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丽萍，女，198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旋英，男，195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军，广东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锦公，男，198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郭丽萍与被上诉人张旋英、原审被告张锦公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7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郭丽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以及诉讼费负担中关于郭丽萍对张锦公负担的受理费中的639.75元承担连带责任的部分；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张旋英负担。事实和理由：有证据证明张锦公所借的5万元并非用于其父亲治病以及双方共同生活所需。一、根据张锦公父亲患病住院的病历和确诊报告，其父亲入院时间是2019年4月9日，在2019年4月17日确诊为癌症，而张锦公借款5万元是在2019年2月19日，借款时间早于其父亲患病时间；二、张锦公收取5万元借款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借款到账后多笔款项转到博彩公司的账户以及归还私人借款（张锦公本人承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是张锦公为父亲治病需要所借与事实不符，且一审法院对借款月利率2％认定过高，超过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张旋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郭丽萍的上诉请求。张锦公陈述称，本案借款是其在郭丽萍不知情的情况下向张旋英借取的，其将借款用于网络赌博。张旋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锦公偿还借款20万元及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借款利息，暂计至2020年6月2日的利息为54533.33元，暂合计254533.33元；2.张锦公承担本案诉讼费；3.郭丽萍对张锦公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旋英与张锦公是朋友关系。张旋英称张锦公因父亲患病住院及开网约车公司需要，先后两次向其借款。2018年2月11日，张锦公向张旋英出具一份借条，确认其向张旋英借款15万元，借款期六个月，月息1%，到期一次还本付息。同日，张旋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郭丽萍尾号为0215的银行账户转入15万元借款。张旋英称其不认识郭丽萍，上述收款账户是张锦公自己输入的，张旋英是后来打印银行流水才知道该笔借款转入到郭丽萍的银行账户。张旋英和张锦公均确认张锦公当时在银行工作。张锦公称郭丽萍的上述银行账户是其本人代为开立并一直由张锦公自己在使用，为了逃避银行对内部员工的审查才使用郭丽萍的银行账户收取张旋英的该笔借款。郭丽萍亦称该银行卡一直在张锦公处，是后来银行规定一人一卡后，郭丽萍才取回该银行卡的，其对该卡的借款情况不知情。2019年1月16日，张锦公在上述15万元借条的复印件上注明该款项前期利息已结清，从2019年1月16日起重新计息，月息2%按月支付。张旋英同日也在该借条复印件的下方注明“同意此方案计算”，并签名确认。2019年2月19日，张锦公再次向张旋英出具一份借条，确认其向张旋英借款5万元，借款期六个月，月息2%，到期还本。同日，张旋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锦公的银行账户转入5万元借款。张旋英与张锦公一致确认上述合计20万元借款，张锦公已支付利息至2019年4月19日，从2019年4月20日起没有支付利息。张锦公称其以资金周转需要为由向张旋英借取上述第一笔15万元借款，第二笔5万元借款是以父亲住院需要为由所借，但实际均用于归还赌债，因后来没有工作也没有收入，所以未能归还张旋英借款本息。2020年6月16日，张旋英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经诉前调解未果后，于同年7月20日立案。另查，张锦公与郭丽萍于2005年3月18日登记结婚，后于2012年12月24日离婚，2018年10月17日复婚，2019年11月4日再次离婚。2019年11月4日的离婚协议书中载明双方在首次离婚后，曾于2013年7月9日生育一女儿。庭审中，张锦公与郭丽萍确认第一次离婚是因为张锦公经常应酬夜归，二人经常吵架；第二次离婚是因为郭丽萍知道了张锦公赌钱，且没有了银行的工作，但确认因孩子的原因，郭丽萍离婚后仍然居住在张锦公及其父母的家中。郭丽萍确认张锦公的父亲于2018年开始患癌症，郭丽萍曾向他人借钱用于张锦公父亲治病。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旋英就其主张张锦公分别于2018年2月11日和2019年2月19日向其借款15万元、5万元，合计20万元的事实，已提交张锦公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款凭证、银行账户流水等证据证实，张锦公对此也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现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均已届满，但张锦公并未依约还款，张旋英为此起诉要求张锦公归还上述20万元借款本金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借款利息，张旋英与张锦公确认利息已支付至2019年4月19日，因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并未超过法定利率上限，故一审法院不再逐笔审查并核算，但张锦公应从2019年4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继续按两笔借款约定的月利率2%的标准向张旋英计付后续利息损失。关于夫妻债务问题，第一笔借款15万元虽然转入郭丽萍的银行账户，但时间发生在张锦公与郭丽萍第一次离婚之后，当时双方并非夫妻关系，而张旋英也称其不认识郭丽萍，收款账户由张锦公输入，是后来打印银行流水时才知道款项转入至郭丽萍的账户。