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秀萍，女，197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霞，莱州福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波，男，197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波，男，197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系被上诉人二弟。上诉人胡秀萍因与被上诉人王海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8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秀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中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王海波52500元及利息；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理程序错误，致使判决错误。一、本案的案由是不当得利纠纷，上诉人并没有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对于15万元的打款是清楚明白的，并且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的银行卡取款使用，至起诉前从长达四年多时间从未提出异议，上诉人根本不是不当得利，上诉人的银行卡中的钱也不是不当利益，所以本案原告起诉要求不当得利返还款项是不正确的。二、原告起诉的是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却进行了同居期间财产分割是错误的，如此认定的话，那么上诉人也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其持有上诉人银行卡进行消费的款项，因为被上诉人也构成了不当得利。三、一审判决给付利息是错误的。上诉人根本没有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多年来也从未主张过不当得利，根本没有计算利息的起始点，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2015年8月6日的利息是不正确的。四、上诉人在开庭已提交了被上诉人亲自书写的借条，被上诉人是成年人，对自己的行为是明确的认知，不借款就不可能打借条，也不可能还款，该还款行为明确说明了借款的存在，而且从金额上看也与本案的款项不一致，借的20万元，还款15万元，还欠5万元，清楚明白的事实，而且上诉人还提交了银行打款记录，虽然时间上稍有不同，上诉人已经解释了是换条的结果，本案中，借款根本不是审查的重点，没有一条法律规定借款必须有打款记录，所以是否应有打款记录应根据案情考虑，本案中借还款已经很清楚了。就算没有借条仅凭一个外人打款的打款记录不能证实上诉人是不当得利，更何况，上诉人有证据证实该15万元是借款，一审法院宁可相信被上诉人的空口无凭，也不相信借条是错误的。五、被上诉人一审诉状所述与判决及事实严重不符。一审诉状中被上诉人称是莱阳客户支付给莱州市青河黑山羊合作社欠款15万元，但经烟台市人民法院的(2019)鲁06民终第5387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该款并不是莱阳市客户支付给莱州市青河黑山羊养殖专业合作社的款项，所以一审中被上诉人起诉错误，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并且被上诉人一审诉状称转账给胡秀萍15万元是用于支付青河黑山羊合作社韭菜地项目投资款也是错误的，莱州市人民法院的(2017)鲁0683民初6082号案件，已经查明了胡秀萍与韭莱地无关，并且被上诉人自己在派出所多次明确说胡秀萍与韭菜地无关。以上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的起诉严重错误，一审法院不应受理该案。六、被上诉人与王明波是亲兄弟关系，二人相互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与其弟弟王明波相互串通多次起诉上诉人，无缘无故拿着一个银行打款记录来回起诉上诉人，其银行打款记录反复使用，根本还不具有证明效力。王海波、王明波反复多年查封上诉人的帐户，案件败诉后仍查封上诉人的帐户，这么多年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损失。被上诉人王海波辩称，1、对上诉人陈述的事实不认可，本案的事实情况在一审已经审理清楚。2、上诉人在一审时陈述借款，上诉后又是借用账户，这种行为严重与事实不符。原审原告王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15万元及利息27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莱州市青河黑山羊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青河黑山羊合作社”）成立于2012年4月，原法定代表人为王凯波；2013年，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姜兴波；2017年，变更为王明波；王海波与王凯波一直是青河黑山羊合作社成员。