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2民终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正文，男，196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封开县江口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市德庆上品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德庆县***。法定代表人：周启斌，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佳，广东途龙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严正文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德庆上品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庆上品化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封开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5民初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严正文、被上诉人德庆上品化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启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正文上诉请求：1.驳回德庆上品化工公司各项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关于严正文尚欠德庆上品化工公司29394元货款的错误判决，由严正文退回一车劣质产品150桶32.66吨釜残液给德庆上品化工公司；3.本案诉讼费由德庆上品化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严正文做生意二十多年来从未欠过货款，和德庆上品化工公司也做了多年生意，一般质量无问题的林产品釜残液，严正文是立即支付货款的，这是行规，不可能欠这么多年。一审时严正文一直主张没有欠德庆上品化工公司的货款，一审的判决是无事实依据的。2016年12月24日，德庆上品化工公司给严正文发过一车劣质副产品釜残液，共150桶，32.55吨，每桶含水和杂质超过40%的无价值釜残液，经手人是德庆上品化工公司总经理谭一平。在发货第二天，严正文检查出这批货有严重的质量问题，便立即打电话给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启斌，说明这批劣质釜残液含水和杂质超过40%，是不合格产品，无法销售，并要求全部退回。当时在电话里周启斌叫严正文尽快处理这批劣质釜残液，价格有得商量。严正文讲价格再低也没人处理，因为含水和杂质太多，加上这几年国家的环保抓得很严，因此强烈要求退回。之后该公司总经理谭一平打电话给严正文追这批货款，严正文在电话中表示这批劣质釜残液是要退回给德庆上品化工公司的，谭一平在电话中表示知道了，如果要退货就打电话给周启斌商量沟通解决。2.这几年周启斌问严正文这批劣质产品有没有办法处理，价格好商量，严正文表示这批劣质釜残液是很难销售和处理的，因为处理的费用大于产品的价值，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这批釜残液退回给德庆上品化工公司。后来严正文在电话里告知周启斌，这批劣质釜残液一定要退货。最后一直拖到现在。3.由于德庆上品化工公司提供劣质釜残液给严正文，所以该公司这么多年很少提及这事，但严正文一直主张退回这批劣质釜残液。严正文没有欠德庆上品化工公司的货款，只想把这批质量很差的含水和杂质超过40%的劣质釜残液150桶退回给德庆上品化工公司。补充以下事实与理由：1.经去德庆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德庆上品化工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松香、松节油及深加工系列产品（营业执照显示）。德庆上品化工公司的釜残液不是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不是其系列产品，是工业固体废物，该公司明明知道釜残液是工业固体废物，新的环保法规定工业固体废物必须要有资质的公司或厂家才能处理或销售，所以该公司欺骗没有资质的厂家去购买，实属违法经营。2.2016年12月24日，德庆上品化工公司董事长周启斌和严正文说公司有一批釜残液32.66吨是松节油尾油，没有杂质和水份，质量可以，当时严正文作为中介将这批150桶釜残液介绍给另一个厂家，德庆上品化工公司的谭一平经手将这150桶釜残液装货运给这间厂家，该厂家支付了运费，但检查后才发现这批釜残液全是超过40%的杂质和水份，根本不合格。厂家强烈要求退货并通过严正文立即打电话给周启斌说该批货物的质量非常差，处理的费用将会大于其本身价值，因此厂家和严正文一直要求退回该批无用的釜残液，但周启斌一直不同意，也没有讲明这批釜残液是工业固体废物，欺骗了厂家和严正文，有违商业道德。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合情合理的判决。德庆上品化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严正文的上诉是狡辩，请求二审依法予以驳回。对于严正文在上诉状中所提出的产品质量问题，一、二审程序中严正文均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支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质量问题纯粹是严正文为推卸责任的片面说辞，严正文在一审中是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以及否认收货单的签名等，严正文在上诉中捏造了质量问题，因此严正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予以驳回。德庆上品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严正文向德庆上品化工公司支付货款29394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至严正文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严正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庆上品化工公司主张于2016年12月24日与严正文口头约定由严正文向其公司购买32.66吨釜残液，后严正文一直未支付相应货款29394元，并提供了一张《称重单》、一张《送货单》以及电话录音为证。送货单上载明：“收货单位：严政文，2016年12月24日，名称及规格：釜残液，单位：吨，数量：32.66，单价：900，金额：29394，包装件数：150桶，合计金额：贰万玖仟叁佰玖拾肆元，¥29394，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签名：严正文”，送货单上还标注“付款后此票作废”字样。但严正文对该买卖事实予以否认，并提出如下抗辩理由：1.德庆上品化工公司提供的《称重单》上标注的货物是重油，货物名称与德庆上品化工公司诉状中所述的货物是釜残液不一致；2.德庆上品化工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虽有严正文的签名，但并不是其本人的笔迹；3、《送货单》上没有写明是由德庆上品化工公司提供货物，而且单据上又没有送货单位的盖章和经手人；4.电话录音中不能确定是否是其本人的声音。