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1）吉05行终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洪福，男，1962年生，汉族，集安市人，无职业，住集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洪江，男，1958年生，汉族，集安市人，无职业，住集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洪福（系俞洪江弟弟），男，1962年生，汉族，集安市人，无职业，住集安市。身份证号码：2205221x********。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召兵，北京诚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法定代表人：唐连弟，局长。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李成军，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光，集安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知男，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科员。上诉人俞洪江、俞洪福因要求确认强制拆除违法要求赔偿一案，不服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2行初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俞洪福、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召兵，被上诉人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李成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光、姚知男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原告俞洪福所有的房屋位于集安市。2019年7月16日，被告向俞洪福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同日拆除俞洪福房屋。2020年8月21日，被告将原告涉案地块上剩余建筑物拆除。集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吉0582行初36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原告俞洪福房屋的拆除行为违法。现二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5,935,625.00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拆除原告房屋行为违法。2019年7月16日，被告拆除俞洪福房屋，该拆除行为已经法院（2019）吉0582行初36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行为违法，法院不再进行评判。2020年8月21日，被告将原告涉案地块上剩余建筑物拆除。此次拆除行为因基于拆除的决定已被认定为违法并撤销，故被告将该涉案地块上剩余建筑物拆除的行为违法。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拆迁导致各类经济损失共计5,935,625.00元。虽拆除的行为违法，但并不能因为被告的拆除行为违法而认定原告被拆除的房屋转变为合法建筑，依照合法建筑进行赔偿。原告的房屋已经交由具有法定资质的机构进行评估，故应依照评估价值予以支付补偿款并无不当。原告主张依照周边商品房市场价格计算，因该买卖合同价格明显高于目前市场房地产价格，故法院不予支持。如对评估价格不认可，原告可另行要求被告给予产权调换。对于原告主张其他物品，要求被告赔偿。因被告在拆除原告房屋前，对房屋内物品搬迁至另处保管，并登记公证。现无证据证明其财产受到损坏。故对于此项赔偿，法院不予支持。故被告应当给付原告拆除房屋各项补偿款922,871.00元（1．有证房屋90平方米评估为323,640元；2．房屋装修评估为2846元；3．附属建筑①23.94平方米评估为32,367元；4．附属建筑②21.12平方米评估为30,751元；5．附属建筑③19平方米评估为27,664元；6．附属建筑④43.94平方米评估为61,692元；7．附属建筑⑤167.46平方米评估为206,813元；8．结构层维护间（已被拆除）46.21平方米评估为9242元；9．供水井评估为3000元；10．围墙评估为95元；11．菜窖评估为5849元；12．搬迁费1200元；13.50％货币奖励161,820元；14．特别生活补助55,092元；15．厕所评估8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原告俞洪福、俞洪江房屋剩余建筑物拆除的行为违法。二、被告给付原告俞洪福、俞洪江拆除房屋补偿款922,871.00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三、驳回原告俞洪福、俞洪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上诉人俞洪江、俞洪福不服，上诉称：请求撤销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582行初34号《行政判决书》第二、三项，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3,114,758元。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之二、三项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应当协调运用行政赔偿与征收补偿之法律规定，公平合理地解决上诉人之诉求。本案系地方政府对上诉人之房屋及土地实施的征收活动发生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即政府的强制征收活动，故本案行政赔偿与征收补偿相融合，应当综合协调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方式、赔偿项目、赔偿标准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征收法律规定的补偿方式、补偿项目、补偿标准，公平合理地解决上诉人的诉求。二、涉案地块没有制定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亦没有提交对涉案房地产以及附属物的有效评估报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25条以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10条、第11条之规定，应当依法定程序制作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但本案中并没有制作的征收补偿方案，违反了法定程序。同时本案中，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对涉案房地产以及附属物有效的评估报告．被上诉人作为征收部门具有征收补偿的法定职责，但却没有向法庭提交涉案地块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一审人民法院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房屋价值，不符合涉案房地产的市场价格，不能弥补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本案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一审人民法院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立法精神，上诉人所获得的赔偿应当以能再次取得同等区位的房屋。本案被上诉人违法在先，被上诉人应当以判决时能够在同等区位支付相同面积房屋为标准对上诉人予以赔偿。故，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涉案周边商品房交易证据，可以作为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地产市场价格的参照证据。一审人民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房屋价值，根本无法弥补上诉人的实际房屋损失，不符合现实情况。四、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主张的附属物及损坏物品的价值损失。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有土地上房屋评估办法》《房屋拆迁证据保全公证细则》等规定，征收部门在征收活动中，被上诉人在实施强拆前，应当依法对涉案房屋进行证据保全，以明确涉案房屋的具体情况。