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11民终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燕×。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住山西省交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负责人：李×。原审被告：山西交口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山西明坤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上诉人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联盛）因与被上诉人郭×、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蔡家沟村委）、原审被告山西交口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蔡家沟煤业）、原审被告山西明坤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坤公司）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2020）晋1130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润联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燕×、被上诉人郭×、被上诉人蔡家沟村委的负责人李×、原审被告明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联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郭×负担。事实与理由：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受理、审理本案违反法律规定。①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被上诉人郭×基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主张其权益而提起诉讼，被告有四人，其中明坤公司、华润联盛公司、蔡家沟煤业并不是村集体，与被上诉人郭×也不存在成员身份关系，诉讼标的不是共同也不是同一种类，不能合并审理。且人民法院如认为可合并审理，应经当事人同意，否则不得作为共同诉讼合并审理。本案在作出合并审理决定前，未经上诉人同意，诉讼程序违法。上诉人不同意将本案出现的四种法律关系纠纷合并审理。被上诉人郭×是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法律身份提起诉讼，一审也确定案由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但上诉人既非集体经济组织、也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非本案适格主体，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②本案涉及4个第三级案由，最高院在案由的确定上考虑了民法及民诉法对权利义务的实体上及程序上的适用性，故将不同法律关系特意区分开来，分别处理，然而一审法院随意将4个案由合并到一个案件进行审理，违反了《民事案由规定》。③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蔡家沟村村民搬迁安置补偿费使用及分配方案，应经蔡家沟村民民主议定形成，应属村民自治范畴。被上诉人提出的关于支付安置补偿款之要求，应由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开会决定其是否具备安置补偿资格，法院来判断被上诉人是否具备领取资格违反了法律规定，受理本案属非法越权干预村民自治事务。④违反了《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相关补偿款的发放标准，应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规定讨论后决定，被上诉人所主张之移民搬迁补助款及新房折价款领取金额，最终应由经蔡家沟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后确定，蔡家沟村民委员对如何分配具有决定权。法律并未授权法院审查村委会对关于村民福利内部分配方案，法院受理本案属非法干预村民自治。2.被上诉人诉请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2004-2010年未得到福利款、移民补偿款、土地裂缝补偿、新村补助、福利煤，权益已受损害，其至迟应在2006年前主张权利，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3.被上诉人郭×主张的移民新房补偿款不是基于村民身份，而是基于拆迁安置补偿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拥有合法房产并被上诉人所拆，其主张拆迁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4、被上诉人主张的福利煤款系以及赠与法律关系，上诉人有权在赠予前撤销，上诉人与蔡家沟村委签订的合同是单方的，上诉人有权撤销。5、上诉人与村委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受村民组织法规范，有权决定向蔡家沟村委支付的福利款总额及村民范围，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于蔡家沟村委是否将被上诉人纳入发放范围和发放标准属于村民自治范围，任何人无权干涉。郭×辩称，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我方刚开始的时候一直是以信访的方式维权，2020年以后交口县委县政府告知我向法院诉讼解决。蔡家沟村委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明坤公司述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家沟煤业未到庭，未答辩。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给原告移民补偿款12万元，新村移民补助款2700元，土地裂缝补偿款1500元，2006年至2020年的福利款59900元，煤15吨折价7500元，合计191600元。被告相互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郭×是蔡家沟村民，其从出生到现在常住户口一直未予变迁登记在××县。在蔡家沟村有承包土地、房产及选举权。2005年4月1日，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与山西明坤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蔡家沟煤矿《采矿权转让协议书》，同时山西明坤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与村民户主签订《采矿权转让村民同意书》，协议书中双方约定从2004年1月1日起，每年4月1日给每个村民发放2500元，生活用煤一吨。2005年5月11日，原告郭×与黑龙江省××县民白庆松登记结婚。2006年起福利款不再给原告郭×发放。从2010年1月20日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与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又达成补充协议给每个村民从2010年起每年增加支付福利费1600元（端午节300元、中秋节300元、春节1000元）。2010年9月3日，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与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双池镇人民政府签订《蔡家沟村整体移民搬迁实施方案》。方案明确每人40平米新房和6万元安置补偿费用，新房每平米作价1500元，合计120000元。该方案已实施。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给每个村民发放了土地裂缝款1500元，移民搬迁补助费2700元。