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10民终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汉族，住甘肃省庆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亨星集团庆阳颢通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九龙北路北城小区南1排6号。法定代表人：郑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该公司职工。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甘肃亨星集团庆阳颢通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颢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庆阳市西峰区（2020）甘1002民初3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1002民初380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颢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颢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驳回颢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首先，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管理费为760元，而颢通公司出具的管理费收费票据显示每月管理费用仅为600元。颢通公司实际每月收取175元的费用未开具票据，颢通公司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在无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每月实际收取的管理费775元予以认定错误。其次，王某购买车辆时向颢通公司转账146000元，车价126000元，剩余的20000元王某多次与颢通公司索要，而颢通公司未退还，王某基于此原因再未支付管理费，颢通公司随即于2020年7月份停止对王某的车辆派送乘客，王某自2020年7月份起未接受颢通公司管理，未享受颢通公司对其带来的经济利益，管理费未实际发生，一审判决王某承担此期间的管理费与事实不符。最后，2020年疫情期间，颢通公司对该公司管理的车辆均免除了2至3月份的管理费，但在本案中并未对王某的管理费进行免除，应在本案中同样免除王某在疫情期间的管理费。2.本案中王某并未违约，且王某不交付管理费系正当抗辩，颢通公司非法占有王某的购车余款，即使王某未按照约定交付管理费，颢通公司可以用王某交纳的20000元风险押金扣减，颢通公司强行停止王某车辆的运营，违约在先，故应依法驳回颢通够公司的诉讼请求。颢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颢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颢通公司、王某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并由王某协助颢通公司，将颢通公司名下甘MD768号车过户到王某名下；2、请求依法判令王某支付颢通公司管理费直至车辆过户到其名下之日止（每月775元，暂计至起诉之日为6200元）；3、请求依法判令王某支付保险费4870元、2020年装GPS费720元；4、请求依法判令王某支付违约金20000元；5、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王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5日，颢通公司（协议甲方）与王某（协议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第1项约定：“1、甲方经庆阳市运管部门审批许可取得西峰至合水定线小客车经营权，由甲方统一购买长安睿聘2016款1.8T自动智享版车辆。统一办理入户手续及各类营运证照、证件。2、乙方向甲方交纳购车款126000元，办理入户手续、证件等所有费用___元。甘M___车辆使用权归乙方，合作经营线路归甲方所有，但在合作经营期间乙方在甲方的授权范围内拥有使用权，并据此向甲方缴纳相关费用。3、在合作期间，乙方不得将该车辆设定抵押或者设定任何形式的担保，乙方所使用的合作营运车辆、车籍、牌照、行驶证、营运证、线路牌照等均为甲方资产，乙方在任何情况下不得擅自转让、变卖，并保证任何第三人不得就上述权益主张任何权利。否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且乙方应当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乙方所缴纳的保证金甲方不予退还。……。5、乙方每月向甲方交纳管理费760元，于每月10日前一次交清。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自主承担有关的经济、民事、法律责任和相关费用。乙方经营的车辆为定线客车，不得超出经营范围，如超出经营范围，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全部由乙方自己承担。……。”协议书第二条：“合作经营期限；双方约定合作经营期限从2017年01月01日起至2024年01月04日止。合作期间届满，该协议自行终止。双方若有再度合作意向，另行订立合作经营协议。”第三条约定：“1、……。2、乙方必须按照行业管理部门规定的保险险种和保额购买合作经营车辆的保险。投保方式：乙方将应缴保费在规定时间内提供给甲方，由甲方统一办理，保险期满前，由乙方提前20天到甲方办理续保手续，否则，产生的一切经济、法律后果由乙方全部承担，且甲方有权追究乙方脱保违约经济责任。……。6、乙方在经营中，应按时向甲方缴纳各种费用。如逾期未缴纳，甲方将按未缴纳部分向乙方收取每天2%的违约金，如未缴纳的各种费用超过30日的，甲方可以向乙方追偿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并有权解除协议。……。”第五条约定：“1、双方应认真执行本协议条款，维护本协议的严肃性，在合作经营期间，如单方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0000元，如擅自转让、变卖车辆、甲方按照本协议条款追究乙方方的经济、法律责任。……”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王某的父亲王建全于2017年5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颢通公司账户转款146000元。颢通公司收款后，按照协议书约定统一购置了车辆，其中王某的定线车辆号牌为×××，由王某自己经营。经营车辆初期，王某尚能按照协议书约定向颢通公司缴纳管理费及相关费用。自2019年10月份开始，除缴纳了2019年12月份的管理费外，其余管理费用至今均未缴纳；另外，颢通公司于2020年5月25日为王某经营的×××车辆购买了机动车三者责任保险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费，计款4870.71元。以上款项经颢通公司向王某索要未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经庭审质证，王某对未缴纳管理费的时间及颢通公司为其经营的×××车辆垫资购买了机动车三者责任保险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事实无异议。但提出颢通公司收取管理费时开具的票据金额为600元，合同约定为760元，现在按照775元收取费用不当；另外提出颢通公司代缴的保险费比同行内其他公司多了1000多元。另查，王某经营的×××车辆2020年度GPS流量费用720元，王某已经缴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颢通公司与王某之间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内容，王某出资购车款项，由颢通公司统一购买长安睿聘2016款1.8T自动智享版车辆；以颢通公司名义在车辆管理部门统一办理入户手续及各类营运证照、证件。从法律角度看，由于车辆是以被挂靠人颢通公司的名义在车管部门登记领照，按登记主义的法律原则，其所有权属于被挂靠人颢通公司。王某作为挂靠方享有的仅为该车的经营权，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规定的财产所有权。王某与颢通公司之间能形成的合作经营协议实际上属于挂靠经营法律关系。《合作经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为有效协议。