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7民终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淑新，女，1959年11月2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政，新疆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奎屯江源滴灌带厂，住所地奎屯市。 经营者：成仁建，男，1964年3月4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 上诉人唐淑新因与被上诉人奎屯江源滴灌带厂（以下简称江源滴灌带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奎屯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701民初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淑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政、被上诉人江源滴灌带厂的经营者成仁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淑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丈夫姚某某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一审法院（2019）兵0701民初909号案（以下称909号案）中，经查阅案卷材料，在该案整个庭审过程中，该案姚某（上诉人唐淑新、姚某某之子）没有认可案涉130件滴灌带系姚某某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不是该案当事人，对上诉人无拘束力。一审法院909号案认定事实错误，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起诉，适用法律错误，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送货单据为虚假证据。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2012年3月21日的出库单。该出库单姚某某不知情，该出库单附注栏注明“提货未付款”，无论是在一审法院909号案，还是在一审法院（2019）兵0701民初1054号案（以下称1054号案）和本案中，被上诉人都陈述，其交付给姚某某的滴灌带都是送货到姚某某的地里，姚某某根本就没有到被上诉人处去提过货，记载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每年春播在4月5日至25日之间，如果按照被上诉人说法，2012年4月16日、17日姚某某在滴灌带不够用的情况下，又购买其滴灌带130件，可以证明姚某某是在2012年4月16日左右播种，2012年3月21日可能雪都没有化完，提前近20天到被上诉人处提滴灌带或者通知其送滴灌带都与常理不符。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2012年4月16日、17日的送货单。这份证据系被上诉人伪造形成：1．送货单分别载明顾客为姚某、货品为滴灌带，数量分别是60件和70件，同时均注明“未付款，新增加”。上诉人认为，这两份送货单首次出现是在本案一审法院中，在909号案未出现，被上诉人在909号案中，凭据姚某出具的收条主张债权，姚某当庭陈述系代父亲收取滴灌带，而不是自己购买滴灌带时，被上诉人未将这两份能够“充实证实买卖关系”的送货单提交法院作为补强证据、被上诉人在909号案驳回起诉时并没有因手持这份证据而提起上诉，明显不符合常理，说明这两份送货单不具有真实性，如果是真实的，被上诉人就应当对909号案申请再审，而不应当作为本案的证据向上诉人主张权利；2．被上诉人并没有亲自给姚某某送过滴灌带，在909号案和1054号案及本案中，当上诉人询问被上诉人交付给姚某某的滴灌带都是谁接手的，被上诉人不是拒绝回答就说不知道，这说明被上诉人根本就不认识没有见过姚某，姚某又怎么可能在2012年4月16、17号订购被上诉人的130件滴灌带呢？这两份送货单与其他证据矛盾；3．朱某的证言与本案其他证据无法相互印证，不具有真实性，不能够证明其交付给姚某某300余件滴灌带的事实；4．上诉人提供的土地租赁合同、对账单、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实姚某某在2012年将2011年度种植1131.8亩土地，以旧换新置换的193件滴灌带，用于种植仅有600多亩地，绰绰有余，在这种情况下，另购滴灌带与常理不符。上诉人提交的牟某某与何某某的证人证言，两者虽不知道姚某某与被上诉人之间以旧换新置换滴灌带的事情，但二人可以证实姚某某在2012年只种植了600多亩地的土地，这一点与姚某在909号案件中的陈述是一致的，何某某2012种植姚某某承包剩余部分土地使用的滴灌带又不是姚某某提供的，以上事实再次证明，姚某某当年以旧换新置换的滴灌带都用不完，不可能再去另外购置滴灌带，被上诉人主张的130件滴灌带就是以旧换新置换的滴灌带其中的一部分；5．被上诉人交付给姚某某193件滴灌带，姚某某（本人或收货人）都给其出具了收条，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拒不提供，案涉130件滴灌带不能够排除不在以旧换新置换滴灌带的193件之中，收条中也未注明未付款能够反映存在买卖关系的意思表示。