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古银成，男，196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昌贵，男，194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伏天义，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永芳，女，195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伏天义，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英，女，197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上诉人古银成因与被上诉人冯昌贵、邱永芳、冯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7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古银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2.依法改判古银成及冯英不存在违约责任，驳回冯昌贵、邱永芳的诉讼请求；3.依法判令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冯昌贵、邱永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有错误且不清楚，责任划分不明确，导致了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公正。1.古银成与冯英系再婚的夫妻关系，冯昌贵、邱永芳是古银成的岳父母。现案涉房屋是将冯昌贵、邱永芳原有的旧房拆后改建，出资和修建由古银成和冯英负责，冯昌贵、邱永芳不出资，但需要配合办理相关手续，房屋修建好后按《农村宅基地房屋共建协议》约定分配。因古银成与冯英闹离婚，冯昌贵、邱永芳为保护其最大利益，才起诉古银成及冯英承担违约金。2.案涉房屋改建前的产权人是冯昌贵、邱永芳，原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导致了原审判决对古银成和冯昌贵、邱永芳在建房过程中的责任认定不清，致使古银成承担所有义务和责任，冯昌贵、邱永芳则享有坐等收房的权利，不公平地扩大了古银成的义务和责任。原审未考虑古银成、冯昌贵、邱永芳、冯英的关系，对交房时间作出错误认定。3.原审判决中认定冯昌贵、邱永芳的权利多，但只字未提二人应尽的义务。双方在2017年10月24日所签的《农村宅基地房屋共建协议》中，约定了甲方即冯昌贵、邱永芳的义务，表明冯昌贵、邱永芳在整个建房过程中必须配合乙方办理相应的建房手续。案涉房屋的房主是冯昌贵、邱永芳，但建房过程未经政府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同意，建房过程中，政府还向冯昌贵、邱永芳送达了《责令停止建设决定书》，这些都导致了施工期限延后或施工进度停止。冯昌贵、邱永芳不能去处理好依法审批建房手续事宜，古银成无权利、无能力代为办理的，故交房延期的责任应由冯昌贵、邱永芳全部承担。原审法院以“根据证人证言及古银成提交的照片，可以认定房屋于2019年1月前已修建完毕。房屋没有按期修建完，系冯昌贵没有按照规定办理房屋建设审批手续，古银成提出不应承担延期竣工违约责任，其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是正确的，但原审法院又接着作出了“古银成主张房屋于2018年10月竣工并交付，古银成没有提交交付手续予以证明”的前后矛盾认定。4.原审法院以天然气安装手续办理时间来推定房屋的交付时间和交房条件是错误的。首先天然气的安装申请应是冯昌贵、邱永芳才有权提出，而不是古银成提出申请；其次是天然气的安装申请人冯昌贵（户主）必须提交身份证复印件、房屋产权的证明、房屋的平面图等资料。但该房屋至今都没有获得相关建房审批合法手续。2018年5月2日冯昌贵、冯英一起向天然气公司提出了天然气安装审核申请。古银成交付房屋给冯昌贵、邱永芳后，因冯昌贵、邱永芳无法提供建房的相关合法手续，古银成只能用老房的产权证照办理新房的天然气安装手续，相应责任应当由冯昌贵而非古银成、冯英二人来承担。原审法院关于“古银成、冯英逾期交房时间为一年”的认定没有任何证据。原审法院将房屋交付条件之一的天然气安装时间推迟的责任强行转嫁古银成、冯英于法无据、于情不合。逾期交房时间一年计算依据不清，古银成、冯英担责的事实和证据不清。5.原审法院在认定事上忽视了建筑质量保证的相关规定和基本常识，更没查明古银成是否有相应建房资质，有违《村镇和城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二十三条之规定，作出案涉合同有效的错误认定。按照建筑质量保证的要求规定，混凝土的保养期限每层为28天，现古银成给冯昌贵、邱永芳共建的房屋是三楼一底共4层，加基础和楼顶面总共6个保养层面，那涉案房屋（约2200m²）的保养时间应为6*28天/层面=168天（计为5个月18天）。加上冯昌贵、邱永芳未依法取得建房的合法手续和政府作出《责令停止建设决定书》等原因，房屋还要进行装饰、配套设施到位，从签合同到交房9个月完成是不客观现实的，更是违背建筑法规的相关规定。古银成、冯英与冯昌贵2017年10月24日所签的《农村宅基地房屋共建协议》部分有效、部分无效，古银成认可其出资、房屋分配、相对方尽配合义务等条款，对只有政府职能部门才依法具有的500元/天罚款条款和其它修建房屋的条款，均不认可。