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4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卫新，男，1970年1月6日出生，住南通市海门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建香，女，1975年12月3日出生，住南通市海门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一鸣，江苏海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水标，男，1967年8月24日出生，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彬，南通市通州区姜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卫新、高建香因与被上诉人田水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卫新、高建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田水标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张卫新、高建香实际支付货款数额认定有误。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田水标违背事实，完全否认收到张卫新、高建香关联企业多次给付的商业承兑汇票合计45万元及现金15万元。张卫新、高建香即向海门区公安局举报田水标涉嫌虚假诉讼。后海门区公安局依法组织侦查，获取了田水标收到过张卫新、高建香关联企业承兑汇票的部分证据。田水标只好对其中20万元承兑汇票表示认可。但对张卫新、高建香关联企业给付的2013年7月12日海门农村商业银行承兑汇票15万元，2015年2月16日海门农村商业银行承兑汇票10万元及现金15万元仍未承认。目前公安机关仍在进一步侦查中。2.田水标在庭审中违背诚信诉讼原则，进行虚假陈述。一审法院对其违法行为未给予处罚，严重损害司法公信力，要求法院对田水标虚假陈述行为进行处罚。田水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张卫新、高建香主张给付田水标商业承兑汇票45万元及现金15万元，但未能举证证明。张卫新、高建香向海门区公安局举报田水标涉嫌虚假诉讼，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海门区公安局对本案是否涉嫌虚假诉讼没有管辖权。一审承办人告知，其到海门公安机关了解到的调查情况为，有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系田水标交给案外人黄维彬，黄维彬交给南通正德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使用。田水标为了尽快结案，认可收到了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该20万元已经在一审判决的货款中予以扣除。2.张卫新、高建香在庭审中违背诚信诉讼原则。张卫新、高建香为了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否认交付给田水标10万兰特，直到最后一次庭审中才承认。田水标提供的55份送货单中有4份送货单张卫新、高建香没有认可，涉及金额119540元。这4份送货单与其他送货单是连在一起的，明显是当时形成，仅是送货单上签字的收货人不是管建兵。因为这4份供货单是张卫新、高建香的工人所签，田水标要找到这些人出庭作证非常困难。张卫新、高建香利用证据瑕疵否认送货单的行为也是不诚信的诉讼行为。田水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卫新、高建香给付货款784884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向田水标支付利息，直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张卫新、高建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卫新、高建香系夫妻关系，自2011年开始多次向田水标购买钢丝包等包装袋。2013年3月12日，双方结帐后确认张卫新、高建香结欠田水标货款13万元，内容为：“欠货款壹拾叁万元整（130000.00）今欠人：张卫新2013.3.12号”。此后，双方继续发生业务往来，田水标自2013年3月13日起，至2014年2月23日止，共向张卫新、高建香送货51批次，价款938344元。张卫新、高建香自2015年12月11日至2017年1月26日，共向田水标付款计18万元。另张卫新、高建香在第三次庭审中陈述，其于2017年7月23日，向田水标给付10万兰特，折合人民币5.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卫新、高建香与田水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田水标作为出卖人已将货物交付给张卫新、高建香，张卫新、高建香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本案田水标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张卫新、高建香在前两次庭审中主张，其最后一期还款的时间为2017年1月26日，该时间应作为诉讼时效中断后重新起算的日期。但最后一次庭审中，张卫新、高建香又认可其于2017年7月23日向田水标还款10万兰特，折合人民币5.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卫新、高建香在最后一次庭审中，主张其在2017年7月23日仍向田水标付款10万兰特，田水标予以认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张卫新、高建香所持田水标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张卫新、高建香实际付款的数额。张卫新、高建香主张其除了以转账和现金支付货款的方式之外，还以承兑汇票方式向田水标支付过货款5笔共45万元，相关的证据在南通市海门区公安局张卫新、高建香举报田水标虚假诉讼的刑事卷宗内。