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景泰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甘0423民初919号   原告：台州市黄岩源立模具厂。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经营者：江晓兵，男，1983年5月4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涡阳县村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甘肃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洁，甘肃为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景泰寿鹿山泉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景泰县。   法定代表人：郑先慧，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仙，甘肃赤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台州市黄岩源立模具厂与景泰寿鹿山泉食品饮料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黄岩源立模具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其分公司欠付原告的模具款79800元，并支付利息9473元（利息以欠付模具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21年1月28日，此后的利息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止），本息合计8927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5日，原告与景泰寿鹿山泉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白银分公司（以下简称白银分公司）签订模具制作合同（以下简称制作合同），约定原告向白银分公司制作价值162000元的模具，白银分公司按约交付模具款。后原告依约提供合格模具，但白银分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2017年4月27日，双方协商签订模具款还款合同（以下简称还款合同），约定截止2017年12月30日，白银分公司尚欠模具款79800元，于当年4月30日起，每月支付模具款的10%（即壹万元整），直至2017年12月30日前全部还清为止。后白银分公司未按还款合同履约。经调查，白银分公司是被告开办，已于2019年8月13日注销，被告应依法为白银分公司承担清偿债务责任。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一直未支付欠款本金及利息。原告认为，一、白银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被告作为总公司，应承担其分公司的债务，故被告主体资格适格。二、制作合同系原告与白银分公司签订，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按期足额给付模具款义务。三、还款合同对欠付的模具款进行了结算，确认白银分公司欠模具款79800元，约定至2017年12月30日前还清。被告未如约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其未能按时还款侵害了原告利益，依照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应承担逾期利息。四、原告于2020年5月25日、28日、11月22日向被告员工王某（也是被告法定代表人的儿子）主张履行还款义务的事实引起了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应从2020年11月22日起重新计算三年。   景泰寿鹿山泉食品饮料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所述部分情况不属实，也未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制作合同签订后，白银分公司依约支付定金及部分款项，但原告未安排模具验收，未交付相关说明、合格证等单证，也未安排托运事宜，至今仍未完成交付义务，系未全面履行合同，被告有权拒绝支付价款。且原告属事实性合同违约，对被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基于先履行合同抗辩，被告未支付剩余款项。二、白银分公司实际由股东李娜作为负责人个人经营，财产独立于被告，购买模具亦由李娜自行刻制公章后签订合同，被告不知情也未参与。李娜未经被告及全体股东同意清算并注销分公司，应由其个人承担相应责任。三、2017年末被告逐步停产，原告一直与李娜沟通模具发货、付款事宜，至2019年8月白银分公司注销时，未及时向被告主张相应权利。现权利无法保障的情况下，才向被告主张，系怠于行使权利，依法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四、本案纠纷发生于2017年底之前，至起诉时才向被告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丧失受偿权利，被告有权拒绝还款。