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5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文某，女，汉族，1992年9月13日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银，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楚航，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某，男，汉族，1993年7月13日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原审第三人：彭某，女，汉族，1970年1月4日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上诉人文某与被上诉人杨某、原审第三人彭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3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四项，改判：1、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一审诉请的共同债务；2、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一审诉请的共同债务16421.3元；3、分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31695.14元，上诉人应分得15847.54元；4、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杨某、彭某向德阳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坤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借款账户银行流水明细可以证实：文某从未实际使用过案涉50万元贷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杨某获取贷款后，先后多次向另一共同借款人彭某转款约30万元，剩余款项亦由杨某使用支配，文某只是按照小贷公司要求在借款合同中签名，履行程序性手续，从未实际使用过该笔贷款。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3条之规定，名义借款人不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也不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的，应认定实际使用人为实际借款人，由实际使用人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文某仅系名义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该笔债务应认定为杨某与彭某的共同债务。该笔债务金额巨大，杨某明知存在该笔债务的情况下却未在离婚协议中提及该笔贷款，证明杨某内心清楚该笔借款与文某无关，除离婚协议约定的债务外，双方无共同债务。且一审法院在关于财产分割的问题上同样认可该观点。一审判决第9页第二段载明“原告与被告在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有双方签字捺印，表明双方已就财产分割有明确的认知并作了清晰的划分，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同理可证，离婚协议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也已作出明确清晰的约定，离婚协议中并无该笔债务存在，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退一步讲，即便认定为共同债务，在共同借款人内部关系中也应按照实际用款比例分担。彭某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且实际使用30万元（其中20万元直接由该贷款账户转入德阳市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为其母购房，另10万元为杨某替其母归还贷款），应承担五分之三的还款责任，而文某仅应承担五分之一的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未分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文某为共同经营火锅店购买食材产生的共同债务32842.6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文某为夫妻共同经营的火锅店向案外人购买食材，累计拖欠货款32842.6元，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杨某应承担16421.3元，现文某已全额清偿该债务，杨某应承担部分应直接向文某支付。三、一审法院未分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属认定事实错误。截止2019年8月30日，文某、杨某离婚当日，杨某名下建设银行尾号5672银行账户尚有余额31695.14元，为夫妻共同财产，文某应分得15847.54元。 杨某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彭某陈述意见，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杨某在本诉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文某支付杨某房屋补偿款14万元；二、判令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进行分割，文某应承担债务198577.76元；三、请求依法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中，经营公司所欠债务和公司亏损进行分割，文某应承担10636.5元债务与公司亏损11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文某承担。 文某反诉请求：1、判令杨某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进行分割，杨某应承担16421.3元；2、分割婚姻关系存期期间共同财产137800元，文某应分得68900元；3、分割德阳由游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50%股权及2019年8月30日前的公司经营利润；4、判令杨某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杨某、文某于2018年2月13日在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9年8月30日夫妻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婚姻关系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购买的位于南充市顺庆区××路××号楼房屋一套归文某所有，文某支付杨某房屋补偿款14万元，于领取离婚证一个月内付清。对夫妻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债权、债务处理约定：建设银行房屋按揭款余额及利息由女方全部偿还，除协议债务外男女双方以个人名义在外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各自负责清收与偿还，与对方无关。离婚协议签订当天双方在德阳市旌阳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另查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经营需要，双方共同在德阳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坤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根据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7327号民事调解书的结果，德阳由游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须向四川牧山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21273元；文某在婚姻存续期间，为家庭经营火锅店需要，购买食材32842.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1.文某是否已向杨某支付房屋补偿款14万元的问题。本案中文某未按照离婚协议约定向杨某支付，文某辩称离婚协议的真实意思为文某父亲不向杨某母亲主张归还25万借款及杨某的赔偿款的情况下，杨某亦不向文某主张房屋补偿款14万元，但文某未提交证明自己主张的证据予以佐证，同时也未在离婚协议中进行明确，现其说法也无杨某的自认，故对杨某要求文某支付杨某房屋补偿款14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2、杨某、文某与第三人彭某共同向德阳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坤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50万元，文某是否应承担相应部分债务及债务具体金额计算的问题。本诉中杨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等证据，借款合同中有三人的签字和捺印，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该笔债务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本案中杨某、文某与第三人彭某共计借款及利息为595733.29元，杨某提交的还款明细表证明该笔借款已通过杨某账户结清，另查明杨某、文某于2019年8月30日协议离婚，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的还款金额应作为夫妻存续期间已用共同财产偿还的债务，故被告应承担的债务为自2019年9月17日至2020年8月5日原告已偿还金额的三分之一即166222.21元。3.德阳由游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由游花公司”）所欠工程款与公司亏损文某是否应承担的问题。本诉中由游花公司于2019年6月14日成立注册，法定代表人为杨某，由游花公司与四川牧山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于2019年12月16日在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受理，因杨某、文某已于2019年8月30日协议离婚，一审法院依据杨某提交的证据不能查清由游花公司所欠四川牧山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款是否为夫妻存续期间的债务或是双方离婚后杨某个人所欠债务，故对杨某要求文某承担由游花公司所欠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由游花公司的亏损事实，杨某只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公司的第二季度和六月份的资产负债表，不能充分证明双方协议离婚前该公司的盈利与亏损状况，故杨某主张文某应承担公司亏损的请求，不予支持。4、杨某是否应承担16421.3元的债务问题。反诉中，文某向一审法院提交销售清单证明婚姻存续期间文某为家庭经营火锅店需要，共购买食材32842.6元。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文某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该笔债务的结算依据等证据，不能查清该笔债务是否已用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清偿完毕的事实，故该主张不予支持。5、文某的第二、三项关于财产分割的问题。文某与杨某在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有双方签字捺印，表明双方已就财产分割有明确的认知并作了清晰的划分，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现文某在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财产分割协议，一审法院在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故文某的第二、三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一、文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某支付房屋补偿款140000元；二、文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由杨某代替其偿还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166222.21元；三、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文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3425元，反诉诉讼费105元由文某承担。 二审查明文某之父文春林诉彭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于2021年1月26日经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受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是否存在共同债务32842.6元与共同财产31695.14元未分割？2、文某是否应承担债务166222.21元？ 杨某与文某的离婚协议中仅对按揭房屋贷款进行了处理。其他债权、债务概括约定为“除协议债务外男女双方以个人名义在外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各自负责清收与偿还，与对方无关”，文某因经营火锅店购买货物产生的负债32842.6元应属于对外以个人名义的负债，应包括在概括约定中，文某应自己负责清偿。同理杨某个人名下的存款按照协议应属于其个人所有，不应再分割。 在德阳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坤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贷款50万元，杨某、文某、彭某均为借款人，不属于离婚协议中约定的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无法根据离婚协议确定由谁偿还。离婚协议中没有约定该笔债务，不能因为没写进协议而推定由谁承担。文某主张离婚时是用其父亲文春林向彭某（杨某之母）的出借款25万对该笔债务进行品迭，但在协议中无任何意思体现，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杨某、彭某亦不认可，文某的主张无法支持。贷款合同载明文某、杨某、彭某为共同借款人，文某本人在合同上签名，文某有义务与杨某、彭某承担贷款本息的共同偿还责任。双方离婚后杨某已个人偿清该笔债务，按照法律规定可以向文某追偿。一审对离婚前的偿还部分认定为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对离婚后的部分按各自三分之一划分责任为各自166222.21元无不当。 综上，一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25元，由上诉人文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陈智慧 审 判 员 江春虹 审 判 员 龙 燊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 吴俊青 书 记 员 孙荔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