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4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边钢，男，196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自贸试验区分行，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林拥旗，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延余英，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边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自贸试验区分行（以下简称建行自贸试验区分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5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边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支持边钢的全部申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行自贸试验区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边钢与建行自贸试验区分行2008年6月23日签订30万元消费借款合同。因边钢未能按月及时还款，建行自贸试验区分行2013年10月23日起诉，法院作出(2013)历城商初字第623号判决，边钢对该判决持异议。2.2015年9月4日―2020年2月19日，建行自贸试验区分行未告知边钢，无合法手续强制查封边钢建行工资账户款累计346465.83元，其中罚息高达173499.75元(不是历城法院执行局强制执行查封)。截至2020年2月19日，边钢还款共计531258.20元，远远超出边钢应依法履行还款总额。3.边钢在2018年1月24日已经还款364313.46元(借期5年)，先后32次(仅2018年)去建行自贸试验区分行协商还款。建行自贸试验区分行借各种理由推诿、拖延。综上，请求支持边钢的上诉请求。建行自贸试验区分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请求。1.边钢逾期还款后，建行自贸试验区分行扣划其建行账户内资金用于偿还其欠款，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案中，边钢自认其没有按月及时还款，且（2013）历城商初字第623号民事判决亦确认其逾期还款的事实。根据双方签订的《个人消费借款合同》第三条及第六条的相关约定，在边钢逾期还款的情形下，建行自贸试验区分行有权扣划其账户内资金行使抵销权。该合同内容亦符合《贷款通则》第二十二条、《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金融机构能否扣款还贷问题的批复》之规定。2.建行自贸试验区分行向边钢计收罚息、复利，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根据涉案《个人消费借款合同》第三条之约定，边钢逾期还款后，建行自贸试验区分行有权计收逾期罚息和复利。并且，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四章之“贷款结息”之规定，借款人逾期还款的，贷款人有权计收罚息和复利。因此，自边钢逾期后，建行自贸试验区分行有权计收罚息及复利，边钢诉称“2014年国家法规明令禁止重复计息”，没有依据。边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行高新支行侵权，依法返还边钢不当得利121449.83元；2.判令建行高新支行赔偿误工费30000元；3.判令建行高新支行赔偿精神损失费1元，并赔礼道歉；4.本案诉讼费由建行高新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23日，边钢、臧某某（借款人/甲方）与建行高新支行（贷款人/乙方）签订编号为370618811-016-20080000xx《个人消费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00000元；借款期限为60个月（自2008年6月23日至2013年6月23日）；借款用途为购买住房；贷款利率为月利率，执行浮动利率，即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10%；罚息利率：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利率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所执行贷款利率的水平上上浮100%。贷款利率按照本条第一款约定调整的，罚息利率根据调整后的贷款利率及上述上浮幅度同时进行相应调整；本合同项下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本合同所执行贷款利率的水平上上浮50%。还款方式：等额本息还款方式。还款原则：本合同项下甲方的还款首先用于偿还本合同约定应由甲方承担而由乙方垫付的各项费用以及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剩余款项按照下列原则偿还：（一）对于本金逾期超过九十天仍未收回的借款，或者利息逾期超过九十天仍未收回的借款，或者法律、法规或规章另有规定的借款，按照先还本后还息的原则偿还；（二）对于除上述（一）以外情形的借款，按照先还息后还本、息随本清的原则偿还。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不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或其他应付款项的，构成违约，乙方有权从其在中国建设银行系统开立的任一账户上划收任何币种款项用以抵偿甲方应付款项。合同签订后，建行高新支行依约发放了贷款，但边钢、臧某某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2012年6月27日，建行高新支行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1.判令边钢、臧某某清偿借款本金211898.95元及利息79531.87元（截至2013年4月28日），自2013年4月29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按借款合同继续计算；2.判令边钢、臧某某赔偿建行高新支行律师代理费16971元；3.判令边钢、臧某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建行高新支行对边钢、臧某某抵押的济南市市中区xx路xx号x单元xx室的房产优先受偿；5.诉讼费由边钢、臧某某承担。2013年8月27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该案，边钢、臧某某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2013年10月23日，该院作出（2013）历城商初字第62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建行高新支行与边钢、臧某某签订的个人消费借款合同和个人消费借款抵押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建行高新支行依约向边钢、臧某某发放了贷款，边钢、臧某某应按约偿还借款本息。边钢、臧某某未按期足额偿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判决：一、边钢、臧某某偿还建行高新支行借款本金211898.95元及利息79531.87元（截止2013年4月28日）；二、边钢、臧某某以211898.95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29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继续计算利息支付至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边钢、臧某某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内自觉履行义务之日止，以上两项均限边钢、臧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过付；三、如边钢、臧某某逾期不清偿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建行高新支行有权对位于济南市市中区xx路xx号x单元xx室的房产（房产证号：济房权证中字第xxx号）行使抵押权，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上述房产的价款在上述第一、二项判决内容所确定的数额内优先受偿；四、驳回建行高新支行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26元，由建行高新支行负担326元，边钢、臧某某负担5600元。