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民初15984号原告：北京金海龙机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23号22号楼七层718室。法定代表人：刘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璐，北京道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磊，北京道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狮山路131号。法定代表人：黄裕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振平，江苏东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金海龙机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海龙公司）与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南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海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璐、王金磊，江苏南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振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海龙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付的工程款1687651.23元；二、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5月17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中自2018年5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30日，以1687651.2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计算，利息为57450.46元；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687651.2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现暂计算至2021年2月25日，利息为354875.55元，故暂计算利息总数412326.01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11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中国石油科技信息楼（中国石油集团技术中心暨石化工程技术研发中心项目）消防专业分包工程》合同，由原告专业分包中国石油科技信息楼的消防工程（以下简称：本项目）。其中，合同协议书约定：1、分包合同工期计划完工日期为2016年8月30日，工期为345天；2、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3、合同签约金额8458837.08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为206189.07元。专用合同条款约定：1、(1.1.4.5)缺陷责任期期限为工程竣工验收后24个月；2、(17.2)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发包人一次性向承包人支付预付款，额度为分部分项工程费用的10%，其中包括安全文明施工费总额的100%，当工程进度款（不含预付款）累计支付至合同金额的30%时，开始抵扣工程预付款，预付款分四次扣回直至预付款扣完为止；3、(17.3)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金的计算方法为：逾期付款时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应付款项总金额。工程进度款支付至签约合同价格的80%时暂停支付。待工程结算完毕，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至结算价款的90%，最终结算金额需经发包人上级主管单位委派的审计单位审计后确定。工程审计工作完成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余下的结算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待缺陷责任期满后无息支付承包人应得的质保金。工程竣工结算期间，分包人根据实际情况可提出付款申请，该申请经发包人、监理、承包人同意后方可支付；4、(17.5)在工程接收证书颁发后14天内，分包人提交完工付款申请单；5、(17.6)缺陷责任期满且全部履行保修义务后(24个月)，分包人提交最终结清申请单。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建设单位、设计单位、施工总承包单位、专业分包单位及监理单位五方共同确认，对中国石油科技信息楼的消防工程的验收结论均为合格。2016年11月15日，经北京市昌平区公安消防支队对本项目验收，综合评定本项目消防验收结论为合格，并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京公（昌）消验字2016第0148号）。2018年12月20日，分包单位结算清单中记载，本项目于2016年12月30日竣工，业主方上报最终审计于2018年4月25日结束，本项目结算总价为8409415.94元。本项目工程质量保修金为448304.08元。根据合同约定，本项目工程款支付至合同价款80%时止付。截止至2018年1月31日，原告向被告开具发票金额累计共计6767069.66元，即为合同价款80%，但被告仅向原告支付6726677.66元，未足额支付，至今仍未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工程审计工作完成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余下的结算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待缺陷责任期满后无息支付承包人应得的质保金。本项目于2018年4月25日审计结束，被告应于2018年5月17日前向原告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即7988945.14元，截止至2018年5月10日，被告向原告累计支付6726677.66元，欠付1262267.48元。根据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金为37806.66元。截止至2018年12月30日，本项目竣工后已满24个月，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结算价款的100%，即8409415.94元。2018年12月19日，被告负责人崔新民向原告联系人承诺，以商业承兑汇票方式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并承诺半年期利息为8%，一年期利息为10%。2019年3月，被告向原告背书转让了2019年1月30日开具的商业承兑汇票（票号27509008），到期日为2019年7月30日，金额为1687651.23元。该汇票到期后，被告向原告更换了一张2019年4月1日开具的承兑汇票，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10月1日。