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6民终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国芝，女，汉族，出生于1965年3月4日，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开全，男，汉族，生于1960年9月17日，务农，云南省巧家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成秀，女，汉族，出生于1973年6月11日，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于富，男，汉族，出生于1984年3月17日，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孝崇，男，汉族，出生于1960年3月17日，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上诉人汪国芝与被上诉人胡成秀、张于富、喻孝崇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2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汪国芝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巧家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2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案由确定不准确，民事案件案由应当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原始性质来确定，如果当事人在起诉时立案提出的案由与民事法律关系的原始性质不符合，法院在审理时应当纠正，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案由属于合同无效纠纷。二、一审认为本案属于口头买卖合同，违反了农村集体土地不能买卖的行政强制性规定。争议的土地位于巧家县老店镇红土村包家厂社，属于包家厂社集体所有，而被上诉人胡成秀系红土村白龙湾社人，非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无权参与流转本集体的土地。三、原审程序违法，一审通过电话向陈美龙、喻孝祥调取了询问笔录，开庭审理时，该二人均未到庭接受质询。原审判决采用的是推测认定于法不当。被上诉人胡成秀、张于富、喻孝崇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二审答辩。汪国芝向一审起诉请求：1.退还其位于红土村包家厂社名为凉水、大石包及烂坟炎处的土地共4.25亩；2.胡成秀支付所欠土地租金4600元；3.张于富赔偿0.436亩土地占用金22,197.6元，喻孝崇赔偿0.375亩土地占用金19,092元（计算标准参照白鹤滩水电站征用耕地补偿标准每亩50,192元）。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大概在二十多年前，汪国芝母亲膝下无子，仅有汪国芝及其姐姐两姐妹，汪国芝姐姐已经去世，汪国芝与蒋开全结婚后，蒋开全上门到汪国芝家生活，生活了一段时间因家庭矛盾，两人便离婚。汪国芝的母亲考虑到自己养老的问题，便与胡成秀前夫张和寿（已故）达成口头买卖协议，约定将位于红土××××茅草房六间及房屋周围的土地（名为菜园子，又名烂坟炎）以600元价格卖给其侄儿张和寿，该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胡成秀依法取得该房屋及地基，以及房屋周围名为菜园子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张和寿一家搬到此房屋里住了一段时间，觉得不方便，便将房屋出售给张和成（其兄长），并搭送了周围菜园子地，张和成后来将房屋周围的部分土地赠予其儿子张于富修建房屋，将茅草房卖给了喻孝崇家，并搭送了菜园子余下部分土地，喻孝崇在该菜园子地上修建房屋，并将草房地基恢复作耕地，上述汪国芝母亲与胡成秀前夫张和寿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胡成秀与张和成、张和成与喻孝崇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方便生活管理搭送房屋周围的菜园子地（又名烂坟炎）的行为均未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有效合同且已经履行完毕。张和寿现已经过世，汪国芝嫁到新店镇生活，汪国芝土地登记卡上登记的名为大石包、凉水的土地自汪国芝母亲与张和寿达成口头房屋买卖协议时起便一直由胡成秀管理耕种，但未明确系转让、出租，仅为代管理耕种行为。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合同的形式多种多样，当事人既已达成买卖合同协议，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买卖合同中，出卖人应将标的物转移登记或交付，全面诚实履行自己的义务。汪国芝母亲与胡成秀前夫张和寿达成的房屋买卖协议，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结合当时的历史情况、经济发展状况以及庭审中当事人、证人的陈述，能证实的确存在房屋买卖协议，结合农村实际生活情况，若胡成秀家仅仅购买房屋，不要周围土地，不符合农村生活习惯，汪国芝申请的证人陈述汪国芝之母与胡成秀前夫张和寿之间存在买卖事实，且搭有房屋周围菜园子即名为烂坟炎的土地，胡成秀合法取得该房屋及周围的土地，被告申请的证人以及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两位证人的证人证言均证实当时存在房屋买卖及搭送周围菜园子地事实，且后来胡成秀家居住一段时间后觉得不好住便将该房屋及周围土地出售给张和成家，张和成后来又将房屋周围的部分土地赠予其儿子张于富修建房屋，将房屋及菜园子余下部分土地卖予喻孝崇，因此可推测三被告所述属实，房屋买卖协议真实存在，且买卖协议的内容不仅仅只有房屋部分，还包含地基。结合农村生活经验法则，房屋周围名为菜园子（又名烂坟炎）的土地在三次房屋买卖中均包含其中，应认定该块土地系汪国芝之母与胡成秀前夫张和寿达成房屋买卖协议时候一并转让，且该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张于富及喻孝崇均是合法占有使用买卖合同中的标的物房屋及搭送的房屋周围土地，因此对于汪国芝要求返还名为烂坟炎土地或赔偿土地补偿款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汪国芝之母膝下无子，汪国芝改嫁到新店镇生活，其母为了养老送终，将自己的房屋及周围土地出售给其侄儿张和寿使用，根据房屋买卖规则，生活经验及地随房走的原则，张和寿及胡成秀夫妇购买的不仅仅是房屋上的草和木杆，而应该包含整个房屋、地基及房屋周围的土地，即当事人所称名为菜园子（又名烂坟炎）的地块，因此针对汪国芝主张的要求张于富、喻孝崇给予其土地补偿及要求被告胡成秀退还房屋周围土地（烂坟炎）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汪国芝主张要求归还其名为大石包、凉水的地块的土地的请求，因该块土地是登记在汪国芝母亲的名下，自汪国芝母亲与张和寿及胡成秀夫妇达成房屋买卖协议时起便一直由被告胡成秀家管理耕种至今，但无相关证据证明汪国芝母亲在出售房屋时一并转让了名为大石包、凉水地名的土地，未明确转让或出租，故无法认定名为大石包、凉水地块是土地转让行为，应视为该两块土地未进行转让，属于代为耕种行为。