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应武，男，197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殊，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天龙，男，197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皓民，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肖永宏，男，196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原审第三人：陈海，男，197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上诉人陈应武因与被上诉人高天龙，原审第三人肖永宏、陈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5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应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陈应武偿还高天龙借款65万元，陈海偿还高天龙借款112.50万元，肖永宏偿还高天龙借款112.50万元；并由陈应武、陈海、肖永宏对偿还高天龙29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应武、陈海、肖永宏三人中任一人实际偿还高天龙借款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有权向其他人追偿；2.驳回高天龙要求陈应武支付违约金(或利息)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由高天龙、陈海、肖永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借款合同”仅仅是《借条》，认定借款是陈应武的个人债务，显然属于未能正确认定“借款合同”的组成形式，未能正确认定借款的主体及借款的性质。本案的证据充分证明，“借款合同”是包括《合作协议》第3条和《借条》在内的一个整体，借款主体是陈应武、陈海、肖永宏三名合伙人，本案借款的性质属于合伙债务，而非陈应武的个人债务。二、原审判决在割裂证据及事实的基础上认定本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是错误的；高天龙为了实现违法承揽建设工程的目的，而与陈海、肖永宏、陈应武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和“借款合同”整体上均属于无效合同；因此，原审判决陈应武给付违约金是错误的。三、本案的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陈海、肖永宏、陈应武三人的合伙债务，并由三人根据《合同协议书》约定的合伙债务承担的比例各自分别承担，同时由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且明确三人中任一人实际偿还借款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有权向其他人追偿。 高天龙辩称，1.本案借款合同相对方是高天龙与陈应武，《借条》原件载明借款人为陈应武，出借款项实际也由陈应武全部收取，陈应武不能以其与陈海、肖永宏之间的内部关系来对抗高天龙。2.案涉借款与工程分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存在借款合同无效的事由，高天龙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已经明确主张违约金，不存在程序违法。3.即使案涉借款用于了陈应武、陈海、肖永宏三人的合伙事务，陈应武承担责任后可依据内部合伙约定向其他合伙人追偿。 肖永宏述称，案涉借款发生时其与高天龙并不认识，也不知道借款事宜，故案涉借款与其无关。 陈海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高天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应武归还借款3000000元；2.陈应武支付自转款之日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的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为482937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应武承担。陈应武已于2019年年初向高天龙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高天龙一审庭审中当庭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陈应武归还借款本金2900000元”。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将第二项诉讼请求“被告自原告转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调整为“被告自原告转款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三倍计付违约金。具体为：第一笔违约金以9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5日起按上述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第二笔违约金以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9日起按上述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3日，陈应武向高天龙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高天龙3000000元，此款打入陈应武建行成都岷江支行中华园储蓄所6217003810009539688。以打款凭证为准，同时生效，具有法律约束力，还款时间为三个月内。如有超期按银行同期利率的三倍计算违约金，并按转款之日起计算。借款人：陈应武签名并捺指纹，陈海（陈应武代）。 2018年9月25日，高天龙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应武转款1000000元，2018年9月29日，高天龙向陈应武转款2000000元。 还查明，2018年9月23日，陈应武、陈海、肖永宏作为甲方与高天龙作为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崇州经开区标准化厂房建设项目”的土石方工程及降水护壁工程进行合作，并委托乙方施工（包工包料），乙方同意暂借3000000元给甲方，甲方用于施工前期的相关费用，该款甲方2018年12月24日前一次性归还给乙方。 2018年12月19日，陈应武（丙方）、陈海（乙方）、肖永宏（甲方）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就崇州经开区标准化厂房项目合作及股份分配达成如下协议：一、责任：此项目的债务分担比例：甲、乙方各37.5%、丙方25%；二、股份分配：甲方45%、乙方45%、丙方10%。 再查明，高天龙于2019年12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陈应武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追加陈海、肖永宏作为本案第三人，但高天龙并未主张陈海、肖永宏与陈应武共同还款。