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终102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市正远船舶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猛涌石南路1号820。法定代表人：曾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灼，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丽欣，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南京盛飞油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漆桥镇双牌石大街39号。法定代表人：张新华，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玉婷，江苏苏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龚锐强，男，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灼，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丽欣，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正远船舶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盛飞油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飞公司）、一审被告龚锐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海事法院（2020）苏72民初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审理过程中，龚锐强虽提交上诉状，但其经本院催缴仍未缴纳上诉费用，本院依法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上诉人正远公司及一审被告龚锐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丽欣，被上诉人盛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玉婷、徐天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盛飞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正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误。（1）盛飞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原件供核对，正远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存疑，但一审判决忽视其质证意见，在判决书中未作解释而直接采信，不符合程序，也无法律依据。（2）一审法官庭审中拨打微信通话，但未与对方有任何沟通交流，就确认相关微信联系人是龚锐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龚锐强有权代表正远公司签订《油轮运输合同》，并不说明其有权代表正远公司。除非公司明确授权，否则龚锐强只能代表其本人；龚锐强在2018年8月25日、11月4日付款，是履行保证义务；龚锐强从未支付汽油款，正远公司未授权其代表公司处分权利。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适用海商法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本案货物交接时间为2017年6月20日，诉讼时效至2018年6月20日届满，盛飞公司已丧失胜诉权。即便按照龚锐强最后还款日2018年11月4日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时效期间也于2019年11月4日起届满。主债务诉讼时效届满，龚锐强享有主债务人的诉讼时效抗辩权，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盛飞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龚锐强系正远公司占股95%的大股东，涉案运输合同的签订、履行以及运费催要，盛飞公司均是与龚锐强联系，其有充足理由相信龚锐强代表正远公司。2、正远公司多次向龚锐强进行催要，龚锐强也予以回复，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没有经过。龚锐强不仅代表正远公司，也是涉案运费给付的保证人，龚锐强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也没有经过。3、正远公司的陈述与事实严重不符，一审中已提交微信原始载体等供其当庭核实，微信身份在庭审中得到龚锐强本人的确认。龚锐强答辩，同意正远公司的意见。盛飞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正远公司、龚锐强向其支付运费350000.1元及利息（按照0.5‰/日的标准，以452788.1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2日计算至2018年8月25日；以422788.1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6日计算至2018年11月4日；以350000.1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判令正远公司、龚锐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6月12日，盛飞公司与正远公司签订《油轮运输合同》，合同编号正远-盛飞2017061201，约定由盛飞公司作为承运方（甲方），正远公司作为托运方（乙方），承运船名盛飞701，运输汽油从泉州到广州。运价90元/吨，如实际装载量少于5500吨，最低按5400吨计算。如超过5400吨按实际运载吨数计算，甲方保质保量运达卸港卸完货后，双方无任何纠纷事宜，乙方在收到甲方有效运费发票后三十个银行工作日内，以汇款方式将运费汇入甲方指定账户，若滞期付款，甲方有权按照0.5‰/日的标准逐日向乙方收取滞纳金。龚锐强在乙方代表处签字。后盛飞公司实际完成了涉案汽油运输。2017年8月2日，正远公司向盛飞公司出具《关于“盛飞701”运费的结算函》（以下简称《结算函》），内容为：“2017年6月12日签订‘盛飞701’泉州-广州的合同，合同编号正远-盛飞2017061201，2017年6月20日运输已经履行完毕。结算数量：5398.046吨，运价90元/吨；具体运费费用按以下方式结算：运费为：5398.046吨×90元/吨×0.932=452788.1元人民币。贵司应收运费：452788.1元人民币，以上为本航次一切费用结算，请贵司确认盖章并提供账号（账号文档盖章，非手写）回传我司。”盛飞公司和正远公司均在《结算函》上盖章。2018年4月12日龚锐强以担保人及确认人的名义在《结算函》上手写“兹确认上述费用属实并确认在三个月内支付上述费用”。