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7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蒲仕清，女，196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玉，四川法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妍竹，四川法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邬小雪，女，199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玉，四川法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妍竹，四川法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义，男，199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四川永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影，女，196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7号。 负责人：谢川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小霞，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蒲仕清、邬小雪因与被上诉人杨德义、刘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成都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滕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蒲仕清、邬小雪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杨德义与刘影连带承担蒲仕清、邬小雪因董某某死亡产生的损失679921.45元，依法判令人保成都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范围内向蒲仕清、邬小雪承担上述赔偿责任，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德义、刘影、人保成都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肇事车辆不仅登记车主是刘影，实际车主也是刘影，且刘影明知杨德义驾驶证被扣分12分已被扣留的情况下将车辆交由杨德义驾驶，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诱因，刘影应当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不可推卸的法律责任。一审庭审中提交的杨德义与刘影之间的车辆过户协议及现金付款凭证的情形，存在事后恶意串通逃避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刘影与杨德义的关系、车辆交易地点、时间、如何交易等案件事实。从双方没有过户、未办理投保人变更批注的形式上来看，明显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从交易时间2019年11月11日，距离事故发生时间2019年11月23日仅十余天来看，明显不是巧合而是弄虚作假。刘影将车辆交给扣分到达12分的杨德义驾驶，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主观上存在过错，刘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人保成都分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和说明义务，人保成都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蒲仕清、邬小雪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杨德义辩称，杨德义与刘影系买卖关系，并非借用关系，刘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人保成都分公司在本案中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刘影书面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人保成都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蒲仕清、邬小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德义、刘影、人保成都分公司赔偿蒲仕清、邬小雪死亡赔偿金36,154元/年×20年=723,080元；丧葬费34,633.5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家属误工费、交通费10,000元；合计807,713.5元，扣除杨德义已经支付的120,000元，应支付687,713.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11月23日，杨德义驾驶刘影所有的川ＡＮ××××雪佛兰小型轿车，由郫都区方向沿天府大道往都江堰市区方向行驶。09时53分，杨德义驾车行驶至都江堰天府大道聚源镇金鸡村“凤凰苑”前路段，与其同方向向前方在道路右侧行走的行人蒲仕清、邬小雪之家属董某某相撞，致董某某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杨德义向蒲仕清、邬小雪垫付120000元人民币。2020年1月2日，都江堰市××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德义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董某某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 二、死者董某某，男，1960年7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大邑县××街××号。蒲仕清与董某某于2015年结婚，双方未生育子女。蒲仕清的原配偶于2000年11月23日死亡，死亡后女儿甘春梅一直随蒲仕清与董某某共同生活。董某某与前妻邬洪玉于1999年9月15日离婚，女儿邬小雪随其母邬洪玉生活，董某某的父亲董钟林、母亲黄世华先于董某某死亡。 三、刘影于2019年11月11日将川ＡＮ××××雪佛兰小型轿车出售给杨德义，未办理过户手续。 四、刘影所有的川ＡＮ××××雪佛兰小型轿车在人保成都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3目：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承担责任。《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载明：投保人声明：1、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2、本投保单所填写的各项内容及提供的资料均真实有效，本人清楚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法律后果。投保人刘影签名。 五、事故发生时，杨德义驾驶证状态：超分，违法未处理，扣留。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一，保险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双方当事人对都江堰市××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经都江堰市公安局交通事故认定，其责任划分正确，应为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确认由杨德义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驾驶资格的，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动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事故发生时，驾驶人杨德义驾驶证处于超分违法未处理的扣留状态，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人保成都分公司在交强险的伤残限额11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成都分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可以向杨德义行使追偿权。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3目：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人保成都分公司提交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加粗加黑，并且刘影在投保单上签名并知悉条款内容，人保成都分公司向投保人刘影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人保成都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二，蒲仕清、邬小雪主张各项损失的认定。 针对蒲仕清、邬小雪主张的各项损失：（一）死亡赔偿金。确认为36154元／年×20年＝723080元，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丧葬费。根据人身损赔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确认为34633.5元。（三）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董某某因交通事故死亡，给蒲仕清、邬小雪造成了精神损害，蒲仕清、邬小雪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本案的客观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四）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认亲属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1707.95元（69267元÷365天×3人×3天）。（五）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确认为500元。 上述（一）至（五）项经一审法院确认的金额共计799,921.45元，扣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110,000元，由杨德义承担689,921.45元，扣除杨德义已垫付的120,000元，杨德义向蒲仕清、邬小雪应支付交通事故损失569,921.45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德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蒲仕清、邬小雪支付交通事故损失人民币569,921.45元；二、人保成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蒲仕清、邬小雪支付交通事故损失人民币110，000元；三、驳回蒲仕清、邬小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已减半案件受理费5,383元，由杨德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蒲仕清、邬小雪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杨德义、刘影、人保成都分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刘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人保成都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刘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在本案中，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以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在本次事故发生前的2019年11月11日，刘影已将案涉川ＡＮ××××雪佛兰小型轿车出售给杨德义，未办理过户手续。虽然蒲仕清、邬小雪在本案中主张刘影与杨德义之间的买卖车辆的行为系恶意串通，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案件事实，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杨德义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蒲仕清、邬小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人保成都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以及查明的案件事实，人保成都分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载明：投保人声明：1、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2、本投保单所填写的各项内容及提供的资料均真实有效，本人清楚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法律后果。投保人刘影签名。本院认为，人保成都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已经向投保人刘影在投保单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刘影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向投保人刘影作出明确说明。人保成都分公司不应当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蒲仕清、邬小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蒲仕清、邬小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6元，由上诉人蒲仕清、邬小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人员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滕洁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周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