2019年9月24日，原告在被告向原告背书转让的商业承兑汇票到期之前，委托开户银行对被告出具的商业承兑汇票收款。2019年10月21日，该汇票付款人开户银行出具《托收承付结算全部拒绝付款理由书（贷方凭证）》，其拒付理由是：付款人未提供同意付款证明。截至2019年1月10日，被告欠付本项目工程结算款1682738.28元，违约金44689.53元。截至2020年5月31日，原告始终无法在银行承兑该汇票，也始终未收到该笔款项。根据双方约定，自2019年1月10日至2020年5月31日，被告应按年利率10%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部分利息。在此期间，原告多次向被告发送请款函、催款函以及律师函等文书用于向被告催收应收账款。被告均不予理睬。原告主张权利无果，遂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江苏南通公司辩称，对于原告主张工程款的金额认可，同意支付，但是关于利息问题，合同没有约定，起止时间尚不确定，不同意支付。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6日，江苏南通公司（承包人）与金海龙公司（分包人）签订《中国石油科技信息楼（中国石油集团技术中心暨石化工程技术研发中心项目）消防专业分包工程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合同协议书》），约定：鉴于中石油（北京）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发包人）与承包人已经签订的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承包人为完成中国石油科技信息楼（中国石油集团技术中心暨石化工程技术研发中心项目）工程建设中的消防专业分包工程，已接受分包人提出的承担本分包工程的施工、完工、交付并维修其任何缺陷的投标。分包工程名称为中国石油科技信息楼（中国石油集团技术中心暨石化工程技术研发中心项目）消防专业分包工程，工程地点在中国石油科技创新基地A-15地块，分包工程内容为：消防工程（图纸范围内的全部火灾报警与消防联动控制系统、气体灭火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及高压细水雾灭火系统，不包涵火灾漏电系统，具体内容详见招标文件技术标准和要求）附件1专业分包人负责采购的部分材料和工程设备的技术标准和要求、招标图纸、工程量清单。计划开工日期为2015年9月20日，计划完工日期为2016年8月30日。本合同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合同形式，签约合同价为8458837.08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206189.07元。承包人江苏南通公司的项目经理为崔新民（高级工程师）。缺陷责任期限为工程竣工验收后24个月。合同第17.3.3约定了进度付款证书和支付时间：（2）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逾期付款时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应付款项总金额。（4）进度付款涉及政府性资金的支付方法：工程进度款支付至签约合同价格的80%暂停支付。待工程结算完毕，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至结算价款的90%，最终结算金额需经发包人上级主管单位委派的审计单位审计后确定。工程审计工作完成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余下的结算价款的5%为质保金，待缺陷责任期满后无息支付承包人应得的质保金。承包人办理付款时分包人应提供相应的正式发票或质保金收据。工程竣工结算期间，分包人根据实际情况可提出付款申请，该申请经发包人、监理、承包人同意后，方可支付。《合同协议书》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庭审中，为证明施工资质，金海龙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建筑企业资质证书等证明文件，江苏南通公司认可金海龙公司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江苏南通公司于2015年9月20日进场施工。另查一，庭审中，金海龙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2018年12月2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分包单位结算清单》，其中记载：“工程于2016年12月30日竣工，业主方上报最终审计于2018年4月25日结束，现按业主方审定的结算额及合同约定分包工程结算如下，结算尾款待收到业主工程款后支付。业主对消防单位有扣款时，由消防单位承担。工程合同金额为8458837.08元。1、甲方审计金额8966081.66元；2、按合同规定交纳管理配合费4%，8966081.66*4%=358643.27；3、扣除水电费-77226.45元；4、扣除冬季供暖费-89660元；5、扣除其他费用见附表-31136元；6、结算金额8966081.66-358643.27-77226.45-89660-31136=8409415.94元；消防专业结算总价8409415.94元；预留金额为工程质量保修金8966081.66*5%=448304.08元”，江苏南通公司认可该结算清单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能作为证明竣工时间的证据。庭审中，双方均同意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按照原合同第17.3.3（4）的约定执行。为证明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金海龙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北京市昌平区公安消防支队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2016年11月15日），江苏南通公司表示因金海龙公司未提供原件，其不予认可。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金海龙公司已收到工程款6721764.71元，江苏南通公司尚欠工程款1687651.23元未支付，其中包括质保金420470.8元，江苏南通公司表示同意支付剩余工程款。关于质保期，双方均认可质保期已过，但金海龙公司认为质保期在竣工验收后24个月即2018年12月30日结束，江苏南通公司认为竣工时间不确定，无法确定质保期的具体结束时间。另查二，金海龙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其明确表示主张的不是违约金，而是逾期付款利息，其认为本合同审计于2018年4月25日结束，根据《合同协议书》第17.3.3的约定，江苏南通应在14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即江苏南通公司应在2018年5月17日前向金海龙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金海龙公司称与江苏南通公司沟通后，江苏南通公司的崔新民表示“一年期商票年利率10%，半年期商票年利率8%”，北京金海龙机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120万元准备走流程，并向法庭提交了2018年12月19日与崔新民的微信聊天记录。江苏南通公司仅认可崔新民为一般员工，但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原件，不认可该证据。