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6民终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虎，男，1986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四川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文，男，196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大林，武胜县飞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龙，男，196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上诉人唐虎因与被上诉人曹文、郭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2民初2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因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曹文对唐虎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切诉讼费用由曹文、郭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曹文投入的50万元系其向渝武建材有限公司的借款，认为应按月息2分利率支付24万元利息，该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二、在曹文未举证证明其已向渝武建材有限公司支付了24万元情况下，曹文无权向唐虎及郭龙追偿，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认定唐虎与郭龙应承担这24万元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未查清郭龙支付给曹文款项的具体金额，属认定事实不清；四、即便曹文的50万元借款约定了利息，一审判决也应当查清郭龙支付给曹文款项的时间、次数，以便确定该款项抵扣了多少本金，一审判决将本金和2年利息合并计算后再减去郭龙支付的款项，其计算方式明显错误，且郭龙退还给曹文的10万元投资款自退还后不应再计息；五、唐虎支付给车辆挂靠公司武胜县必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刘凯的7万元，应在本案中进行品迭、抵扣；六、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就应进行合伙结算，不能仅审理曹文一人的诉讼请求，而且唐虎只是和郭龙合伙，唐虎并没有和曹文商量过合伙买车的事；七、按曹文、郭龙所称，2016年5月已进行结算，曹文自结算后没有得到钱，就应知道权利被侵害，曹文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唐虎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未作回应系程序违法。 曹文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曹文投资50万元是正确的。三人合伙时口头约定由曹文具体筹集资金，利率为月息2分，借款交给郭龙用于购买车辆和执行合伙事务，合伙车辆由郭龙具体经营。二、一审中郭龙陈述支付了30万元给曹文，一审判决不存在未查清支付金额问题。曹文所出借款项的来源与本案无关，无论是否来源于渝武建材有限公司，都是合伙体的借款。三、本案案由虽为合伙协议纠纷，但并未进行合伙结算，因唐虎与郭龙均未出资，本案实际解决的是用合伙收益清偿合伙债务问题，即用唐虎所占用的营业收入以及郭龙变卖车辆的收入来清偿曹文的借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龙辩称，曹文出资50万元是事实，不管曹文的出资来源如何，当时的确约定利率为月息2分。这50万元用于购车、上户后，剩10万余元。后来车辆运营亏损了，就只认了24万元利息。车辆变卖价款为13.5万元，车辆运费结账209,214.07元在唐虎处。还欠下一些修车费、轮胎费。 曹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郭龙支付曹文投资款190,786.93元；2.判决唐虎支付曹文投资款209,214.07元；3.诉讼费由郭龙、唐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文、郭龙、唐虎达成合伙经营汽车运输的口头协议，曹文出资50万元用于买车、经营等资金周转，按月息两分支付资金利息，经营盈亏由三人平均享有和承担。郭龙负责车辆经营，唐虎和曹文负责揽生意，运费由唐虎收取后交给郭龙开支和入账。达成协议后，曹文转账50万元给郭龙，于2014年1月12日以332900元的价格购买了一辆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车牌号码川Ｘ2××××），登记在唐虎名下，挂靠在武胜县必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从事货物运输。 案外人万龙冰以宏泰砂石公司名义与遂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项目部签订砂石供货合同，以该公司名义向项目部提供砂石修建高速公路，项目部将货款付给宏泰砂石公司，再由该公司付给万龙冰。之后，万龙冰将砂石运输包给唐虎负责，唐虎让郭龙负责运输，郭龙将自己的汽车、唐虎的川Ｘ2××××号车和合伙经营的川Ｘ2××××号车用于砂石运输。唐虎雇请其姐夫易咏欣（曾用名易国庆）负责清点运输车次并开票，易国庆在2015年3月至2016年2月期间开出20份《收据》和4份《送货单》，载明承运人、开票时间、运输时间、车辆号码、运输吨位（车数）及运输起止地点等内容，易国庆在票据上签名，未填写运输单价及运费金额，后郭龙在票据上填写了运输单价及运费金额，其中涉及川Ｘ2××××号车的票据有10份（注：经统计运费共计209366.58元）。2016年2月，郭龙将川Ｘ2××××号车对外出售，价款为13.5万元，并由郭龙保管。2016年5月28日，郭龙与曹文对合伙进行结算。 郭龙与唐虎对砂石运费的支付发生争议，2017年4月7日，郭龙向一审法院起诉易咏欣，请求判决其支付郭龙砂石款及运费487027元及利息，诉讼中易咏欣申请追加唐虎为第三人，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郭龙在诉讼中放弃要求易咏欣支付运费的诉讼请求，增加要求唐虎支付运费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川Ｘ2××××号车由郭龙、唐虎、曹文三人合伙经营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川1622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驳回郭龙的诉讼请求。郭龙对判决不服，向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川16民终131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川1622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二、唐虎支付郭龙运输费224325.58元；三、驳回郭龙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认定24份单据上的运输单价虽然系郭龙自己填写，但有熟悉当时情况的证人曹文、驾驶员余某、杨某、蒋某、周某及码头工人周昌伦、潘文君、陈学明等人的证言佐证，结合当时该地砂石运输的交易习惯，认为郭龙所填写的单价更接近本案真实情况，并予以确认，因川Ｘ2××××号车系三人合伙、川Ｘ2××××号车系唐虎的车，郭龙无权主张运费，应予以扣除。 