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苏兰，女，198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梅，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晴，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锐铭，男，197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梅，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晴，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檠青，女，198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广东滳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雅姿堂美容院，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投资人：何锐铭。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必瘦堂美容店，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经营者：何锐铭。上诉人罗苏兰、何锐铭因与被上诉人刘檠青及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雅姿堂美容院（以下简称雅姿堂）、佛山市南海区必瘦堂美容店（以下简称必瘦堂）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苏兰、何锐铭上诉请求判令：1.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檠青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刘檠青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法律程序。一、罗苏兰、何锐铭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刘檠青对于所有的情况均知悉，从其提供的QQ聊天及微信记录证据中均可证实。一审法院认定罗苏兰、何锐铭存在虚假宣传及欺诈行为，没有任何事实理由及依据。（一）刘檠青提供的与罗苏兰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2017年12月打针是刘檠青主动找罗苏兰打针，非罗苏兰推销。（二）对于罗苏兰店中不对客户打针的情况说明在刘檠青提供的证据中可证实。（三）刘檠青提供的与罗苏兰及其他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刘檠青清楚邱医生是第三方医生而非罗苏兰、何锐铭员工。（四）刘檠青知悉邱医生在其他美容店打针及在罗苏兰、何锐铭店中打针的情况。（五）刘檠青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等证据可以证实，必瘦堂没有对刘檠青做出虚假宣传及欺诈行为，对于邱医生仅对必瘦堂及店内员工打针，对于客户不打针的情况均有告知刘檠青。二、根据刘檠青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刘檠青与罗苏兰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刘檠青认识邱医生，对于邱医生在南海各个美容店打针的情况、打针的类型均知悉，不存在虚假宣传及欺诈。三、刘檠青拒绝司法鉴定，私自到北京的诊所治疗，因此无法确认其下巴畸形的产生原因，亦无法确认与在罗苏兰、何锐铭处打针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四、2017年1月14日收取的款项是在广州市刘运奇医疗美容诊所打的针，并非在必瘦堂处且没有任何不良反应，该笔款项不能计算在本案中。该诊所由杭州虞美人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实际控制的杭州古名文化艺术策划有限公司与刘运奇共同投资设立，实际上与杭州虞美人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必瘦堂一直均与正规医院合作，非自己超范围经营。本案经过三次庭审，且刘檠青多次变更诉请，在多次庭审中，刘檠青均有清晰陈述确认，对于在广州打针的事实也是确认的。五、刘檠青清楚必瘦堂没有医疗美容资质以及邱医生不是必瘦堂店内医生而是佛山市南海区多家美容院下店打针医生。刘檠青认识并熟悉邱医生，每次打针均有就打针的品种单独沟通，确认后才打针。必瘦堂已对刘檠青说明邱医生的情况，其自愿在必瘦堂打针。必瘦堂没有故意隐瞒及欺诈，虚假宣传的行为。六、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两次开庭审理。刘檠青在第二次开庭庭审辩论终结后，提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根据其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明显是增加了诉讼请求并非单纯的变更诉请，属于实质性的增加变更诉请，违反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违反裁判中立性，告知刘檠青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及同意再次转为普通程序开庭审理，属于严重程序违法，依法应发回重审。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驳回刘檠青的全部诉请。被上诉人刘檠青辩称：刘檠青与必瘦堂之间建立了事实上的医疗美容服务合同，其合同目的是通过手术使刘檠青外貌变得更加美丽，应认定刘檠青购买医疗美容服务的行为属于个人消费行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刘檠青认为必瘦堂的侵权行为已构成消费欺诈，理由如下：(一)故意隐瞒其没有医疗美容资质，其经营范围仅限于美容美发；(二)没有告知实施该种医疗行为的人员是否具有相应的资格；(三)没有告知注入药物的具体真实信息（包括但不限于生产厂家、来源、不良反应等）。罗苏兰、何锐铭明知必瘦堂并无医疗美容资质仍向刘檠青推销，不仅违反相关行政管理规定，更是对刘檠青存在潜在损害危险；罗苏兰、何锐铭又明知注射该药物后能否达到预期效果并不确定，仍向刘檠青予以承诺相应的效果，主观上存在欺诈故意。