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主要负责人：罗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静霞，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书周，男，197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涛，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何培培，女，199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何炳辉，男，199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炳星，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书周、原审被告何培培、何炳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1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认定韩书周构成八级伤残的鉴定意及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依法改判，不服一审判决金额：336475.25元，由韩书周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错误。首先，鉴定意见评定韩书周构成八级伤残，但本案鉴定意见系韩书周单方委托评定，该公司并无人员到场，没有参与该鉴定程序，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其次，根据韩书周2019年2月26日的出院记录可知，韩书周入院时“双侧瞳孔等圆等大，左侧瞳孔直径3mm，对光反射灵敏，右侧瞳孔直径3mm，对光反射灵敏，眼球活动无受限”，到出院时“左侧结膜出血基本完全消退，左眼视物模糊好转”，而韩书周在2019年12月26日鉴定时，鉴定意见记载检验结果为“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3mm，左眼对光反射迟钝、右眼对光反应灵敏”，根据一般常理，在正常情况下，经过治疗伤情一般会逐级变好，而韩书周的左眼在经过十个月的恢复后去鉴定时的状态，比出院时还要差，这不符合一般人在正常情况下的恢复状态，这种情况不合常理；最后，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规定，一眼盲目4级可构成八级伤残，而要达到一眼盲目4级的标准是要远视力低于0.02，伪盲或伪装低视力的检验，是法医学眼损伤鉴定的重要内容，其检查实施的满意与否直接关系着结果的公正、客观，对怀疑有伪盲或伪装视力降低情况的，可选择继续相应伪盲或伪装视力降低的检查，在实践中，视觉诱发电位在鉴定实践中最为常用，但本案鉴定意见中，没有显示鉴定机构有对伪盲或伪装视力降低情况的检查鉴定，并且在意见书也没有得出一个明确的结论证明韩书周左眼的远视力低于0.02的标准，能够达到一眼盲目4级的程度，因此，该公司认为鉴定意见的鉴定程序有瑕疵，内容不完善，并且对鉴定方法持有异议，该公司认为鉴定意见不能够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该公司申请对韩书周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并根据重鉴后的情况确定相关赔偿项目的损失。韩书周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重鉴申请。首先，本案鉴定机构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具备相应的司法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上诉人虽对鉴定预见不予认定，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上述鉴定意见存在错误，甚至未就其主张的韩书周伤情为什么不构成八级伤残作出任何说明；其次，病人伤情在治疗过程中本身就可能存在反复，上诉人不能以经过十个月恢复后鉴定的状态比出院时还要差不合常理来否认上述鉴定的真实性和客观性。如果以上诉人的逻辑，任何病人的病情只要经过治疗就必须好转，都不可能恶化，这种逻辑显然违背科学和基本事实，且以其逻辑那么在事故发生两年后再对韩书周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对韩书周也显示公平；再次，上诉人主张韩书周伪盲和伪装低视力不符合事实，整个鉴定过程并非单纯的对照视力表，而是鉴定机构综合韩书周治疗期间一系列检测报告（其中就包括中山市中医院肌电图/诱发电位检查报告）、CT片等通过科学鉴定、分析得出的最终鉴定结论。因此，上诉人主张未对韩书周进行视觉诱发电位的检测不符合基本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培培述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和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补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何培培驾驶的车辆已向上诉人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三者险投保金额为100万元，远远超过被上诉人主张的赔偿金额，本案属于上诉人承保范围，依法何培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指出的是，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具有司法鉴定资质，且鉴定机构的鉴定程序合法，上诉人在原审没有提交反驳证据，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应当由上诉人在承保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何炳辉述称，其是事故车辆粤T×××××的所有人，事故当天，其将车辆借给妹妹何培培使用，何培培有相关驾驶执照，且没有喝酒等不适合驾驶的情况，因此，其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事故中，何培培才是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何炳辉对事故的发生不知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和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补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已向上诉人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属于三者险，依法应当由上诉人在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只有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何炳辉对损害发生有过错的前提下，何炳辉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何炳辉不存在过错，依法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何炳辉的诉求正确。应当指出的是，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具有司法鉴定资质，且鉴定机构的鉴定程序合法，上诉人在原审没有提交反驳证据，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应当由上诉人在承保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韩书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培培、何炳辉向韩书周赔偿各项损失378267.3元，平安公司江门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4日08时10分，何培培驾驶粤T×××××号小型客车在中山市××××××××××对开与行人韩书周发生碰撞，事故造成韩书周受伤。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升大队认定，何培培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韩书周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韩书周被送至中山市东升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月26日出院，住院2天，住院期间陪护一人。2019年1月26日至2019年2月26日入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1天，出院医嘱：休息一个月，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陪护一人。