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东城戴耐教育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张鸣山，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腾龙教育文化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张鸣山，执行董事。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松盛，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旋，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永进，男，198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悟，广东国晖（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韦博教育培训中心，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高卫宇。上诉人东莞市东城戴耐教育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戴耐公司）、东莞市腾龙教育文化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腾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永进、佛山市南海区韦博教育培训中心（以下简称南海区韦博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南海区韦博中心向梁永进退还学费29459元及利息，驳回梁永进对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梁永进、韦博培训中心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将相关法律文书邮寄送达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存在瑕疵。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一直有正常经营，相关工作电话及法定代表人的手机均可正常联系，但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从未收到过一审法院的通知。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的住所地即为通讯地址，一审法院仅通过公告送达，却没有向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邮寄送达，剥夺了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参与诉讼的权利。二、根据相关协议的约定，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与梁永进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终止，一审判决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承担退还学费及支付利息的义务，与事实不符。梁永进因个人原因，申请由东莞万达中心转学至佛山千灯湖中心，并于2019年3月10日向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递交了《转学申请表》。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与南海区韦博中心签订了《转学协议》，于2019年3月27日将梁永进交付的款项32800元全额转给南海区韦博中心。《转学申请表》第4条约定：“本申请经本人签字并支付转学手续费且经韦博审核通过之日生效，作为原《学员入学注册合同》的补充条款，具有同样法律效力，转出中心与本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自本申请审核通过之日起终止。”根据上述约定，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与梁永进之间的权利义务自2019年3月21日终止，故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不应当承担退还学费及支付利息的义务。梁永进辩称：一、梁永进向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申请退学后，东莞戴耐公司没有继续为梁永进提供教育服务，双方的合同关系因协商退费而解除。东莞戴耐公司于2019年10月20日受理梁永进的退学申请，并收取了梁永进的《韦博国际英语入学注册合同》《退费申请单》及学费发票，并向梁永进出具了《退学申请受理回执》同意向梁永进退还学费。二、东莞戴耐公司与梁永进之间的合同关系并没有因转学申请而变更或终止。梁永进申请转学后，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提供的英语学习课程内容、资料以及学习所使用的账号、密码并没有修改或取消，梁永进一直使用东莞戴耐公司提供的资料学习，仅是上课地址发生变化。三、东莞腾龙公司与南海区韦博中心是关联企业，法定代表人同为高卫宇，二者均是通过韦博英语教育的商标及字号进行业务推广，收取学费。四、《转学申请表》不能作为合同终止的依据。《转学申请表》中的“学生本人承诺”的内容属于格式条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并没有以显著方式提请梁永进注意服务终止、责任变更等内容。五、南海区韦博中心已人去楼空，没有继续经营，也没有能力退还学费。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的上诉目的是为了免除退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海区韦博中心在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梁永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南海区韦博中心退回剩余课时学费29459元；2.判令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南海区韦博中心支付梁永进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学费款29459元为本金，从梁永进向法院起诉之日起，计至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南海区韦博中心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利息）；3.判令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南海区韦博中心支付梁永进律师费4000元；4.判令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南海区韦博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6日，梁永进与东莞市韦博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韦博公司）签订《韦博国际英语入学注册合同》，约定东莞韦博公司为梁永进提供英语教学服务，梁永进注册课程为固定级别常规班，开始级别Icebreaker，总学费32800元，一次性付款。后梁永进在东莞韦博公司、南海区韦博中心的住所地现场上课。梁永进一直在上述地点上课至2019年7、8月。2019年10月15日，南海区韦博中心微信公众号通知该中心倒闭。2019年10月20日，梁永进到东莞韦博公司申请退学退费，该公司收回梁永进学费发票原件后向梁永进出具《退学申请受理回执》。2019年10月21日，梁永进与南海区韦博中心签订《学员剩余学费确认书》，确认梁永进报名日期2019年3月6日，原报名课程固定级别常规班，原交学费32800元，已上课时22节，剩余课时194节，剩余学费29459元，并勾选“退费”，南海区韦博中心在该《学员剩余学费确认书》盖章确认。后南海区韦博中心没有继续经营。另查一，南海区韦博中心属民办非企业，法定代表人高卫宇，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另查二，东莞戴耐公司属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鸣山，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股东是东莞腾龙公司，该公司于2019年11月20日由东莞韦博公司更名而来，同日法定代表人由高四海变更为张鸣山，住所没有变更。一审法院认为，梁永进持有南海区韦博中心盖章确认的《学员剩余学费确认书》原件，确认梁永进原交学费32800元，已上课时22节，剩余课时194节，剩余学费29459元，并勾选“退费”。南海区韦博中心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亦未举证证明其退款情况。