二、刘檠青在必瘦堂接受下巴整形服务后出现异常，在与其沟通时，罗苏兰、何锐铭一直采取安抚、哄骗的处理方式，在刘檠青状况进一步恶化时，罗苏兰、何锐铭仍然选择拖延甚至劝说不要去医院进行治疗，其下巴整形服务及后续的不当处理造成刘檠青身体严重损害，构成消费欺诈，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由于罗苏兰、何锐铭的哄骗，刘檠青耽误了初期宝贵的治疗时机；后刘檠青下巴异常增生情况持续恶化，刘檠青遂前往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进行检查，检查后才得知自己被注射的是严禁用于注射的生长因子，且此时异常组织与正常组织已产生混合极难治疗。三、本案系消费服务合同纠纷导致的侵权，因案情复杂，且因疫情等客观因素影响，一审由简易程序变为普通程序，没有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必瘦堂、雅姿堂均未作陈述。刘檠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罗苏兰、雅姿堂、何锐铭、必瘦堂向刘檠青返还医疗美容费用63000元；2.罗苏兰、雅姿堂、何锐铭、必瘦堂向刘檠青赔偿损失219550.47元；3.罗苏兰、雅姿堂、何锐铭、必瘦堂向刘檠青三倍赔偿医疗美容费用189000元；4.罗苏兰、雅姿堂、何锐铭、必瘦堂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4日，刘檠青向罗苏兰支付了20000元，同日，必瘦堂为刘檠青提供了下巴注射玻尿酸的美容服务。之后，刘檠青再向罗苏兰和必瘦堂名下账户合共支付了43000元，而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期间，刘檠青共接受了三次必瘦堂提供的下巴注射“活细胞”美容服务。2019年9月4日，刘檠青到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就下颌注射美容术后进行临床诊断，该院的MR诊断及建议为：1.颏下不规则异常信号影，结合病史符合注射填充物后改变；2.双侧扁桃体、颌下腺增大，颏下、双侧颌下及颈部多发增大淋巴结，考虑反应性增生。刘檠青花去检查费用947.40元。2019年11月16日，刘檠青诉前向法院申请对其因注射玻尿酸和所谓“活细胞”导致畸形增生的下巴进行伤残鉴定，之后，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6日，刘檠青以其下巴的整形修复手术期临近为由，向法院申请不进行上述鉴定，法院遂终止了委托鉴定程序。2019年12月12日至16日，刘檠青前往了北京，并于2019年12月13日在北京爱多邦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行下颌缘至下颌增生物取出术，花去医疗费198000元和交通费1858元。另查明一，必瘦堂属个体户，经营者为何锐铭，经营范围为理发及美容服务。雅姿堂属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何锐铭，经营范围为美容服务（不含医疗美容）。另查明二，北京爱多邦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医疗服务。另查明三，罗苏兰与何锐铭于2009年9月9日到民政部门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另查明四，罗苏兰确认涉案服务发生时，其在必瘦堂工作，其是以必瘦堂员工的名义与刘檠青进行沟通的。刘檠青提供的聊天记录中，对方员工的微信号均有“必瘦堂”名称。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刘檠青与雅姿堂、必瘦堂之间的关系及罗苏兰、雅姿堂、何锐铭、必瘦堂之间的关系及责任分担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和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应为服务合同纠纷。刘檠青是向必瘦堂支付涉案医疗美容服务的款项，而日常沟通也是与对方微信号均有“必瘦堂”名称的员工沟通，同时罗苏兰确认涉案服务发生时，其在必瘦堂工作，故法院认定本案为涉案合同相对方应为必瘦堂，刘檠青主张雅姿堂为涉案合同相对方并请求其承担本案责任，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必瘦堂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何锐铭，故何锐铭应对必瘦堂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何锐铭与罗苏兰系夫妻关系，何锐铭作为个体经营者经营必瘦堂，罗苏兰在涉案服务中收取款项并与刘檠青多次就涉案服务进行了沟通，故法院认定何锐铭的本案债务为何锐铭、罗苏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必瘦堂产生的共同债务，罗苏兰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刘檠青的相关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罗苏兰、何锐铭辩解不应承担本案债务，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此外，关于罗苏兰、何锐铭在诉讼中提出法院不应同意刘檠青变更诉讼请求及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的问题。因本案案情复杂，需要再开庭继续查明相关案件事实，故法院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同意刘檠青变更诉讼请求以及进行第三次开庭，并不违反相关法律程序。二、必瘦堂应否返还医疗美容费用63000元及三倍赔偿的问题。《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并经登记机关核准开展医疗美容诊疗科目，不得开展医疗美容服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故此，医疗美容服务提供者没有相应资质从事医疗美容服务或者存在其他欺诈行为，消费者据此主张惩罚性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必瘦堂为刘檠青提供医疗美容服务，属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范的经营者，必瘦堂的经营范围为理发及美容服务，其并无注射玻尿酸、“活细胞”等医疗美容服务的经营资质，故此，刘檠青要求必瘦堂返还医疗美容费用63000元并予三倍赔偿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三、刘檠青因涉案医疗美容服务造成损失的问题。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临床诊断反映：刘檠青颏下不规则异常信号影，结合病史符合注射填充物后改变，同时双侧扁桃体、颌下腺增大，颏下、双侧颌下及颈部多发增大淋巴结，可见必瘦堂的涉案服务已造成刘檠青出现不良反应。