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81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黎平县国有乌下江林场。住所地：贵州省黎平县德凤街道曙光大道112号。法定代表人：杨隆志，男，1969年2月11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黎平县。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泽，贵州阳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贵州阳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模祖，男，1953年1月9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黎平县。上诉人黎平县国有乌下江林场（以下简称乌下江林场）因与被上诉人杨模祖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黎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1民初1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乌下江林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杉木虽在2018年10月31日之前属于上诉人所有，但自2018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缴纳盗伐杉木变价处理款5000元后变更为被上诉人所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确权的前提应是权属存在争议。而涉案杉木现权属已明确，无需确权，被上诉人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请求对涉案杉木确权是属于请求涉案杉木在1989年之前属于其所有，该案没有进行裁判予以确权的法律依据。但一审法院审理了现权属已明确的“前世”，即涉案杉木在1989年签订涉案《合同书》之前或者2018年被上诉人缴纳盗伐林木变价处理款前的权属争议，实属不必要及无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取得的463.56元虽表述为“借款”，但实为上诉人支付的残林补偿款。既然上诉人已经对被上诉人进行补偿，则涉案杉木应归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仅通过“借条”外在记载形式认定民间借贷关系而忽视被上诉人所领的是残林补偿款真实意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芒岭村壹组分野猫冲中、幼林补偿费名单》记载的人均补偿费内容，被上诉人户应得的补偿款为463.56元，该金额与涉案借条载明的金额是一致的，事实上相印证。且被上诉人是知晓该款的性质是残林款，按照涉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名下“夜猫冲”林地内的残林已归上诉人所有，其中包含涉案杉木，故无需考虑该杉木的年轮。按照当时经济水平，463.56元非小数目。杨昌忠即便愿意借钱给被上诉人，但其也不可能将公款予以私借，且其只是保管该款项的人员，无权出借。因此，以上事实足以证明自被上诉人领款之日（即1991年正月12日），其名下“夜猫冲”林地内零星树木归上诉人所有。对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事实不符。四、上诉人于2014年对涉案林地的林木进行间伐时，被上诉人在场知晓亦未制止。可见，被上诉人领取补偿款后也认可交付山林及林木给上诉人和上诉人借土养木的事实。五、被上诉人擅自滥伐涉案杉木后于2018年10月31日签署的《说明书》，明确认可“夜猫冲”内的林木属于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署时亦不存在胁迫、恐吓行为。故该说明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认同“夜猫冲”林木（包含涉案杉木）归上诉人所有。涉案杉木自2018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交纳杉木变价处理款后归被上诉人所有，现该杉木的权属确无争议，故无需再予以确权。杨模祖辩称，一、被上诉人请求对涉案杉木确权是对1990年2月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权属确权，而非变价与否及返还给谁的问题。二、被上诉人请求确权是有法律依据的，被上诉人持有的自留山证、林权证及原八柳乡政府的处理决定等均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涉案杉木的所有权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1989年2月芒岭村一组法人代表杨昌忠背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涉案《合同书》，将被上诉人名下已造有八千多棵杉木的“夜猫冲”自留山转包给上诉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权益。被上诉人遂申请原八柳乡政府调解处理。在调解无效下，原八柳乡政府就将涉案自留山的土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处理给被上诉人所有。当时双方均服从了该处理决定，时隔二十八年后，现上诉人的新领导反说涉案自留山的老杉木是上诉人的。涉案残林补偿款并未买下被上诉人自留山中的杉木，如不是上诉人放火烧山烧毁了被上诉人的林木，被上诉人亦无需找责任人杨昌忠索赔，亦不会导致今日借一组公款争议。三、芒岭村一组是1989年4月列表分配残林款到户，当时被上诉人不愿交山，且拒绝在分配表上签名领款是事实。同时说明被上诉人涉案自留山上大部分面积已造有杉木林，剩余少部分是成片的松木林。1990年11月，上诉人越界烧毁了被上诉人松木。被上诉人知晓后就找相关人员索赔，其中包括杨昌忠，他说他赔不起，他手头上有点公款可先借被上诉人用，等他与上诉人谈，看他们是否愿意另赔被上诉人烧毁松木钱。1990年3月，为尽快要杨昌忠去上诉人处找赔偿款，被上诉人就向杨昌忠借了500元现金。并说明如杨昌忠要不来赔偿款，被上诉人就不还该借款。当时杨昌忠亦是答应了，可两年多了未有任何消息。直至1993年一组换届，杨昌忠交账时将涉案借条交给新换组长。后来一组全体组员共同签名要被上诉人退一组公款。杨昌忠在小组会上辩称，涉案赔偿款应由所有愿交山的农户共同承担。在村领导协调下决定被上诉人该得多少的赔偿款就赔多少，所以就改成了现在463.56元的《借条》。以上事实说明被上诉人借的是公款而非其领取的残林款，且借条出具时间与残林款发放的时间不一致。四、上诉人称2014年在夜猫冲间伐，根本不存在此事。