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以及高天龙提交的转款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陈应武就案涉借款承担全部还款责任还是部分责任以及违约金（或利息），现就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述： 关于陈应武就案涉借款承担全部责任还是部分责任，高天龙诉称，借条系陈应武出具，虽然借条上有陈海的名字，但系陈应武代签，借款款项也支付给陈应武。2019年1月29日高天龙向陈应武催款，陈应武通知陈海、肖永宏一起协商还款事宜时，陈应武也未与陈海、肖永宏达成协议，因此，借款款项应全部由陈应武归还。陈应武抗辩称，案涉借款系用于与陈海、肖永宏合作项目，该借款本人仅作为经办人出具借条，收取借款款项，因此，应由合作方即陈海、肖永宏与陈应武按份额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本案中，陈应武向高天龙出具借条系借款合同当事人即借款方与出借方，高天龙作为出借方向借款方陈应武支付借款的行为，属于履行借款合同的付款义务，高天龙要求陈应武归还借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案涉借款虽然用于陈应武与陈海、肖永宏合伙期间前期项目费用，但陈应武与陈海、肖永宏的合作系内部协议，该协议对高天龙不具有约束力，且陈应武与合伙人之间就涉案借款未与高天龙达成按份额承担的协议，即使陈应武与陈海、肖永宏之间合作协议约定按份承担债务，陈应武可另案诉讼。因此，陈应武抗辩应按合作协议约定的份额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高天龙与陈应武之间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高天龙已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陈应武未按约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还款责任。经查，高天龙出借金额3000000元，陈应武已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故对高天龙要求陈应武归还借款本金290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陈应武是否应当承担违约金（或利息）以及违约金约定是否应当调整，陈应武认为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即使对违约金进行了约定，但违约金过高，超过实际损失应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高天龙当庭对主张利息的诉请进行了调整：将利息变更为违约金，计算标准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三倍计算，系当事人自由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陈应武逾期未归还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违约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三倍标准计算未超过年利率24%，故一审法院对违约金不予调整。因本案借款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高天龙主张违约金按起诉时（2019年12月17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三倍计算。因此，本案逾期还款违约金应分段计算，即2019年8月20日前的违约金按起诉时（2019年12月17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倍计算，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倍计算。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应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天龙归还借款本金290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9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5日按起诉时（2019年12月17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倍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以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9日按起诉时（2019年12月17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倍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之后以29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倍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高天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4664元，公告费及后续公告费，由陈应武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陈应武应否向高天龙承担全部还款责任；2.陈应武应否向高天龙支付违约金。评析如下： 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应武出具《借条》约定向高天龙借款300万元，高天龙按约定将款项支付至陈应武个人账户，二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有效成立，陈应武应按约向高天龙履行还款义务。肖永宏、陈海事后在《借条》上签字对案涉借款进行确认，系三人对案涉债务的内部约定，其效力不能当然及于债权人高天龙，高天龙仍可要求陈应武归还全部借款。即使案涉借款是陈应武、肖永宏、陈海三人的合伙债务，三人亦未就应承担的债务份额与高天龙达成一致意见，高天龙仍有权向任何一个债务人主张全部债权，本案中高天龙要求陈应武承担全部还款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应武主张应按合伙内部份额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应武上诉称案涉借款系用于违规承揽工程，故借款合同无效不应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本院认为，借款人收到借款后可自由处分借款，出借人一般无权干涉也不可能控制借款人使用借款，故借款用途违法并不必然导致借款合同无效。同时，本案中陈应武在借款时告知高天龙该笔借款用于承包工程，并不能等同于该笔款项实际就用于了约定用途，陈应武也未举证证明款项实际用于违法分包工程，故陈应武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高天龙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将利息的诉请变更为要求支付违约金，并未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所述，陈应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0元，由陈应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傅  敏 审 判 员 龙 小 丽 审 判 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彭 奕 翙 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