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汉强，男，199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公民身份号码350××××××××××××01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淑环，女，196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宝丽苑33号，公民身份号码350××××××××××××02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北消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8Y。法定代表人：陈某1。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某1，女，199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宝丽苑33号，公民身份号码350××××××××××××021。上诉人周汉强因与被上诉人吕淑环、广西北消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消公司）、陈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4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汉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周汉强无须共同归还尚欠的借款本金7万元。事实与理由：周汉强没有向吕淑环借款15万元，也没有使用该笔借款，一审判决并未查明15万元款项的用途、该款项产生的收益由谁享用，即判令周汉强承担偿还责任，不公平、不合理，具体理由如下：1.周汉强于2019年6月与陈某1感情破裂并开始分居，周汉强不可能在无担保无借据的情况下向吕淑环借到15万元。2.案涉15万元是由吕淑环转给陈某1，陈某1再以个人名义转入北消公司，而当时周汉强已经对北消公司失去控制，因此15万元款项不应由周汉强偿还。3.一审判决认定陈某1多次向周汉强小额转款，但并未查明小额转款的具体金额及是否与案涉15万元借款存在关联。4.陈某1为吕淑环聘请律师起诉周汉强，存在恶意诉讼的嫌疑。而且北消公司是案涉借款的受益人和掌握方，不应由周汉强承担偿还责任。另外，虽然一审判决陈某1与周汉强共同归还借款，但是实际上吕淑环只会对周汉强申请强制执行，而不会对陈某1申请强制执行。案涉15万元借款并非周汉强所借，在周汉强与陈某1闹离婚的情况下，陈某1为吕淑环聘请律师起诉周汉强以达到周汉强与陈某1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目的，吕淑环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吕淑环辩称：一、案涉15万元借款是吕淑环通过陈某1向周汉强出借的，至于周汉强将该款项用于何种用途属于其正常处分，与吕淑环无关。吕淑环向周汉强出借15万元事实清楚，有转款记录及周汉强与陈某1的聊天记录为证。周汉强并未举证证明其偿还了案涉款项，陈某1支付的款项与周汉强无关。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9年10月24日陈某1向吕淑环转账的8万元是否属于案涉借款的还款。经吕淑环核实，该8万元款项是吕淑环与陈某1之间的个人款项往来，并非案涉借款的还款，陈某1本人亦予以确认。根据各方的约定，案涉借款应由周汉强进行偿还。周汉强在与陈某1的聊天记录中承诺“6天内还款”。三、周汉强在一审诉讼中自始否认案涉15万元借款的存在，因此并未抗辩曾归还过任何款项，也未提出陈某1的8万元转款属于还款，一审认定陈某1代周汉强还款8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北消公司、陈某1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吕淑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汉强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以1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9年10月1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28日的利息为5625元）；2.判令北消公司对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汉强、北消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吕淑环对于陈某1的责任问题，表示由法院依法查明，如本案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则要求陈某1与周汉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淑环与陈某1是母女关系。周汉强与陈某1是夫妻关系，二人于2017年1月16日登记结婚。2017年3月29日，周汉强与陈某1共同成立北消公司，二人分别占股80%和20%。陈某1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该公司的财务，掌握控制该公司的账户，而周汉强负责跑业务。周汉强与陈某1确认其二人夫妻感情长期不和，从2019年6月开始分居，但仍共同经营北消公司至2019年年底。周汉强自认在2019年10月结算清楚北消公司的所有项目后，自己在外面另外成立了一家新的公司。2019年10月9日，周汉强在微信中向陈某1提出用30万元买北消公司的“户头”，陈某1不同意。同日，周汉强问陈某1“宝升”公司的货款转不转；陈某1问周汉强先转多少；周汉强回复“13”万；陈某1问“什么时候还”；周汉强回复“6天吧”；陈某1说：“等下，我找我爸妈借”。吕淑环当天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某1转入了15万元。陈某1将吕淑环向其转款的页面截屏发给了周汉强，并说：“看到没，我妈转的”。随后，陈某1将其收到吕淑环的15万元转至北消公司的账户，然后又从北消公司的账户转出了13万元给天津宝升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并注明是货款。当天，周汉强在微信中向陈某1说：“你们可以不垫这个钱”“我说了80万买你这个照”“不需要你们垫钱”“你又不舍得”；陈某1说：“不需要我垫钱，你早说啊，干嘛还让我找我妈借？”2019年10月10日，周汉强通过微信让陈某1将“宝升差的给他转过去”，并向陈某1发送了天津宝升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结算单，显示购货单位为北消公司。当天随后，陈某1从北消公司账户向天津宝升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转入了23416元货款。2019年10月14日，周汉强在微信中问陈某1：“山东钱到了？”“又要拉货了”；陈某1回复：“我查了”“刚到了”。当月16日，陈某1发微信问周汉强：“我妈那15万是不是要还给她”；周汉强回复：“不知道你自己看，反正大供货阶段”“爱给你就给”“你的事情我不参合”。同年11月14日，周汉强问陈某1：“有收到一个57万？”；陈某1回复：“有”。2020年5月28日，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周汉强的姐夫洪伟斌民间借贷案[即（2020）粤0605民初12990号案]，而吕淑环同日也向一审法院起诉周汉强本案民间借贷纠纷。2020年8月11日，周汉强向陈某1发短信称黑的说不成白的。陈某1回复：“……你有种找我妈借钱现在没种还？还玩抵赖？……”周汉强回复：“呵呵，接着编公司账上的钱……”另查，两案中陈某1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陈某1个人的银行账户与北消公司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且多数是北消公司向陈某1转入款项。而在吕淑环于2019年10月9日向陈某1转入本案15万元后至2020年7月22日期间，均为北消公司向陈某1转款；其中2019年10月24日，陈某1的银行账户收到北消公司转入10万元后，向吕淑环转支了8万元。