王海波、王明波、王凯波系亲兄弟，原、被告原系恋爱关系，恋爱关系存续期间为2013年秋天至2016年3月份。2017年10月12日，法院立案受理青河黑山羊合作社诉邱振生、彭利玲、胡秀萍排除妨碍纠纷一案【案号：（2017）鲁0683民初6082号，该案以下简称“6082号案”】。在该案审理中，青河黑山羊合作社主张，2015年3月，青河黑山羊合作社决定在承包地上种植韭菜，2016年扩展面积，2015年5月1日，邱振生、彭利玲、胡秀萍强占经营，2015年7月份，因韭菜地需购买大棚等物资，8月份转账付给胡秀萍15万元即本案诉争款项；邱振生、彭利玲、胡秀萍答辩称，经青河黑山羊合作社同意，三人才过来种韭菜；之后，胡秀萍否认参与韭菜地经营（该案最终认定胡秀萍不是该案适格被告），邱振生称，韭菜地系其自己投资，没有收到原、被告给付的款项。在该案中，王明波述称，韭菜地投资19.6万元，含案涉15万元；王海波、王凯波均述称，2015年7月份，因韭菜地需购买大棚等物资，8月份转账付给胡秀萍15万元即案涉款。该案审查了该15万元的转账及胡秀萍得款后账户的支出情况：胡秀萍称，王海波将案涉15万元转汇入被告账户的原因，是因为王海波、王凯波、刘海东等人合伙收姜时与他人发生经济纠纷，担心账户财产被查封，故暂时借用了胡秀萍的银行卡，将他们收回的姜款转至胡秀萍账户，之后该银行卡一直由王海波控制使用，其中89500元是王海波自己去办理的转款、取款业务，都是王海波借胡秀萍的款。针对该案，2018年10月8日，法院作出（2017）鲁0683民初6082号民事判决，认定：王海波转款给胡秀萍案涉15万元后，胡秀萍该账户一个月内由王海波转账给他人5.9万元，第二个月取款6000元，王海波办理银行业务时胡秀萍是否在场，双方均未提供相应证据，青河黑山羊合作社述称该5.9万元业务与韭菜大棚建设无关，不能认定案涉15万元系青河黑山羊合作社对韭菜地投资款项。判决：邱振生、彭利玲返还占用青河黑山羊合作社的全部土地，移除地上的韭菜、铁皮屋等所有地上附着物，恢复土地原状至土地平整，驳回青河黑山羊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业已生效。2018年9月18日，法院立案受理青河黑山羊合作社诉胡秀萍、王海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案号：（2018）鲁0683民初5637号，该案以下简称“5637号案”】，该案中，青河黑山羊合作社主张，2015年8月4日，莱阳市客户支付青河黑山羊合作社大姜款15万元，青河黑山羊合作社负责人王海波将收取的大姜款15万元，通过王海波的银行卡转账给胡秀萍的银行卡，至今未偿还青河黑山羊合作社，要求胡秀萍、王海波共同返还该款。该案查明的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为:2015年8月4日李国飞将15万元姜款转账至王海波银行卡中。同年8月6日，王海波将该15万元姜款转账至胡秀萍银行卡中。之后该银行卡的使用情况为：“2015年8月6日余额为150480.31元；同年8月7日转账支取给刘海东账户4.9万元，该业务系王海波在银行的“个人业务转账凭证”上客户签名处签上“胡秀萍”；同年8月11日转账支取给吕国花账户19800元，该业务系胡秀萍在转账凭证上签字（胡秀萍称该款是其经营驿道盛星装饰材料店的货款，吕国花是其客户，与该案无关）；同年8月11日转账支取给丁明磊账户9750元，该业务系胡秀萍在转账凭证上签字（胡秀萍称该款是其经营驿道盛星装饰材料店的货款，丁明磊是其客户，与本案无关）；2015年8月27日转账支取给王万山账户1万元，该业务系王海波在转账凭证上客户签名处签上“胡秀萍”。截止2015年8月31日该银行卡余额为890元。自2015年8月6日至8月31日，ATM取款26次，共7.7万元。2015年8月6日至8月31日，王海波与胡秀萍系同居关系”。针对该案，2019年6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683民初5637号民事判决，认为：青河黑山羊合作社主张其享有的15万元姜款被胡秀萍、王海波使用，要求返还。对此，王海波认可；胡秀萍主张该15万元系王海波偿还其之前的20万元借款，且其从未使用过该15万元，另该15万元系王海波的个人姜款，与青河黑山羊合作社无关，并提交了王海波出具的借条和收条。王海波虽认可借条和收条的真实性，但主张未实际借款。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实践性合同，需要以款项的实际交付为生效要件。胡秀萍先主张在2014年9月1日王海波借款前的10-15天，胡波在农业银行莱州支行取款20万元并申请法院调取2014年7月1日至11月30日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经法院调取查明，该段时间内胡波未在农业银行莱州支行取过款，后胡秀萍又主张王海波借胡秀萍的20万元在2014年9月1日王海波出具借条之前王海波出具过借条，但是到期后还不上，又重新出具了新的借条，换过几次借条胡秀萍想不清了，所以具体取款时间胡秀萍记得不十分清楚，并申请法院再次调取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7月1日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法院考虑到胡秀萍陈述的借款细节上（比如：交付给王海波现金20万元是胡秀萍还是胡波，2014年9月1日交付借款并出具借条还是2014年9月1日之前交付借款出具借条，是否换过借条等）多处矛盾。