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6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航凯，莱阳昌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7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梦天，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丽，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7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2民初4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均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两名证人的证言合法有效。被继承人在其病危的情况下立下口头遗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二证人与该案有利害关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提供的两位证人均不在法律规定的有利害关系的人的范围内。同时，在亲缘关系上讲二证人系被继承人的叔伯兄弟，其亲缘关系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相等，不存在更倾向于哪一方的可能。而且，在我国乡土民间自古就有请家中长辈或亲属作见证分家和立遗嘱的习俗，被继承人在情急之下委托二位叔伯兄弟见证遗嘱，合情合理。一审法院认定二位证人与该案具有利害关系，属于对利害关系的扩大理解，如果按照该种理解,村里乡间这种熟人社会很难找到不具有利害关系的人。二、被继承人继女具有继承权。自上诉人与被继承人结婚后，韩媛媛一直与本案被继承人以父女关系共同生活，并互有资助(如韩媛媛上学读书的费用由被继承人资助，重大节日郭媛媛探望被继承人并与其共同渡过，被继承人因病住院郭媛媛参与陪护和联系医院等等)。这既是客观事实，也由出庭的二位证人和医院大夫的亲笔证言为证。所以,上述人认为,韩媛媛作为继子女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应当享有继承权。三、二被上诉人常年未尽赡养义务，且已激起民愤，其继承权应当依法被剥夺。无论从客观事实上还是证人证言，甚至被上诉人在庭上自己的陈述都可以证明几十年来,被上诉人一直未对被继承人尽到赡养义务。此二人的口碑已经在后照旺庄村坏掉，村民都知道他们是不孝儿女。该种情况下人民法院依然判决其二人继承财产，必然形成不良的风气导向。应当依照《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判决被上诉人不分得遗产，维护公序良俗。本院审理中补充：本案涉诉的五间正房系王文柱与其第二任妻子王进娥于1996年8月与本村村民王治法兑换，王文柱王进娥约定该五间房屋所属权归王进娥，王进娥于2003年去世，其继承人张淑云系王进娥的母亲，自愿将其依法继承的份额转赠给张某，且××××年××月××日登记结婚时立有婚前财产约定，在该登记书中婚前财产是否共有处约定为共有。被上诉人王某1辩称，一、本案被继承人没有作出口头遗嘱。根据《民法典》第1138条：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消除后，遗嘱人能够以书面或者录音录像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上诉人所称的口头遗嘱，不符合该条规定的任何要求和标准。1、当时的情况，不属于危急情况。被继承人在2019年12月28日到解放军海军第九七一医院住院，诊断病情为××。住院治疗12天，于2020年1月9日8时出院，住院病案中记载出院情况记载：目前患者一般情况可，发热、咳嗽、咳痰好转。当日转到青岛慧康医院住院治疗，在青岛慧康医院出院记录中记载：患者为进一步治疗2020年1月14日8:30转入我科，患者转入我科后，病情急性加重。根据上述情况，可以看出，被继承人在1月9日的时候，身体状况良好，直到1月14日病情加重前，并不构成法律上“危急情况”，不具备作出口头遗嘱的前提条件。2、一审时,两位证人证言自相矛盾，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也无法确定其见证人的身份。证人王某3称，当时在场的人员有5人：王文柱、王某3、王文科、王文云、王会波。另一证人王文科称，在场人员有5人：王文柱、王文科、王会波、王文仁、张某5人中，有两人不同。而且还存在其他瑕疵：王某3称，被继承人说我的房子准备让张某继承，由此可见，被继承人并未正式确定遗嘱的内容。证言中也未表明具体的时间，结合证人王某3当时己经年满86周岁，其证言不可信。王文科称是在1月9日，王文柱从重症监护室推出来在走廊上碰上了。通过住院病案的内容看，被继承人2020年1月14日后才病情加重，即便如此，也未使用重症监护室哪怕一分钟。该证人的证言也不可信。3、即便被继承人在1月9日作出口头遗嘱，则在1月14日病情加重之前，有4天的时间，可以通过书面或录音录像形式立遗嘱，但是被继承人并没有。二、上诉人认为被继承人的继女具有继承权，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双方没有形成事实的抚养关系，上诉人与被继承人结婚时，其继女已经成年。三、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尽赡养义务，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审理中补充：对于上诉人的补充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其说法与起诉状中上诉人的自述自相矛盾，与事实不符。退一步讲，上诉人所称即便是真实的，那么王文柱关于房屋的赠与行为并没有实际交付，该不动产仍然为王文柱所有。被上诉人王某2经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原审原告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王文柱的遗产由原告继承（房屋7间约1万，身故保险金约2万元，承包地1亩）；2.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共同承担王文柱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丧葬费；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王文柱生前与前妻共生育有两名子女，即被告二人。王文柱于1992年与前妻离婚，××××年××月××日与原告张某登记结婚。王文柱于2020年1月15日因病去世。王文柱生前与两被告母亲离婚时分得位于莱阳市的平房两间。王文柱于2010年6月5日购买王治法名下房屋五间，并办理了过户登记。王文柱生前在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一份保险，在王文柱去世后，该份保险赔偿了18719元。王文柱生前还拥有人口地一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的两套房产均登记在被继承人王文柱名下，该房产系王文柱的婚前个人财产。原告主张被继承人生前口头遗嘱将涉案房屋等财产由原告单独继承，原告仅提供两名证人，且两名证人与该案有一定的利害关系，被告方对两名证人的证言也均不认可，法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纳，故原告的该项诉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再未提交有效证据来证实其主张，故被继承人王文柱留下的财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的顺序进行分配。原告与王文柱结婚时原告的女儿已成年，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女儿对王文柱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故原告的女儿不应继承王文柱的遗产。原、被告三人作为被继承人王文柱仅有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对遗产的继承拥有相同的份额。本案系遗产继承案件，原告要求二被告负担王文柱生前的医疗费及王文柱的丧葬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一并审理。