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再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肥城华益晨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汶阳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刁克勇，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能文，男，196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一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长城路28号。 法定代表人：陈尚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兆东，山东鸿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肥城华益晨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益晨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东一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肥城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19）鲁0983民初4339号民事判决；华益晨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作出（2020）鲁09民终2795号民事判决；华益晨公司仍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2020）鲁民申1052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华益晨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姜能文，被申请人一建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杜兆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益晨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裁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建公司主张的天然气分输站土建及安装工程不存在。2、一建公司所称其施工工程价款尚有71.98万元未付不属实；3、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裁判。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9民终3083号民事判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申5966号民事裁定，认定田军在华益晨公司无任何身份及权利。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执监133号执行裁定，认定刁克勇自始是华益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鲁行申350号行政裁定也认定假公章5064自始违法无效。上述事实可证明张庆坤、张新文恶意串通田军、李传亮、张某捏造虚假事实；4、一建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5、原裁判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一建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719,8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5月1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建公司曾于2016年3月9日进行名称变更，由山东一箭建设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2011年1月12日，原告（承包人）与被告（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次高压天然气管道敷设工程施工，工程地点为汶阳镇（图纸中第一标段），工程承包范围为招标文件第一标段工程量清单内容，合同工期自2011年1月20日至竣工日期2011年3月21日，合同价款为2,798,469.88元。该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工程款付款方式为本工程不支付预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6个月付至合同价款的70%（不含发包方供应材料价款），结算完9个月内付至合同价款（不含发包方供应材料价款）的80%，余款（质量保证金）从通气起两年内结清。该合同落款发包方法定代表人处由刁克勇签字，并加盖被告尾号为“3001”的公章。 2011年6月20日，原告（承包人）与被告（发包人）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工程名称为天然气门站工程，工程地点为汶阳镇驻地东，安装工程名称为天然气门站全部设备及管道、电气、仪表安装，施工日期为2011年6月26日至2011年8月6日。该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关于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双方约定按图纸工程量及甲方签证结算，执行天然气主管道投标时中标中的合同标准，其他事项全部执行天然气主管线投标时中标中的合同规定及有关标准。增加工程量和甲方签证部分按实结算不让利。该合同落款发包方法定代表人处由田军签字，并加盖被告尾号为“3001”的公章。被告华益晨公司主张该份合同才是原、被告之间真实的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提交的2011年1月1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本案无关。一建公司主张上述两份合同均属实，其中2011年1月12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为第一标段工程，2011年6月20日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工程为门站工程。 2011年7月28日，原告（承包人）与被告（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汶阳天然气分输站土建工程，工程地点为汶阳镇张孝门村东，工程内容为分输站内土建工程，合同价款为据实结算。该合同约定张新文为项目经理，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付至结算价款的70%，9个月内付至结算价款的80%，从通气起两年内付至结算价款的95%，余款为质保金，三年内付清。该合同落款发包方加盖被告尾号为“3001”的公章，委托代理人处为李传亮、张瑞岭。诉讼中，被告称该份协议系原告伪造，华益晨公司无分输站，并当庭提出申请对协议所加盖的被告公章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 上述2011年1月12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所涉汶阳镇（图纸中第一标段）工程已于2011年7月26日竣工，并制作了竣工报告。竣工报告中加盖了施工单位一建公司公章，监理单位泰安瑞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公章以及建设单位被告尾号为“3001”的公章。原告另提交了加盖被告尾号为4139号公章的《付款明细表》一份，其中载明“付款明细表单位（万元）单位一箭公司张庆坤总额187.98已付138.00未付49.99单位一箭公司张新文总额107.00已付85.00未付22.00”。被告华益晨公司认可尾号“4139”的公章系其公司在尾号“3001”的公章注销后刻制使用的公章，但主张该公章有一段时间由其公司办公室的徐希文保管，徐希文因违反财务纪律被告除名，所以可能是私自加盖，并申请将该公章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建公司主张该付款明细表约是在2014年5月形成，在涉案全部工程及由其他施工单位施工的工程全部完成后，华益晨公司组织进行了审计，并制作了该明细表。