胡波的银行取款记录胡波可以自行到银行进行调取，故对胡秀萍再次申请法院调取银行卡交易明细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胡秀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万元借款交付给了王海波，且胡秀萍陈述的借款过程前后多处矛盾。故胡秀萍主张的15万元系王海波偿还其借款20万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胡秀萍虽主张未使用过该15万元，但又明确认可其本人两次使用了29550元用于个人的建材店业务，在6082号案中还陈述“在15万元之后，王海波用了多少钱不清楚，ATM取款胡秀萍、王海波都取过钱”。又考虑到15万元使用期间，胡秀萍、王海波系同居关系。综上，认定15万元系胡秀萍、王海波共同使用的。胡秀萍主张的刘海东的询问笔录载明该15万元系王海波的个人姜款与青河黑山羊合作社无关。但刘海东的调查笔录中陈述该15万元是王海波他们自己家的姜款，与刘海东无关。再结合胡秀萍在6082号案中陈述“因王凯波被潍坊公安抓走后，被告王海波担心法院把钱扣了，不敢把钱存在自己家的账户中，就把莱阳的一笔姜款打在了我的账户上”以及王海波的陈述，认定该15万元为青河黑山羊合作社的姜款。而胡秀萍、王海波均称2015年8月6日转账至胡秀萍银行卡的15万元从未用于青河黑山羊合作社业务。故青河黑山羊合作社要求胡秀萍、王海波返还15万元及利息，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判决：胡秀萍、王海波返还青河黑山羊合作社人民币15万元及自2015年8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该案宣判后，胡秀萍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1月6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6民终5387号民事判决（该案以下简称“5387号案”），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而货币作为特殊的动产及“种类物”，一般均应适用占有即所有的规则认定其权属，当款项到达银行账户之时即发生权属转移。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应依据账户名称认定账户内款项的所有权人。具体到本案中，青河黑山羊合作社主张的15万元打到王海波的账户后，其所有权已归王海波所有。当该受益并无法律上的理由时，青河黑山羊合作社可基于不当得利而请求王海波返还相应数额款项，一审法院已支持了青河黑山羊合作社的该诉求且王海波并未上诉。而王海波对本人账户内的存款拥有所有权，其从本人账户转账15万元至胡秀萍银行卡中，与青河黑山羊合作社无关。青河黑山羊合作社起诉主张胡秀萍属于不当得利，没有法律依据。至于王海波转账给胡秀萍15万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或者民间借贷或者其他情形，则不是本案审查范围，当事人可依法另行主张。判决：1、变更一审法院判决主文“被告胡秀萍、王海波返还原告莱州市青河黑山羊养殖专业合作社人民币15万元及自2015年8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为“王海波返还莱州市青河黑山羊养殖专业合作社人民币15万元及自2015年8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2、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主文迟延履行项。原告王海波遂提起本案之诉。本案中，关于案涉款项15万元转入被告账户后的资金流向问题。原告主张，案涉15万元中的一部分用于韭菜地的投资，具体投了多少原告不清楚，被告清楚，15万元中的8.9万元用于王凯波经营建材店，一部分用于被告经营的装饰店，是否有其他的用途，原告不清楚。被告主张，案涉15万元转出2笔款用在被告的装饰店，其他款项都是原告转出去、取出去用了，原告说收大姜暂时借用。原告主张,5637号案民事判决认定，案涉15万元被胡秀萍和王海波同居期间花了，没有用于韭菜地投资，根据5387号案民事判决结果，故王海波起诉胡秀萍，要求胡秀萍返还王海波案涉款15万元及相应利息。原告同时表示，(2019)鲁06民终5387号民事判决错误，青河黑山羊合作社已针对(2019)鲁06民终5387号民事判决提起再审申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立案受理。经查，针对青河黑山羊合作社提起的再审申请，2020年6月1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民申354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青河黑山羊合作社的再审申请。