一审庭审时，陈某1刚开始时称该8万元是其让吕淑环代买东西的款项；而吕淑环称其中6万元是帮陈某1开发票的钱，另外2万元是帮陈某1买东西的钱；之后陈某1变更陈述是其让吕淑环开发票的钱。一审庭审后，吕淑环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又称该8万元是陈某1归还其之前的个人现金借款。再查，陈某1的银行账户与周汉强之间也长期存在资金往来，多为陈某1向周汉强的小额转款；直至2019年10月18日，陈某1仍向周汉强转款了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关于吕淑环于2019年10月9日向其女儿陈某1转款出借15万元的事实，吕淑环已提交银行转款流水及陈某1与周汉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从陈某1与周汉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该笔借款实际用于北消公司对外支付货款，而北消公司当时由周汉强与陈某1夫妻二人共同经营，故依法属于周汉强与陈某1的夫妻共同债务。由于陈某1是北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吕淑环借款用于北消公司的经营，因此吕淑环要求北消公司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陈某1与周汉强确认夫妻感情长期不和，但向吕淑环所借的本案15万元确实用于北消公司的经营，而北消公司的银行账户一直由陈某1掌握和控制，陈某1个人的银行账户一直收取从北消公司转入的款项，同时也一直有向周汉强转出小额的款项，可见陈某1与北消公司及周汉强之间存在财产混同。吕淑环及陈某1认为该笔15万元借款实际用于周汉强个人对外的生意业务，但陈某1与周汉强当时的夫妻感情已经决裂并分居，以其二人之间的微信和短信聊天内容看，双方的对立情绪已经非常强烈，陈某1不可能向其母亲借款用于周汉强的个人业务，且本案亦无证据证明该笔生意业务的收益确由周汉强个人收取，为此一审法院对吕淑环及陈某1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根据陈某1与周汉强的微信聊天内容，陈某1在2019年10月14日确认收到山东的货款后，曾于2019年10月16日在微信中问周汉强“我妈那15万是不是要还给她”，而周汉强回复“爱给你就给”“你的事情我不参合”。之后，陈某1在2019年10月24日从北消公司的银行账户向自己的银行账户转入了10万元后，向吕淑环转支了8万元。对于该笔时间发生在本案15万元借款之后的8万元款项的性质，吕淑环及陈某1的陈述前后不一；一审庭审时陈某1一会说是给吕淑环帮其买东西的钱，一会又说是开发票的款项；吕淑环本人在一审庭审时陈述是帮吕淑环买东西和开发票的款项，一审庭审后在情况说明中又说是陈某1归还在前向其所借的现金借款，但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为此，一审法院结合陈某1与周汉强之间的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认定该8万元是归还本案借款的性质，因此本案实际尚欠的借款金额为7万元。对于吕淑环主张的利息问题，虽然周汉强在与陈某1微信聊天时曾回复还款时间为6天，但该聊天内容在陈某1明确找吕淑环借款之前，无证据证明陈某1与吕淑环之间对本案15万元借款约定了借款期限，也无证据证明吕淑环在本案起诉前曾向陈某1或周汉强追款；且陈某1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吕淑环的本案律师费实际也是由陈某1向律师所支付的，为此一审法院仅支持吕淑环起诉主张还款之日即2020年5月2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法定逾期还款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损失。综上，吕淑环起诉超出上述核定范围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某1、周汉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尚欠的借款本金7万元及该借款本金从2020年5月2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予吕淑环；二、北消公司对上列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吕淑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6.25元（吕淑环已预交），由吕淑环负担938.65元，陈某1、周汉强、北消公司负担767.6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对于吕淑环已多预交的767.6元受理费，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吕淑环申请，一审法院退还予吕淑环。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围绕周汉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而吕淑环在答辩中对一审判决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审理。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二审争议问题分析如下：关于周汉强应否对本案借款债务担责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借款发生在2019年10月9日，由吕淑环出借15万元给陈某1，该15万元已实际用于北消公司对外支付货款，此其一。其二，北消公司是周汉强与陈某1婚姻存续期间共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就是周汉强、陈某1二人，陈某1任法定代表人。也就意味着，北消公司的注册资本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公司的全部股权属于夫妻共同共有。其三，周汉强与陈某1虽因感情长期不和于2019年6月开始分居，但双方仍继续共同经营北消公司，其中周汉强自认至2019年10月才将北消公司所有项目结算清楚，并称其在2019年10月回了最后一笔款项，北消公司的运转才结束。可见，本案借款发生当时，北消公司仍处于周汉强与陈某1的共同经营之下。其四，周汉强与陈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周汉强先是要求陈某1转13万给“宝升”公司，陈某1再问周汉强“什么时候还”，周汉强回复“6天吧”后，陈某1紧接着表达将向其爸妈借款的意愿并于稍后转发吕淑环转款的页面截屏的同时附言“看到没，我妈转的”，而周汉强对以上情形并未提出异议或作任何评价。换言之，周汉强对本案借款发生的来龙去脉是知情的，并且对陈某1以其名义向吕淑环借款并实际用于北消公司对外支付货款的意愿和操作一直持默许的态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属于周汉强与陈某1的夫妻共同债务，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周汉强上诉提出的借款当时其二人已感情破裂并分居、周汉强并无出具担保或借据、周汉强对北消公司失去控制、周汉强并无分享本案借款等情形，均不足以推翻以上的认定。至于周汉强上诉提及的本案生效判决交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可能遇到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也非周汉强对本案借款债务的免责事由。故周汉强上诉请求其无须承担尚欠借款本金7万元的共同归还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周汉强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周汉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审 判 员 袁秋华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涵玉书 记 员 陈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