一建公司另提交了《出定案表工程项目汇总表》复印件一份，主张证据来源于华益晨公司，其中工程名称1-5项分别为次高压天然气管道敷设工程：第一标段；汶阳门站管道氮气吹扫、阀门检漏、阀门更换工程；瑞泰站天然气安装工程；鲁龙站天然气安装工程；汶阳门站安装、管道氮气吹扫、阀门检漏、阀门更换、三站变更工程。一建公司主张第一项工程即为2011年1月12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工程，第2、3、4项工程即为2011年6月20日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所涉门站工程，第5项工程为第一标段工程及门站工程都需要进行的工程内容。上述五项审定值共计1,879,845.63元，原告主张该审定值即为付款明细表中应付一箭公司张庆坤187.98万元的由来。一建公司另主张汇总表中第13项肥城华益晨燃气有限公司土建工程即为2011年7月28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土建工程，汇总表中的审定值1,068,469.46元即为付款明细表中应付一箭公司张新文107.00万元的依据。庭审中，原告主张所有工程大约是2011年年底完工，已经投入使用七、八年之久。华益晨公司自述经组织专家对门站、标段进行验收，把田军安装的不合格的相关装置进行更换后，于2014年9月28日按照程序进行送气。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认定及工程欠款数额的确定。关于原、被告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共涉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分别为2011年1月1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6月20日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以及2011年7月2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被告对前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且均加盖了原、被告公司公章，两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被告华益晨公司虽主张2011年7月2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伪造，但合同加盖的公章与前两份合同中的公章一致，且该合同涉及的工程项目经理张新文与加盖华益晨公司尾号“4139”公章的付款明细表记载的“一箭张新文工程款”相吻合，故对该份合同一审法院亦依法予以确认，原、被告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华益晨公司辩称2011年6月20日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才是原、被告间真正的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1月12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两份合同载明的工程名称并不一致，一为次高压天然气管道敷设工程施工，一为天然气门站工程。《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中载明“关于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双方约定按图纸工程量及甲方签证结算，执行天然气主管道投标时中标中的合同标准，其他事项全部执行天然气主管线投标时中标中的合同规定及有关标准”，可以佐证原、被告间存在除《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之外的工程施工合同。综上，对于被告该辩称，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所欠工程款数额，原告提交了加盖被告尾号“4139”公章的付款明细表予以证实。被告认可该公章系其公司使用的公章，但辩称可能系办公室人员私自加盖，被告对其辩称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该辩称亦系被告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据此否定其对外效力。因此，一审法院据此确认被告所欠工程款，其中“一箭公司张庆坤”项下未付499,900元，“一箭公司张新文”项下未付220,000元，合计欠付工程款719,900元。原告主张工程款719,800元，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华益晨公司申请对尾号为“3001”及“4139”的公章真伪及加盖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该两枚印章均系被告公司使用的印章，原告提交的证据亦能证实原、被告签订合同及结算事实，故对被告该项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施工完毕，被告认可2014年9月28日按照程序在验收后进行送气，现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期限均届满，一建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华益晨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自2014年5月1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结算及通气时间，故利息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5日起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此后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判决：一、被告肥城华益晨燃气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山东一建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719,800元；二、被告肥城华益晨燃气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山东一建建设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以719,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山东一建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98元、申请费4170元，由被告肥城华益晨燃气有限公司负担。 华益晨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将原告实际施工人张新文、张庆坤凭空捏造的虚假诉讼本案移交泰安公安局刑事立案侦查；3.依法将冒充华益晨公司的肥城市燃气公司田军、李传亮、涉案人张某与原告合谋凭空捏造虚假诉讼的犯罪事实移交泰安公安局刑事立案侦查；4.一、二审诉讼费及由虚假诉讼产生的所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一建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维持。2、上诉人有关田军等股东之间的言论属于其公司内部问题，与本案争议无关。3、关于犯罪问题，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5日提起本案的民事诉讼，上诉人如认为有犯罪行为，可以到公安机关报案。4、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补充意见相互矛盾，自我否定，上诉人一面称根本就不存在诉状中所称的工程等属于无中生有，但一面又称应当实测实算，已付223万元，多退少补，显然这样的上诉理由是相互矛盾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1、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初4474号案件田军提交的借据复印件六，是明显的伪造公章。