被上诉人的那些杉木在2012年全卖给他人，不存在间伐问题。2015年冬，上诉人办理的砍伐证是全部偕伐的砍伐证，2016年已砍完。这可以去林业局查办证档案，上诉人是编造事实。五、“盗伐”事件《说明书》的签订是因被上诉人不懂文化，听到对方说其砍伐杉木会受到巨额罚款等恐吓威逼话语，被上诉人才签字的。综上，上诉人所述之事并非事实，望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杨模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砍伐的寿木属原告所有。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3年8月29日黎平县人民政府向原告杨模祖颁发黎林自字第3号《黎平县社员自留山证》，明确将地名“野猫冲”以特朗大田为定点，面向天堂左起第四冲，上至岭下至距田三市丈，左至高道正冲中上梁子，右至岭的自留山的土地使用权划归原告。1989年2月1日，经协商，被告乌下江林场与八柳乡（现已撤乡并入黎平县孟彦镇）芒岭村民委员会壹、叁、肆、伍组签订《合同书》，将地名“野猫冲”、“凤形”、“归来”、“归已”等地连片(包括黎林自字第3号《黎平县社员自留山证》林场面积)划拨给乌下江林场借土造林。该《合同书》于1989年2月24日经贵州省黎平县公证处作出（89）黎公证字第76号公证书公证证明。因原告不同意将其位于地名“野猫冲”处的林地使用权转让给乌下江林场借土造林。一九八九年古历四月十二日，原告杨模祖拒绝在被告乌下江林场补偿给八柳乡芒岭村民委员会壹组的残林款领取表上签名领款。1990年1月20日，原黎平县八柳乡人民政府对原告杨模祖与乌下江林场争议地地名“野猫冲”山林权属及林木作出处理决定：“此山及幼林应属于杨模祖所有”。2009年10月12日，黎平县人民政府向原告杨模祖颁发了包括本案涉案林地在内的地名“野猫冲”面积83.37亩的林权证，且一审法院（2018）黔2631民初149号民事判决书亦已证实上述事实。2018年7月3日，原告杨模祖在“野猫冲”其林权证范围内砍伐杉木一棵用于做寿木，2018年10月31日被告发现原告砍伐杉木后，认为该杉木是属被告所有，遂与原告及芒岭村委会值班村干石本昌、隆刚在村委会议室协商处理，后原、被告双方达成一致协议，该杉木由被告作价5000元变卖给原告，原告也按该协议支付款项，并将该杉木运回家中。嗣后原告认为该杉木本来属于自己所有，为什么还需付给被告购买杉木款，认为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故提起本诉，要求确认该杉木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另查明，该杉木树龄最少已达40年以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模祖在本案中不仅有2009年10月12日黎平县人民政府向原告杨模祖颁发的包括本案涉案林地“野猫冲”在内的林权证，还有1983年8月29日黎平县人民政府向原告杨模祖颁发的黎林自字第3号《黎平县社员自留山证》及1990年1月20日原黎平县八柳乡人民政府对原告杨模祖与乌下江林场争议地地名“野猫冲”山林权属及林木作出的处理决定。说明在1989年2月1日，被告乌下江林场与八柳乡芒岭村民委员会壹、叁、肆、伍组签订借土养木合同以前，原告就拥有“野猫冲”林地的经营使用权。且原告杨模祖拒绝在1989年被告乌下江林场补偿给八柳乡芒岭村民委员会壹组的残林款领取表上签名领款，当时拒绝拿“野猫冲”自留山给被告借土养木造林，故此，林地原有林木应归原告所有。被告辩称当时其父杨承忠已领取“野猫冲”的中、幼林补偿款，且原告虽未领取补偿款，但原告于1991年农历正月12日采取借支的方式将补偿款463.56元借出，至今未归还，原告事实上已经领取了补偿款的辩解理由，因尚无证据证明原告父亲杨承忠领取的补偿款系原告“野猫冲”林权证内的林地范围，而且原告1991年农历正月12日向杨昌忠借支其手中保管原一组“野猫冲”残林山价款的行为，属另一法律关系，不能由此证明系原告领取了该补偿款并同意被告借土养木，故对被告的辩论意见，不予采信。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该杉木的树龄已超过40年，原、被告在庭审中亦予以认可，由此可认定该杉木在被告乌下江林场于1989年2月1日与八柳乡芒岭村民委员会壹、叁、肆、伍组签订借土养木合同以前都已存在于原告杨模祖“野猫冲”林地中，属原告杨模祖所有。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杨模祖于2018年7月3日在“野猫冲”林地内砍伐的杉木（寿木）一棵归其所有。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由被告黎平县国有乌下江林场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涉案杉木在1989年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归属权。结合本案的相关证据即被上诉人持有黎平县人民政府分别于1983年8月29日、2009年10月12日颁发的黎林自字第3号《黎平县社员自留山证》、黎府林证字（2008）第055191号《林权证》及1990年1月20日原黎平县八柳乡人民政府对涉案“野猫冲”山林权属及林木作出关于“此山及幼林应属于杨模祖所有”的处理决定等均足以证明处于以上证中“野猫冲”地块的涉案杉木在1989年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所有权仍归被上诉人所有。至于上诉人上诉称涉案杉木权属在1989年涉案《合同书》签订及1991年被上诉人以借支形式领取补偿款后已归上诉人所有，后因2018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缴纳盗伐涉案杉木变价处理款，该杉木自此归被上诉人所有，故涉案杉木现权属已无争议，无需对杉木“前世”进行确权等事由。经过审查，从涉案《借条》载明“借到杨昌忠手中原一组野猫冲残林山价款肆佰陆拾叁元伍角陆分整。”的内容看，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是向杨昌忠借款，而非领取的残林补偿款。故得不出被上诉人同意领取涉案补偿款并将涉案林地中包含涉案杉木在内的原有林木所有权转移给上诉人的结论。本案被上诉人在涉案“盗伐”事件产生后认为其合法权益已受到对方侵害，其通过诉讼寻求法律保护的做法正确。上诉人认为涉案杉木现权属已无争议，无需对杉木的“前世”进行确权等事由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涉案杉木进行确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黎平县国有乌下江林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良审判员  郑华品审判员  王山地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梁红云书记员汪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