王某作为挂靠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内容向被挂靠方颢通公司及时缴纳管理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因为王某未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向颢通公司缴纳管理费及未按照协议约定向颢通公司缴纳应由王某自行负担的保险费费用。现颢通公司提起诉讼，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管理费用标准问题，王某提出管理费收费票据显示每月管理费用为600元，经营协议记载为760元，而颢通公司现在按照每月775元标准收取管理费用不合理，且对收取的管理费使用情况没有经过公示。颢通公司提出公司收取的车辆管理费用确实为600元，另外160元费用是在西峰公园后门租用的定线车辆停车场车辆分担的费用，故在协议中载明费用为760元；后根据城市管理规定，公司另行租用了3个停车位用于定线车辆停放，故每辆车每月增加了15元停车位的费用。关于代缴的车辆保险费用问题，颢通公司提交了为王某经营的M4D768车辆缴纳机动车三者责任保险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4870.71元的正式税务发票；经质证，王某对缴纳的保险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所缴纳的保险费比同行内其他公司多了1000多元。王某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交证据。颢通公司作为企业，在正常管理和经营活动中必然产生运行成本。作为车辆使用权人和经营者，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积极缴纳协议约定的各种费用，维护企业利益，保障企业的正常经营活动。根据《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一条6项规定，并不排除在协议履行期间对管理费用及租赁费用作出调整。王某作为客车经营权人，如果对企业的经营管理活动和收费有意见，应当与企业管理人员积极沟通，协调处理。但是以此为由拒绝缴纳应当由其承担的相关费用，势必损害公司利益。如果其他车辆经营者争相效仿，公司将无法继续经营，即损害了公司利益，也损害了公司车辆经营者的利益。王某的行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五条第1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可酌情予以调整。关于颢通公司要求将其名下×××号车过户到王某名下的问题。如前所述，尽管挂靠人出资购车并实际占有和使用车辆,但在法律上并不享有车辆的所有权。从当事人意思表示看,挂靠人投资最根本的目的并不在于车辆所有权本身,而在于取得车辆营运权，车辆营运权的取得是经营的前提,而车辆经营权属于被挂靠人专有的权利,挂靠人离开被挂靠人是无法取得的，车辆所有权转移给挂靠人，挂靠人将无法继续经营客运车辆；故对颢通公司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某要求颢通公司退还多收取的购车款2万元及退还2万元保证金的问题，双方应按照《合作经营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所负义务。本案中，王某并未提起反诉，故不予合并审理。可由王某与颢通公司协商处理或者另案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某向甘肃亨星集团庆阳颢通客运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号车辆自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期间（扣除2019年12月份管理费）的管理费9300元（775元／月×12个月）；并按照每月755元管理费标准支付自2020年11月1日起拖欠的管理费；二、王某向甘肃亨星集团庆阳颢通客运有限公司支付代缴的×××号车辆2020年度机动车三者责任保险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4870元；三、王某向甘肃亨星集团庆阳颢通客运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元；四、驳回甘肃亨星集团庆阳颢通客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书给付内容，限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元，由甘肃亨星集团庆阳颢通客运有限公司负担195元，由王某负担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颢通公司与王某之间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协议有效成立。根据协议约定，王某应及时向颢通公司交纳管理费并支付颢通公司代王某交付的保险费用。二审中，王某认可颢通公司实际按每月775元收取管理费及颢通公司为其车辆代交机动车三者责任保险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4870元，但仍对判处的管理费的交纳时间及违约金持有异议。经审查，对于疫情期间的管理费，颢通公司自认其公司免除了公司管理的其他车辆疫情期间即2020年2月至3月的管理费且在一审庭审中亦陈述该期间的管理费免交，故应对王某车辆2020年2月至3月期间的管理费予以免除；对于2020年8月之后的管理费，王某上诉认为颢通公司于2020年7月将其车辆停运，颢通公司认可停运事实，但辩解其公司并未收回王某车辆相应的营运证件，车辆仍可继续运营，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王某与颢通公司签订合同主要基于颢通公司具有运管部门审批许可的西峰至合水定线小客车经营权，王某持有颢通公司为其车辆办理的运营证件仍可自行运营，故该期间的管理费仍应交纳；对于违约金，王某未按合同约定交纳管理费，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其支付3000元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处王某交纳疫情期间的管理费不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20）甘1002民初38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王某向原告甘肃亨星集团庆阳颢通客运有限公司支付代缴的×××号车辆2020年度机动车三者责任保险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4870元”及第三项“王某向甘肃亨星集团庆阳颢通客运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元”；二、撤销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20）甘1002民初38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王某向甘肃亨星集团庆阳颢通客运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号车辆自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期间（扣除2019年12月份管理费）的管理费9300元（775元／月×12个月）；并按照每月755元管理费标准支付自2020年11月1日起拖欠的管理费”；三、王某向甘肃亨星集团庆阳颢通客运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号车辆自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期间的管理费7750元（775元／月×10个月）（扣除2019年12月份、2020年2月至3月管理费）；并按照每月755元管理费标准支付自2020年11月1日起拖欠的管理费；四、驳回甘肃亨星集团庆阳颢通客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5元，合计1190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833元，被上诉人甘肃亨星集团庆阳颢通客运有限公司负担3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雅丽审判员 沈晋芳审判员 郭振华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侯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