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1）晋01行终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住太原市。委托代理人殷某，山西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迎泽区老军营街道办事处。负责人牛某。出庭负责人任某。委托代理人段某。委托代理人路某，山西臻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诉被上诉人太原市迎泽区老军营街道办事处不履行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20）晋0110行初1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14年4月8日，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针对南沙河快速路改造工程发布征收决定、公告以及征收补偿方案。原告位于××街的房屋在该征收范围内。2014年10月6日，原告和被告签订了编号：000145号《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内容为：建筑面积75.21平方米，砖混结构；补偿方式为房屋产权调换；安置房地点为就近安置；无偿赠送建筑面积15平方米，应安置最小建筑面积90.21平方米；过渡形式为自行过渡，期限为三年，过渡费为54151.2元；备注中载明安置四至范围为北起迎泽大街，南至南内环街，东至解放路，西至滨河东路。2018年，原告得知回迁安置房的地点在迎泽区王家峰民政园后，认为民政园不在协议约定的安置四至范围，遂与被告多次进行沟通，但该问题一直未得到解决。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南沙河快速路改造工程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七条规定，过渡方式为自行过渡；过渡期限三年，过渡期限自被征收人搬迁之日起计算。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临时安置补助费：征收住宅房屋，被征收人实行产权调换且自行过渡的，临时安置费按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20元/平方米·月计算，不足800元/月的按800元/月支付；逾期未安置被征收人，从逾期之月起增加临时安置费，每逾期一年（含一年），在原临时安置费标准的基础上增加20%。被告已经按照被诉协议和上述方案的规定，向原告支付了前三年内的临时安置补助费；自第四年起，被告已按照上述方案的规定上调临时安置补助费为21660.48元/年（75.21平方米×20元×120%×12月=21660.48元），目前已发放至2020年6月。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被告未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人民法院可以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结合原告诉讼请求，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并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被告无法履行或者继续履行无实际意义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被告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判决被告予以赔偿。本案中，被诉《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是原告与被告在平等、自愿、有偿的原则下签订的，双方均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协议内容。备注作为该协议的一部分，是对协议主文的补充、细化，双方经协商在备注中载明安置四至范围的情况下，被告理应在该四至范围对原告进行安置。但鉴于被告已当庭说明，在签订被诉协议时，因政府预计要在该四至范围建设回迁安置房，故被告与原告签订被诉协议时备注了安置四至范围，后由于客观原因，在该四至范围内未建设回迁安置房，故被告不能履行相应义务，目前只能在民政园内对原告进行安置。再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原告当庭表示其拒绝被安置在民政园，但可以接受按照市场价值货币补偿的情况，被告应当依法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具体的补救措施可先由双方相互协商确定；协商不成，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山西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参照本案判决生效时或者同时期相关征收部门与其他被征收人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对拆除原告案涉房屋的补偿款和搬迁腾空房屋的相关奖励金进行一次性货币补偿。其次，关于原告提出的欠付临时安置费的问题。原告对被告已经按照被诉协议支付了三年内临时安置补助费（过渡费）的事实并无异议，但认为按照《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南沙河快速路改造工程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被告三年内不安置原告，从第四年起每逾期一年，应在上一年度临时安置补助费的基础上增加20%向原告进行支付。本院认为，《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南沙河快速路改造工程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十四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对逾期未安置被征收人的，是以原临时安置补助费为标准增加20%，而非以上一年度临时安置补助费为标准，故被告不存在欠付原告临时安置费的事实，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再次，临时安置补助费是指被征收人在过渡期可能发生费用的补助，通常又称为过渡费，该费用已经涵盖了过渡期间被征收人可能支付的房屋租金，故原告主张房屋租金的理由不成立。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责令被告太原市迎泽区老军营街道办事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无法履行被诉行政协议采取补救措施；二、驳回原告张某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诉人张某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内容不明确，没有操作性，判决不当。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对无法履行被诉行政协议采取补救措施。但只在本院认为部分，简单写补救措施可先由双方相互协商确定；协商不成，被上诉人在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山西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参照本案判决生效时或者同时期相关征收部门与其他被征收人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对拆除原告案涉房屋的补偿款和搬迁腾空房屋的相关奖励金进行一次性货币补偿。一审法院既没有写清楚补救措施一次性货币补偿参照的具体的数额标准，也没有写明相关征收部门是哪个部门，导致一审法院判决内容不明确，没有操作性，属于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二、一审法院关于原告提出的欠付临时安置费的问题，计算方式错误，与事实不符。按照《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南沙河快速路改造工程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第十四条第二项第二款逾期未安置被征收人，从逾期之月起增加临时安置费，每逾期一年（含一年），在原临时安置费标准的基础上增加20%的规定发放逾期临时安置费。本案中，《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签订于2014年10月6日，协议约定三年回迁，于2017年10月6日到期。从2017年10月7日开始计算逾期，从逾期之月起增加临时安置费，每逾期一年（含一年），在原临时安置费标准的基础上增加20%。那么该条款的正确理解应该是从2017年10月7号起，每逾期满一年在原临时安置费标准增加20%，逐年增加20%，而不是现在的临时安置费标准21660.48元/年，具体计算公式上诉人已经提交法庭。