原审法院认定签订的《农村宅基地房屋共建协议》合法有效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曲解法律规定，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原审法院本已查明和认定了冯昌贵没有按规定办理房屋建设审批手续，古银成提出不应承担延期竣工违约责任的理由成立，但原审法院又以2019年10月28日办理的天然气安装等手续才符合交房条件，且推定古银成逾期交房时间为一年，明显前后矛盾。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作出的判决，但对照这些法律条款及相关内容表述，只有古银成、冯英担责，没有认定冯昌贵、邱永芳承担丝毫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且不清，划分责任不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严重显失公平和公正，导致古银成的合法利益得不到合法的保护，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古银成的上诉请求。 冯昌贵、邱永芳辩称，一、古银成所说的冯昌贵、邱永芳是因为其和冯英在闹离婚才来起诉冯英、古银成，要求承担违约责任与事实不符。一方面冯昌贵、邱永芳在本案中向古银成、冯英主张违约责任是法律赋予的合法权利，另一方面是由于古银成对冯英、冯昌贵以及邱永芳有实施家暴的事实，该事实有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保令3号民事裁定书佐证。二、古银成所说的冯昌贵、邱永芳在案涉《农村宅基地房屋共建协议》中只享有权利却没有承担义务是错误的。根据案涉合同，冯昌贵、邱永芳提供宅基地，古银成、冯英出资修建，房屋修好后由古银成、冯英直接享有部分的房屋使用权，体现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的对等性。且古银成在修建房屋的过程中从来没有向冯昌贵、邱永芳通报过建房的进度情况，案涉房屋于2019年12月底才简装完成，因此没有履行案涉房屋的交房手续。三、古银成所说的冯昌贵、邱永芳没有协助古银成履行建房的审批手续是错误的。2017年3月8日，冯昌贵就提出宅基地原拆原建的申请，得到了成都市新都区新民镇新民社区居委会第十一小组和成都市新都区新民镇新民社区居委会的许可。2017年10月31日，成都市新都区新民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允许冯昌贵在修建宅基地房屋过程中使用三相电源，从这些审批手续来看，冯昌贵、邱永芳已经对案涉宅基地房屋的修建取得了当地政府的许可。四、古银成为逃避未如期建好房屋的违约责任而说天然气的安装应当由冯昌贵、邱永芳自己完成错误。根据案涉《农村宅基地房屋共建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古银成、冯英应当对房屋进行简单装修并接通水、电、气、有线电视、网线等，冯英作为原宅基地的共有人，完全可以自主申请开通。五、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表明施工资质审批应当由承建方古银成和冯英来完成，二人违反施工规定应当承担责任。古银成提出的一个楼面需要28天养护期是在逃避违约责任，实际上古银成、冯英在建房过程中并没有遵守28天养护期。房屋的主体结构是在案涉协议签订后不到五个月就完成了，如按照养护期的说法，后续可能发生房屋质量问题，冯昌贵、邱永芳保留追究古银成、冯英在房屋质量问题不合格的违约责任的权利。六、古银成提出的天然气安装的意见，不予认可。一审认定的天然气安装也是由冯英和古银成代办的，本案房屋是宅基地房屋，不像商品房一样需要严格的审批手续，同时案涉房屋是在原有的宅基地建设的，所以房屋的天然气安装是合理合法的。综上，本案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古银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古银成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冯英辩称，案涉合同约定了水、电、气要通，冯英就跟古银成商量要履行上述义务。因行政规划变动，调整了冯昌贵、邱永芳的宅基地范围，冯昌贵、邱永芳就用之前的房产资料申请了天然气。案涉合同签订后，原计划是在半年内将房屋修建完毕，并在房屋修建好后用3个月的时间将房子装修好，交付给冯昌贵、邱永芳，案涉房屋实际上在签订合同后三个多月时间就修建好了，只是因为材料和资金问题导致拖延了最终的竣工时间。虽然没有严格按照协议约定的材料等进行修建，但在可接受范围内，不影响房屋的使用。作为一家人，是可以商量解决这些小问题的，不至于闹到法院打官司，就是因为古银成脾气很怪，经常打骂冯昌贵、邱永芳，才导致双方对簿公堂。请法院考虑家庭和睦，驳回冯昌贵、邱永芳的诉讼请求。 冯昌贵、邱永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古银成、冯英支付违约金（罚款）262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4日，冯昌贵、邱永芳（甲方）与古银成、冯英（乙方）签订《农村宅基地房屋共建协议》，约定以甲方冯昌贵的名义向政府申请修建农村房屋，乙方共同出资修建，房屋结构为全框架式，甲方不出一分钱修房。房屋建成后，双方各分得该房屋一半面积，1楼邻老街5个商铺和2楼至3楼邻老街住房归甲方，剩余住房和底楼铺面、商业用房归乙方共同共有。合同第四条载明：“1.乙方在签订合同半年内将该房屋修建完毕，并在该房屋修建好3个月内将1楼邻老街5个商铺和2楼至3楼邻老街的住房交付给甲方，交付手续由甲乙双方签字。交房条件为按图纸设计的简装房标准交付，接通水、电、气、有线电视、网络等，乙方保证房屋外围交通及其它照明灯设施完善，无明显的使用功能障碍。