东莞韦博公司向梁永进出具《退学申请受理回执》、南海区韦博中心与梁永进签订上述《学员剩余学费确认书》后，该两个主体均未再为梁永进提供教学服务，南海区韦博中心未再经营，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梁永进请求判令南海区韦博中心、东莞戴耐公司退回剩余学费2945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梁永进主张自起诉之日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应以尚欠款为本金自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予梁永进。梁永进请求超出一审法院核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东莞腾龙公司作为东莞戴耐公司的唯一股东，对东莞戴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梁永进请求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南海区韦博中心支付律师费4000元，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南海区韦博中心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南海区韦博中心、东莞戴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学费29459元及利息（以29459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予梁永进；二、东莞腾龙公司对东莞戴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梁永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6.48元(梁永进已预交)，由梁永进负担100.01元，南海区韦博中心、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负担536.47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梁永进已预交的536.47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其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本院二审期间，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韦博国际英语入学注册合同》《学生注册登记表》《支付业务回单（收款）》各1份；证据2.《转学申请表》《转学协议》《学习进度保证书》《支付业务回单（付款）》各1份；证据3.《关于街道行政服务中心08191097256301号的回复》1份。梁永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4.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份；证据5.《退学申请书》1份。南海区韦博中心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审查认为，对于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梁永进对《转学协议》外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确认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对于《转学协议》，因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本院不予确认；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对梁永进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确认相关证据的真实性。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3月10日，梁永进在《转学申请表》签字，该申请表记载：“……学生本人承诺……4.本申请经本人签字并支付转学手续费且经韦博审核通过之日生效，作为原《学院入学注册合同》的补充条款，具有同样法律效力，转出中心与本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自本申请审核通过之日起终止……转出方财务审核意见……本中心转出剩余学费32800元……”2019年3月27日，东莞戴耐公司向南海区韦博中心转账支付32800元。梁永进二审中提供的《退学申请单》载明：“学生姓名：梁永进……学生本人申请退费原因个人原因……原交学费32800元……退款金额（大写）贰万零叁佰肆拾元人民币20340元……”《韦博国际英语入学注册合同》《转学申请表》《退学申请单》均由东莞戴耐公司的员工李曼雯签字确认。二审诉讼中，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述称：东莞戴耐公司使用韦博英语的品牌进行英语培训，韦博英语每个培训中心的财务收支是相互独立的，如学员因个人原因需要到异地培训中心学习，需办理转学申请或退学申请并在当地的培训中心建立新的合同关系，但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不清楚梁永进与南海区韦博中心是否签订新的合同；东莞戴耐公司之所以受理梁永进的退学申请，是因为东莞戴耐公司的接待人员误以为梁永进是东莞戴耐公司的学员，东莞戴耐公司仅是临时登记了梁永进的退学申请。2020年7月22日，东莞腾龙公司的住所由东莞市南城区变更为东莞市南城街道。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2020年修正）“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违法；2.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应否承担向梁永进退还学费及利息的义务。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经审查，一审法院已于2020年1月14日分别向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的登记住所地址邮寄送达了相关应诉材料，但相关邮寄因“原址查无此人”等原因被退回一审法院，一审法院遂于2020年2月7日向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公告送达相关应诉材料。上述送达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已向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合法送达了相关应诉材料。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首先，梁永进于2019年3月6日与东莞戴耐公司签订了《韦博国际英语入学注册合同》并交纳了学费32800元，虽然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认为梁永进已于2019年3月10日签订《转学申请表》转学至南海区韦博中心，东莞戴耐公司的相关权利义务已由南海区韦博中心概括继受，但东莞戴耐公司、南海区韦博中心均是以韦博英语的品牌招收学员，不应强求作为消费者的梁永进在变更就读地点时认知韦博英语、东莞戴耐公司、南海区韦博中心之间的法律关系。而且，《转学申请表》的相关内容实际属于东莞戴耐公司在经营活动中采用的格式条款，并非梁永进自愿作出的意思表示，对于转学后东莞戴耐公司责任免除的重要内容，东莞戴耐公司也未采取加黑、加粗等合理的方式提请梁永进注意，故《转学申请表》的相关条款不应成为梁永进、东莞戴耐公司之间的合同内容。换言之，东莞戴耐公司仍受相关合同约束。其次，在南海区韦博中心发出倒闭公告后，东莞戴耐公司仍受理了梁永进的退学申请，并确认收取了梁永进的“学生合同原件”“原收款的发票原件”等重要资料。东莞戴耐公司、东莞腾龙公司虽认为是东莞戴耐公司的接待人员误以为梁永进是东莞戴耐公司的学员，才临时登记了梁永进的退学申请，但《韦博国际英语入学注册合同》《转学申请表》《退学申请单》反映梁永进的入学、变更学习地点、退学等事宜均由东莞戴耐公司同一工作人员李曼雯办理，且《退学申请单》亦反映东莞戴耐公司曾确认梁永进可退费金额。可见，东莞戴耐公司由始至终清楚梁永进的学习情况并实际同意向梁永进退还学费。综上分析，东莞戴耐公司应当承担向梁永进退还学费的义务。鉴于南海区韦博中心明确梁永进的剩余学费29459元，东莞戴耐公司虽曾确认梁永进可退费金额低于上述数额，但从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出发，一审法院以上述29459元确认梁永进可获退还的学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东莞戴耐公司受理梁永进的退费申请后尚未向梁永进退还学费，一审法院确定东莞戴耐公司向梁永进支付相应利息，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东莞腾龙公司作为东莞戴耐公司的唯一股东，未举证证明东莞戴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东莞戴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戴耐公司、腾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6.48元，由上诉人东莞市东城戴耐教育文化有限公司、东莞市腾龙教育文化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陈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