同时，一审法院1054号案件录音证实，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加工以旧换新滴灌带193件，被上诉人应提交193件书面证据，因它与本案有部分相同，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排除本案争议的130件滴灌带不在其中，姚某出具的收条，不能反映出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丈夫姚某某在2012年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案涉130件滴灌带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江源滴灌带厂辩称，上诉人称的193件是2011年旧滴灌带折合出来的，当时是1.2米的模，到了2012年全团的种植模式改变了，姚某某的种植模式也进行了改变，增加了滴灌带的用量，姚某某原来的滴灌带就不够用了，之后姚某某与我商量，让我再给他供一些滴灌带，之后我就买了原料加工了130件滴灌带，在2012年4月16日、17日分两次送到姚某某地里，由其子姚某出具了收条两份。所以，案涉130件滴灌带是卖给姚某某的，不在以旧换新滴灌带193件之中。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驳回。 江源滴灌带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淑新立即偿还江源滴灌带厂滴灌带货款58,500元；2．判令唐淑新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28,372.5元（自2012年4月18日起至2020年5月18日止，按年息6%计算）；3．诉讼费由唐淑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4月16日，姚某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滴灌带六十捆，其中2捆有磨损，2捆摔散。”2012年4月17日，姚某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滴灌带70（柒拾）捆。”江源滴灌带厂与姚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兵0701民初909号案件民事裁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均认可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为被告姚某的父亲，姚某出具收条系代收行为，驳回原告江源滴灌带厂的起诉。后江源滴灌带厂又将唐淑新列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即为本案。 2.2012年4月17日，奎屯天丰节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的滴灌带112卷，单价500元，总金额56,000元。2012年4月17日，奎屯海润滴灌带厂销售的滴灌带规格2500米，90件，单价0.2元，总金额45,000元；次日销售的滴灌带规格2500米，86件，单价0.21元，总金额45,150元。 3.2012年3月21日的出库单载明：姚所长提货滴灌带规格2500米，193件，单价0.08元，总金额38,600元，附注栏内注明：提货未付款。2012年4月16日的送货单载明：顾客姚某，滴灌带60件×2500米，未付款，新增加。2012年4月17日的送货单载明：顾客姚某，滴灌带70件×2500米，未付款，新增加。 4．江源滴灌带厂与唐淑新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兵0701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2011年唐淑新的丈夫姚某某，生前在第七师130团供电所任所长期间，其承包合同由其儿子签订，2011年姚某某尚欠江源滴灌带厂加工费8000元；2012年姚某某承包地里回收旧滴灌带按2500米折算一件，共计193件，后姚某某收到江源滴灌带厂供的滴灌带193件，欠江源滴灌带厂滴灌带加工费38,600元，合计欠滴灌带加工费46,600元。姚某某去世后，江源滴灌带厂索要上述欠款多次未果，唐淑新承认欠款事实，但至今没有清偿债务。唐淑新提供的两张收条可以证明其儿子收到江源滴灌带厂提供的滴灌带130件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其已支付了对价，两张收条上均未注明收到的是回收加工滴灌带，且载明件数与查明事实不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判决唐淑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源滴灌带厂支付滴灌带加工费46,600元，赔偿资金占用损失20,737元，赔偿邮寄送达费损失99元，合计67,436元。该判决已生效。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江源滴灌带厂提供的（2019）兵0701民初909号案件民事裁定书复制件，送（销）货单复制件2张、送货单复制件4张、收条复制件2张（均加盖本院公章及经核对与原本无异的条形章），出库单复制件及送货单复制件2张（经核对与原件无异），出庭证人朱某、周某的证言，出庭证人苏某某在（2019）兵0701民初909号案件中的证人证言；唐淑新提供的（2019）兵0701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书复制件（经核对与原件无异）在卷佐证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姚某于2012年4月16日、17日，代姚某某向江源滴灌带厂出具收到60捆、70捆合计130捆滴灌带，是否包括在（2019）兵0701民初1054号案件认定的姚某某收到以旧换新的193件滴灌带中。