本案中，被告主张，1、案涉款项的原始所有权人非青河黑山羊合作社，而是原告；案涉款项的产生，非因青河黑山羊合作社所售莱阳客户李国飞的大姜款而来，而是原告售与李国飞的大姜款。2、原告转汇于被告账户中的案涉款项15万元，不是青河黑山羊合作社投资韭菜地的投资款，而是原告返还之前其所借被告哥哥胡波借款20万元中的款项，胡波的借款事宜由被告经手，对此，2014年9月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过1份借条；原告将案涉15万元于2015年8月6日转汇至被告账户后，原告又在该借条的下方继续书写了还款15万元、尚欠5万元的内容，故原告转汇给被告案涉款项系偿还对胡波之前产生的借款债务。3、原告就所称案涉15万元系不当得利的主张，从未向被告主张过相应权利，本案原告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综上，不应支持原告本案的诉讼请求。关于被告所提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原告表示，本案系王海波第一次起诉胡秀萍，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其次，本次诉讼是根据5387号案民事判决认定内容起诉的胡秀萍，理由正当。关于被告所主张案涉款项的原始所有权人问题。本案审理中，就被告主张案涉诉争款项偿系还借款一事。被告称，2014年9月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了借款20万元的借条；2015年8月6日，原告向被告出具还款15万元的还款条，同时证明还欠5万元；该借款形成于2013年9月13日，借款时没有约定过利息，到期前的2014年9月1日重新更换的借条，还款条载明的还款15万元，正是本案诉讼中案涉15万元。关于被告上述主张的借款及借款来源问题。被告称，2013年9月13日，被告的哥哥胡波在莱州农业银行取现金30万元，将其中的20万元以被告的名义借给了原告，胡波是沈阳人，在莱州取款是为了被告向当时的男朋友王海波支付借款，被告借款用途是收姜，当时被告交付给原告的是20万元现金。原告否认被告主张的借款事实，原告称，借条及还款条是原告出具的，但内容是虚假的。对胡波提款有异议，胡波是2013年9月份提款，过了1年后把钱借给了原告，原告打条，情理不符合逻辑；2015年8月6日，原告将15万元转给被告，被告称8月6日改写条，不符合原、被告同居生活期间的正常行为，原、被告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先给钱后补欠条，不是正常人的行为；胡波提款与被告没有关联性，胡波是成年人，他想借钱给谁可以直接与借款人交易，为什么要通过被告？这不正常。原告主张，2013年9月13日，胡波从银行提出的30万元是出借给刘海东，当时刘海东向胡波出具了借条，该借款刘海东已经偿还了；原告打给被告的借条和欠条内容是同时形成的，当时的情况是：2016年初春节前，因为韭菜地闹纠纷，韭菜地技术员邱振生说韭菜地投入15万元，用大姜款将投资款抵销，被告以分手胁迫原告，让原告出具欠条，被告想将韭菜地留下，让其他成员退出；2015年腊月30日，被告将原告撵出家门，正月初一至初五原告是在王明波家过的。经查，6082号案、5637号案和5387号案民事判决，认定了案涉款系青河黑山羊合作社款项，但未认定用于被告投资韭菜地项目；相应判决还查明，2015年8月4日，李国飞将大姜货款汇入原告账户，同月6日，原告将该款转汇入被告尾号为3905的账户；5387号案审理中，被告曾提供了李国飞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证据（录音主要内容：与原告有业务往来，不认识原告的兄弟，与青河黑山羊合作社无业务往来）及署名胡波的书证各1份（主要内容：2013年9月13日原告向胡波借款20万元，胡波在农行取款30万元后，在被告店里将其中20万元交给被告，被告又转交给原告，胡波让原告直接给被告打借条，款直接还给被告，原告给被告出具了借条，2014年9月1日原告重新出具了借条，后原告卖姜还了15万元，至今尚欠借款5万元）。对被告该组证据，青河黑山羊合作社和原告均不予认可，青河黑山羊合作社称，青河黑山羊合作社的大姜都是原告经手对外销售，胡波本身经营建材商品，银行流水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原告称，自己如向胡波借款，不可能给被告打借条。针对被告提供的借条，在5637号案审理中，原告称，2013至2014年左右，在种韭菜前，青河黑山羊合作社拿出15万元投资到韭菜地，这些钱是前一年青河黑山羊合作社种姜所收的姜款，李国飞将15万元姜款打在原告的账户中，原告又转给被告，用于投资韭菜地，被告找了懂技术的，到了头年冬天韭菜收获的时候，被告雇的技术员觉着韭菜地挣钱，就不想把股份给青河黑山羊合作社了，当时原、被告同居，被告逼着原告打了借条，抵销青河黑山羊合作社的投资款，因为当时打借条写15万元的数字太明显了，所以就打了数额20万元的借条，如果原告不给被告出具借条，被告称就跟原告分手，所以原告就给被告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将15万元转账给被告后，原告又在借条上载明还欠5万元。