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开贵，男，196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成伟，彭州市九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良斌，男，197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原审第三人：陈仕启，男，197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 原审第三人：张禄惠，女，196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原审第三人：张军，男，198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原审第三人：詹定祥，男，196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原审第三人：成都溥利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镇××村××组。 法定代表人：陈仕启，职务不详。 上诉人梁开贵因与被上诉人唐良斌、原审第三人陈仕启、张禄惠、张军、詹定祥、成都溥利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溥利缘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2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开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唐良斌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梁开贵与唐良斌、唐良术、张禄惠于2015年8月28日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同出资设立溥利缘公司，2017年1月6日，唐良斌将其持有的溥利缘公司20%股权转让给梁开贵，但唐良斌于2018年12月16日将其所持股权再次转让给第三人詹定祥、张军。2.唐良斌至今未配合梁开贵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且2019年1月18日，唐良斌仍以股东身份出席溥利缘公司股东会。综上，唐良斌转让股权的行为应属无效，梁开贵不应支付股权转让款。 唐良斌辩称：1.将股权转让给第三人詹定祥、张军的人是梁开贵，唐良斌只是配合梁开贵；2.唐良斌一直积极配合梁开贵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只是每次都有股东未到场导致未能办理，2015年至今，溥利缘公司都由梁开贵实际经营。 张军述称，我与溥利缘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后，付了2万元定金，之后我让溥利缘公司给我提供公司股权结构及债权是否清偿的相关资料，公司一直未提供，直到本案在彭州市法院开庭，我才知道厂先卖给了梁开贵又再卖给我。 陈仕启、张禄惠、詹定祥、溥利缘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唐良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开贵给付股权转让费20000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2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4%的标准从2015年8月11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5日止为49000元；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4%的标准从2018年1月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2.判令梁开贵支付唐良斌违约金4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8月28日，梁开贵、唐良术、唐良斌和张禄惠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四方共同设立公司，公司住所地为彭州市××镇××村××组，法定代表人为陈仕启，注册资本为10200000元。 2015年9月，溥利缘公司在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登记股东为唐良斌、唐良术、陈仕启、张禄惠，出资比例分别为20%、25%、35%、20%。 2017年1月6日，唐良斌作为甲方与乙方唐良术、丙方梁开贵、张禄惠签订《退伙及股权转让协议》，协议载明：唐良斌、唐良术、梁开贵、张禄惠于2015年8月28日签订股东合作协议，约定由唐良斌出资现金250000元，占公司启动资本与注册资本的20%，占公司股权比例20%，与梁开贵组合出资375000元，以菌渣公路硬化、场地租金出资62500元，共计437500元，占公司股权比例35%，唐良术以现金出资312500元，占公司股权比例25%，张禄惠以大棚建设工程出资250000元（超出部分已由公司现金结算完毕），共同出资设立溥利缘公司。协议还载明：唐良斌、唐良术分别将其持有的溥利缘公司20%和25%的股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转让给股权受让人梁开贵，梁开贵支付唐良斌 250000元，支付唐良术312500元，并自2015年8月11日至全部款项结清之日按转让费的总额以月息0.7%的标准向唐良斌、唐良术方支付利息，梁开贵需在2017年3月底前向唐良斌和唐良术支付250000元，余款在2017年5月底前付清；因该协议签订经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协商同意，与召开股东大会具有同等效力，两者相冲突的，以该协议内容为准；该协议签订后，无论公司的盈利情况，股权受让人梁开贵均应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股权转让费，如违反协议的约定，唐良斌可要求梁开贵继续履行合同并承担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唐良斌未再参与公司经营。 2017年5月16日，梁开贵向唐良斌、唐良术出具欠条，确认梁开贵欠到唐良斌、唐良术退股金562500元，于2017年12月20日支付200000元，于2018年3月10日前支付200000元，剩余款项于2018年4月30日前付清。欠条中还约定“原合同协议利息（银行）照付。如到期未付按本金的20%支付滞纳金”。 梁开贵于2018年1月5日向唐良斌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 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1.唐良斌将其持有的溥利缘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梁开贵是否有效；2.唐良斌将案涉诉争股权转让给梁开贵后，是否存在又将该股权转让给张军、詹定祥的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评述分析如下： 一、关于唐良斌与梁开贵之间股权转让效力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退伙及股权转让协议》系唐良斌、梁开贵自愿签订，协议上亦有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张禄惠、唐良术签字，一审庭审中，作为工商登记股东的陈仕启出庭陈述称其对转让行为亦无异议，并述称登记在其名下的股权份额中有一部分为梁开贵所有，由此观之，各股东实际对转让股权的行为并无异议，转让行为亦不存在损害其他股东合法权益的情形。