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4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彦，男，197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桂，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金莲，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云浩，男，197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平，男，197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文进，男，196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治兵，男，197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张彦与周云浩、周晓平、何文进、何治兵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未出资到位的合伙人应当补足出资；其应当按照约定领取工资20万元，其支出9.096万元和何文进支出5.5万元应当作为合伙开支；胡高水案2300元诉讼费不应作为合伙开支。 被上诉人周云浩辩称，原审按照合伙人的实际出资分配收益正确；因只做了合伙工程的四分之一，其与周晓平协商同意付给张彦工资10万元；张彦所称支出9.096万元和何文进支出5.5万元未提供票据，其不知情，不应认定；胡高水案2300元诉讼费系追索合伙债务产生，应作为合伙开支。 张彦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与原告办理结算，并向原告支付合伙收益516460元（含200000元报酬）并从2014年7月1日起承担该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一、合伙协议：2013年12月8日，原告张彦与被告周云浩、周晓平签订《关于瑞华·新都汇17＃至22＃楼工程合作投资协议》，主要内容为：“根据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张彦、周云浩、周小阳就瑞华·新都汇17＃至22＃楼工程土建施工劳务合作投资达成如下协议：一、经预算该工程分期投资约450万元，该投资款由三人均摊，每人出资150万元……三、股东共同商议建立公用账户，该账户设置时与三股东手机信息联网，此账户由周云浩掌控，凡公用账户资金未经三人协商私自挪用，将承担有关法律责任。四、经商议周云浩担任会计，负责资金及财务的管理，同时监督资金的使用情况。何杰担任出纳，做好出纳日记账，配合仓库管理员进行日常物质的采购。张彦负责票据的审批和审计。使用资金时，先向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口头或书面申请，待核实后，由项目负责人向其余股东联系资金使用方案，并由出纳在公管账户领取相应资金。工程拨款或与班组结算时，三股东或其委托代理人必须到场，不得无故缺席，否则，造成后果自行负责。四、该工程委托张彦全权负责，其余股东对外不得私作主张或擅自表态，日常重大决策由三日内当面或沟通形成统一意见，由负责人进行实施。五、资金分配时，由三股东研究分配方案，若某一股东擅自使用该工程款造成后果将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六、经协商张彦全面负责施工现场的一切工作，支付20万元作为其整个工程的工资报酬。七、此协议从签订之日起生效，中途不再修改，待工程结束资金全面分配完毕时自动失效……”。该协议中周小阳即被告周晓平，何杰即被告何治兵。原告张彦自认被告何文进系其隐名合伙人。 二、合伙出资：1、原告张彦的出资：原告张彦于2013年11月18日出资656,008元，2014年1月7日出资50,000元，2014年4月14日出资300,000元，三次投资共计1,006,008元，以上出资有被告周云浩及何治兵签章签名的《收据》证实，予以确认。另外，2014年6月19日由案外人刘永林向合伙账户转款100,000元，由被告何治兵出具的《收据》载明收款事由为“借给河北富勤公司”。合伙账目中该款计入张彦的投资款，且原告张彦、何治兵、周晓平于2017年10月5日所签结算单中载明张彦的投资款也包含该款，故该款应为张彦的出资款。综上，张彦共出资1,106,008元。2、周云浩的出资情况：周云浩分别于2013年11月18日出资601,593元，于2014年6月5日出资250,000元，2014年6月19日出资100,000元，合计951,593元。3、周晓平出资情况：周晓平未向本院提交出资收据，张彦认可其出资1,020,000元，周云浩对其中一笔为120,000元有异议，其余出资无异议。对于该笔出资款，在周云浩所做会计账目中有显示，故应为真实出资，故认定周晓平实出资1,020,000元。三人实出资合计3,077,601元，张彦出资占比35.94%，周云浩出资占比30.92%，周晓平出资占比33.14%。 三、合伙收入及占有（未扣除开支）情况：1、总收益：合伙人以河北富勤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名义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后因发包方未按约支付工程款等原因，合伙人停止施工。各施工班组在发包方将款项领出后，扣除各班组的工资后将剩余款项中的2,630,000元转到了周云浩的账户，向何治兵转款60,000元。张彦另收取了合伙项目在张坤处的债权126,000元，其余工程款等合伙收益未收回。经询问，合伙人在本案中要求分割的合伙收益为上述已实际收回的工程款，其余债权待收回后另行处理，故本案待分配工程款共2,816,000元。