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62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尹德阳，男，197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坤，贵州瀛黔（贵安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盛伟，男，198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淇铃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清毕路。法定代表人：黄淞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明，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冠宇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镇远县涌溪乡芽溪移民新区。法定代表人：陈从初。上诉人尹德阳与被上诉人盛伟、贵州淇铃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淇铃公司”）、贵州冠宇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5民初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德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盛伟要求尹德阳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未将刘清华、刘建松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属遗漏当事人，原审程序违法。（一）涉案《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盛伟与刘清华、刘建松所签，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刘清华、刘建松系合同一方当事人，应承担合同义务。（二）上诉人与刘清华出具涉案《承诺书》时，刘清华也在该《承诺书》上签字，后来刘清华亦实际收取了部分工程款。（三）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为债务加入人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涉案工程进度款责任，那么刘清华、刘建松当然应成为本案当事人。二、被上诉人盛伟所分包的劳务系冠宇公司发包给淇铃公司的工程，一审未判决冠宇公司、淇铃公司承担责任属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该工程系冠宇公司承包给淇铃公司的工程，冠宇公司至今尚欠上诉人工程款千余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相关规定，冠宇公司、淇铃公司应承担支付涉案工程进度款及利息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涉案工程进度款及利息属判决错误，上诉人不是涉案合同权利义务主体，其对盛伟无支付责任。同时，冠宇公司应在尚欠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涉案工程进度款及利息的责任。淇铃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一）尹德阳不是淇铃公司在册人员，尹德阳盗用淇铃公司名义与陈从初签订的施工合同属其个人行为问题，与淇铃公司无关。（二）在淇铃公司未中标承建项目时间段内，不可能委托或者授权任何人或单位代表淇铃公司签订项目施工合同等，故涉案工程项目与淇铃公司无关。二、施工合同使用的项目部印章涉嫌私自雕刻。因为淇铃公司不是涉案工程项目的实施主体，不可能成立项目部及雕刻项目部的印章。三、淇铃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建设方拨付工程款时，必须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将工程款拨入淇铃公司基本账户，由公司财务监督管理。拨付时由项目部负责人按照劳务用工人员所付出的劳务支付报酬，而淇铃公司从未直接支付给劳务用工人员报酬业务。故尹德阳所得工程款与淇铃公司无关。盛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淇铃公司和尹德阳向盛伟支付工程进度款1585251.30元，冠宇公司对前述工程进度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淇铃公司和尹德阳向盛伟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500215.70元（按逾期付款金额以月利率2%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2019年3月31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3.判令淇铃公司和冠宇公司赔偿盛伟垫付的工伤赔偿6.5478万元。在审理过程中，盛伟主动撤回要求冠宇公司支付盛伟垫付的工伤赔偿款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1日，原告盛伟（乙方）与刘清华作为代表的“贵州淇铃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镇远芽溪冠宇酒店项目部”（以下简称“冠宇酒店项目部”）（甲方）签订一份《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将其承建的冠宇公司的冠宇酒店1#楼工程的部分工程劳务分包给乙方实施，主要施工内容为混凝土浇筑、模板制作安装及拆除、钢筋制作安装、脚手架搭设及拆除、砖砌体砌筑劳务施工作业等等；2.建施图和结施图、水施图、电施图确定的施工内容按400元/平方米计算工程价款，因设计变更致使工程量增大的，据实计量计价增付相关费用；3.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为：工程基础及主体框架结构劳务分包进度款分3次支付，完成标高-0.05m层楼面板砼浇筑后付100万元，完成标高14.65m层楼面板砼浇筑后付100万元，完成标高46.65m层屋面板砼浇筑后付200万元……；4.乙方施工至付款节点后，及时向甲方提交进度款申报表，甲方在收到申报表后5日内按合同约定完成审定，并在乙方提交申报表后10日内向乙方足额支付进度款，若未按约定足额支付应付款项时，甲方所欠款额按月息3%加付乙方资金利息；5.甲方应为施工现场所有人员足额购买相关保险，若乙方人员发生安全事故，造成保险赔付之后的不足部分损失由甲方承担70%，乙方承担30%；6.甲方委派刘健松为现场代表，负责签署与乙方相关的文件及签证资料，衔接工程施工管理等相关工作。合同还对材料、机械设备的提供等方面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5年6月27日，原告提交了进度款申报表，载明截止至2015年6月26日，应付进度款为4190351.30元，已付进度款为1500000元，该申报表签收人为刘健松，施工单位审核意见栏载明“情况属实，请予拨付”，签字人为刘健松。2015年8月25日，原告又提交了一份进度款申报表，申报的进度款为540000元，该申报表签收时间为2015年9月6日，签收人为刘健松，“施工单位审核意见栏”载明应拨付进度款为630000元，2017年8月25日尹德阳在“施工单位审核意见栏”处签字并注明：“已完成施工进度工程量属实，欠款利息认可月利息2%计算”。2015年7月31日，尹德阳和案外人刘清华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我代表贵州冠宇酒店1#楼工程项目部认可盛伟与刘清华、刘健松于2015年1月21日签订并盖公章的贵州冠宇酒店1#楼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承诺于2015年8月1日支付拖欠盛伟的劳务分包进度款60万元，2015年8月31日前再支付拖欠盛伟的劳务进度款68万元，并按月利率2.5%承担欠款利息。”尹德阳和刘清华均在承诺人处签名，加盖了冠宇酒店项目部印章，并注明施工方保证按合同工期完成施工任务。监理单位分别于2015年7月29日、7月31日向施工单位下达了《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被告尹德阳在施工单位项目部处签字。在庭审中，尹德阳自认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其从冠宇公司处承包了整个冠宇酒店工程，其与淇铃公司未签订挂靠协议，双方不是挂靠关系。原告自认已收到工程进度款3375000元，该款项有一部分是尹德阳支付的，有一部分是案外人刘健松支付的。《承诺书》出具后，尹德阳于2017年1月27日向原告转账支付2万元、2018年2月11日向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盛忠伦微信支付2万元。案涉工程因审批手续不齐全，现一直处于停工状态。