2017年8月2日，盛飞公司向正远公司提供了付款账号。庭审中，盛飞公司申请其海务管理史某,4作为证人出庭，提供2020年1月14日、1月22日、3月25日、4月14日、4月15日、6月13日史某,4向龚锐强催要运费的微信聊天记录。龚锐强2020年1月22日回复：“年前搞不定了，年后联系”，2020年3月25日回复：“公司计划4月中旬开始逐渐清理正远的历史账目，你的会优先考虑”。经一审法院当庭核实拨打龚锐强微信电话，确认系龚锐强的微信。证人史某,4陈述盛飞公司曾向武汉海事法院起诉要求支付费用，后来正远公司承诺支付，就撤诉了。龚锐强分别于2018年8月25日和2018年11月4日向盛飞公司支付30000元及72788元。2017年12月5日，盛飞公司向武汉海事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冻结正远公司名下价值65万的财产，武汉海事法院作出（2017）鄂72财保348号民事裁定书，冻结正远公司名下价值65万元财产。2018年1月31日，武汉海事法院向盛飞公司出具预交诉讼费通知书，通知盛飞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逾期未交纳将按自动撤回起诉处理。以上事实，有《油轮运输合同》《结算函》、装卸货证明、航次记录、付款账户、武汉海事法院民事裁定书和预交诉讼费通知书、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正远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盛飞公司运费及利息；2、盛飞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龚锐强应否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盛飞公司与正远公司之间形成沿海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结算函》，正远公司应于2017年8月2日支付盛飞公司人民币452788.1元。龚锐强代表正远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25日和2018年11月4日向盛飞公司支付30000元及72788元，故正远公司仍应支付盛飞公司运费350000.1元。同时，根据《油轮运输合同》关于滞纳金的规定，正远公司应按照0.5‰/日的标准向盛飞公司支付滞纳金，以452788.1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2日计算至2018年8月25日；以422788.1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6日计算至2018年11月4日；以350000.1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属于沿海货物运输合同，应当如何适用诉讼时效。对此存在两种观点：第一种观点认为，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沿海、内河货物运输赔偿请求权时效期间问题的批复》（法释［2001］18号，简称《批复》），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第二种观点认为，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同意第一种观点，认为应当适用《批复》的规定。该《批复》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精神，结合审判实践，托运人、收货人就沿海、内河货物运输合同向承运人要求赔偿的请求权，或者承运人就沿海、内河货物运输向托运人、收货人要求赔偿的请求权，时效期间为一年，自承运人交付或者应当交付货物之日起计算。理由是：首先，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规则，《批复》是对沿海、内河货物运输赔偿请求权诉讼时效的特殊规定，现行有效，应当优先于一般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予以适用。其次，沿海货物运输与国际海上货物运输具有相似性，一体适用一年诉讼时效体现平等原则，也有利于法律体系的统一性。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在未支付运费的情况下，承运人享有留置权。规定一年的短期时效，也有利于促使承运人积极行使权利，保障航运秩序的正常运转。关于承运人向托运人主张运费的请求权是否属于《批复》规定的赔偿请求权，实践中存在两种观点：第一种观点认为，《批复》规定的赔偿请求权不包含运费请求权，仅指赔偿性质的请求权；第二种观点认为，《批复》规定的赔偿请求权包括运费请求权。一审法院同意第二种观点，《批复》规定的赔偿请求权也包括运费请求权。理由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七条表述也是赔偿请求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承运人就海上货物运输向托运人、收货人或提单持有人要求赔偿的请求权时效期间的批复》（法释［1997］3号）规定，承运人要求赔偿的请求权诉讼时效为一年。该赔偿请求权并未排除主张运费的请求权。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在再审申请人中国扬子江轮船股份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上海富仓物流有限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2017）最高法民申1029号］中，确认沿海货物运输运费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也为一年。最后，运费请求权与赔偿请求权一体适用一年诉讼时效符合平等保护原则。关于诉讼时效中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规定，《批复》对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赔偿请求权诉讼时效期间的中止、中断并没有作出特别规定，人民法院应当适用民法通则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盛飞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为一年，从2017年6月20日开始计算，后因2017年8月2日双方签订《结算函》、2018年8月25日和2018年11月4日被告还款而中断。从龚锐强代表正远公司签订《油轮运输合同》以及涉案汽油付款、联系等均是通过龚锐强，致使盛飞公司有理由相信龚锐强代表正远公司。盛飞公司后于2020年1月14日、1月22日、3月25日、4月14日、4月15日、6月13日陆续催要，龚锐强于2020年1月22日、3月25日回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因此中断。