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季飞帆，男，1994年8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启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122号南方大厦A座2-10、17-28层、B座1-4、15-19层。负责人：李振平，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保剑，江苏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黄某，女，1975年8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忠平（系黄某配偶），住江苏省启东市。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373号。法定代表人：李明耀。上诉人季飞帆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深圳公司）及原审原告黄某、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1民初5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飞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其通过“深圳人保财险”微信公众号仅系完成缴费，在此过程中既未看到保险条款推送，亦未在投保人声明栏签字确认，更未委托业务员处理相关投保手续，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其在事故发生后及时拨打110保持事故现场，并且拨打120与黄某前往医院治疗，主观上并未逃避责任，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肇事逃逸情形。人保深圳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及保险单上所载明示告知内容，仅能证明其司尽到了提示义务，但不能证明其司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人保深圳公司不得免责。人保深圳公司辩称，季飞帆的弃车逃逸行为已经交警部门认定，其司亦将此规定为保险免责情形，结合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及照片，足以认定其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某述称，人保深圳保险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紫金保险公司未作陈述。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季飞帆、人保深圳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其前期医疗费损失269013.94元（含紫金保险公司垫付67428.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19日01时01分许，季飞帆驾驶苏Ｆ×××××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启东市汇龙镇人民路由西向东行驶通过与汇龙镇桃李路交叉路口时，与沿上述路口由南向北步行通过人行道的黄某发生碰撞，致黄某受伤，车辆受损。交通事故发生后，季飞帆弃车逃逸。2020年8月31日，启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作出第3206811202000001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起事故由季飞帆承担全部责任、黄某无责任。2020年7月19日至7月22日，黄某在启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多发伤、腿挫伤。2020年7月22日至8月31日，黄某转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腰椎骨折、骨盆骨折、左下肢皮肤撕脱伤、骨盆骨折外支架固定术后，行盆骨外固定术、下肢植皮术左大腿。2020年8月31日至10月3日，黄某转至南通中山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大腿植皮术、骨盆陈旧性骨折、左侧桡骨陈旧性骨折、腰椎陈旧性骨折。上述治疗共花医疗费269013.94元（含救护车费1600元）。2020年7月28日，紫金保险公司垫付41143.81元；2020年8月17日，紫金保险公司垫付26285.07元，合计垫付67428.88元。人保深圳公司垫付10000元。一审另查明，2020年4月21日，季飞帆驾驶的苏Ｆ×××××号小型客车，在人保深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100万，含不计免赔率险），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保单为电子保单，季飞帆通过“深圳人保财险”微信公众号进行操作完成投保。季飞帆投保时，在投保人声明栏签字确认：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系人保深圳公司是否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问题。人保深圳公司称，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驾驶人员在事故发生后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配合交警部门处理事故；保险法规定保险公司将法律法规明确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对于相关的免责条款解释说明与其他条款有区别，肇事逃逸是众所周知的违法行为，所以在商业险部分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首先，保险法规定，保险人对免除责任条款，负有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义务，对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保险人也应当有提示义务，即可以减轻告知义务，但不能免除，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其次，庭审查明，涉案保险合同是一份电子保单，保险人提供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人照片等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签订电子保险单的过程，保险人已就保险责任免除条款作提示说明，该免除责任条款作提示和明确说明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人保深圳公司已对保险责任免除条款作明确说明。再次，季飞帆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保护事故现场弃车逃逸，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的情形，故人保深圳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季飞帆辩称，投保人声明不是本人签名，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从电子保单订立的过程看，上一步完成后才能进行下一步操作，最后签名确认；另一方面，季飞帆自称委托“业务员”操作完成，“业务员”行为也应当由委托人承担，故其再申请笔迹鉴定无实际意义，季飞帆的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季飞帆所驾驶的车辆在人保深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保险期间；本起交通事故中造成黄某的损失，根据法律规定，首先由人保深圳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依法根据事故双方责任比例，因本起事故季飞帆承担全部责任，且人保深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故由季飞帆承担赔偿责任。对黄某主张的医疗费损失，结合本案证据及诉辩意见，核定的医疗费，由门诊病历、用药明细、医疗票据等证据证实，但其中的伙食费1385元不属于医疗费范围，予以剔除，认定医疗费267628.94元（含救护车费1600元）；人保深圳公司称，剔除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供替代药及明细，不予采纳。符合交强险限额损失金额为10000元，由人保深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人保深圳公司已付10000元，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交强险之外损失金额为257628.94元，由季飞帆承担赔偿责任。紫金保险公司的垫付款67428.88元，由季飞帆在赔偿款中代位返还给紫金保险公司。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季飞帆赔偿黄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损失190200.06元。二、季飞帆代黄某返还紫金财产保险公司垫付款67428.88元。上述义务，限季飞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690元，财产保全费1499元，合计2189元，由黄某负担15元，季飞帆负担2174元。二审中，季飞帆提交投保录像一份，以证明投保人扫码支付即可完成投保，并无免责条款提示和说明。人保深圳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为他人投保过程，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认可。黄某质证认为，人保深圳公司应就季飞帆投保过程进行举证。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系人保深圳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经交警部门认定，季飞帆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报警，立即抢救伤者，而弃车逃逸，季飞帆在一审中亦自认其先于伤者前往医院治疗，可以认定季飞帆弃车逃逸，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季飞帆虽诉称其并未弃车逃逸，但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上述认定，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人保深圳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照片以及有关保险条款，足以证明其司已就弃车逃逸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季飞帆尽到提示义务。季飞帆虽诉称其投保过程中并未看到保险条款，但其在一、二审中有关是否关注过“深圳人保财险”微信公众号投保，以及是否收到过保险条款的陈述前后矛盾，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季飞帆弃车逃逸，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人保深圳公司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对季飞帆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因此认定人保深圳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季飞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上诉人季飞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晓威审 判 员 曹 璐审 判 员 卢 丽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婷书 记 员 唐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