一审法院认为，从原告提供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内容来看，该合同应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规定，建设工程施工人应具有相应的资质，本案原告并无相应的建设工程资质，故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但原告已做了相应的工程，且该工程现因不能归责于原告的原因而停工，导致无法进行竣工验收，若不支付原告相应的工程进度款，则对原告不公。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淇铃公司与尹德阳之间并不存在挂靠关系，案涉工程系尹德阳以自己名义从冠宇公司处承包而来。因此，淇铃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原告一直主张与其签订合同的是淇铃公司，但其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在其提供的《承诺书》中也明确记载了本案案涉合同系原告与案外人刘清华、刘健松签订，因此，对于原告要求淇铃公司承担支付工程进度款以及支付原告垫付的工伤赔偿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虽然不是尹德阳与原告签订，但其在2015年7月31日出具的《承诺书》中已明确表示认可原告与案外人刘清华、刘健松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行为应认定为债务的加入，表明尹德阳愿意与原合同相对人刘清华、刘健松共同承担向原告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义务。原告在本案中不要求追加刘清华、刘健松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尹德阳在向原告承担相应付款责任后，可以根据其与案外人刘清华、刘健松之间的合同关系维护自己的权利。冠宇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其不是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不能直接向冠宇酒店主张权利，对于原告要求冠宇酒店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从原告提供的两张进度款申报表来看，应支付工程进度款金额为4820351.30元，原告自认已收到工程进度款3375000元，则还剩1445351.30元未支付，对于原告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请求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承诺书》的内容以及尹德阳2017年8月25日在进度款申报表上注明的内容来看，对于欠款利息已有约定，故对于原告请求按照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原告与刘清华、刘健松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不能再按照无效合同约定的时间来确定付款期限。结合本案情况，应按照《承诺书》上确定的付款时间确定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对于《承诺书》上未确定的金额，应视为未明确付款期限，则不应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即应当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为：            起算时间              截止时间              逾期金额      （元）              月利率              逾期利息      （元）                  2015.8.1              2015.8.31              600000              2%              12000                  2015.9.1              2017.1.27              1280000              2%              431786.67                  2017.1.28              2018.2.11              1260000              2%              314160                  2018.2.12              2019.3.31              1240000              2%              338106.67                  合计              1096053.34元      对于原告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019年3月31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以124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尹德阳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盛伟支付工程进度款1445351.30元及利息（2019年3月31日之前的利息为1096053.34元，2019年3月31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以12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驳回原告盛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94元，公告费690元，由被告尹德阳负担26215.36元，原告盛伟负担6968.64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5民初575号民事判决书及该判决书的生效证明复印件，拟证明冠宇公司尚欠上诉人工程款，冠宇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涉案工程进度款及利息的责任。并且对于涉案利息的支付标准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形，涉案利息应予以调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涉案工程进度款的具体数额均无异议，现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上诉人尹德阳支付涉案工程进度款及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从涉案《承诺书》载明的内容来看，上诉人对盛伟与刘清华、刘建松于2015年1月21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进行了自认，且在该《承诺书》上以承诺人身份予以签字，后来支付的部分进度款亦是以上诉人尹德阳的个人名义支付。以上事实足以说明上诉人是涉案工程进度款的债务人，其于约于法均应向盛伟支付涉案工程进度款及相关利息。至于上诉人与案外人刘清华、刘建松系何种法律关系，以及是否存在权益受损，则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上诉人可另行处理。关于被上诉人淇铃公司、冠宇公司是否应承担涉案工程进度款及利息问题。上诉人既已自认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且其与淇铃公司并非挂靠关系，加之，涉案《承诺书》明确载明2015年1月21日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实际系盛伟与案外人刘清华、刘建松签订的，故淇铃公司与涉案工程进度款及利息并无关系，不承担支付责任。对于上诉人要求冠宇公司为涉案工程进度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问题，本案系盛伟诉请要求支付工程进度款及利息，上诉人无权要求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即冠宇公司向盛伟承担支付工程进度款及利息的责任，故上诉人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涉案利息的支付标准是否过高，应否调低问题，因各案具体情况不同，一审法院在遵从当事人利息约定（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的利息支付标准）的基础上，兼顾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认定的涉案利息支付标准并无不当，故不存在同案不同判之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94元，由上诉人尹德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良审判员  郑华品审判员  王山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梁红云书记员汪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