2、收入占有情况：（1）周云浩占有情况：周云浩于2014年7月28日向何文进转款500,000元，后何文进返还100,000元。分别于2014年7月28日、10月17日、10月27日向何治兵转款300,000元、30,000元、10,000元，合计340,000元。于2014年8月11日向周晓平转款150,000元，故周云浩占有1,740,000元。（2）张彦占有情况：张彦在张坤处收款126,000元，张彦自认在何治兵公卡中借支80,000元，故张彦处共占有206,000元。（3）周晓平占有情况：何治兵收到周云浩的340,000元后向周晓平转款130,000元，周云浩给周晓平转款150,000元，周晓平共占有280,000元。（4）何治兵占有情况：周云浩共给何治兵转款340,000元，何治兵收工程款60,000元，其共收款400,000元，减去其给周晓平转款130,000元，张彦借款80,000元，余款190,000元。（5）何文进占有情况：何文进收周云浩转款400,000元，其称给张彦转款103,000元，但未举证，张彦予以否认，故不予认定，何文进处共占有400,000元。 四、合伙人支出：对于合伙工程停工前合伙人的支出各合伙人已结算，本案仅涉及收到待分配的收益后各合伙人的支出。1、周云浩支出：合伙人对周云浩向王汝勇支付材料款500,000元，向许波转账支付租赁费,200,000元，向何仕文支付劳务费3,000元及开支报账175,984元无异议，予以确认。周云浩主张的其他支出认定如下：差旅费30,000元，张彦不予认可，周云浩虽举出部分交通费票据，但无证据证实其与合伙事务的关联性，故不予认定。河北富勤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与福建蓝桥建设有限公司案诉讼费99,080元、律师费100,000元，其中诉讼费有银行回执及判决书证实，予以认定；因合伙人对律师费另有约定，每人均单独支付100,000元，该费用不纳入支出处理。去贵阳谈业务支出3,750元，与合伙事务无关联性，不予认定。周云浩与胡高水民间借贷纠纷案诉讼费2,300元、律师费20,000元及支付曾小军案代理费12,000元，对胡高水案诉讼费2,300元予以认定，但两案的律师费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向河北富勤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支付管理费20,000元，有收据证实且因合伙产生，予以认定。支付张茂珍劳务费10,000元，未举证证明，不予认定。综上，被告周云浩共支出1,000,364元。2、张彦支出：张彦主张支出90,960元，但未举出相关证据，本案中不予认定。向何仕文支付工资2,000元，合伙人无异议，予以确认。3、周晓平支出：周晓平向河北富勤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支付管理费10,000元，有收据证实且与因合伙产生，予以认定。 五、合伙结算情况：2017年10月25日，张彦、何治兵（何杰）、周晓平签了《德州瑞华新都汇17号-22号楼2013年10月份至2014年9月份底结算单》，内容为：“张彦、周晓平、周云浩合伙投资承揽德州瑞新都汇17号-22号楼劳务分包工程，现工程已结束并于甲方结算完毕。投资各方现对该工程结算，投资合伙人周云浩、何文进（张彦股下隐名合伙人）经电话、短信通知未到场，合伙人张彦、周晓平及当时担任该项目出纳的何杰到场参加结算，结算依据一部分出自出纳何杰所保管的账目及票据。一、投资款部分：张彦：110.6万元周云浩：95万元周晓平：102万元二、收入部分：1、收到合伙投资款共计307.6万元，用于工程垫支、管理、开支，此项已结算清楚。2014年8月份通过各施工班组从甲方领取900余万元工程款，支付完各施工班组劳务款后余312.6万元资金的去向如下：各施工班组将269万元分别转入到周云浩的账户内，各施工班组分别转款的金额为：岳爱明45万、何仕文32万、周天伦60万、陈未林45万、张坤30万、胡高水20万、吴仕河21万、何鹏程16万。2、在此时间段胡高水10万、纪树斌21万还未收到。3、张彦在张坤处收12.6万元。三、周云浩269万元的去向：何杰公卡30万、何文进40万、周晓平15万、王汝勇（木方木板）50万、许波（租赁费）20万、周云浩报账17.78万、余下96.22万元在周云浩处。四、周云浩在何杰公卡处借支1.2万元。五、周云浩处共计余额为96.22+1.2=97.42万元。六、周晓平、何杰处的资金收支明细：1、周云浩汇入何杰公卡30万元，何杰代转给周晓平13万元，其余用于该项目开支报账后余下4万元在何杰处。2、周晓平处：周云浩汇入15万元、何杰汇入13万元，共计28万元。3、周晓平和何杰处：资金流动情况：1、收入：张坤12.6万2、支出：9.096万元。3、公卡中借支：8万元。4、余额：11.504万元。八、何文进处资金流动情况：1、收入：周云浩汇入40万元2、代领工资：4.5万元。3、支出：5.5万元（报账）。4、余额：39万元。九、余额工资：97.42万+32万+11.504万+39万=179.924万元。十、按每100万元/股计算，多投资和应补的金额为：周云浩补5万元、周晓平应收2万元、张彦应收10.6万元。十一、张彦工资20万元（按投资合同约定）。十二、余额总计减多投部分和工资为：179.924＋5－2－10.6－20=152.324万元。十三、剩余股份三股平分金额为：152.324万元÷3＝50.774万元。十四、每股实际应得和应补金额为：周云浩应补金额为：97.42+5-50.774=51.646万元周晓平应分金额为：50.774＋2－32＝20.774万元。张彦应分金额为：50.774＋10.6＋20－11.504＝69.87万元何文进交出金额为：39万元。以上结算金额为本次结算参与人周晓平、张彦、何杰依据何杰保管的相关票据并结合实际情况计算所得，客观、公正，经参与结算人签章后生效。参与结算人：张彦、何杰、周晓平。被告周云浩未参与结算。