2、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1308号案件判决书第三页，证明：1308号案件中的证据也是田军等伪造的假公章。3、肥城华益晨燃气有限公司肥城市汶阳镇次高压天然气管段附设工程竣工图，证明：和4339案提交证据四复印件与天然气门站施工完全是两码事，起诉主张是无中生有。4、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行申350号行政裁定书，证明被上诉人伪造本案的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2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没有施工单位、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的印章，而被上诉人留存的竣工图中，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的印章均有全部的加盖，所以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竣工图真实性不认可。上诉人提交的竣工图第8页开始载明施工单位是山东一建建设有限公司，之后的中间部分施工单位载明是山东华显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后半部施工单位是山东宇兴建设有限公司，也就是说这三个施工单位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项目汇总表中均有明确的记载，两者是完全相符的，就印证了项目汇总表的真实性。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二审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2、3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二审不予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二审不予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二审认定如下，上诉人华益晨公司二审中自认3001公章于2012年8月24日收缴，2013年4月上交公安局销毁，重新刻制了4139公章。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所诉是否属实；二、如原告所诉属实，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719800元及对应的利息是否正确；三、本案是否涉嫌虚假诉讼。 关于原告所诉是否属实、本案是否涉嫌虚假诉讼的问题，被上诉人一建公司一审起诉时提供的是双方于2011年1月1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2011年7月2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诉人华益晨公司虽对3001公章真实性有异议，但上诉人二审中自认3001公章于2012年8月24日收缴，2013年4月上交公安局销毁，重新刻制了4139公章，两份合同的签订时间均早于华益晨公司3001公章的收缴、销毁时间，且上诉人华益晨公司对2011年1月1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刁克勇”签名真实性无异议，故应当认定双方于2011年1月12日、2011年7月28日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真实合法有效的合同，被上诉人一建公司依据该两份真实合法有效的合同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华益晨公司主张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719800元及对应的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时被上诉人一建公司提交了加盖上诉人华益晨公司尾号“4139”公章的付款明细表予以证实，上诉人认可该公章系其公司使用的公章，但辩称可能系办公室人员私自加盖，上诉人华益晨公司不能以其用人不当或内部管理不善而免除责任。涉案工程真实存在，被上诉人一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施工完毕，上诉人华益晨公司一审时认可2014年9月28日按照程序在验收后进行送气，现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期限均届满，一审判决上诉人华益晨公司偿还被上诉人一建公司719800元及对应的利息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二审不予支持。综上，肥城华益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98元，由肥城华益晨公司负担。 再审期间，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现场查验。双方对天然气门站工程、次高压天然气热管道敷设工程无异议，对两处标有“燃气调压柜”的箱体调压装置有争议。华益晨公司称该项装置确系其公司资产但与本案并无关联，华益晨公司不存在天然气分输站工程；一建公司称所查验装置即其施工的调压站工程，又称分输站工程。 庭审中，一建公司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当庭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泰华燃人字［2012］1号聘任通知、泰华燃任字（2015）1号任命通知、肥华燃字［2018］2号《关于成立安全生产委员会的通知》、华益晨公司出具的“张某”与公司业务常用名“张瑞岭”系同一人的证明。证明2012年至2018年间，张某先后在华益晨公司担任生产运行部经理、总经理助理兼工程技术总监、安委会副主任。第二组证据：《出定案表工程项目汇总表》和《付款明细表》原件。张某称，其负责全程监管涉案工程及后期的审计、对账过程，对账完成后将上述两表交予一建公司，《付款明细表》中“本次预付”实际未支付，一建公司一直找其催款，其再向华益晨公司汇报。经当庭辨认竣工资料和2011年7月28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张某确认其签名。补充称，调压站工程与分输站工程是一回事，只是名称不同，功能是降压分输。 经质证，华益晨公司对张某的身份、任职情况及陈述内容均不认可，申请对合同所加盖公章进行司法鉴定，称除泰华燃人字［2012］1号聘任通知外，其余证据均是伪造。2012年曾聘用张某为生产运行部经理，后让张某辞职但其不辞职。华益晨公司对其辩称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认为，归纳诉辩及指令再审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有三：1、是否有预付款行为；2、合同约定的分输工程是否存在；3、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是否成立。关于预付款问题，再审中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付款明细表》中“本次预付”实际未支付。关于分输站工程存在真实性问题，经现场查验，虽然华益晨公司否认施工合同和分输站工程的存在，但自认该工程资产归其所有。一建公司关于工程款结算过程和调压站与分输站称谓的解释与证人证言相互佐证，足以认定。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再审中，证人张某证实一建公司一直找其催款。张某系华益晨公司涉案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因此，本案不存在超诉讼时效的问题。另，关于华益晨公司申请司法鉴定的问题，一建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能证实合同签订及结算事实，故对该项申请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20)鲁09民终279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勇 审 判 员  侯凯青 审 判 员  罗 斌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贺荟汶 书 记 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