为证明催款过程，金海龙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商业承兑汇票等证据。经查，2019年1月30日，江苏南通公司向金海龙公司出具了商业承兑汇票，出票金额为1687651.23元，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7月30日。汇票到期后，江苏南通公司于2019年4月1日重新出具了一张商业承兑汇票，出票金额为1687651.23元，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10月1日。2019年10月21日，汇票付款人出具《拒绝付款理由书》，拒付理由为付款人未提供同意付款证明。据此，金海龙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5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30日，以1687651.2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687651.2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江苏南通公司认为双方的结算工作在2018年12月20日结束，应该自此计算14个工作日支付结算价款的95%，但同意以剩余工程款95%的款项部分计算利息，从2019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对于保证金420470.8元，因合同约定无息支付，故不同意支付质保金利息。上述事实，有《合同协议书》《分包单位结算清单》、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北京市昌平区公安消防支队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承兑汇票及托收承付结算全部拒绝付款理由书、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建筑企业资质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中国石油科技信息楼（中国石油集团技术中心暨石化工程技术研发中心项目）消防专业分包工程合同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完成涉案工程，并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工程已交付使用，故被告理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欠付工程款1687651.23元，江苏南通公司表示同意支付，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金海龙公司主张利息一节，因江苏南通公司未及时支付剩余工程款，对于该项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计算标准，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均同意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按照原合同第17.3.3（4）的约定执行，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合同第17.3.3（4）约定：“进度付款涉及政府性资金的支付方法：工程进度款支付至签约合同价格的80%暂停支付。待工程结算完毕，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至结算价款的90%，最终结算金额需经发包人上级主管单位委派的审计单位审计后确定。工程审计工作完成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余下的结算价款的5%为质保金，待缺陷责任期满后无息支付承包人应得的质保金。”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最终结算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然而发包人上报最终审计已经于2018年4月25日结束，工程审计工作完成后确定了最终结算金额为8409415.94元，14个工作日内即2018年5月17日之前，江苏南通公司应支付最终结算价款的95%，但江苏南通公司目前仅支付了工程款6721764.71元，尚未达到95%。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江苏南通公司尚欠工程款1687651.23元未支付，其中包括质保金420470.8元，故江苏南通公司应于2015年5月17日之前支付1267180.43元，但其未按时支付，其行为构成违约且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故本院酌定江苏南通公司支付利息，以1267180.43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质保金的利息请求，因江苏南通公司未提供证据推翻《分包单位结算清单》中写明的竣工时间，故本院认定双方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根据合同约定，质保期结束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虽然被告主张合同约定了无息支付，但本院认为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及市场交易习惯，双方关于无息的约定仅仅限于缺陷责任期内，即工程竣工验收后24个月内，并不能据此认定质保期结束后未及时支付质保金也无需再支付相应的利息，故对于原告要求质保金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对于利息支付时间，本院酌定江苏南通公司支付质保金利息，以420470.8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原告主张的质保金利息计算方式，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不予支付质保金利息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金海龙机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欠付工程款1687651.23元；二、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金海龙机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利息（以1267180.43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420470.8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金海龙机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北京金海龙机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45元（已交纳）；由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3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焱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田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