曹文于2020年8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郭龙及唐虎退还投资款。 庭审中，曹文诉称，50万元投资款系其向渝武建材有限公司借款，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该笔借款已由曹文偿还，曹文认可郭龙已归还投资款30万元。郭龙认可曹文为50万元借款归还了24万元利息。郭龙主张自己支付川Ｘ2××××号车上户费及购置附加费5.4万元和该车经营期间欠案外人龚杰修车费24,50元、邓禄普轮胎费39,70元，但未举证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曹文和郭龙对川Ｘ2××××号车出售价款为13.5万元及郭龙已付曹文3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该车出卖后，合伙人事实上再未进行合伙经营，视为合伙已终止。庭审中，曹文主张其对外借款50万元投入合伙，资金本息应由合伙人平均承担，则该50万元投入应视为三人的共同投资。郭龙认可应付50万元借款的利息24万元，曹文陈述已清偿借款50万元，故该笔借款本息属于合伙人共同债务，曹文对外清偿共同债务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其有权向郭龙、唐虎追偿44万元。郭龙对其保管川Ｘ2××××号车出售价款13.5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故曹文请求郭龙支付13.5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唐虎辩称其未收取运费209214.07元，该笔款项系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16民终1310号民事判决，不仅对包括川Ｘ2××××号车在内的所有运输车辆的24份票据上载明的运费单价予以认定，而且判决由唐虎支付郭龙运输费224325.58元。由此可知，川Ｘ2××××车运费由唐虎收取，本案审理中唐虎未举证推翻该生效判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抗辩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经统计，10份与川Ｘ2××××号车有关的运费票据载明的该车运费共计209366.58元，曹文向唐虎追偿209214.07元，未超出唐虎收取的该车运费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曹文请求郭龙支付剩余的55786.93元，曹文陈述该笔款项系其与郭龙算账后得出合伙剩余的钱，因本案不涉及合伙结算，故曹文的该项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曹文未请求对本案合伙进行结算，双方当事人对于合伙结算可另案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郭龙支付曹文13.5万元；二、唐虎支付曹文209214.07元；三、驳回曹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郭龙负担1430元、唐虎负担2220元（曹文已垫付，本判决生效后，由郭龙、唐虎分别支付给曹文）。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曹文转账给郭龙的50万元是否应计息利息以及该款项性质问题。 关于利息问题。曹文主张合伙时商议由其出资50万元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郭龙对此予以认可，并认可合伙期间曹文50万元出资款的利息为24万元，唐虎虽然不认可，但其不能合理解释为何其与郭龙均不出资、只让曹文出资还不支付利息问题。唐虎辩称其仅与郭龙合伙、曹文并非合伙人，因本院（2017）川16民终131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三人系合伙关系，唐虎在本案中没有提供新证据推翻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故本院对唐虎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对曹文转账给郭龙的50万元款项应支付利息是正确的。无论曹文转账给郭龙的50万元是否来源于渝武建材有限公司，均不影响利息的支付。唐虎关于若曹文无充分证据证明款项来源于渝武建材有限公司则不应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曹文的借款本息总额为74万元，郭龙已归还30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款项性质问题。因合伙人对曹文的出资款约定了利息，故曹文转账支付给郭龙的50万元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出资款，实际为曹文出借给全体合伙人的借款，属于合伙债务，三合伙人均未实际出资。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合伙事务终止后，三合伙人共同确认的合伙财产尚有郭龙保管的川Ｘ2××××号车出售价款13.5万元及唐虎保管的运费20余万元。合伙合同终止后，合伙财产在支付因终止而产生的费用以及清偿合伙债务后有剩余的，才按照约定或出资比例等进行分配，本案中，三合伙人现有的合伙财产应用于清偿合伙债务。一审法院判决郭龙、唐虎将其保管的合伙财产用于支付合伙人所欠曹文的合伙债务后，曹文并未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本院予以确认。曹文在一审起诉时并未要求进行合伙结算，一审法院仅处理曹文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因曹文是合伙人之一，对于未受清偿的部分，可以与今后查明的唐虎垫支的费用、郭龙垫支的费用等一并在合伙结算中进行品迭，本案将已查明的合伙财产用于清偿已查明的合伙债务，并不会造成各合伙人间利益失衡。对于合伙期间产生的其他债务，有关权利人可以向合伙人主张权利，清偿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份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关于唐虎上诉称曹文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合伙人对于何时清偿曹文剩余的债务并未确定履行期限，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曹文要求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曹文以债权人身份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然，曹文还可以合伙人身份向其他合伙人主张权利。一审判决将曹文主张权利的性质定性为行使追偿权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关于“追偿权”的规定属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唐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唐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成 审 判 员  张登贵 审 判 员  阳晓川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方开姣 书 记 员  程静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