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28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建吉，男，1965年1月13日出生，布依族，广西省乐业县人，农民，住乐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郎，男，1988年11月13日出生，布依族，贵州省望谟县人，农民，住望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正碧，贵州甲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兰建吉与罗郎水上运输财产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望谟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6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建吉上诉请求：1、撤销望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2326民初2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车辆损失47500元，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局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2018年底01号）作为主要裁判依据存在明显错误。望谟县地方海事处作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局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2018年底01号）后并未给予当事人（兰建吉）复核或其他的救济权利，其程序上明显存在瑕疵，而一审法院依据该证据作为判决，忽略其他案件事实，明显存在事实认定不清；（二）本次事故中，上诉人负责指挥，与事故发生存在一定关联，但是被上诉人罗郎在此次事故中，同样存在过错，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事实情况中存在以下问题：被上诉人明知自己无符合驾驶该机动车（车牌：云Ｇ×××××）的驾驶证，而选择驾驶该车辆上船，虽然被上诉人作为指挥人员进行指挥，但是被上诉人却未完全听从指挥人员的指挥，导致倒车时车辆偏离船舶甲板中间，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局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2018年底01号）的结论进行审查，却忽视整个案件事实的基本情况，从而进行判决，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依据《民事诉讼法》、《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行政部门制作的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一审法院仅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局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2018年底01号）最终结论而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作出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虽然是承运人，但是一审法院无法确定该车辆及车辆中的货物是否已经完全交由上诉人管控，被上诉人驾驶车辆上船的行为明显属于在交付进行中，而交付还未完成时，发生事故，故此，该车辆的管控应当还在被上诉手上并未交付给上诉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此次事故中确实存在一定过错，但被上诉人同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法院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局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2018年底01号）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明显有失公平，恳请人民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罗郎二审未答辩。 罗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2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兰建吉系“百色车渡289”船舶所有权人和经营人，罗郎系云Ｇ×××××车辆的实际所有人。2018年4月27日下午14时30分，被告兰建吉驾驶其经营所有的船名为“百色车渡289”的船舶停靠于蔗香车渡码头准备渡运车辆驶往广西伟龙码头，大约14﹕35时左右，该船船员王氏让指挥王细头驾驶车牌号为鄂Ｃ×××××的车辆倒车上船，鄂Ｃ×××××车辆整备质量1490千克，车箱装载有24吨砂石料，大约2分钟后，车辆平稳地停在了船舶甲板中线上；14﹕40时左右，船员王氏让接着指挥原告罗郎驾驶车牌号为云Ｇ×××××的车辆倒车上船，云Ｇ×××××车辆车箱装载有25.6吨砂石料，倒车过程中，车辆偏离船舶甲板中线，偏往船舶右弦行进，造成船舶因右弦单边负重而倾斜下沉，导致船上的两辆车（鄂Ｃ×××××、云Ｇ×××××）和1辆两轮摩托车及未离车的驾驶人员王细头、罗郎全部翻入水中。2018年4月28日，被告兰建吉雇人将云Ｇ×××××的车辆从水中拉到岸上停放。2018年6月11日望谟县地方海事处作出2018年第01号《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认定“百色车渡289”的船舶对此起事故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经望谟县地方海事处主持双方进行调解，双方就损失赔偿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6月14日，望谟县地方海事处作出《水上交通事故纠纷调解不成通知书》。 2020年7月3日，贵州厚广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贵厚鉴〔2020〕车鉴字第6号《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车辆云Ｇ×××××货车维修费用在鉴定基准日（2020年6月9日）约为（人民币）：111830.00元，大写壹拾壹万壹仟捌佰叁拾元整可以成立；2、被鉴定车辆在鉴定基准日（2018年4月27日）的损失价值约为95000.00元（不含所载货物），大写玖万伍仟元整可以成立。因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6000.00元。原告罗郎、被告兰建吉收到上述《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后，未向鉴定机构提出异议。 同时查明，云Ｇ×××××车辆登记显示的所有权人为开远市顺风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云Ｇ×××××车辆系原告罗郎于2017年11月20日与案外人蒋兰国转让所得，转让价118000.00元，双方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事故发生时，云Ｇ×××××车辆未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水上运输财产损害责任纠纷，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双方对“百色车渡289”船舶承运的云Ｇ×××××车辆沉水造成损失的事实无异议，其争议焦点为：被告应否对原告的车辆及运输的砂石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金额如何确定。 