青河黑山羊合作社称，原告给被告出具这张借条的时候青河黑山羊合作社不知情，在2015年底2016年初算账的时候，费现村要土地承包费，当时青河黑山羊合作社要求原告和被告清算韭菜的利润，交纳土地承包费，这个时候青河黑山羊合作社才知道原告给被告出具借条的事，当时原告只说欠被告的钱，后来包括建材店的事情都爆发以后，大概是2016年7月份左右，原告才说他给被告出具了假借条的事。关于原告将案涉款项转账汇入被告账户后，案涉款项的流向及使用问题。经查6082号案卷宗，该案审理中，被告表示：2015年8月6日至2015年9月26日期间，案涉银行卡在原告处，此期间被告未用过该银行卡；该案中，法院调取的被告案涉账户交易明细中载明：2015年8月6日原告将案涉款项转汇入被告账户前，该账户余额为480.31元；2015年8月31日，该账户余额为890.31元，期间，该账户款项被转出、ATM机取款、存入、结息款项共计32笔，其中的款项流向情况为：1、2015年8月7日，转账支取给刘海东4.9万元。本案中，原告主张，该款系原告所还刘海东所给原告8.9万元韭菜地投资款的一部分；被告对该款用途表示不清楚。2、2015年8月11日，该账户转账支取给吕国花1.98万元、丁明磊9750元，该两笔转账产生的手续费各20元。在6082号案中，被告陈述，该两笔款用于自己经营的驿道盛星装饰材料店货款。3、2015年8月27日，该账户转账支取给王万山1万元。对该笔转款，原告表示不清楚；在6082号案中，青河黑山羊合作社主张该款系原告与王万山等人一起收姜的款项，在该案中，法院曾对王万山进行过询问，王万山对此的陈述内容与青河黑山羊合作社一致；该案中法院对原告的询问笔录中，原告认可2015年与王万山等人一起收姜。4、自2015年8月10日至2015年8月31日，该账户通过ATM机支取款项共计26笔，合计款7.7万元。本案中，关于该26笔ATM实际取款人，原告表示：己方是否取过款记不清了，如果取也是原、被告一起去取的；被告表示：都是原告自己取的。关于该26笔ATM取款用途，原告表示：用于被告经营的装饰店进货和给工人发放工资用；被告表示：用于原告与王万山、刘海东一起收大姜用。对上述各自主张，原、被告均表示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经查阅6082号案卷宗，该案中，被告曾表示，被告与原告都曾通过ATM机支取过款项。5、2015年8月21日，该账户转入1.6万元。对此，在6082号案中，被告表示：“8月21日支付宝存入16000元记不清是否是我的支付宝或者是客户的支付宝”。本案中，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加盖三元支行业务专用章的个人业务存取凭证影印复印件1份。原告称，该凭证是2014年1月26日形成的，客户签名为赵静，款额为30万元。原告据以证明：胡波借款确实存在，但借款人系刘海东，赵静经手将刘海东所还借款30万元于2014年1月26日存入胡波妻子李晓燕的银行账户（开户账号：62×××48），刘海东称，其还款后，被告将持有刘海东的原借条撕毁了。2、赵静的书证1份，原告当庭出示并播放了赵静作证内容的手机微信视频。3、刘海东的书证1份。原告称，证据2、证据3均是出证人本人书写、签字、按印；证据2证明赵静替刘海东还借款，赵静与刘海东系同学关系；证据3证明刘海东借、还胡波款的事实。4、原告所称2019年7月22日其与莱阳客户李国飞（案涉15万元款项来源）的通话录音光盘及录音内容书面整理材料各1份。原告称，被告在5387案中曾提交了一份电话录音和微信打印件，系被告通过各种关系给李国飞施加压力，让李国飞做假证。5、原告书写的韭菜项目报警经过。原告称，被告陈述案涉款项与韭菜地无关，其没有参与韭菜项目的问题，但韭菜项目与本案有关。6、（2019）鲁06民终5387号民事判决复印件1份。7、青河黑山羊合作社银行账户开户信息打印件1份。原告称，该系从银行打印，原告是以青河黑山羊合作社成员的账户收取莱阳客户李国飞的大姜款，2015年8月份，青河黑山羊合作社的银行账户因长期未使用，被莱州市农商行限制存取款功能，无法正常使用。8、农民专业合作社法摘录条款。原告称，青河黑山羊合作社使用合作社成员账户收取客户大姜款有法可依，符合规定。经质证，被告表示：对原告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赵静存入的账户是胡波妻子李晓燕的，赵静存的该30万元不知道是什么钱，刘海东曾在被告处多次借款，但刘海东和胡波没有业务来往，从未借过胡波的钱，该证据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对原告证据2、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该2份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所证明的事实不存在。对原告证据4，被告对真实性不认可，表示：录音整理材料与光盘所说内容有许多不一致的地方，整个录音通话记录可以看出，李国飞是直接购买王海波的货，与其他公司或者个人没有关系。被告对原告证据6无异议，表示：该判决书第14页最后一句话至15页第1句已经明确了该15万元的款项打到王海波的账户后，所有权归王海波所有，第15页第一段最后一行是二审法院认为该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或者民间借贷或者其他情况，不是该案的审查范围，该认定并未认可原、被告之间是不当得利，原告误解了该判决书的内容。