张锦公对此解释因其当时在银行工作，为了逃避单位检查才以郭丽萍的银行账户收款，且郭丽萍的该银行账户也是由张锦公代为开立并一直使用。因张旋英庭审时也确认张锦公当时在银行工作，而张旋英并无证据证明郭丽萍对该笔借款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或有实际使用借款，故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对张旋英以郭丽萍为共同借款人为由要求郭丽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第二笔5万元借款，发生在张旋英与郭丽萍复婚之后再次离婚之前，即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张锦公称其向张旋英借款实际用于归还赌债，但张锦公确认其当时是以父亲住院需要为由而向张旋英借款的。郭丽萍庭审时也确认张锦公的父亲从2018年开始患癌症，其个人也有对外借款用于张锦公父亲的治病，且在离婚后仍有在张锦公及其父母的家中居住生活。为此，一审法院在张锦公未能举证证明该笔借款的用途确实为归还赌债性质的情况下，确认该笔借款是张锦公为父亲治病需要所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规定，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赡养父母是子女的法定义务，故该笔5万元借款属于张旋英与郭丽萍的夫妻共同债务，郭丽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张旋英起诉超出上述核定范围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张锦公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2018年2月11日所借的15万元借款本金及该借款本金从2019年4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损失予张旋英；二、张锦公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2019年2月19日所借的5万元借款本金及该借款本金从2019年4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损失予张旋英；三、郭丽萍对上列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旋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59元（张旋英已预交），由张锦公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郭丽萍对张锦公负担的受理费中的639.75元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张旋英已预交的2559元受理费，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张旋英申请，一审法院退还予张旋英。二审期间，张旋英、张锦公没有提交新的证据，郭丽萍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佛山市南海区第四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拟证明张锦公父亲是在张锦公向张旋英借款5万元之后才确诊患癌的，借款时间与生病时间无法对应，张旋英所说的张锦公因父亲生病而借款不属实；2.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本案借款用于网络赌博。本院组织张旋英、张锦公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张旋英、张锦公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是否采纳郭丽萍主张的证明内容，详见下文分析意见。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1.张旋英与张锦公的第二笔5万元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一审判决按照月利率2%认定利息是否过高。本院分析意见如下：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5万元借款发生在2019年2月19日即民法典施行前，故该笔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该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张锦公以其父亲住院为由向张旋英借款5万元，而张锦公父亲在该笔借款发生之后确实有住院。从郭丽萍所说的其也有向他人借款以给张锦公父亲治病之用，可见张锦公和郭丽萍两人的经济能力不足以负担张锦公父亲的治疗费用，需要向外借款，因此，张旋英相信张锦公因为父亲生病而向其借款具有合理性。虽然张锦公借款早于其父亲住院，但两者相隔仅一个多月。根据住院病历，张锦公父亲有高血压病多年，在住院之前已经出现“嗳气、易饱胀”的情形，因此，张锦公父亲住院发生在后不足以证明张锦公向张旋英所说的借款用途虚假。即便张锦公实际上没有将5万元借款用于其父亲的病患治疗，但根据张锦公的账户对账单，其收到5万元借款后即将两万七千多元转到其个人其他账户，有一万多元用于“财付通”的消费，还有三千多元转到某商贸公司，无法反映5万元借款流向张锦公所说的网络赌博，鉴于5万元的借款数额，对于一般家庭而言用于日常家庭生活开销符合情理，因此，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一审判决将该笔5万元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在2020年7月20日立案，应当适用2020年第一次修正之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条载明5万元借款月息为2%，年利率未超过24%，据此，一审判决按照月利率2%计算该笔借款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郭丽萍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郭丽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