一审法院依法就此事项向南通市海门区公安局进行了调查。南通市海门区公安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笔10万元的承兑汇票，出票人为张卫新、高建香的关联公司，该两笔承兑汇票不能直接反映田水标与该承兑汇票的关系。公安局工作人员沈峰反映，与黄维彬电话了解过，田水标曾将票据支付给黄维彬，黄维彬又转给南通正德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也通过电话与黄维彬进行了核实，黄维彬陈述确实从田水标处拿到过承兑汇票，具体数额因时间关系记不太清楚，时间在2014年或2015年左右。庭审中，一审法院就调查的情况当庭进行了说明。田水标表示，黄维彬曾打电话给他，告知公安局向其进行了调查，其反映收到过田水标承兑汇票两张15万元，现在法院向公安局调取的材料，承兑汇票金额为20万元。为使法院尽快对本案作出处理，田水标现对收取张卫新、高建香20万元承兑汇票予以认可。故张卫新、高建香付款的数额认定为，2013年3月12日至2015年12月11日前转账还款27万元，以承兑汇票方式付款20万元，2015年12月11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转账付款18万元，另于2017年7月23日向田水标还款10万兰特，折合人民币5.2万元，合计还款70.2万元。对张卫新、高建香主张的其余还款部分，张卫新、高建香无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相关证据规则，不予认定。综上，张卫新、高建香的应付数额为1068344元（13万元+938344元），已付款金额为70.2万元，尚欠的数额为366344元，张卫新、高建香应予偿还。田水标要求张卫新、高建香从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庭审中，高建香认可该欠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田水标要求张卫新、高建香共同还款，依法照准。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张卫新、高建香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田水标货款366344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4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田水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48元，诉讼保全费用4520元，合计16168元，由田水标负担8731元，张卫新、高建香负担7437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卫新、高建香提交了南通市通州区二甲派出所受案登记表及派出所调查获取的记账本、记账凭证、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张卫新、高建香已给付田水标20万元承兑汇票有事实依据及2015年2月16日张卫新、高建香曾给付田水标10万元承兑汇票（票号27×××40）；并说明2013年7月12日开具给田水标两张共计15万元承兑汇票公安机关还在查证中。田水标质证认为，一审已认定的20万元承兑汇票，没有意见。2015年2月16日支付的10万元承兑汇票确认收到，同意从案涉货款中扣除。本院认证意见，一审已认定田水标收到20万元承兑汇票，双方均无异议，不再赘述。田水标认可收到2015年2月16日的10万元承兑汇票，本院予以确认。除2015年2月16日的10万元承兑汇票支付情况，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除一审已认定支付的货款，张卫新、高建香是否还向田水标支付了承兑汇票25万元及现金15万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卫新、高建香主张支付给田水标承兑汇票25万元，分别为2013年7月12日15万元，2015年2月16日10万元，但张卫新、高建香仅提供了2015年2月16日10万元承兑汇票的支付证据，故本院仅能确认张卫新、高建香已给付田水标10万元。张卫新、高建香主张给付现金15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亦难以支持。因二审张卫新、高建香提交了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已付货款数额本院予以纠正，张卫新、高建香尚需支付田水标货款266344元。关于本案诉讼费。纵观本案一二审，田水标对张卫新、高建香已支付承兑汇票情况一再予以否认，通过公安机关调查后，才对部分事实予以认可。而且田水标主张数额与最终根据查明事实认定的数额悬殊，田水标明显存在不诚信诉讼的行为，故本院酌定一审诉讼费用根据判决结果，双方依法按比例负担；二审诉讼费用由田水标负担。综上所述，张卫新、高建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二、张卫新、高建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田水标货款266344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4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田水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48元，诉讼保全费用4520元，合计16168元，由田水标负担10682元，张卫新、高建香负担54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8元，由田水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璐审 判 员  陆海滨审 判 员  高 雁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毛校霞书 记 员  张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