被告对原告证据5表示，原告叙述的韭菜地报警经过与事实不符，6082号案已经查明了案件事实，原告所述均不正确。被告对原告证据7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开户信息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的日常业务以公司账户对外开展，合作社能够开具银行账户，应该以合作社的账户对外经营，出现原告所主张的情况，如果继续办理业务可以到银行继续开通经营，不会存在无法使用账户的情况。被告对原告证据8表示：该证据并未载明原告的主张，反而该合作社法第43条规定，每个人设立的账户是记载三方面内容：1、成员出资；2、成员的公积金份额；3、成员与本社的交易额，充分说明了该账户并不是对外业务的账户，而且合作社法的发布时间是2020年4月7日。被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7）鲁0683民初608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被告称，该判决书第5页第1段载明：根据王海波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胡秀萍与韭菜地没有关系，其与胡秀萍在韭菜地上没有纠纷”，因此，本案被告与韭菜地没有任何关系，原告诉状中主张的韭菜地投资款根本不成立。2、原告出具的借条及还款条复印件各1份。被告称，2014年9月1日，王海波向胡秀萍出具借款20万元的借条，2015年8月6日，王海波向胡秀萍出具的还款15万元的还款条，同时写明还欠5万元，该借款形成于2013年9月13日，借款时没有约定过利息，2014年9月1日到期前重新另换的收条，其中的还款15万元正是本案诉讼中涉及的转款15万元，原告于2014年8月4日还款15万元，之后又向被告借，双方就闹别扭。3、被告的哥哥胡波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1份。被告称，2013年9月13日，被告的哥哥在莱州农业银行取现金30万元，将其中的20万元以胡秀萍的名义借给了被告当时的男友王海波，胡波是沈阳人，在莱州取款是为了被告给当时的男朋友王海波借款，借款用途是王海波收姜，当时交付是20万元现金。经质证，原告对被告证据1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但表示：对该判决结果保留意见，判决认定的事实：王海波在派出所陈述胡秀萍与韭菜地无关，这是事实，原因是：韭菜项目没有胡秀萍的股份，对该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有异议，胡秀萍参与韭菜地经营管理，以与王海波系夫妻的名义参与管理，邱振生实际是韭菜项目的技术人员，并不是项目的投资人。原告对被告证据2表示：借条及还款条是王海波出具的，但内容虚假。原告对被告证据3表示：对胡波提款有异议，胡波是2013年9月份提款，过了1年后把钱借给了王海波，王海波打的欠条，情理不符合逻辑，2015年8月4日，王海波将15万元转给胡秀萍，8月6日改写欠条，不符合王海波与胡秀萍同居生活期间的正常行为，他们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先给钱后补欠条，不是正常人的行为，胡波提款与胡秀萍没有关联性，胡波是成年人，他想借给谁可以直接与借款人交易，为什么通过胡秀萍，这不正常。被告未提供向原告交付20万元现金借款的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对被告关于案涉款项原始所有权人系原告而非青河黑山羊合作社的抗辩理由。因原告系根据5387号案判决起诉本案，且在6082号案中，被告曾述称：“王海波将15万元转账至其（指被告）账户的原因是2015年8月因王海波、王凯波、刘海东等人合伙收姜时与他人发生经济纠纷，担心账户财产被查封，故暂时借用了胡秀萍的银行卡，将他们收回的姜款转至胡秀萍账户内”，本案中，被告该抗辩理由与其之前主张并不一致，故对被告该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所称原告转汇给被告案涉款项系偿还对胡波之前产生的借款债务的问题。被告虽提供了借条及还款条，但原告并不认可。因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出借人主张借贷关系，须以借款款项的交付为生效要件。对出借人、款项的来源，5637号案中，被告主张的借款细节存有矛盾，且在本案中，被告对借款款项的实际交付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被告该抗辩主张，现证据不足，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原告将案涉款项转账汇入被告账户后，案涉款项的资金使用问题。