庭审中，江源滴灌带厂提交的出库单、送货单以及出庭证人朱某、周某的证言，姚某出具的2张收条，以及唐淑新申请一审法院出示的姚国忠在（2019）兵0701民初1054号案件中与成仁建的通话录音，已生效的（2019）兵0701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书，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本案所涉的130捆滴灌带是姚某某向江源滴灌带厂购买的新滴灌带，双方确立的是买卖滴灌带合同关系，而非以旧换新的加工合同关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具体到本案中，姚某某种植土地时向江源滴灌带厂购买滴灌带，产生的债务应认定是其与唐淑新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庭审中，双方对2012年4月16日、17日收条上载明的每捆滴灌带是2500米均无异议，且均不申请对滴灌带的价格进行评估，而2012年4月17日、18日，奎屯天丰节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的滴灌带、奎屯海润滴灌带厂销售的滴灌带规格2500米，每米单价0.2元、单价0.21元，现江源滴灌带厂按每米单价0.18元主张，未超出上述同时期销售的滴灌带单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江源滴灌带厂给姚某某出售的滴灌带共130捆，经计算应欠滴灌带款58,500元（130捆×2500米×0.18元/米），故一审法院对江源滴灌带厂主张唐淑新应支付滴灌带款58,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江源滴灌带厂主张唐淑新按照年息6%赔偿2012年4月18日至2020年5月18日期间资金占用损失28,372.5元的请求，因姚某于2012年4月16日、17日即出具了收条，收条上未载明具体的支付货款的时间，而江源滴灌带厂于2019年7月2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后又因主体资格问题，被本院驳回起诉，而后又再次起诉，江源滴灌带厂如果能及时、准确向相关债务人主张权利，可以避免产生上述期间长达97个月的资金占用损失，故对江源滴灌带厂主张上述资金占用损失28,372.5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唐淑新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奎屯江源滴灌带厂（经营者成仁建）滴灌带款58,500元；二、驳回原告奎屯江源滴灌带厂（经营者成仁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6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奎屯江源滴灌带厂（经营者成仁建）负担322元；被告唐淑新负担66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上诉人唐淑新提供证人姚国忠、胡大可的证言：拟证实在2012年度，姚某某所种植的600多亩棉花地使用的滴灌带的数额不足200件，被上诉人所送的193件没有用完，不存在另行销售给了姚某某130件滴灌带的事实。胡大可的证言能够证实在回收旧滴灌带和以旧换新，按亩数相对方兑付滴灌带的时候，都是需要对方出示收到滴灌带的凭证。也证实在2012年的加工费是一米0.08元，零售的价格是一米0.12元至0.13元之间。江源滴灌带厂的质证意见为，姚国忠的证言与一审中的录音相互矛盾、胡大可的证言不能证明案件事实，故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对证人证言的认证意见为，姚国忠、胡大可的证言不能证明本案事实，且姚国忠的证言与一审中的录音相互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案涉130件滴灌带是否系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姚某出具的2张收条，以及唐淑新申请一审法院出示的证人姚国忠在（2019）兵0701民初1054号案件中与成仁建的通话录音、奎屯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701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本案所涉的130捆滴灌带是姚某某向江源滴灌带厂购买的新滴灌带，双方构成买卖滴灌带合同关系。且奎屯垦区人民法院在（2019）兵0701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确认姚某出具的2张收条与该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同时该判决书已生效。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案涉130捆滴灌带是姚某某向江源滴灌带厂购买的新滴灌带，双方是买卖滴灌带合同关系，而非以旧换新的加工合同关系，并认定唐淑新应支付江源滴灌带厂滴灌带款58,5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唐淑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3元（上诉人唐淑新已预交），由上诉人唐淑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双 全 审判员 张  悦 审判员 徐  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平可诗婷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