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24民初218号 原告：周庭贵，男，195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成，江苏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射阳县海通镇支鱼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在江苏省射阳县海通镇支鱼居委会二组。 法定代表人：李树标，该居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该居委会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江苏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射阳县海通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在江苏省射阳县海通镇。 法定代表人：朱明，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欣，该镇副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江苏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庭贵与被告射阳县海通镇支鱼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支鱼居委会）、射阳县海通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通镇政府）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庭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成、被告支鱼居委会、海通镇政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到庭参加诉讼。鉴定期间，审理期限依法扣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庭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支鱼居委会返还土地款65万元，海通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支鱼居委会赔偿损失3688248元，海通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支鱼居委会支付以土地款65万元为基数，自交付之日起（以周庭贵向法庭提交的收据上载明的日期为准）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海通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4.支鱼居委会赔偿以实际投入303.8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6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海通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周庭贵与支鱼居委会于2010年4月28日签订土地征用协议，是因为居委会承诺建公墓是请示有关部门及征求领导意见得到认可的；同时建公墓还经两委研究、居民代表讨论签字一致通过。2010年4月28日签订土地征用协议后，周庭贵依合同交纳65万元，且进行了3688248元的投资。据悉，支鱼居委会已将收取的款项转入海通镇政府财政账户，故支鱼居委会和海通镇政府对土地征用协议的签订以及履行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综上，海通镇政府与支鱼居委会构成共同侵权，支鱼居委会应承担返还土地款65万元和赔偿一切损失的责任，海通镇政府负连带责任。 支鱼居委会辩称：1.我方同意返还土地款，但是必须扣除土地使用费，标准为自2010年4月28日起至实际交付土地之日止以每年每亩800元计算。2.我方认为周庭贵主张的投资损失应当计算至2012年12月19日止，且应依法按比例承担。2012年12月19日之后属于扩大损失，应当由周庭贵自行承担。3.周庭贵主张利息损失没有依据。原、被告并未约定利息且周庭贵在诉讼至前并未向支鱼居委会主张过退还土地款。关于投资款的利息，周庭贵的投入是其经营行为，收益与风险均应由其享有和承担，在本案中主张利息没有道理。 海通镇政府辩称：1.我方不是案涉合同相对方，周庭贵与支鱼居委会的土地买卖行为与我方无关。2.案涉土地争议是集体土地流转所造成的，而该行为属于村民自治范畴，我方无权干涉，故周庭贵所有针对我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28日，支鱼居委会（甲方）与周庭贵（乙方）签订土地征用协议一份，约定：为顺应滨河新城建设，改变我居墓地多、散、乱现状，经请示有关部门及征求领导意见认可，经两委研究，居民代表讨论签字一致通过，予以集中整合，为此特签订土地征用协议。甲方将位于，8排河北，原蒲头四组2号、3号田面积为20.6亩；七排河北中心路至墓地南北中心路面积为0.7亩，计总面积21.3亩，给予乙方用于墓地规划建设。土地征用价格4万元/亩，总计85.2万元，分期兑付，于5月5日前兑付40万元，6月底前兑付20万元，剩余款项在2011年6月底前结清。土地征用期限为50年，自2010年6月30日至2060年6月30日止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周庭贵分别于2010年4月30日、5月2日、5月4日、7月2日、7月12日、9月29日、10月29日向支鱼居委会交纳土地款20万元、10万元、10万元、15万、5万元、3万元、2万元、合计65万元，并在征用土地上建造房屋、墓穴、道路等，栽种了长绿树、松树、红叶石某等。 2012年10月29日，射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射检诉刑诉[2012]389号起诉书指控支鱼居委会、蔡某犯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2年12月19日作出（2012）射刑初字第0285号刑事判决，认定支鱼居委会及蔡某犯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 2016年，支鱼居委会与周庭贵商谈收回涉案土地，但因双方未能就退还土地款以及赔偿损失达成一致意见致土地未能收回。2018年底，周庭贵又新建墓穴246座。 2019年9月12日，支鱼居委会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与周庭贵签订的土地征用协议无效，并要求周庭贵返还土地。本院经审理认为案涉土地征用协议违反了我国法律有关不得非法买卖土地使用权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被认定无效合同，并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苏0924民初5750号民事判决：一、支鱼居委会与周庭贵于2010年4月28日签订的土地征用协议无效；二、周庭贵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向支鱼居委会返还位于，8排河北，原蒲头四组2号、3号田面积为20.6亩土地，七排河北中心路至墓地南北中心路面积为0.7亩的土地，合计为21.3亩土地。一审判决作出后，原、被告均未提出上诉，周庭贵也未将上述土地返还给支鱼居委会。 