2012年以来原告郭×因补偿款发放问题多次上访寻求政府解决，2020年5月5日山西省吕梁市交口县委县政府告知其向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另查明，蔡家沟村村民福利款1600元（端午节300元、中秋节300元、春节1000元）从2010年起发放至2014年底；福利款2500元以及生活用煤发放至2017年底。原告在黑龙江省××县民福利待遇。自2010年起每人合计发放28000元，原煤8吨。一审法院认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主要指集体所有权为基础的集体成员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益。分配权是基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而来，只要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就应当享有均等分配的权利。本案原告郭×的祖籍是蔡家沟村，其从出生到现在常住户口一直未予变迁登记在××县。在蔡家沟村有承包土地、房产及选举权，享受有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以及享有选举权,应当认定其具有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关于福利款，2005年4月1日，山西明坤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户主郭福海签订《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煤矿采矿权转让村民同意书》，在合同中双方约定：嫁出不再给发放。说明嫁出后不给发放福利款系经过原告户主郭福海的同意。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在经过原告户主郭福海与山西明坤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同意确认的情况下提供发放名单并由山西明坤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按名单给村民发放并没有过错，本案事发多年后，原告郭×又要求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承担不发放福利款的损失显然有违诚信原则，也超过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的预期，故对2010年前的该部分损失不应予以支持。2010年以后每人合计发放的28000元，8吨煤以及移民搬迁、新房折价款120000元，移民搬迁协议系由交口县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投资有限公司和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与村民和村委所签订，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仅为监督主体，移民搬迁协议的签订目的系交口县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投资有限公司为了使用地下资源让村民搬离生活居住的场所支付的补偿。原告郭×系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的村民，交口县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投资有限公司系移民搬迁以后的获益者，根据谁受益谁承担的原则，该部分款项理应由交口县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投资有限公司所承担，由于被告交口县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投资有限公司已经注销，故其权利和义务应由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承接而由其承担。关于土地裂缝款1500元，移民补助款2700元，被告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认可是由其主导发放故应该由其承担。关于本案是否超诉讼时效的问题，因2012年以来原告郭×以本案诉求多次上访主张权利，该事实属于能够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故本案未超诉讼时效。被告山西交口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有限公司、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不到庭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综上所述，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郭×（曾用名郭有华）148000元及生活用煤8吨；二、被告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郭×（曾用名郭有华）土地裂缝款1500元，移民补助款2700元，合计4200元；三、驳回原告郭×（曾用名郭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065元，由被告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承担45元，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承担1638元，原告郭×（曾用名郭有华）承担382元。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蔡家沟村委以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之外的华润联盛公司侵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郭×就集体所有财产所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利的纠纷，并未涉及合并审理，且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上诉人关于一审不应当受理及认为本案系合并审理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应结合该成员是否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常住户口来综合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郭×从出生至今常住户口一直登记在蔡家沟村，并未进行过变更，其在蔡家沟村有承包地、房产，且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等均在蔡家沟村登记享受，也未享受其丈夫所在集体经济组织任何的福利待遇，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郭×具有蔡家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无不妥。华润联盛与蔡家沟村委、双池镇人民政府签订的《蔡家沟村整体移民搬迁实施方案》中有关“出嫁不给发放、不给补偿、不给安置”的约定，侵犯了郭×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该协议内容与法律规定相悖；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根据谁受益谁承担的原则，华润联盛作为移民搬迁后的受益者，本案所涉福利款、生活用煤以及移民补偿款理应由其承担。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郭×一直以信访的方式主张权利，该事实属于能够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华润联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上诉人负担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潘 文审判员 张晓玮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利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