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彦与被告周云浩、周晓平签订的《关于瑞华·新都汇17＃至22＃楼工程合作投资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伙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并享有权利。 一、何文进、何治兵是否系合伙人。《关于瑞华·新都汇17＃至22＃楼工程合作投资协议》是合伙人签订的书面协议，该协议仅有张彦与周云浩、周晓平签订，何文进、何治兵未签订并否认参与合伙，张彦也未举出其系合伙人的证据，故对张彦要求何文进、何治兵作为合伙人与其办理结算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何文进、何治兵与合伙人有隐名合伙的约定，应另行进行内部结算。 二、在合伙债权未全部清收的情况下，合伙人能否要求分割合伙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的规定，合伙人共同经营合伙事务，共同管理使用合伙财产。现行法律对于合伙事务终止后、合伙期间债权债务清算前不能就已明确的合伙财产进行处理亦无禁止性规定，故周云浩主张的合伙尚有债权债务未了结、结算前不应分割合伙财产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合伙期间产生的未清偿债务应由合伙人互负连带责任，尚未收取的工程款亦由合伙人共同拥有权利。 三、关于原告张彦主张的200,000元劳动报酬是否应予以支持。合伙人在合伙协议中约定“张彦全面负责施工现场的一切工作，支付20万元作为其整个工程的工资报酬”，该约定合法有效，张彦也按照约定对施工工程进行了管理，应当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但合伙协议约定的工程并未全部完工合伙人便退场，已完成工程量占总工程量的份额不清，即张彦应得的劳动报酬数额在本案中无法查清，故本案中不作处理，张彦可另行向其他合伙人主张权利。 四、关于何文进、何治兵占有款项的性质。张彦自认何文进系其隐名合伙人，故合伙人将合伙收益分给何文进能够代表向张彦分配。至于张彦与何文进之间事实上系隐名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均属于其内部关系，应由其二人按照约定处理。张彦、何治兵、周晓平签的《德州瑞华新都汇17号-22号楼2013年10月份至2014年9月份底结算单》中将周晓平、何治兵的收支及已分配合伙收益、待分配合伙收益均计入周晓平名下，可见周晓平认可何治兵收款代表合伙人向其分配。故何文进占有款项应计入张彦名下，何治兵占有款项应计入周晓平名下。合伙人占有待分配收益（未扣减支出）分别为：周云浩1,740,000元、张彦606,000元、周晓平470,000元。 五、张彦应分配金额。合伙人在合伙协议对合伙收益的分配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的可以按照合伙人出资的比例分配。本案中，合伙协议未明确约定分配比例，故按照合伙人实际出资比例分配。本案待分配工程款2,816,000元扣减各合伙人支出后余额为1,803,636元（2,816,000－1,000,364－2,000－10,000），按照出资比例，张彦应分得648,227元（1,803,636×35.94%），周云浩应分得557,684元（1,803,636×30.92%）。张彦还应分得44,227元（648,227元－606,000＋2000），周云浩处占有工程款减去其开支及应分工程款后还有余额181,952元（1,740,000－1,000,364－557,684）。综上，被告周云浩还应向张彦支付44,227元。对于张彦主张的利息，因各合伙人此前未结算，分配金额未定，关于结算前的利息合伙人无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周云浩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彦支付合伙收入款44,227元。二、驳回原告张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6元，由原告张彦负担5,141元，被告周云浩负担90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按照合伙人的实际出资分配合伙收益，体现了权利与义务相适应原则，并无不当；张彦称其支出9.096万元和何文进支出5.5万元，未提供相应票据证明，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胡高水案2,300元诉讼费系主张合伙债权产生，应作为合伙开支；周云浩同意分担张彦工资10万元，周晓平在原审中对分担张彦工资10万元未持异议，且与张彦执行合伙事务付出的劳务相适应，张彦10万元工资应当按三人出资比例分担。按照出资比例，周云浩承担30,920元，周晓平承担33,1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周云浩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原告张彦支付合伙收入及工资款75,147元； 三、原审被告周晓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原告张彦支付工资33,140元； 四、驳回原审原告张彦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6,406元，由原审原告张彦负担5,000元，原审被告周云浩负担700元，原审被告周晓平负担70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维登 审判员  刘荣耀 审判员  蒙琼梅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朱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