2020年3月12日，韩书周因多发颅脑损伤，左侧眼眶骨骨折、左眼视神经损伤，现遗留左眼最佳矫正视力为60cm指数，被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八级伤残。涉案粤T×××××号小型客车在平安公司江门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对韩书周诉求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表(单位：元)：赔偿项目主张金额认定金额认定理由1.医疗费2544.82544.8按医疗费发票计算。韩书周在医院花费的住院费41975.5元已由何培培、平安公司江门支公司垫付（韩书周诉求不包括上述费用）2.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3300住院33天，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100元/天计算3.营养费20001500根据伤情酌定4.误工费10502.110500住院33天、医嘱休息30天，累计误工63天；韩书周提供工资收入证明证实其收入5000元/月，符合经济社会发展水平，从其主张5.交通费2000990结合治疗时间、地点及次数酌定6.护理费49504950住院33天，按150元/天7.鉴定费27902790按发票8.残疾赔偿金288708288708一审法院综合认定适用城镇标准，按韩书周主张，以48118元/年，系数30%，计算20年，从其主张9.被扶养人生活费46472.429977.25应按城镇标准34432元/年计算，韩书周母亲扶养5年，负担1/2，计30%；子女抚养9个月24天，负担1/2，计30%1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15000结合评残等级及伤情合计360260.0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认定事故各方均无异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平安公司江门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对平安公司江门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意见，尽管平安公司江门支公司不认可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但未提交证据足以反驳该意见，且上述鉴定机构具备司法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故对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确认韩书周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360260.05元，未超限额，应由平安公司江门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韩书周要求何培培、何炳辉、平安公司江门支公司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赔偿数额应当以法院核定为准。综上所述，当事人的诉求或主张，有理有据的，予以支持，没有依据的，均不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360260.05元给韩书周；二、驳回韩书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87元，由韩书周负担166元，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负担3321元。二审中，本院向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发出调查函，要求该中心对韩书周视力检查结果左眼裸眼视力：60cm指数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录B.19视力损害分级中远视力低于0.02的对应关系作出说明。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复函载明：被鉴定人韩书周外伤史明确，结合法医学检查见左眼对光反射迟钝，右眼对光反应灵敏。左眼裸眼视力：60cm指数，右眼裸眼视力：1.0；双眼矫正视力无提高。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录B.19视力损害分级，并具体对应低视力及盲目分级标准（WHO1973年）表，被鉴定人左眼裸眼视力为60cm指数，矫正无提高，其矫正视力低于0.02（1m数指），属盲目4级，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8.2.7之规定，构成八级伤残。对该复函，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质证认为：1、回复函未答复是否有对韩书周进行伪盲或伪装视力降低检查的问题。2、对比韩书周的入院和出院记录内容，其经十个月的治疗视力反而比出院时还差，这不合常理。3、鉴定意见并没有写明韩书周的伤残结果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4、韩书周提交给鉴定机构的相关病历资料并未提交给法庭，请求二审法院要求韩书周提交。本院查明，1、一审中韩书周提交的中山市中医院出院记录载明：出院诊断包括中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左侧颌面部多发骨折、左侧眼眶骨骨折、左侧结膜出血、左眼视神经损伤等；2、一审中韩书周提交的由中山市中医院出具的检查日期为2019年8月15日的肌电图/诱发电位检查报告载明：诊断意见：右侧全视野黑白棋盘格模式翻转视觉诱发电位的P100波峰潜伏期正常，波形分化及重复性尚可。左侧全视野黑白棋盘格模式翻转视觉诱发电位的P100引不出。以上提示：左眼视觉诱发电位异常。本案鉴定意见资料摘要中包括上述报告内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的上诉内容，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是否正确。首先，根据医疗机构的疾病证明书显示，本次交通事故导致韩书周中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左侧颌面部多发骨折、左侧眼眶骨骨折、左侧结膜出血、左眼视神经损伤等伤情，因此，韩书周具有左眼视力的伤情基础，同时，考虑到韩书周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包括左眼视力受损在内的伤情经医疗机构治疗，在治疗效果上必然存在好转、维持及恶化的可能性，故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所提韩书周构成伤残的伤情基础不足及韩书周左眼视力经治疗比出院时还差不合常理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鉴定机构未对韩书周进行伪盲或伪装视力降低的检验是否存在程序瑕疵问题。根据韩书周提交的中山市中医院诱发电位检查报告显示，韩书周左眼存在视觉诱发电位异常情况，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时亦对上述报告进行了资料分析，故根据上述检查报告可以排除韩书周鉴定时存在伪盲或伪装视力降低的情形，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所提鉴定程序存在瑕疵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所提鉴定机构未就韩书周左眼远视力低于0.02的标准进行论证的问题，二审中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该问题进行了书面答复，并说明了其确定韩书周左眼视力低于0.02所依据的相关具体标准，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所提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再次，关于鉴定程序问题，法律并不禁止单方委托鉴定，且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鉴定意见的鉴定过程违反程序或相关测量数据不准确，因此，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所提不应采信鉴定意见及申请重新鉴定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4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徐学强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伍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