综上，位于莱阳市的平房两间（房屋产权证号为30××85）和2010年购买的房屋（房屋产权证号：莱阳市房权证莱建字第**；土地证号：莱集用2010第**）原、被告各占有三分之一的份额。王文柱名下的人口地一亩由原、被告共同继承，原、被告三人各占三分之一。王文柱去世后获得的保险赔偿金18719元由原、被告共同继承，三人平均分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5日判决：一、登记在王文柱名下位于莱阳市的平房两间（房屋产权证号为30××85）和2010年购买的房屋（房屋产权证号：莱阳市房权证莱建字第**；土地证号：莱集用2：莱集用2010第**告共同继承所有，原、被告三人各占三分之一；王文柱名下的人口地一亩由原、被告共同继承所有，原、被告三人各占三分之一；王文柱去世后获得的保险赔偿金18719元由原、被告共同继承，三人平均分配；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两被告负担184元，原告负担91元。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张某提交相关证据如下：1、2002年5月16日（照）莱阳照法服见字第02号见证书，及2002年5月16日王文柱与王进娥协议书一份，以此证明王进娥与王文柱于2002年5月16日签订的合同（协议）内容合法、当事人身份及签字属实。被上诉人王某1质证称：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协议书内容与事实不符，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在莱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买卖房屋契约，涉案房产是王治法于2010年6月5日出卖给王文柱的，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该证据真实性也予以认可。对协议书王文柱的签字不予认可，对于见证书真实性不认可，而且也无法看出与本案有关联性。该见证书不具有法律效力，法律服务所不具有见证资质，而且只有一名见证人也不符合相关的具体程序。2、2021年3月2日张淑云、王国进、王文苏出具的盖有村委印章的证明两份。一份是张淑云把继承份额转给上诉人，另一份是村委证明2003年王进娥去世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王文柱、张淑云、牟雪松。被上诉人王某1质证称：关于第一顺为继承人的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明中对王进娥的身份信息均不明确，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而且其中的手写部分用的墨水颜色也不一致，我方怀疑这是伪造的。对于转赠证明也不认可，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3、王文柱与赵翠芝的离婚调解书一分，以证明1992年9月12日经过法院调解离婚，王文柱与王进娥于××××年××月××日结婚。被上诉人王某1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4、张某与王文柱婚前财产约定登记一份，约定婚前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屋有张某一部分。被上诉人王某1质证称：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男方签字于2010年6月5日买卖房屋契约中的签字不同，而且鉴于在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交该证据，我方合理认为该证据系伪造的。对于具体的内容中双方对婚前财产并没有列举，也不符合正式的填写要求。5、手机上的电子账单，以证明王文柱住院时韩媛媛花钱了。被上诉人王某1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与王文柱结婚时韩媛媛已经年满21周岁与王文柱之间也没有共同生活，不属于形成有抚养关系。6、放弃继承声明书一份。被上诉人王某1质证称：对该证据不认可，韩媛媛本身不具有继承权。7、莱阳市98名村民的联名信一份，以证明本案被上诉人30多年未对王文柱履行赡养义务。被上诉人王某1质证称：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不符合证人证言基本要件，首先，证人证言应该由证人自行书写或者提供，而且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质询，作为同村村民无法证明其他人的家庭内部情况。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从本案的事实看，上诉人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文柱的遗产由其继承，包括房屋7间在内，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涉案的两套房产均登记在被继承人王文柱名下，一审法院认定该房产系王文柱的婚前个人财产，有据可依。在本院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了一系列证据，被上诉人王某1对其中的相关证据不予认可，从目前的证据情况看,不足以证实上诉人的相关主张，且与上诉人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相矛盾。依照《继承法》规定,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但有效的口头遗嘱应当具备以下几个要件:(1)遗嘱人必须是处在情况危急时刻;(2)遗嘱人立遗嘱时必须具有民事行为能力;(3)应当有两个以上的见证人在场见证;(4)遗嘱人要以口述形式表示其处理遗产的真实意思。本案中,上诉人张某主张被继承人王文柱生前口头遗嘱将涉案房屋等财产由其单独继承，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是被继承人在危急情况下所立口头遗嘱,两名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被上诉人王某1对两名证人的证言也均不认可，一审法院对该口头遗嘱的效力不予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口头遗嘱成立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的子女是否有继承权问题，因上诉人与被继承人结婚时，其女儿已经成年，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继承人与其女儿有抚养关系或其女儿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上诉人该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某与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三人作为被继承人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分割财产，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未对被继承人尽到赡养义务，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以莱阳市照旺庄村后照旺庄村98名村民的联名信为证，被上诉人王某1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因上述证人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上诉人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三、上诉人主张涉案的五间正房系王文柱与其第二任妻子王进娥于1996年8月与本村村民王治法兑换，王文柱、王进娥约定该五间房屋所属权归王进娥，王进娥于2003年去世，其继承人张淑云系王进娥的母亲，自愿将其依法继承的份额转赠给上诉人，对此，被上诉人王某1不予认可，从一审中被上诉人在莱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买卖房屋契约看，涉案房产是王治法于2010年6月5日出卖给王文柱的，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该证据真实性也予以认可，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