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刚，男，1969年4月1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廷学，吉林普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坤，女，196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影，辽宁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德刚因与被上诉人孔祥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20）吉0221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德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廷学，被上诉人孔祥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德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孔祥坤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孔祥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讯问笔录》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买卖32笔错误。第一，公安机关的笔录是基于行为人涉嫌刑事犯罪，而利用国家公权力来进行的刑事侦查（手段），它是刑事案件认定事实标准，与民事案件认定事实标准不一致，且并非是结论性意见；第二，从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讯问笔录》前后全面分析，王德刚前后的陈述并不一致，不能得出唯一的结论，一审法院对此问题确断章取义，进而导致错误认定事实。二、一审法院对本案基础事实未查清。一审法院对孔祥坤提供的10笔连号的货运托运单真伪没有调查，更没有查清本部分事实。这部分内容是本案的争议基础内容，本案一审王德刚对10张货运单提出诸多质疑，10张单据系连号，时间是同一时间，依据王德刚的业务需求量，及与孔祥坤之间的交易量，王德刚不可能同一时间采购如此大量的货物。但一审法院对此不查不问，直接采信公安笔录判决。三、当事人对自认的有效否定，必须提供充分证据，足以推翻之前自认才构成。而本案显然是一审法官一句话就能否定自认，显然有偏袒之嫌。综上，恳请贵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王德刚的上诉请求。孔祥坤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孔祥坤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孔祥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德刚返还货款270,4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4年起，王德刚从孔祥坤处陆续购买编织袋用于销售。双方采取电话订购、第三方物流运输的方式完成交易，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6年5月末，孔祥坤之子先持己方制作的32张销售单据到王德刚处与其核算账目、结算货款，主张双方实际发生32笔交易，合计金额631,594元。双方对于交易次数和交易金额发生争议。王德刚以自己持有的孔祥坤通过物流随每批货物交给自己的部分销售清单（小部分写在红色“销货清单”上，大部分写在红色“便笺”纸上，合计20张，自述另遗失2张）为依据，认为双方实际发生22笔交易。王德刚将孔祥坤持有的32张销售单据上的内容一一照抄留存，并在每张手抄单据的底部标记了编号（从1号到33号，无27号），王德刚另在部分自己留存的手抄单据上添加记载了自行统计的欠款和付款信息。王德刚对编号1、3、10、11、12、14、19、29、30、31的10张手抄单据上记载的交易提出异议，认为不属实，没有货物托运单据等证据证明真实性。孔祥坤之子将以上情况电话告知孔祥坤。孔祥坤到沈阳市康平县颜程货运站开具货运托运单10张（0011093、0011094、0011095、0011098、0011104、0011105、0011106、0011107、0011108、0011109）后到王德刚处，试图以此佐证前述10张销售单据记载的10笔交易属实。王德刚仍提出异议，并将货物托运单与孔祥坤制作的销售单据一一对应拍照留存。王德刚于2016年6月退回孔祥坤一批货物，双方协商退货价值77,062元（此处采信孔祥坤的自认，王德刚答辩认为返货折价77,060元）。后孔祥坤以王德刚涉嫌诈骗为由，向辽宁省沈阳市康平县公安局朝阳派出所报案。该派出所民警于2016年11月末到王德刚处调查，搜查出王德刚抄写留存的32张手抄单据。并于当月29日传唤王德刚到永吉县公安局岔路河派出所制作《讯问笔录》和《询问笔录》。王德刚在《讯问笔录》中陈述曾通过农业银行向孔祥坤大概付款二十多万元，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大概付款十多万元，另付现金八九万元。孔祥坤共向其发货32次，货款总额与自己抄录的32张手抄单据记载数额一致，尚欠孔祥坤货款十三万元左右。孔祥坤提交的有王德刚签字的32张收货单据系办案民警复印王德刚的32张手抄单据后，由王德刚在该复印件上签字所得（32张手抄单据复印在16张A4纸上）。康平县公安局朝阳派出所调查后未予立案，孔祥坤遂提起民事诉讼。双方主张的其他证据（银行汇款凭证、视听资料、部分照片等）未见于原审卷宗，双方亦未另行提交，一审法院未予置评。另查明，王德刚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已向孔祥坤支付货款284,074元。一审法院认为，孔祥坤与王德刚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但双方对合同标的额存在争议。孔祥坤主张双方共发生32笔交易，合同标的额为631,594元。