综上，原告未按合同履行相应义务，被告有权拒绝履行，同时被告并非实际责任主体，不应承担相应责任，法庭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原告提交被告及白银分公司企业信息，拟证明白银分公司是被告的内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已于2019年8月13日注销，被告作为总公司，应承担分公司的还款义务，是适格被告。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白银分公司的负责人是李娜，所有经营业务由其负责，李娜也是被告的股东之一，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存在平等开展业务、分区负责情形，涉案纠纷的款项应由李娜负责偿还。原告提交制作合同和还款合同传真件、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1.原告与白银分公司于2016年12月5日签订的制作合同及2017年4月27日签订的还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2.白银分公司签订还款合同是对欠付原告模具款79800元的认可，还款合同是经双方确认的债权凭证。3.还款合同确认履行还款义务的最后期限是2017年12月30日，诉讼时效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三年，至2020年12月31日。4.依据还款合同第5条约定，涉及文件以传真件送达对方，有法律效力。5.原告经营者于2020年5月25日、28日、11月22日分别以电话及微信方式，向被告员工王某主张偿还79800元模具款，该事实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从2020年11月22日重新计算3年。被告质证认为，1.两份合同均是影印件，其中的白银分公司印章不符，真实性无法确认。2.白银分公司依照制作合同支付定金及部分款项后，原告未依约提供相关说明、合格证，也未经被告验收模具，未在收到定金后40天完成交货，构成违约。根据合同，被告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支付剩余款项。3.还款合同中约定的还款截止日期与签订日期不符，属于盖章后添加；约定的还款10%的比例与还款金额10000元不匹配。4.制作合同中为李娜的印章，但还款合同中为李娜签名，该签名是否李娜本人签写存疑，被告不予认可。5.还款合同虽写明传真件有法律效力，但原告未提供传真时间或相关的标记。6.即便还款合同真实，未付款也是因为原告未发货导致。7.电话录音中通话人的身份无法确认，无法证明系王某，也无法明确王某系白银分公司对接人员。微信聊天记录无双方姓名，无法证明是王某与原告沟通，不能有效证实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进而证明诉讼时效未过。8.双方纠纷发生于2017年4月份之前，约定于2017年12月30日前还款，现在已超出诉讼时效。9.原告主张涉案模具已交付，应当就此举证，若无直接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及白银分公司企业信息，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还款合同系传真件而非影印件，依照还款合同中协议传真件亦有法律效力的约定，该传真件即为合同双方认可的原件，还款合同中虽存在还款比例与还款金额不匹配的矛盾，但总体意思表示明确；被告虽对还款合同中李娜的签名质疑，却不申请司法鉴定。通话录音涉及的一方电话号码，与本院向被告邮寄送达本案应诉材料时的电话号码一致，收件人即为王某且实际收到，由此确认，电话通话时另一方即为王某。制作合同虽未约定传真件具有法律效力，但结合还款合同、通话录音，以及被告引用制作合同内容抗辩的事实，可以认定该合同存在且真实。因此，原告提交的制作合同和还款合同传真件、通话录音，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已形成证据链条，能够以各自内容证明案件事实且相互印证，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系孤证，不能确定与原告经营者聊天的相对方为王某，从而不能确认与本案存在关联，不予认定。   上述证据证实，被告系工商注册登记的以郑先慧、李娜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29日，郑先慧为法定代表人。白银分公司系隶属于被告的内资分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28日，李娜为负责人，于2019年8月13日注销登记。2016年12月5日，以原告为供方、白银分公司为需方签订制作合同，主要约定，由供方为需方制作总价款162000元的瓶坯等模具；需方预付定金30%，供方开始设计制作，模具验收合格出运前付50%，20%的余款在模具验收合格出运后四个月内付清；交货需于收到定金后40天完成；供方负责托运，客户确认验收；供方需根据样品及需要提供产品图纸及模具图纸给需方确认。合同加盖双方印章，并由供方经营者签名及加盖需方负责人李娜印章。2017年4月27日，以原告为甲方，白银分公司为乙方签订还款合同，主要约定，截至2017年12月30日，乙方尚欠甲方模具款79800元；达成本协议后，从2017年4月30日起，乙方每月应按未支付模具款的10%（壹万元整）按期支付甲方；甲方同意在2017年12月30日前乙方将上述模具款项汇出到账后，双方就此笔业务的债权债务终止；本协议签字后生效，传真件亦有法律效力。合同加盖双方印章，并由双方经营者及负责人签名。