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截至本案立案时，盛飞公司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龚锐强在本案中具有双重身份，既代表正远公司处理事务，同时又系保证人，其于2018年4月12日提供了保证，2018年8月25日和2018年11月4日又作了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保证期限并未经过，也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龚锐强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的规定，龚锐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正远公司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正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盛飞公司支付运费350000.1元及利息（按照0.5‰/日的标准，以452788.1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2日计算至2018年8月25日；以422788.1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6日计算至2018年11月4日；以350000.1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龚锐强对前款正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正远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正远公司和龚锐强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正远公司主张《油轮运输合同》等证据是复印件，但其在一审书面质证意见中认可《油轮运输合同》的真实性。正远公司主张，银行卡交易明细以及相关诉讼材料等证据未经质证，但其在一审庭审中已对上述交易明细发表质证意见，认可所涉二笔款项系龚锐强支付；亦已就诉讼材料复印件发表书面质证意见，称由法院核实原件。相关诉讼材料系一审法院向武汉海事法院调取，经二审当庭出示，正远公司表示一审法院核实真实性后应当却未向其告知，并无其他异议。正远公司对微信联系人为龚锐强表示质疑，但盛飞公司一审中已经提交微信原始载体，一审法院已经拨通微信电话。龚锐强认可盛飞公司与其联系的微信聊天截图的内容，正远公司对龚锐强本人认可上述微信内容并无异议。二审争议焦点：1、一审认定事实是否正确；2、盛飞公司起诉正远公司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正远公司关于约定违约金过高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正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1.正远公司一审已发表质证意见，其认可《油轮运输合同》的真实性，以及相关款项系龚锐强支付的事实，并同意由法院审核诉讼材料的真实性；其并未举证《油轮运输合同》未实际履行，二审中对运费按《结算函》结算并无异议。正远公司虽对微信联系人身份提出质疑，但龚锐强认可2020年微信聊天截图的内容，故正远公司以证据系复印件、法院未前往腾讯公司总部核实微信头像身份、未告知证据核实结果为由主张事实认定错误不能成立。2.正远公司、龚锐强均认可龚锐强系正远公司持股95%的股东。龚锐强代表正远公司签署了《油轮运输合同》。对于正远公司出具的关于涉案债务的《结算函》，龚锐强在2018年4月同时作为确认人和担保人的双重身份在该函件上签名。盛飞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其系同时代表债务人及担保人作出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二、盛飞公司对正远公司的债权请求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1.各方当事人对本案适用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均无异议，但正远公司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所调整的海上运输关系不包括沿海运输关系，相关规定不适用于沿海运输合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并无不当。2.正远公司主张本案在2018年6月20日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盛飞公司则称一直向正远公司催讨，在此情况下，龚锐强才承诺为涉案债务进行担保。根据《结算函》的内容，龚锐强在2018年4月对涉案债务予以认可，并在2018年8月、11月二次付款，故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诉讼时效因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发生数次中断。尽管正远公司主张诉讼时效期间至2019年11月届满。但是盛飞公司员工史某,4在微信中对龚锐强说，“你答应我年前付款的，今天已经二十八了，电话你又不接!”龚锐强则回答“年前搞不定了，年后联系”，面对史某,4的再次催促，龚锐强在同年3月还称，“公司计划4月中旬开始逐渐清理正远的历史账目，你的会优先考虑”。故盛飞公司主张其并未怠于行使权利，一直在追讨涉案债务的主张更可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盛飞公司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至于正远公司基于龚锐强保证人身份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因龚锐强本人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予理涉。三、正远公司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的主张不能成立《油轮运输合同》约定，若乙方正远公司滞期付款，甲方盛飞公司有权按每天0.5‰的标准向乙方收取滞纳金。正远公司主张按上述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予以调整。但上述约定计算所得年利率为18.25%，并未超过该规定第二十六条设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故本院对正远公司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正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广州市正远船舶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亚男审判员  徐美芬审判员  鲍颖焱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黄晶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