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乔玉龙，男，1976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江苏正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康明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扬中市油坊镇新材料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姚纪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江苏民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其，江苏民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乔玉龙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康明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明电气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4民初3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玉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能查清事实。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判断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查明一方获益有无法律依据。本案中，康明电气公司所称“错汇”的7万元，该汇款用途载明为业务费，一审法院也已经查明，康明电气公司应当支付给乔玉龙业务费，故该款项应当认定为康明电气公司支付给乔玉龙的业务费。康明电气公司称该7万元是受案外人曹某,4指示汇款，是返还垫付款项，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此外，康明电气公司称汇款载明的用途系会计误写，不是双方真实合意，但是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书证“汇款凭证”的证明效力；康明电气公司称应付业务费为2万元，不是9万元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康明电气公司提供的证据明显不足，不能证明其诉讼请求，一审法官在判决书中表述“略倾向于康明电气公司的诉讼主张”，但是却判决支持康明电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违反了证据规则。3.一审法院判决有失公允，一审法官对案件事实先入为主，认为康明电气公司错汇款项，同时一审法院对9万元业务费的拆分以及曹某,4垫支款项来源与乔玉龙有关等事实作出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康明电气公司辩称：乔玉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案外人曹某,4垫付的7万元来源于乔玉龙的前妻潘荣华，在曹某,4收到7万元后立即将此款汇出，该7万元的垫付者实为乔玉龙本人。由于该款项的垫付者实为乔玉龙，乔玉龙收到7万元后，案外人曹某,4又以其名义向法院诉讼，企图以合法形式掩盖其获得2笔7万元的目的，本案7万元应当返还。二、转账操作人员的职能仅限于转账，备注的信息不能客观反映资金的用途及性质，不能推定为真实意思。转账凭证仅能证明资金流向，不是法律行为，没有设立、变更、终止的意思表示，不能凭转账凭证就认定或反推双方是怎样的法律关系，交易双方真实的法律关系仍然应当由双方实施的法律行为决定，本案中不能认为转账时备注“往来款-业务费”就认为业务费是业务提成。三、从举证责任的角度看，乔玉龙在庭审中辩称，业务费系9万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就业务费系9万元的事实进行举证，如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康明电气公司在汇给乔玉龙7万元后，余额为70593.54元，如果业务费为9万元，不会在账户有钱的情况下仅支付7万元，与常理不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康明电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乔玉龙返还不当得利款7万元和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乔玉龙与案外人曹某,4相识，而曹某,4当时在康明电气公司（或其关联企业）处任职，经该二人介绍、联系，2016年11月21日，康明电气公司与广东四维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订货合同》，标的453000元。在该合同履行时，康明电气公司需要预付款作为启动资金方能生产，后在2016年11月25日，曹某,4汇给了顾洪福7万元（注：顾洪福为前述合同中康明电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同日，康明电气公司向曹某,4出具收据一份，收到曹某,4现金7万元，并注明该7万元系广东四维的货款（个人垫付）。康明电气公司收到该7万元后遂投入生产，合同也实际履行。2017年7月28日，康明电气公司向乔玉龙汇款7万元，附言为：往来款-业务费。2019年6月4日，曹某,4起诉本案康明电气公司，要求返还7万元垫付款，该案经一审、二审后，判决康明电气公司向曹某,4返还垫付款7万元和利息。2020年5月25日，据扬中市人民法院的财务凭证记载，康明电气公司已向扬中市人民法院缴纳了案件款72600元、执行费989元。一审法院认为：到本案起诉时，案外人曹某,4已经从本案康明电气公司处取得了7万元和利息，而之前康明电气公司又汇给了本案的乔玉龙7万元，即本案康明电气公司前后已经支出了两次7万元；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该两笔7万元的定性及关联性的问题，本案的康明电气公司是否能够主张不当得利？