2020年5月25日、28日，原告负责人电话中向王某催收模具款，王某答复因新冠疫情影响尚未复工，没想着赖账，可以重新签订还款协议，正想办法贷款，但需要其母亲（被告法定代表人）亲自办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是：模具是否已交付，被告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本案起诉时是否超出诉讼时效。   模具是否已交付，被告先履行抗辩主张能否成立。涉案制作合同签订于2016年12月5日，合同明确约定交货时间为收到定金40天完成。但2017年4月27日，合同双方又签订还款合同，还款合同仅明确了欠款数额并约定了还款方式，丝毫未涉及模具交付等事项。结合制作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及还款合同签订时间、涉及内容判断，若在约定交货时间逾期3个月后模具仍未交付，双方不可能就模具置之不顾却协议付款事宜，这完全不符合交易习惯更不符合常理。由此，可认定还款合同签订之前，模具已经交付而报酬尚未清结。又时隔三年之久，原告经营者向王某催收欠款时，王某仍认可欠款属实且主张重新签订还款协议，而始终未提及模具交付事宜。若模具此时仍未交付，王某不仅不予认可欠款、要求退还定金和预付款甚至索赔损失才更符合常情。这就反证了模具已经交付的事实成立。从制作合同和还款合同的逻辑关系判断，也能得出同一结论。两份合同虽有牵连，但内容独立，权利义务互无交叉。制作合同是还款合同的前因而非基础，还款合同是制作合同的结果而非补充。若模具未交付，2017年4月27日双方再次签订合同时，必然就模具交付重新约定，或者协议补救措施，而不可能置之不顾仅协议付款事宜。可见，还款合同实际是双方经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既为清算，却未涉及模具的交付，说明模具已经交付，但报酬仍未清结，故双方就欠款数额予以明确并约定还款时间、方式。综上分析结论，既然模具已经交付，原告的先履行义务已完成，也就不再存在先交付模具情形，仅剩定作方单方付款义务。因此，被告先履行抗辩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被告在本案审理中就模具交付的事实作虚假陈述，有违诚信、友善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此予以训诫。   被告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审理查明，白银分公司系被告的内资分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其对外的民事责任应当由设立者即被告承担。即便白银分公司由被告股东之一的李娜经营，且与另一股东的法定代表人存在平等开展业务、分区负责情形，也是其内部经营管理约定，不得对外对抗原告，更不得与法律抵触。还款合同加盖白银分公司印章，应当认定，签订还款合同是白银分公司的行为而非李娜个人行为，即为分公司行为，行为后果应当由被告承担。被告关于由李娜个人承担责任的相关辩解，不能成立。还款合同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且受法律保护。被告主张购买模具由李娜自行刻制公章后签订合同，未经被告及全体股东同意清算并注销分公司。即便此情属实，也系其内部管理不善导致，不得因此推卸对外责任。且模具已交付，即便无制作合同，被告也应依还款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欠款。还款合同明确欠付原告模具款79800元，尽管约定每月偿还10%（壹万元）的表述，存在着比例计算结果（79800*10%＝7980元）与载明数额（壹万元）不一致的矛盾，也还存在其它表述不当的情形，但欠款数额与最后还款期限（2017年12月30日）的表述无误，被告应当依照约定按期支付欠款，但被告至今未付款，构成违约，应当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并承担相应损失。由于还款合同未就违约损失作出约定，原告的可得利益，酌情以利息损失确定为宜。被告关于还款合同中存在诸多问题的相应辩解，不足以免除其还款的义务。   本案起诉是否超出诉讼时效。还款合同约定的最后还款时间为2017年12月30日，诉讼时效至2020年12月30日。2020年5月25日、28日，原告经营者向王某催要欠款时，尚在诉讼时效内且因原告主张债权而中断，诉讼时效应当从2020年5月28日起重新计算至2023年5月28日。原告于2021年2月10日向本院起诉时，并未超出诉讼时效。被告关于本案起诉已越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只要在诉讼时效内起诉，原告的合法权益即应予保障，被告关于原告在权利无法保障的情况下才向被告主张债权，系怠于行使权利，后果由原告自行承担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涉案纠纷发生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景泰寿鹿山泉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台州市黄岩源立模具厂欠款79800元，并承担利息至欠款清偿止（利息以79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4.35%计算，之后按2019年8月20日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16元，由被告景泰寿鹿山泉食品饮料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韦性明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世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