2.乙方交付的房屋除水电、弱电安装到位外，天然气也应一并安装到位、开户由乙方承担。3.乙方不能以任何理由来拖延时间。”第六条载明：“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应严格按照该协议内容履行，如未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视为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每天500元的罚款……”。 合同签订后，古银成、冯英开始修建案涉房屋。2019年10月28日，冯英代冯昌贵签订了《天然气供用合同》，并缴纳了安装费33890元。关于房屋的交付，双方未办理交付手续。 一审另查明以下事实： 一、2017年3月8日，冯昌贵申请重新改建案涉房屋，经成都市新都区新民镇新民社区和第十一居民小组盖章确认情况属实，成都市新都区新民镇新民社区签署了“请城建办审批”。2017年10月31日，案涉房屋的用电施工得到成都市新都区新民镇人民政府的许可。2018年1月3日，成都新都区新民镇人民政府向冯昌贵留置送达了《责令停止建设决定书》，要求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将予以拆除。 二、古银成为证实案涉房屋竣工时间等情况，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陈述的主要内容为：2018年11月从西藏回来，从外观上看案涉房屋已经修建完毕，同时看见该房屋张贴了出租信息，未进入屋内，不清楚该房屋的交付时间及使用时间。 古银成为主张案涉房屋于2018年10月竣工并交付，提交了拍摄时间为2019年1月9日的房屋照片、出租信息、《房屋租赁合同》。经冯昌贵、邱永芳质证认为，房屋照片仅能证明2019年1月9日前房屋的主体框架已经搭建完毕，《房屋租赁合同》合同没有任何人的签字，出租信息不是自己张贴的。一审法院认为，出租信息、《房屋租赁合同》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不予采信。房屋照片无法达到古银成的证明目的。 另外，古银成提交的《古小龙集资修建冯昌贵与古银成签合同的房屋金额汇总》，经冯昌贵、邱永芳质证认为，共建协议约定房屋修建冯昌贵、邱永芳不出钱，不认可该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属多余证据，一审法院不予审查。 一审法院认为，冯昌贵、邱永芳与古银成、冯英签订《农村宅基地房屋共建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成立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约定在签订合同半年内修建完房屋，在修建好三个月交付房屋。根据证人证言及古银成提交的照片，可以认定房屋于2019年1月前已修建完毕。房屋没有按期修建完，系冯昌贵没有按照规定办理房屋建设审批手续，古银成提出不应承担延期竣工违约责任，其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古银成主张房屋于2018年10月竣工并交付，古银成没有提交交付手续予以证明，即使古银成于2019年1月前将房屋交付冯昌贵、邱永芳，由于双方约定的交房条件系按照简装房标准交付，并且天然气也应一并安装到位，而冯英于2019年10月28日才办理了天然气安装等手续，房屋至此才符合交房条件。冯昌贵、邱永芳认可房屋交付时间为2020年1月1日，因此，可以认定古银成、冯英逾期交房时间为一年。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未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500元/天的罚款。”该条款系违约条款，虽然表述为罚款，应为违约金计算标准。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古银成、冯英应承担的违约金为182500元（500元/天×365天），对冯昌贵、邱永芳超出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古银成、冯英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冯昌贵、邱永芳支付违约金182500元；二、驳回冯昌贵、邱永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9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冯昌贵、邱永芳负担798元，古银成、冯英负担1821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调查后，冯昌贵、邱永芳向法院提交了古银成2018年7月13日缴纳建房履约保证金和基础设施配套费的照片，并申请法院调取相应证据原件，拟证明没有办理宅基地建房审批手续，是因为乡镇合并，政府机构调整，政府工作人员表示待房子修好后补办相关手续。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冯昌贵、邱永芳陈述案涉房屋的修建未取得相应规划审批手续，案涉房屋共有4层，每层面积为500余平方米，现由古银成、冯英使用。古银成、冯英陈述案涉房屋系二人自行组织班组施工完成，现由二人经营酒店、茶楼。 二审诉讼中，因古银成、冯英系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本院对合同涉及施工发包部分的效力问题进行释明，冯昌贵、邱永芳陈述于2021年2月5日前向本院答复是否变更其诉讼请求，后冯昌贵、邱永芳未向本院进行答复。