因原、被告未能就周庭贵投资损失达成一致意见，周庭贵于2020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审理中，周庭贵向本院提交墓地建设明细一份共计31项，支鱼居委会对周庭贵主张的第14项8米电线杆16根8000元、第15项10米电线杆10根6000元、第17项100公分下水道（出水沟）2970元、第18项60公分下水道（出水沟）2200元、第29项自来水费用9000元没有异议；另双方协商一致确认第16项三项电杆线路费用为26000元。根据周庭贵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盐城市荣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双方存在争议的第1-13项、第19-28项以及98棵红叶石某的现值进行评估，结论为：1.土地使用权21.3亩650000元，2.墓穴530座（不含已出售的134座）1018400元，3.房屋41.43m224860元，4.厕所6.4m22560元，5.化粪池1座2000元，6.神坛1座1000元，7.水泥地坪716m228640元，8.240围墙84m211760元，9.不锈钢大门7.1m21136元，10.公墓牌墙1座3000元，11.六角亭1座18000元，12.墓地外水泥路1037m66368元，13.公墓内水泥路317m15216元,14.土地平整5000元，15.推土机、挖掘机费用36000元，16.水沟填土（外运）117000元，17.水泥管100m4500元，18.水泥柱364根16890元，19.钢管架65根3900元，20.长绿树139棵14190元，21.松树531棵13275元，22.白果树19棵3040元，23.雪松（无），24.红叶石某98棵9800元，合计2066535元。 本院认为，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一、关于周庭贵缴纳的土地款65万元问题。本院认为，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支鱼居委会依据与周庭贵签订的土地征用协议的约定收取的土地款65万元应当返还给周庭贵。 二、关于周庭贵主张的土地款65万元的利息以及支鱼居委会抗辩的土地使用费问题。本院认为，双务合同中，双方各自的给付构成对待给付。即便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双方负有的返还义务仍然构成对待给付，应当同时履行，在一方未提出给付前，另一方可以拒绝对方要求返还的请求。本案中，周庭贵于2010年6月30日开始使用土地，至本院判决返还土地止，周庭贵应当向支鱼居委会支付土地费共计9.5年。关于土地使用费的标准，本院参照双方签订的土地征用协议的标准800元/亩/年计算，周庭贵应向支鱼居委会支付土地使用费161880元。对周庭贵交纳的土地款，本院以支鱼居委会出具的收据载明的时间为起算时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院判决返还土地止的利息为364605元。上述两项费用相抵后，支鱼居委会还应向周庭贵支付202725元。支鱼居委会还应承担自2020年1月1日起，以65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三、关于周庭贵主张的墓地投入损失。本院认为，盐城市荣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结合双方当事人审理中认可的部分设施价格，本院认定周庭贵建设墓地的损失为2066535元-650000元+8000元+6000元+2970元+2200元+9000元+26000元=1470705元。对周庭贵主张的2010年-2017年看管人员工资，本院认为该项费用是其经营墓地的必然支出，要求支鱼居委会赔偿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支鱼居委会辩称现有墓穴530座中的246座是周庭贵于2018年底新建的，属于周庭贵自行扩大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周庭贵与支鱼居委会于2016年商谈返还土地未果，周庭贵基于信赖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对墓地继续进行投入，是正常的生产经营行为，支鱼居委会辩称该部分是周庭贵自行扩大的损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原、被告签订的土地征用协议违反了我国法律有关不得非法买卖土地使用权的强制性规定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周庭贵、支鱼居委会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支鱼居委会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其对合同无效存在主要过错；周庭贵在未获得公墓主管部门的批准后就与支鱼居委会签订土地征用协议用于建设墓地，其对合同无效存在次要过错。结合本案实际，周庭贵应向支鱼居委会返还土地及地上附属物，支鱼居委会应按责赔偿周庭贵投资损失1470705元*80%=1176564元。周庭贵主张要求支鱼居委会承担投资款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海通镇政府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周庭贵以海通镇政府对其与支鱼居委会之间土地征用协议的签订以及履行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为由，主张海通镇政府与支鱼居委会构成共同侵权，海通镇政府应与支鱼居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因海通镇政府并非案涉土地征用协议的签订主体，周庭贵没有证据证实土地征用协议签订或履行时经过海通镇政府同意，故周庭贵的该节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射阳县海通镇支鱼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庭贵土地款65万元，截止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余额202725元，以及以6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被告射阳县海通镇支鱼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庭贵投资损失1176564元； 三、驳回原告周庭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1506元（原告周庭贵预交），由原告周庭贵负担21998元，被告射阳县海通镇支鱼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19508元；评估费16200元（被告射阳县海通镇支鱼社区居民委员会预交），由原告周庭贵负担8586元，被告射阳县海通镇支鱼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761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文静 人民陪审员  朱永生 人民陪审员  费桂文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顾莎莎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