本案中，被上诉人未对屋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移交，也无法提供屋内物品损失的相关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38条之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上诉人损失清单中所提出的全部物品损失予以赔偿。上诉人提出的物品情况完全是客观真实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的主张。五、被上诉人应提供能够保障上诉人正常生活的临时安置费。本案实质上系政府对上诉人房屋实施征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征收法律规定的，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被上诉人应当给予能够正常生活的临时安置费，以保障上诉人的居住权利。六、上诉人请求赔偿因其违法拆除行为而引起的律师费用等其他必要开支，具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对于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及拒绝承担赔偿义务的行为额外承担大量诉讼成本，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诚望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答辩称，集安市在实施棚户区改造工程通沟A地块项目时，被答辩人的房屋处在该地块当中，2019年1月22日中联资产评估集团吉林汇通有限公司做出了（2018）第2016001-TGF6号《资产评估报告》，对其房屋及附属设施按照正常状况进行评估的。在答辩人实施拆除被答辩危险房屋时，该房屋属于D级危险房屋已濒临倒塌，也无居住和使用价值。如再拆除前对其房屋再进行重新评估的话，那只是对房屋的残值进行作价，房屋价值将极大的减少。为使被答辩人被拆除的房屋保持原有评估价值，避免给其造成更大损失，所以答辩人同意按中联资产评估集团吉林汇通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给予补偿，这也一定程度上保护了被答辩人利益的最大化。而被答辩人主张的各项损失，即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关于律师代理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问题意见第22条规定的是“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者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一份集安市江南府的房屋购买合同，欲证实集安房价为7000元/平方米。同时提供一份物品损失清单。被上诉人提交一份水墨江南房屋市场价格表，以证明水墨江南房屋最高价格为5280元/平方米。经审理查明，俞洪福所有的房屋位于集安市。该地块于2016年列入棚户区改造项目并由集安市人民政府开始征收，征收部门为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019年7月16日，被上诉人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拆除违法建筑为由拆除了俞洪福无证房屋。2020年8月21日，被上诉人又以90平方米系危房予以拆除。对于违法建筑的认定和拆除已经一二审判决确认违法。对于拆除危房决定亦经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吉05行终6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16日对上诉人无证房屋的拆除和2020年8月21日对上诉人有照房屋的拆除均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对此无需再行确认。对其要求赔偿损失诉求，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房屋情况以及评估结果，对有证房屋90平方米，附属建筑六处分别为23.94平方米、21.12平方米、19平方米、43.94平方米、167.46平方米、46.21平方米，供水井、围墙、菜窖、厕所以及搬迁费、特别生活补助和货币奖励均予以了补偿，共计922,871元。上诉人主张房屋价值应按每平方米7000元计算，并提供一份江南府的房屋购买合同。本院认为，上诉人房屋所在位置与江南府位置不同，不能以江南府的房屋价值确定其房屋价值。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房屋所在位置新开发的楼盘水墨江南的房屋市场价格表，可知上诉人所在位置新开发楼盘价格在5000元左右。一审判决根据评估对上诉人有证房屋90平方米确认损失数额为323,640元，加上货币奖励161,820元，共计485,460元，房屋价值则为每平方米5394元，比新开发楼盘最高价5280元还要高，因此对其有照房屋的损失认定充分保护了上诉人的利益。对于附属建筑，因上诉人没有办理审批手续，虽然违法建筑的认定被撤销，但并不能将附属建筑视为有照房屋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根据评估结果予以赔偿并无不妥。对于上诉人主张的物品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在被上诉人拆除前已将物品搬迁并登记公证。二审审理期间，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到保管物品处核对，有一部分物品已经损坏，保管完好的上诉人自行取走，剩余部分上诉人提供物品损失清单，合计损失为64,505元。被上诉人对损失物品认可，但价值不认可。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物品清单价值，基本符合市场价格，可以按照上诉人申请予以保护。对于上诉人主张还有15棵樱桃树，一棵100元未予赔偿，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核对，被上诉人清点有10棵，上诉人主张还有五棵被压在建筑材料里了。一审没有保护属于漏项，应按上诉人主张的15棵予以赔偿，共计1500元。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临时安置费，本院认为，虽然本案是行政赔偿案件，但系因征收引起的，因此应结合征收补偿的相关规定妥善处理。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通沟-A地块棚户区改造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规定，临时安置费为每平方米12元，过渡期为12个月。上诉人有证房屋90平方米，临时安置费应为12X90X12=12,960元。关于律师代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问题意见》第22条规定，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者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本案不存在当事人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的行为，因而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清楚，但赔偿存在漏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2行初34号判决的第一、二项；即被上诉人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上诉人俞洪福、俞洪江房屋剩余建筑物拆除的行为违法；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俞洪福、俞洪江拆除房屋补偿款922,871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二、撤销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2行初34号判决的第三项。三、被上诉人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赔偿上诉人俞洪福、俞洪江物品损失64,505元、樱桃树1500元、临时安置费12,9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四、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海波审判员 孙艳玲审判员 纪 刚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禹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