6082号案法院调取的被告案涉账户交易明细可以认定：2015年8月6日原告将案涉款项转汇入被告账户前，该账户余额为480.31元；至2015年8月31日余额为890.31元，期间，该账户款项被转出、ATM机取款、存入、结息款项共计32笔，其中的资金流出情况为：1、2015年8月7日，转账支取给刘海东4.9万元，本案中，原告主张，该款系原告偿还刘海东所给原告8.9万元韭菜地投资款的一部分，不能认定系被告所用；2、2015年8月11日该账户转账支取给吕国花1.98万元、丁明磊9750元，该两笔转账产生手续费各20元，在6082号案中，被告自认系用于自己经营的建材店，对此法院依法予以认定；3、2015年8月27日，该账户转账支取给王万山1万元，对该笔转款，原告表示不清楚，但在6082号案中，青河黑山羊合作社主张该款系原告与王万山等人一起收姜的款项，在该案中，法院曾对王万山进行过询问，王万山对此予以证实；法院对原告的询问笔录中，原告亦认可2015年与王万山等人一起收姜，故该款不能认定系被告所用；4、自2015年8月10日至2015年8月31日，该账户通过ATM机支取款项共计26笔，合计款7.7万元。本案中，双方均主张己方未支取过该款项，但在6082号案中，被告自认其与原告都曾通过ATM机支取过款项，鉴于该期间原、被告系同居关系，在双方存有争议且均未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宜认定该26笔款项系双方共同使用，被告应承担其中50%的款项返还义务；如对此款项的实际使用人问题，双方另有证据，可另案追偿。关于被告所提诉讼时效问题。因本案纠纷标的，原一直由青河黑山羊合作社向原、被告一并主张权利，本案诉讼，原告系根据5387号案判决提起，故被告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法院依法认定被告应返还原告款项为52500元【1.98万元+20元+9750元+20元-1.6万元+（7.7万元÷2）+（2015年8月31日被告账户余额890.31元-被告账户转入案涉款项前余额480.31元）】，被告并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相应利息，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2019年8月20日后，被告应支付原告利息的计算利率应比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2日判决：被告胡秀萍返还原告王海波款52500元，同时支付原告王海波自2015年8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52500元为基数比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给付之日止以52500元为基数比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别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944.90元，由原告王海波负担2438.90元（已交纳），被告胡秀萍负担1506元（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交纳法院）；保全费1431.23元，由原告王海波负担728.23元（已交纳），被告胡秀萍负担703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王海波）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2015年8月4日被上诉人王海波将涉案款15万元转账给上诉人胡秀萍是客观事实，且双方认可。对于该款项，双方主张不一。上诉人主张该款项系被上诉人偿还其借款，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主张系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在一审法院（2017）鲁0683民初6082号民事判决中，上诉人曾述称：“王海波将15万元转账至其账户的原因是2015年8月因王海波、王凯波、刘海东等人合伙收姜时与他人发生经济纠纷，担心账户财产被查封，故暂时借用了胡秀萍的银行卡，将他们收回的姜款转至胡秀萍账户内”，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该15万元是被上诉人偿还其借款，前后所述不一。借用账户与偿还借款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从情理上分析，打款人应当对自己所支付款项有自己的本意所在，对款项的性质及用途予以表明，到底款项是为何所用。假如如上诉人所称，涉案款项系被上诉人偿还其借款，在2015年8月4日被上诉人15万元转账给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又将该款项多次使用，与常理不符。综合本案的各项证据，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系被上诉人偿还其借款，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相关款项，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胡秀萍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5元，由上诉人胡秀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尹鹏亮审判员  杨忠霞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