而一审法院错误理解“每逾期一年，在原临时安置费标准的基础上增加20%”的准确含义，认为《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南沙河快速路改造工程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十四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对逾期未安置被征收人的，是以原临时安置补助费为标准增加20%，而非以上一年度临时安置补助费为标准，但忽略了逐年增加20%的内在含义，不符合数理逻辑，计算方式错误，与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未经考察，就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租赁协议，且不支持上诉人关于租金的诉讼请求，属于程序错误，主观臆断，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租赁协议，是基于真实事实与房东签订的租赁协议，并且上诉人在该租赁房屋已经租住多年，而一审法院未经实地考察，就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租赁协议，属于程序错误，主观臆断。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临时安置补助费用是指被征收人在过渡期可能发生的费用的补助，其中包含租金，但实际上，光房屋租金一项，上诉人就须每年支付22000元，并且租赁房屋市场的价格年年攀升，一审法院不经考察租赁房屋市场的实际情况，就认为临时安置补助费用可以涵盖一切费用，并不符合实际情况，故一审法院未经考察，就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租赁协议，且不支持上诉人关于租金的诉讼请求，属于程序错误，主观臆断，与事实不符。四、一审法院不依法追究被上诉人的失信行为，也不支持上诉人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我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我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的义务。而被上诉人作为政府部门，理应带头发扬诚信原则，而实际上，被上诉人逾期履行房屋征收和补偿安置协议已经达三年多，此违约行为严重违背了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的诚信原则和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也没有按照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普通人发生失信行为，尚且追究违约责任，而被上诉人为行政机关，却不能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拆迁与补偿安置协议，应该追究相关负责人员签订协议，承诺不实的责任，并且被上诉人的严重违约行为给上诉人及其家人带来巨大的经济负担和精神压力，上诉人主张违约金110000元，以弥补房价上涨的差价，减少因被上诉人的严重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合情合理。而一审法院不依法追究被上诉人的失信行为，也不支持上诉人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一审法院，不经实地考察，就不采信上诉人的租赁协议，且不能正确理解《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南沙河快速路改造工程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关于临时安置补助费用逾期计算的规定，也没有追究被上诉人的严重违约行为，判决内容也不明确，没有操作性，属于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查明后，依法撤销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20）晋0110行初170号行政判决书，改判“一、被上诉人履行与上诉人签订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依照协议约定安置的区域四至范围内（安置区域四至范围为：北起迎泽大街，南至南内环街，东至解放路，西至滨河东路），安置原告面积为90.21平方米的房屋，或者按照市场价值补偿货币，房屋价值为1443360元（超出安置面积的部分，原告按市场价购买）。二、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少付的临时安置费22396.95元（截止到2020年11月11日，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2017年10月至2020年10月三年的房屋租金66000元、违约金110000元。第一项与第二项费用共计1641756.95元。”被上诉人太原市迎泽区老军营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一、关于本案基本事实。2014年4月8日，为确保南沙河快速路改造工程房屋征收工作的顺利实施，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就南沙河快速路改造工程房屋征收作出决定、公告、方案。根据《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南沙河快速路改造工程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十一条的规定，安置地点明确写明“就近回迁安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征收与安置补偿协议》主文内容写明安置房地点“就近安置”。二、关于案涉《房屋征收与安置补偿协议》的履行情况。1.回迁房安置工作。2018年9月18日关于该片区的回迁工作开始第一轮选房。被上诉人提供的回迁房位于迎泽区民政园，民政园与上诉人被征收房屋地点同属于迎泽区，两者直线距离不超过5公里，且民政园各项基础配套设施也日臻完善，将上诉人及其他被征收人安置至民政园系充分考虑到城市规模、交通状况、安置房源数量和户型面积等因素综合确定的，系出于公众利益而选择的就近回迁安置地点，将上诉人安置至民政园并未违背《房屋征收与安置补偿协议》。而且，备注栏中写明的四至范围因规划原因并未拆迁改造，没有可供安置房源，上诉人的不当诉请从客观上也不具备履行的可能性。第一轮选房时，上诉人明确放弃选房，后被上诉人再次通知上诉人选房或选择一次性货币补偿，上诉人均明确拒绝。一审时，被上诉人据实统计情况为：南沙河快速路拓宽改造工程老军营街办所辖地区共征收房屋141户，其中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分批安置74户，安置地点均为迎泽区民政园，2019年7月参照解放路周边棚户区补偿标准9800元/平方米一次性货币补偿39户，剩余28户安置意向基本已定，有望尽快安置。一审之后又陆续安置9户，现在仅剩19户待安置，安置率已达到87%以上，符合民意。2.关于《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中临时安置费的发放。根据《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南沙河快速路改造工程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十四条第（二）项临时安置补助费：征收住宅房屋，被征收人实行产权调换且自行过渡的，临时安置费按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20元/平方米每月计算，不足800元/月的按800元/月支付。逾期未安置被征收人，从逾期之月起增加临时安置费，每逾期一年（含一年），在原临时安置费标准的基础上增加20%。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当时已一次性支付上诉人过渡费18050.4元（75.21平方米×20元×12=18050.4元），而后一直按照补偿方案每半年发放一次过渡费，三年未安置后已在原临时安置费标准基础上增加20%即过渡费为21660.48元/每年（75.21平方米×20元×120%×12=21660.48元），且一审期间已按照每半年一发放的惯例发放至2020年6月。目前发放至2020年12月。上诉人的计算方法为逐年递增20%，该计算方法系其对方案的错误解读，并无任何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与被上诉人太原市迎泽区老军营街道办事处于2014年10月6日签订的案涉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因安置房屋的地点位置问题，导致协议的相关内容不能履行。被上诉人应当积极作为，采取有效补救措施，上诉人也应当积极配合。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保民审判员 李 瑜审判员 郭朝艳二0二一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 祺书记员 班 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