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冯昌贵、邱永芳以古银成、冯英逾期完工交房为由主张古银成、冯英向其支付违约金是否成立。本院对此评述如下： 从《农村宅基地房屋共建协议》约定的内容看，案涉合同包含房屋修建、房屋分配等内容，涉及多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冯昌贵、邱永芳要求古银成、冯英向其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请求权基础系基于冯昌贵、邱永芳将案涉房屋发包给古银成、冯英修建的法律关系，故本院应就《农村宅基地房屋共建协议》中关于房屋修建部分内容的合同效力进行评判。至于案涉合同中关于房屋分配部分的条款，系当事人就房屋分配问题形成的意思表示，该部分内容与本案审理的建设工程的发包与施工问题无关，本院在本案中仅对涉及房屋发包修建部分的效力予以评判。 本院认为《农村宅基地房屋共建协议》中关于将房屋发包给古银成和冯英施工修建部分的合同条款无效，具体理由如下。1.案涉房屋有4层，面积超过2000平方米的建筑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规定，案涉房屋的修建需取得相关行政部门核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审批手续。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陈述案涉房屋未取得相应规划审批手续，且成都市新都区新民镇人民政府亦向冯昌贵留置送达《责令停止建设决定书》，要求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将予以拆除。即使二审中冯昌贵、邱永芳提交的照片是真实的，但均不是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也不能取代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本院对冯昌贵、邱永芳关于调取缴纳建房履约保证金和基础设施配套费原件的申请不予同意。2.案涉房屋系古银成、冯英自行组织班组施工完成，而古银成、冯英作为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即使冯昌贵、邱永芳认为其修建房屋是在农村宅基地上，属于农村自建房，但当事人自认案涉房屋有4层，面积超过2000平方米。《建设部关于加强农民住房建设技术服务和管理的通知》第六条明确“三层（含三层）以上的农民住房建设管理要严格执行《建筑法》、《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即修建案涉房屋规模的建筑物，不能由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完成。古银成和冯英系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对案涉房屋进行施工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农村宅基地房屋共建协议》中关于冯昌贵和邱永芳将房屋修建发包给古银成、冯英施工对应的合同条款亦应属无效。一审对《农村宅基地房屋共建协议》中关于房屋修建部分的效力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审诉讼中，经本院对合同相应部分效力问题进行释明，冯昌贵、邱永芳陈述将于2021年2月5日前向本院答复是否变更其诉讼请求，后冯昌贵、邱永芳未向本院进行任何答复，视为不变更其一审诉讼请求。承前所述，本院已认定《农村宅基地房屋共建协议》中关于房屋修建部分的合同条款无效，而双方就房屋逾期完工交房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亦属无效，故冯昌贵、邱永芳主张古银成、冯英向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注意到，冯昌贵、邱永芳是冯英的父母，古银成与冯英系夫妻关系，冯英、冯昌贵、邱永芳及古银成在诉讼过程中均承认存在家庭矛盾，且原审法院曾作出（2020）川0113民保令3号民事裁定书。鉴于古银成与冯英在二审中均陈述，案涉房屋修建完工后，二人用于经营宾馆和茶楼，冯英亦表示了对家庭和睦的期望，本院虽未支持冯昌贵、邱永芳关于违约金的诉请，但亦希望四人在未来的家庭生活中能和睦相处、互敬互爱，共同树立良好家风。鉴于此，本院决定由古银成负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 综上所述，古银成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对案涉合同中关于房屋修建部分的效力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761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冯昌贵、邱永芳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619元，由古银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50元，由古银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夏 伟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方祺 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