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犹香涛，男，汉族，1984年8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万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重庆丰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官俊，重庆丰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万盛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两河口9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733942695H。法定代表人：秦国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秀华，重庆市万盛经开区南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犹香涛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万盛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客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0民初5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犹香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车辆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李灵为被上诉人公司登记在册的驾驶员。被上诉人对其在册的驾驶员有管理的义务，其在管理中未对驾驶人员审核及监管，致使吸毒的李灵还能在微信群中代班王国勇，存在监管失职；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派遣关系，被上诉人通过《协议书》将车辆使用的所有风险和责任转嫁给与自己建立“劳务关系”的出租车司机，这种风险转嫁行为明显体现了被上诉人缺乏担当，对社会不负责任，显失公平；3、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不应由犹香涛负担。李灵承担了刑事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赔偿。但被上诉人在调解中予以赔偿，由于犹香涛未参与调解，也未对调解内容进行认可。故精神损害抚慰金系万盛客运公司自愿负担，不应由犹香涛承担；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系被上诉人提供，并未与出租汽车的承包经营者协商，为格式合同。万盛客运公司未对免除自己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条款尽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犹香涛不生效。万盛客运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并非格式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签订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万盛客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犹香涛承担偿还万盛客运公司因交通事故垫支人民币247567元和风险抵押金20000元的民事责任；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犹香涛承担。诉讼中，万盛客运公司申请撤回要求犹香涛偿还风险抵押金2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6日，万盛客运公司作为甲方与犹香涛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全额出资购置长安型出租车一辆，牌照号为渝AXXX；本协议期限为壹年，自2019年5月16日至2020年5月15日止，本次经营期限内，壹年期满后续签协议时未经双方同意不得变更合同条款（国家政策调整除外）；甲方全额购买出租车用于经营，乙方根据甲方确定的营运任务指标向甲方缴纳费用；乙方在签订本协议之日向甲方缴纳第一个月的营运定额任务指标费用4396元，以后每月二十五日前向甲方缴纳本月的营运定额任务指标费用8180元（若遇其他因素变动时该费用另行协商）；甲方依法建立保证金制度，本协议签订时，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交纳安全风险抵押金20000元，在营运期间，乙方发生交通责任事故…发生重特大责任，交通死亡事故的，安全风险抵押金则全额扣除，乙方在甲方扣除安全风险抵押金后五日内应及时补足安全风险抵押金差额部分金额；甲方有权对乙方和乙方所雇用驾驶员的资质、资格进行审查考核，对不符合客运驾驶员资质要求或行业管理规定的，甲方不予登记注册，并监督乙方解雇，乙方不得雇用甲方非注册人员驾驶该营运车辆，乙方所雇用的驾驶人员与甲方不存在任何雇用、劳务、劳动关系，乙方所雇用人员的工资、社会保险、奖金、复利和运营中造成的损失及相关责任等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对此不承担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因出租汽车本身及其设置、保管、使用等原因致使第三者遭受损害时，乙方应付赔偿责任等内容。2019年8月7日，渝AXXX车辆副驾王国勇因有事与案外人李灵取得联系后，由李灵驾驶该出租车营运。案外人李灵驾驶渝AXXX车辆，在行驶至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塔山路行政中心广场路段时与横过人行横道的行人陈宗容相撞，致陈宗容受伤，经送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桐总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9月6日，重庆市公安局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第5001101201900000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外人李灵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遇行人横过人行横道未停车避让导致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宗容不负事故责任。2019年9月27日，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主持调解，万盛客运公司与死者陈宗容之夫娄义民达成《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2019年8月7日已预支陈宗容丧葬费人民币80000元，及医药费742.94元在上述第七项328309.94元中扣除，应支付费用328309.94元-80000元-742.94元=247567.00元，此费用由车属单位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万盛客运公司先行赔付，此案终结”。同日，死者陈宗容之夫娄义民出具《领条》，载明收到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万盛客运公司的赔偿款328309.94元。双方对死者陈宗容死亡产生的赔偿款328309.9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向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万盛客运有限公司支付交强险范围内赔付款110617.94元以及犹香涛已垫付款项4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另查明，万盛客运公司所有的出租车，实行主驾及副驾制度，主驾与万盛客运公司签订协议书，副驾可以驾驶主驾驾驶的出租车，副驾原则上向主驾按照白班180元、夜班200元的标准交纳费用，副驾所获剩余收益归其所有。渝A04T47车辆的主驾系犹香涛，李灵系万盛客运公司公司登记在册的另一出租车的副驾。事故发生前，李灵进行了相关岗前培训和体检，并取得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2018年4月3日，公安机关出具的《无犯罪记录证明》载明：李灵在年满十八周岁后至本证明出具日前未发现有违法犯罪记录。诉讼中，万盛客运公司陈述犹香涛应支付万盛客运公司177692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且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将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万盛客运公司是否可以依据合同约定要求犹香涛承担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关于万盛客运公司是否可以依据合同约定要求犹香涛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灵系因吸食毒品后驾驶渝AXXX车辆致使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陈宗容死亡，可见双方对事故发生均无过错。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因出租汽车本身及其设置、保管、使用等原因致使第三者遭受损害时，乙方应付赔偿责任”，该内容系双方对可能遭受的损害责任负担进行的预先约定，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在双方均无过错的情况下，因事故产生的损失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责任负担原则进行负担，故万盛客运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犹香涛承担责任。至于犹香涛承担责任后，如何主张权利的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再赘述。双方对事故产生的损失328309.94元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上述金额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向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万盛客运有限公司已支付交强险范围内赔付款110617.94元以及犹香涛已垫付款项40000元，尚余177692元，该款按照约定应由犹香涛支付万盛客运公司。万盛客运公司申请撤回要求犹香涛偿还风险抵押金20000元的请求，系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并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对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万盛客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犹香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万盛客运有限公司177692元；二、驳回原告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万盛客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314元，由原告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万盛客运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由被告犹香涛负担3814元（该款原告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万盛客运有限公司已预交，限被告犹香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支付原告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万盛客运有限公司3814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犹香涛与万盛客运公司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由犹香涛承包万盛客运公司所有的汽车用于营运。犹香涛作为车辆的使用人，车辆由其管控，在管控车辆期间由于车辆致使第三人遭受损害的，理应由其承担相应责任。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因出租汽车本身及其设置、保管、使用等原因致使第三人遭受损害时，乙方应负赔偿责任”并非免除万盛客运公司的责任或加重犹香涛责任，故其主张该条款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万盛客运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其交付给犹香涛的车辆不存在问题，且其已经审核了李灵的驾驶资格和身体健康情况，已经尽到了必要的审查义务，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犹香涛上诉认为万盛客运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的理由不成立。犹香涛与万盛客运公司之间签订《协议书》，双方之间存在车辆承包关系。另外，犹香涛系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派遣至万盛客运公司的驾驶员，但犹香涛之所以由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派遣至万盛客运公司是为了解决犹香涛社会保险缴纳问题，不因此而改变犹香涛与万盛客运公司之间车辆承包关系。故应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分担因车辆发生事故产生的损失。犹香涛虽没有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上签字，但其在“8.7”事故调解签到表上签字，表明其已经到场参与调解，对于赔偿陈宗容家属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知晓，且未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其同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故犹香涛认为其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犹香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4元，由上诉人犹香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用辉审 判 员 倪洪杰审 判 员 芦明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吴晓亮书 记 员 孙 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