但因刘檠青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必瘦堂对其因注射玻尿酸和所称“活细胞”导致畸形增生的下巴以及其后刘檠青自行到北京爱多邦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进行医疗美容手术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且，法院已对刘檠青请求的相当于服务费用的三倍赔偿予以支持，若再支持其主张的损失费用，则有重复支持其损失之嫌。故此，法院对刘檠青主张的赔偿损失219550.47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佛山市南海区必瘦堂美容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檠青返还医疗美容服务费63000元及支付赔偿金189000元；二、何锐铭、罗苏兰对佛山市南海区必瘦堂美容店的上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刘檠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373.26元，财产保全费1938.66元，合共10311.92元（刘檠青已预交），由刘檠青负担3898.53元，佛山市南海区必瘦堂美容店、何锐铭、罗苏兰负担6413.39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逾期缴纳，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对刘檠青预交的案件诉讼费6413.39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其申请，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期间，上诉人罗苏兰、何锐铭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合作协议书、图片，拟证明何锐铭与广州虞美人即杭州古名文化艺术策划有限公司千和医疗美容诊所合作，刘檠青2017年1月第一针玻尿酸是在广州虞美人处打针。2.罗苏兰与邓木兰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国农业银行明细清单、佛山安美汇医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网络企业信息打印件，拟证明邓木兰原是广州虞美人工作人员，其确认刘檠青是在虞美人处打针。邓木兰现成立佛山安美汇医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刘檠青、原审被告必瘦堂、雅姿堂均未提交证据。对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该协议并无原件，且为事后补签，合同相对方亦非必瘦堂；与案外人邓木兰的微信记录亦无法核实且时间上均为事后补叙，无法证实罗苏兰、何锐铭拟证明的事实。图片、银行流水和企业信息不足以直接证实与本案相关，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必瘦堂是否构成欺诈以及一审程序是否存在错误。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刘檠青与必瘦堂成立服务合同关系，必瘦堂为其提供下巴注射玻尿酸的美容服务，刘檠青共计向罗苏兰和必瘦堂名下账户支付价款63000元。必瘦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何锐铭，经营范围为理发及美容服务。根据《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并经登记机关核准开展医疗美容诊疗科目，不得开展医疗美容服务。也就是说，按照前述必瘦堂的经营范围，其并无注射玻尿酸、“活细胞”等医疗美容服务的经营资质，并不具备开展医疗美容服务的资格。刘檠青购买医疗美容服务，是为了通过医疗美容使外貌变得更美丽，属于个人生活消费；必瘦堂提供医疗美容服务，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范的经营者。现必瘦堂无开展医疗美容服务的资质而向刘檠青提供医疗美容服务，刘檠青主张其存在欺诈，请求按照接受服务的费用三倍支付惩罚性赔偿，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何锐铭作为必瘦堂的经营者，罗苏兰作为其配偶以及必瘦堂员工，收取刘檠青费用及与其多次沟通，一审判令其二人亦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罗苏兰、何锐铭上诉提出，必瘦堂不存在欺诈行为，刘檠青清楚打针事宜。本院认为，刘檠青在接受服务过程中，了解、沟通服务相关事宜及联系具体打针的人员等均是正常行为，但无证据显示必瘦堂向其披露了不具备医疗美容服务资质的情况。何况罗苏兰、何锐铭明知必瘦堂无打美容针的资质，对于具体给刘檠青打针的人员是哪个医院的医生、有何资质均表示不清楚。罗苏兰、何锐铭该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罗苏兰、何锐铭还提出，刘檠青打的第一针是正规医院打针，且不存在不良反应。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刘檠青是将第一针的服务费用支付给罗苏兰，其次，没有任何证据显示第一针有其他合同相对方。一审中罗苏兰陈述第一针是在杭州虞美人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所打，二审上诉中又陈述是在广州市刘运奇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所打，可见其提供服务之混乱。而广州市刘运奇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的成立时间尚于刘檠青打针的时间。由此，对罗苏兰、何锐铭该主张亦不予采纳。因本案事实争议大，案情复杂，一审转为普通程序并再次开庭审理并无不当；刘檠青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罗苏兰、何锐铭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罗苏兰、何锐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0元，由上诉人罗苏兰、何锐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琴审 判 员  王志恒审 判 员  钟 玲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招玉萍书 记 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