此间争议较大，一审法院现作分析如下：第一，镇江市两级法院判决本案康明电气公司返还曹某,47万元及利息的主要理由及其采信的主要证据在于，该7万元垫付款系由曹某,4的银行卡汇出给康明电气公司（顾洪福收），且康明电气公司财务又向曹某,4个人出具了收款收据，故当康明电气公司与广东公司的合同履行完毕时，且在曹某,4并不认可其曾指示过康明电气公司直接向乔玉龙返还该7万元的情形下，法院根据证据规则，判决了本案康明电气公司向曹某,4返还7万元和利息。第二，不容回避的是，2017年7月28日，康明电气公司向乔玉龙汇款7万元的附言为“往来款-业务费”，该证据作为本案乔玉龙的主要抗辩证据，乔玉龙认为，该7万元系业务费，并非当时的7万元预付款。一审法院遂询问了康明电气公司该附言的缘由，康明电气公司对此进行了初步的解释，汇款用途系会计所写，但款项的实际用途和性质要根据双方的合意来考量。一审法院认为，其一，从数字金额来看，先后两笔汇款均为7万元，虽曹某,4在镇江两级法院审理中均否认指示过本案康明电气公司直接返还7万元给乔玉龙，但两次均为7万元的数字十分巧合。其二，这里涉及到业务费的问题，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康明电气公司还曾于2017年11月6日向乔玉龙汇款2万元，康明电气公司陈述该2万元才是业务费，2017年7月28日的返还的7万元则是垫付款，乔玉龙则陈述该两笔汇款均系业务费，即业务费为9万元（7万元+2万元）；这里的疑点在于，既是结算业务费，该9万元为何要拆成过于敏感的7万元和一个2万元，且两次汇款又相隔了三个多月。其三，从资金的来源看，曹某,4当时向本案康明电气公司预付7万元启动资金的时间为2016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注意到，就在当日，曹某,4汇款7万元的上一笔，曹某,4的农行卡收到了来自潘荣华的7万元，而审理中，乔玉龙对其前妻潘荣华转账的事情是明知的；虽对用途表示不清楚，但也提到三人即曹某,4、潘荣华及自己都认识，平时互相借钱很平常。种种迹象让一审法院在审理中产生了合理怀疑，一审法院略倾向于康明电气公司的诉讼主张；且不排除康明电气公司向本院反映的曹某,4与乔玉龙之间存在互相明知的可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乔玉龙应当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的十日内给付康明电气公司人民币70000元和利息（从2020年7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乔玉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1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840元，由乔玉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乔玉龙申请证人曹某,4出庭作证，证明曹某,4曾经是康明电气公司的行政负责人，在康明电气公司与广东四维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合同中，汇给康明电气公司的7万元垫付款由曹某,4支付，并且曹某,4承诺乔玉龙的业务费不少于10万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康明电气公司对乔玉龙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证人曹某,4与乔玉龙是利益共同体，证人作出的对康明电气公司不利的证言不能采信。曹某,4和乔玉龙之间没有对业务费的书面约定，业务费是曹某,4向乔玉龙承诺，对康明电气公司不具有效力。本案的证人证言不能达到乔玉龙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7万元康明电气公司能否以不当得利要求乔玉龙予以返还？本院认为，康明电气公司有权以不当得利为由请求乔玉龙返还涉案7万元汇款。理由：一、根据现有证据显示，乔玉龙除促成康明电气公司与广东四维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铝合金桥架订货合同》外，与康明电气公司并无其他业务往来。二、据康明电气公司陈述，其之所以汇款涉案7万元给乔玉龙，是认为曹某,42016年11月25日为康明电气公司垫付的7万元，实际是乔玉龙所支付，因此直接向乔玉龙返还该7万元。经核实，曹某,4诉康明电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经生效裁判确认，2016年11月25日垫付的7万元系曹某,4以自己名义垫付，应由康明电气公司直接向曹某,4返还，该判决作出后，康明电气公司也已实际履行，返还了曹某,47万元和利息。因此，在7万元垫付款已经返还曹某,4的情况下，乔玉龙占有涉案的7万元不具有法律上的依据。三、乔玉龙认为，汇款的附言为“往来款-业务费”，因此涉案的7万元属于业务费。经审查，康明电气公司曾于2017年11月6日向乔玉龙汇款2万元，并称该2万元是业务费。现乔玉龙认为涉案的7万元也是业务费，但是乔玉龙未能提供与康明电气公司之间关于业务费的书面合同。根据乔玉龙二审期间提供的证人曹某,4的陈述，曹某,4当时作为康明电气公司的工作人员向乔玉龙承诺业务费，但是未有证据证明曹某,4承诺业务费得到了康明电气公司的授权，同时康明电气公司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对此也未予追认，乔玉龙关于涉案7万元属于业务费的抗辩亦不能得到支持。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回不当得利。乔玉龙占有涉案7万元不具有法律依据，康明电气公司有权要求乔玉龙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乔玉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2元，由上诉人乔玉龙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国先审 判 员 韩 凯审 判 员 周 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羊 燕书 记 员 王振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