地的事情与我无关。证据十、康居医院诊断证明书一份。证明问题：幸小翠在一审开庭期间就医错过了开庭时间，未参加庭审非主观过错。由于幸小翠未参加一审，给陈洪斌制造了说假话的机会，原审法院听信一面之词，作出的判决显失公平，因此上诉。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上诉人缺席是其自身原因，被上诉人陈述属实。被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双方对证据一无异议，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至证据七均意在证明被上诉人违约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但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因上诉人一审中未提起此项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事实、如违约成立违约导致的损失数额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八不能说明被上诉人放弃补贴款。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九中案外人刘闯领取水稻种植补贴的情况不能证明本案水稻补贴差价的归属。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十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2018年1月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内容及效力均没有异议，该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对案涉土地水稻补贴差价的最初约定归属也没有异议。陈洪斌否认同意将补贴款打入幸天才账户，即使认定2020年4月8日村委会出具的“陈洪斌自愿要求把2018年的粮食差价补贴款打到幸天才补贴卡上”的证明内容属实，也不能说明陈洪斌放弃补贴款且同意补贴款由幸小翠领取。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其主张没有支付陈洪斌补贴款的理由是将该补贴款作为陈洪斌交纳2019年土地定金和租金，但2019年土地租赁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上诉人主张陈洪斌违约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但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就该主张提出反诉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违约给其造成损失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如认为陈洪斌存在违约事实，可通过另案诉讼或其它方式予以解决。综上所述，幸小翠、幸天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法院判决幸天才从2019年2月1日起至补贴款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对陈洪斌进行赔偿，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抚远市人民法院(2020)黑0833民初5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黑龙江省抚远市人民法院(2020)黑0833民初5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幸天才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陈洪斌2018年水稻种植补贴（差价补贴）款33802.25元；并以33802.25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补贴款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对陈洪斌进行赔偿。三、驳回陈洪斌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1元，由幸天才负担645元，陈洪斌自行负担1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1元由幸小翠、幸天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景丰审判员  赵晓华审判员  梁淑荣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韩文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