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7民终4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联通路9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0573941166R。 负责人：陈成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希儒，山东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武，男，197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东，临朐冶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杰，男，198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波，山东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恒泰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西外环（将军路街道办事处七里新村路段）。 法定代表人：冯鑫，经理。 原审被告：万志亮，男，198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朐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淄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光武、马杰、淄博市恒泰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博恒泰公司）及原审被告万志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20）鲁0724民初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淄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724民初6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光武、马杰、淄博恒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清，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刘光武索赔车载货物损失的主体依据不足。一审审理过程中，人寿淄博公司对事故发生时鲁VE8787号重型货车所载货物的所有权提出异议并要求刘光武提供证据证明，刘光武未能举证证明其为车载货物的所有权人，故其主张车载货物损失的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未查清车载货物的所有权问题的情况下，仅凭刘光武的口头陈述就判令人寿淄博公司赔偿刘光武的财产损失，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经人寿淄博公司查询，马杰在事故发生时向人寿淄博公司的查勘员出示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系伪造的，根据人寿淄博公司与投保人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该事故造成的损失属于保险公司免赔情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人寿淄博公司查勘员到达事故现场对事故进行查勘并收集驾驶员的证件，马杰向查勘员出示了其持有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查勘员对此证件进行拍照并上传系统。判决后，经人寿淄博公司理赔岗员工通过国家政务服务平台查询，未查询到马杰取得上述资格证。根据人寿淄博公司与投保人淄博恒泰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及人寿淄博公司向其送达的保险条款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刘光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应由人寿淄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马杰未取得从业资格证驾驶营业性车辆属于商业险免赔情形。 刘光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杰辩称，1.人寿淄博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驾驶出租汽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和其他必备证书”商业险不予赔偿，属于格式条款，其中“许可证和其他必备证书”系笼统的表述，未明确表述出所需证件的具体种类和详细内容，对投保车辆所需的相应证书为驾驶员上岗证未作出明确约定，故应作出对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解释，同时因该免责条款本身含义不清，不能认定人寿淄博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包含驾驶员驾驶投保车辆必须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内容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不能据此免除人寿淄博公司的赔偿责任；2.从业资格证仅是对从业人员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人员驾驶能力的考核，马杰系合法驾驶人员，且事故认定书中载明，事故发生时，马杰驾驶的车辆处于停放状态，无从业资格证亦不是马杰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原因，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并未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产生影响。 淄博恒泰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 万志亮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刘光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志亮、马杰、淄博恒泰公司、人寿淄博公司赔偿刘光武损失4323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1日2时50分，万志亮驾驶鲁ＶＥ8787号重型货车沿国道309由西向东行驶至国道309109公里300米乳山市青山路段时，与前方路边停放的马杰驾驶的鲁Ｃ×××××牵引车-鲁Ｃ×××××车碰撞，致双方车损，万志亮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乳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万志亮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马杰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刘光武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施救费6000元；车损78000元；评估费7500元；物损43440元；吊装费4500元。人寿淄博公司认可的损失有车损。其余损失人寿淄博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马杰驾驶的车辆登记车主为淄博恒泰公司，在人寿淄博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刘光武与万志亮自行和解，不再向万志亮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万志亮驾驶车辆与马杰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使刘光武财产受损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万志亮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马杰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刘光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已确认的共计139440元。 马杰驾驶的车辆在人寿淄博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因此，对于刘光武的损失，应由人寿淄博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损失由人寿淄博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 万志亮、马杰、淄博恒泰公司经法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相应权利的放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光武车损2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刘光武其余损失137440元的30%，计41232元，共计4323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刘光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2元，减半收取441元，由马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人寿淄博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证据1、马杰在事故发生后向人寿淄博公司查勘员出示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照片打印件一份，该证件上载明的发证机关为枣庄市道路运输管理处，其他信息与马杰的个人信息一致；证据2、枣庄市交通运输局运输管理科于2021年2月22日出具的关于相关从业人员资格证查询情况的函，该函载明：经查询，该单位未核发过马杰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也没有相应的从业资格管理档案，证明马杰向人寿淄博公司查勘人员出具的从业资格证系伪造的；证据3、涉案车辆鲁Ｃ×××××号车的交强险、商业险投保单各一份、投保人声明一份，证明涉案车辆鲁Ｃ×××××号车在该公司投保时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淄博恒泰公司送达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已就免责条款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证据4、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该条款第24条第六款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证明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马杰未持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驾驶经营性车辆，人寿淄博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 马杰对于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与事故发生时其持有的证件内容一致，现在马杰已经通过学习领取了新的证件；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当时持有的证据是在货运站办理的，马杰认为其持有的该证件是真实有效的；因车辆保险并非马杰亲自办理，故对于证据3、4不清楚，马杰系车辆实际车主，车辆挂靠在淄博恒泰公司，马杰本人从未见过证据4，该保险条款中未明确说明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为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因条款本身内容不明确，人寿淄博公司不可能对于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相应举证责任由人寿淄博公司承担。 刘光武对于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情况不清楚，对于上述证据1至4均同意马杰的质证意见。 淄博恒泰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无异议，同意马杰的质证意见；该公司从未收到过保险条款，投保时人寿淄博公司并没有向其解释过相关免责条款，认可与马杰存在挂靠关系，认可证据3、4的真实性，但是投保人声明中的手写部分并非该公司工作人员书写。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刘光武是否有权主张车载货物的损失；二、人寿淄博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交警部门就案涉事故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载明，鲁VE8787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刘光武，案涉事故造成了双方车损。一审法院依据刘光武申请，委托潍坊国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于鲁VE8787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车损及所载货物的损失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认定所载货物（楼宇门）损失43440元。人寿淄博公司主张刘光武要求对车载货物损失进行赔偿主体不适格，但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刘光武作为鲁VE8787号的登记车主对于该车所载货物（楼宇门）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要求赔偿，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其赔偿主张应予支持，该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人寿淄博公司为证明其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枣庄市交通运输局运输管理科出具的关于相关从业人员资格证查询情况的函、马杰向人寿淄博公司查勘员出示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照片打印件，作为投保人的淄博恒泰公司针对上述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本案事故认定书中载明了事故发生的原因，系万志亮驾驶鲁ＶＥ8787号重型货车与前方路边停放的马杰驾驶的鲁Ｃ×××××牵引车-鲁Ｃ×××××车碰撞，致双方车损，万志亮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马杰因驾驶车辆违法停车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综合已查明的事实，人寿淄博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人寿淄博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履行赔偿义务，人寿淄博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1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