对于德庆上品化工公司主张的买卖事实和欠付货款是否存在的问题。第一，虽《称重单》上货物名称记载为“重油”，而《送货单》上名称记载的是“釜残液”，两者不一样。但《称重单》上的日期、净重与《送货单》上标注的日期、数量是一致的，并且《称重单》的背面亦注明了“严正文釜残液共叁拾贰点陆陆吨，严正文”的字样，因此可认定《称重单》和《送货单》上记载的是同一货物釜残液。第二，德庆上品化工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虽然没有记载送货人，即德庆上品化工公司持有的债权凭证并没有载明债权人，但该《送货单》的原件由德庆上品化工公司持有，且案涉货物釜残液属于化工产品，属德庆上品化工公司经营的范围，严正文对该货物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抗辩，但没有提供足够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严正文否认送货单上“严正文”的签名为其本人的笔迹，但其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也不申请对该签名的笔迹进行鉴定，其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也不予采纳。第四，严正文对德庆上品化工公司提供的手机通话录音中的一方是其本人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结合电话录音的内容，当严正文接到德庆上品化工公司的电话时说“釜残液是吧”，德庆上品化工公司谭一平说“釜残液，对对对，两万九千几……那边查账已经差不多两年多了”，严正文回应说“得啦得啦，我知道、我知道”，而且在庭审中经说明后严正文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的规定，故视为严正文对该通话一方是其本人的事实承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严正文的上述抗辩理由均不予采纳，对德庆上品化工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确认严正文于2016年12月24日向德庆上品化工公司购买釜残液货物并拖欠货款29394元的事实存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虽然德庆上品化工公司与严正文之间没有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有口头的约定。严正文从德庆上品化工公司处购买釜残液并在《送货单》上确认签收，双方实际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的规定，德庆上品化工公司与严正文的买卖合同是成立的，且没有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合法有效。德庆上品化工公司对其合同的义务已履行完毕，现严正文不支付相应的货款，已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德庆上品化工公司可以要求严正文支付相应的货款29394元，故一审法院对德庆上品化工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德庆上品化工公司要求严正文支付利息应如何处理的问题。德庆上品化工公司请求严正文支付利息，即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害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严正文逾期付款的行为其实是变相地占用了德庆上品化工公司的资金，对德庆上品化工公司所造成的损失，即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应该按照相当于银行利息予以赔偿，即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据此，严正文应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给德庆上品化工公司。最后，严正文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和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本案的货款双方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故德庆上品化工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履行，而德庆上品化工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向严正文主张债权，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而重新计算。故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严正文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德庆上品化工公司支付货款29394元及利息（利息以29394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4.86元，减半收取即267.43元，由严正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严正文否认收到案涉釜残液，且否认送货单上的“严正文”签名是其本人签名。二审法庭调查中，严正文确认送货单上“严正文”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严正文向德庆上品化工公司购买釜残液，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是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严正文是否应当向德庆上品化工公司支付货款29394元及利息。本案中，德庆上品化工公司作为釜残液的出卖人，于2016年12月24日将釜残液交付给严正文，至此德庆上品化工公司已经履行了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的主要义务。严正文作为釜残液的买受人，负有按照双方约定支付货款的义务。严正文在载明该批釜残液信息的《送货单》上确认签收，却至今未支付全部货款，严正文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对德庆上品化工公司要求严正文支付货款29394元及相应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于严正文所称釜残液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严正文未提出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其在一审中否认收到案涉釜残液及在送货单上的签名，明显缺乏诚信，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严正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4.86元，由上诉人严正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喜跃审 判 员 张秀丽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梁展晴书 记 员 赵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