因此胡成秀主张争议地大石包、凉水是属于其所承包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汪国芝提交的土地登记卡，该两块土地登记在汪国芝母亲名下，依照法律规定，汪国芝母亲及汪国芝之姐已故，名为大石包、凉水地块的承包经营权应属汪国芝，现汪国芝要求返还大石包及凉水的土地，被告应予以返还，因此，对于汪国芝要求返还大石包、凉水土地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汪国芝主张要求胡成秀支付其租金4600元的请求，因无租赁合同，且汪国芝未提供其它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汪国芝变更要求张于富支付其土地补偿金22,197.6元、喻孝崇支付其土地补偿金19,092元的请求，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事项包含房屋及房屋周围名为烂坟炎的土地的部分，该块土地附属于房屋买卖协议中，属于正常的土地转让，未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因此汪国芝要求张于富、喻孝崇支付补偿款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承包经营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胡成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汪国芝位于巧家县老店镇红土村包家厂社名为大石包（东至路，西至路埂，南至坟场，北至埂子）、凉水（东至埂子，西至公路，南至路边，北至良良）的土地。二、驳回汪国芝其余诉讼诉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由汪国芝负担75元，胡成秀负担7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也未提出新的事实。在二审中，上诉人除对本案案由、一审认为案涉土地流转有效及法院调取的两份询问笔录质证程序有异议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部分，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辨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为物权纠纷是否恰当。2.案涉土地流转是否有效。3.法院调取的两份询问笔录质证程序是否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案由为物权纠纷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上诉人汪国芝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主张是其承包的案涉土地被胡成秀非法转让，侵害了其承包经营权要求返还，而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物权。只是案涉土地中的其中一块土地经一审审查，属于土地经营权流转问题，但本案主要法律关系依然是物权，故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物权纠纷无明显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土地流转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通过一审确认的法律事实可知，二十多年前，上诉人汪国芝的母亲就案涉名为烂坟炎的土地的承包经营问题与被上诉人胡成秀前夫张和寿（已故）达成共识，由张和寿支付一定的金钱便将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张和寿，双方义务均履行完毕，张和寿家就案涉土地已经占有、使用多年。依据当时的法律规定，即2003年3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四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案涉土地依法可以流转，流转的方式由当事人自行决定，故汪国芝母亲与张和寿协商由张和寿支付一定金钱来流转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关于上诉人汪国芝所称其母亲与张和寿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人员，不能互相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经审查，依据2003年3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法律并未限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人员不能就其所承包的土地的经营权进行流转，只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人员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权。故本案案涉土地流转合法有效，上诉人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法院调取的两份询问笔录质证程序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二条第五款“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的证据，由审判人员对调查收集证据的情况进行说明后，听取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纠纷涉及的问题时隔多年，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结合当地实际情况，向案涉土地所在村的村主任和社长了解情况，并将两人的陈述依法通知各当事人质证发表意见并无不当。法律并未禁止电话询问，同时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询问笔录不是陈美龙、喻孝祥本人所做。故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汪国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马 春审判员 王正云审判员 李恩鹏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游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