2014年5月13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在山东法制报向边钢、臧某某公告送达了上述判决。该判决已于2014年8月6日生效。判决生效后，边钢、臧某某未按判决书确定的内容履行，建行高新支行于2015年8月19日申请强制执行，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6日对该判决立案执行，案号（2015）历城执字第2040号，但未执行到款项用于清偿涉案欠款。后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对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边钢分别于2013年8月24日、2013年8月25日、2013年9月21日、2014年1月28日偿还建行高新支行30000元、30000元、0.58元、10000元。诉讼中，建行高新支行主张上述判决第二项判项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即2014年8月6日。截至2014年8月6日，上述判决第一、二项判项确定的给付金额扣除判决生效前已还款项后，边钢、臧某某尚欠建行高新支行借款本息共计257014.42元。自2015年9月4日起，建行高新支行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从边钢建行账户陆续扣款。直至2019年1月19日，（2013）历城商初字第62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第一、二项给付款项全部扣划完毕。因边钢、臧某某未按上述生效判决确定内容履行付款义务，以257014.42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7日起至2019年1月19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产生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共计46208.79元。自2019年1月20日起至2020年2月19日，建行高新支行从边钢建行账户扣划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89451.41元。庭审中，边钢明确其本案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认为，《贷款通则》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贷款人有权依照合同约定从借款人账户上划收贷款本金和利息。本案中，边钢、臧某某与建行高新支行签订的《个人消费借款合同》第六条约定“边钢、臧某某不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或其他应付款项的，构成违约，建行高新支行有权从其在中国建设银行系统开立的任一账户上划收任何币种款项用以抵偿边钢、臧某某应付款项”，该条明确约定了建行高新支行按照《贷款通则》规定向借款人边钢、臧某某追索欠款的方式，《个人消费借款合同》业经生效判决认定合法有效，故上述约定亦合法有效。经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边钢、臧某某欠付建行高新支行借款211898.95元及利息，该案虽已进入执行程序，但未达到清偿涉案欠款的目的，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依然存在。在边钢建行账户有存款的情况下，两者种类物相同，亦没有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的不得抵销的情形，建行高新支行从边钢在该行账户中划扣以双方债务数额为限的款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边钢要求建行高新支行依法返还不当得利121449.83元，但该数额系边钢估算得出，建行高新支行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及判决生效前边钢、臧某某的还款情况，截至2014年8月6日（判决生效之日），边钢、臧某某尚欠建行高新支行本息合计257014.42元，直至2019年1月19日，上述款项全部扣划完毕，自此之后扣划的款项均为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中，自2014年8月7日起至2019年1月19日止，因边钢、臧某某未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履行给付义务，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计算产生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为46208.79元，而建行高新支行共扣划89451.41元。建行高新支行持有多扣划的的款项43242.62元（89451.41元-46208.79元）没有法律根据，建行高新支行占有该款项取得了不当利益，且建行高新支行取得的利益与边钢的利益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对边钢要求建行高新支行返还不当得利43242.6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边钢要求判令建行高新支行侵权，要求建行高新支行赔偿误工费30000元、精神损失费1元并赔礼道歉，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均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高新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边钢43242.62元；二、驳回原告边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65元，由原告边钢负担1190元，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高新支行负担4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高新支行于2020年12月30变更名称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自贸试验区分行。本院认为，《贷款通则》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贷款人有权依照合同约定从借款人账户上划收贷款本金和利息。边钢与建行自贸试验区分行在《个人消费借款合同》中约定了符合上述规定的追索欠款的方式，且《个人消费借款合同》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故一审法院认定建行自贸试验区分行从边钢在该行账户中划扣以双方债务数额为限的款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计算得出建行自贸试验区分行持有多扣划边钢账户款项43242.62元，并认定该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判决建行自贸试验区分行返还边钢该43242.62元，并无不当。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边钢要求判令建行自贸试验区分行侵权，要求建行自贸试验区分行赔偿误工费30000元、精神损失费1元并赔礼道歉，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边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9元，由上诉人边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 慧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盖玉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