王德刚主张抄存全部32张单据不代表都认同，只是防止孔祥坤之后再任意虚假制作其他单据。王德刚对其中的10笔交易提出异议，对其他交易无异议，主张只发生了22笔交易，认为合同标的额为361,136元。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王德刚手抄单据中编号为1、3、10、11、12、14、19、29、30、31的10张单据记载的交易内容（与孔祥坤在沈阳市康平县颜程货运站开具的未被法院采纳的编号为0011093、0011094、0011095、0011098、0011104、0011105、0011106、0011107、0011108、0011109的10张货运托运单及已被法院采信的自制销售清单对应）是否属实。孔祥坤主张前述10笔交易真实存在，自己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交货义务。其提供《讯问笔录》和《询问笔录》作为证据。王德刚否定前述10笔交易真实存在。其认为：1.公安机关在调查讯（询）问过程中存在胁迫事实，自己被迫在笔录中作出不利陈述，公安机关的办案行为和笔录制作不合法，不应作为证据采信；2.孔祥坤应当以有自己签名确认的物流托运单作为证据，才足以证明前述10笔交易的真实性。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王德刚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关于《讯问笔录》和《询问笔录》合法性的抗辩理由成立，故对其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同时，因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不能确认双方关于如何认定交易事实是否发生、合同履行是否完成等事宜作出过特别约定，故对王德刚提出的必须以有其签字确认的物流托运单作为依据确认争议交易是否发生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争议交易是否发生的认定，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依据一般标准，在合同案件中，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应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王德刚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可以证明前述10笔交易属实，王德刚已经收到相应货物。关于是否仍然需向货物运输者调查托运单的问题。如果货物运输者恰恰保存与孔祥坤主张一致的且均有王德刚签字确认的托运单，则当然能够支持孔祥坤的主张而否定王德刚的主张。其作用仅是再次佐证现有证据已经证明的事实。如果货物运输者未持有或未保存（全部保存）有王德刚签字确认的托运单，或仅能提供其他事实材料（如未经相对方确认的委托单据、运输单据、运输记录等）或者言词说明，则无论运输者提供的证据能够支持哪方主张，其证明效力因显著低于孔祥坤已提供的《讯问笔录》《询问笔录》证据，不足以动摇现有证据已经证明的事实。且王德刚在原案件上诉庭审时未能合理解释自己持有的认可的托运单上没有自己签名的问题，本案中亦未能充分证明其主张的在每一次交易时均收到运输者的物流托运单且签字确认的事实成立，运输者又不一，故在争议事实能够查证确认的情况下，对王德刚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同时，即使按照王德刚的主张，除去其提出异议的10笔交易，剩余22笔交易涉及的合同金额应为372,384元，也与其主张的361,136元不符。其在《讯问笔录》中自述的还款数额（四十万左右）已经超过其主张的合同总金额。关于王德刚尚应支付的货款数额的问题。经查证，32笔交易的合同金额为631,594元。王德刚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已向孔祥坤支付货款284,074元，扣除返货折价77,062元，剩余270,458元。孔祥坤在起诉状中自认王德刚实际支付货款361,136元，在举证时又主张王德刚实际支付货款361,134元，对其与自认相悖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孔祥坤主张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王德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孔祥坤剩余货款270,458元。案件受理费5357元，由王德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孔祥坤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辽宁省康平县公安局朝阳派出所制作的《讯问笔录》《询问笔录》，经一审法院到该派出所核实，该《讯问笔录》《询问笔录》内容与当时王德刚的陈述内容一致，故一审法院采信上述《讯问笔录》及《询问笔录》并无不当。根据上述笔录，王德刚对于孔祥坤共计给其发运32次货物，共计价值631,594元，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据此在扣除王德刚已付货款284,074元及其返货折价款77,062元后，确定其仍应给付孔祥坤剩余货款270,458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德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7元，由王德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利宏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刘 卓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张佩瑶（本件共7页，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