关于被告应否对原告的车辆及车辆上装载的砂石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原、被告间未签订书面运输合同，但被告所属的“百色车渡289”船舶已实际履行了运载原告云Ｇ×××××车辆及车辆装载的砂石的义务，形成了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被告系本案合同的承运人，作为承运人有义务按约定将原告云Ｇ×××××车辆及车辆装载的砂石运至目的地，但被告未尽到安全运输的义务，以至在装运过程中车辆及车辆上的砂石堕落水中，造成原告车辆损失和车辆上的砂石灭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燃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在本案事故中，不构成不可抗力，根据海事事故调查结论“百色车渡289船舶装载的2辆车均存在超过船检证书中单辆车限载重量，属船舶不适装。在装载车辆（鄂Ｃ×××××、云Ｇ×××××）过程中，负责指挥装载的船员王氏让在车牌号鄂Ｃ×××××车辆尚未熄火、驾驶员王细头尚未离车退到安全位置的情况下即接着指挥车牌号为云Ｇ×××××的车辆倒车上船，且在云Ｇ×××××倒车上船过程中，车辆偏离船舶甲板中线向船舶右舷行进时，作为装载指挥的王氏让未能采取有效的指挥措施来制止，造成船舶右舷单边负重而向右倾斜下沉，导致船上车辆（鄂Ｃ×××××、云Ｇ×××××）和1辆两轮摩托车及未离车的驾驶人员王细头、罗郎全部翻入水中。船舶不适装和船员指挥车辆装载行为不当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据此，被告兰建吉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车辆损失及车辆上砂石损失金额如何确定问题。本案案涉车辆云Ｇ×××××的损失已经贵州厚广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贵厚鉴〔2020〕车鉴字第6号《机动车鉴定评估报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车辆云Ｇ×××××货车维修费用在鉴定基准日（2020年6月9日）约为（人民币）：111830.00元，2、被鉴定车辆在鉴定基准日（2018年4月27日）的损失价值约为95000.00元（不含所载货物）。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案车辆云Ｇ×××××的损失按照鉴定机构出具的损失价值95000.00元进行计赔。关于云Ｇ×××××车辆上所载砂石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虽然海事事故调查结论上载明云Ｇ×××××车辆实载砂石料27200千克，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27200千克砂石料的购买价款，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抗辩原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云Ｇ×××××车辆登记显示的所有权人虽系开远市顺风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但该车已于2017年11月20日经案外人蒋兰国转让给原告罗郎，该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应为罗郎。因此，罗郎在本案中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故被告兰建吉提出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被告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请求被告赔偿车辆损失的主张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限被告兰建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罗郎车辆损失95000.00元。 案件受理费2700.00元，鉴定费16000.00元，二项合计：18700.00元。由原告罗郎承担3895.83元，由被告兰建吉承担14804.17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兰建吉赔偿罗郎车辆损失应如何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八百三十三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赔偿责任，其免责条款为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本案中的事故并不构成不可抗力、也不存在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和合理损耗。 作为托运人罗郎是否存在过错问题。事发后，望谟县地方海事处作出2018年第01号《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截止一审辩论终结前，没有证据显示2018年第01号《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已经被撤销，故该认定书应具有法律效力。2018年第01号《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对事故原因分析为“百色车渡289船舶装载的2辆车均存在超过船检证书中单辆车限载重量，属船舶不适装。在装载车辆（鄂Ｃ×××××、云Ｇ×××××）过程中，负责指挥装载的船员王氏让在车牌号鄂Ｃ×××××车辆尚未熄火、驾驶员王细头尚未离车退到安全位置的情况下即接着指挥车牌号为云Ｇ×××××的车辆倒车上船，且在云Ｇ×××××倒车上船过程中，车辆偏离船舶甲板中线向船舶右舷行进时，作为装载指挥的王氏让未能采取有效的指挥措施来制止，造成船舶右舷单边负重而向右倾斜下沉，导致船上车辆（鄂Ｃ×××××、云Ｇ×××××）和1辆两轮摩托车及未离车的驾驶人员王细头、罗郎全部翻入水中。船舶不适装和船员指挥车辆装载行为不当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认定“百色车渡289”的船舶对此起事故负全部责任”。因此，作为托运人罗郎并不存在过错，故应由兰建吉应承担赔偿责任。 案涉车辆经鉴定，贵州厚广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贵厚鉴〔2020〕车鉴字第6号《机动车鉴定评估报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车辆云Ｇ×××××货车维修费用在鉴定基准日（2020年6月9日）约为（人民币）：111830.00元，2、被鉴定车辆在鉴定基准日（2018年4月27日）的损失价值约为95000.00元（不含所载货物）。该《机动车鉴定评估报书》载明：本次鉴定的当事人各方……或对鉴定意见存在异议，请于收到鉴定意见后的十日内书面告知本机构，……。兰建吉对该鉴定意见的损失价值95000.00元有异议，但在一审质证中陈述没有向该鉴定机构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按照鉴定机构出具的损失价值95000.00元进行计赔并无不当。 因此，兰建吉应赔偿罗郎车辆损失为95000元。 综上所述，兰建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兰建吉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娟 审判员 王**敏 审判员 查必林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王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