综上，《退伙及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当属有效，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故梁开贵提出的转让股权的行为因侵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等权益及不符合合法程序和步骤而应属无效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唐良斌将案涉诉争股权转让给梁开贵后，是否存在又将该股权转让给张军、詹定祥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梁开贵对其提出的唐良斌将案涉股权再行转让给张军、詹定祥的抗辩主张，应该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对此，梁开贵提交了溥利缘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2019年1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及收据予以佐证，对于上述证据，经双方质证，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对于公司的情况说明，因转让股权系股东的权利，公司是否认可不影响转让协议的效力，且陈仕启当庭陈述称其对股权转让无异议，对情况说明的具体内容亦不能确认，故上述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无法确认，且内容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收据，根据记载内容并不能认定唐良斌将股权又再行转让给了张军等。对于股东会决议，亦不足以证明唐良斌将股权再行转让，理由在于：首先，虽然2019年1月18日的决议载明了同意公司股东100%将所持有的公司6000000元股权（占注册资本100%）转让给詹定祥、张军，但公司决议行为本身并非股权转让行为，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及合意应该由转让人和受让人作出和达成，而非由公司股东会决议确定；其次，虽然张军在一审庭审中述称其与詹定祥系整体受让了公司全部股权，但并未确认唐良斌、张军、詹定祥就诉争的20%的股权转让达成了合意，且从梁开贵答辩意见及唐良斌提交的溥利缘公司与詹定祥于2018年12月1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可以看出，存在溥利缘公司将整个公司转让给詹定祥的约定的情形，因而，基于上述事实及其他法律关系存在的情况下，综合全案情况尚无法确认唐良斌与张军、詹定祥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且就受让已经转让给梁开贵的20%股权达成了合意。综上，梁开贵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唐良斌将转让给其的股权又转让给的张军、詹定祥的事实存在，其应该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不利后果。 综上，债务应当清偿，梁开贵应按双方的约定按期足额向唐良斌支付股权转让款。对于唐良斌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在《退伙及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梁开贵应按照月息0.7%（年利率8.4%）的标准向唐良斌支付利息，双方约定的利息起算时间点为2015年8月11日起，实际早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即2017年1月6日，该利息实际已能弥补因逾期支付款项造成的违约损失，且双方在在欠条中载明的是“支付滞纳金”，并不能直接确认上述约定就是支付违约金，故对唐良斌诉请支付违约金 4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1.梁开贵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唐良斌股权转让款200000元及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4%的标准从2015年8月11日计算至2018年1月5日，自2018年1月6日起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4%的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2.驳回唐良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10元，由梁开贵负担。 二审期间，唐良斌提交照片打印件3份，拟证明溥利缘公司目前仍在正常生产。梁开贵质证称对照片真实性不清楚，对溥利缘公司是否在正常生产不清楚。张军质证称照片看不出溥利缘公司仍在正常生产。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其证明目的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梁开贵是否应向唐良斌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0万元。本院对此评析如下： 梁开贵主张唐良斌将其所持溥利缘公司20%股权转让给梁开贵之后，又将案渉股权转让给詹定祥、张军，原股权转让协议未再履行，其不应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唐良斌主张其已将案渉股权转让给梁开贵，梁开贵将受让的股权转让给詹定祥、张军，唐良斌签署股东会决议仅是配合梁开贵转让。本院认为，首先，从《退伙及股权转让协议》履行情况看，2017年1月6日，唐良斌与唐良术、梁开贵、张禄惠签订该协议后，梁开贵向唐良斌出具《欠条》、支付5万元股权转让款、发送短信承诺剩余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上述行为均表明梁开贵对履行《退伙及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异议，梁开贵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终止协议的意思表示。 其次，从溥利缘公司对外转让情况看，溥利缘公司与詹定祥于2018年12月16日签订《转让协议书》，其中溥利缘公司“全体股东”签字处，由梁开贵代陈仕启签字，并无唐良斌的签字。唐良斌与詹定祥、张军也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溥利缘公司2019年1月18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亦由梁开贵代陈仕启签字。前述事实表明梁开贵知晓并参与将溥利缘公司股权转让给詹定祥的相关事宜。在此情况下，梁开贵并未向唐良斌提出异议，亦未要求唐良斌返还其已支付股权转让款。 最后，梁开贵于2019年1月18日出具《证明》承诺在2019年5月18日前梁开贵一人经营溥利缘公司、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梁开贵个人承担。该《证明》足以证明梁开贵已经实际取得溥利缘公司股权并开展经营。而唐良斌除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外，并未再实际参与溥利缘公司的经营。 综合以上事实，唐良斌所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梁开贵的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梁开贵主张案渉股权尚未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唐良斌仍是溥利缘公司股东并实际参加公司股东会，其不应当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退伙及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对股权变更登记办理时间作出约定，亦未约定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为梁开贵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如前所述，《退伙及股权转让协议》仍在履行，梁开贵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唐良斌支付股权转让款。 综上所述，梁开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10元，由梁开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陈 兵 审 判 员  罗晓都 审 判 员  赵云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盛梦娇 书 记 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