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8民终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普洱安元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法定代表人：杨剑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艳蕊，云南新奕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相文，男，1975年7月23日出生，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宏，云南大格（普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法定代表人：肖喻峰，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静，内蒙古巨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普洱文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法定代表人：李相文。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波，男，1982年4月9日出生，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普洱安元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相文，原审第三人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城建公司）、原审第三人普洱文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安元公司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20）云0802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1年3月31日组织双方进行了二审的调查、询问。上诉人安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艳蕊、被上诉人李相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宏、原审第三人重庆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静、原审第三人文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元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思茅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802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驳回李相文的起诉；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相文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有权向安元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是文一公司，李相文个人无权向安元公司主张工程款。一、2020年5月18日，安元公司与李相文、重庆城建公司签订了《解除洲际华邑项目挡土墙工程、土石方工程有关合同权利义务的三方协议》，合同对几方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约定，然而从合同内容来看，该三方协议中的丙方，也就是本案李相文，实际代表的是公司，其签字行为也是代表公司的行为。1.三方协议第六条，在支付工程款约定部分表述为“2020年6月30日前，甲方支付丙方工程款1040000元”，在签订合同的时候，三方都很明确，李相文代表的即他独资公司文一公司，在实际工程款支付的时候，甲方也是将款项支付到文一公司的账户。2.第九条第一款“本协议自三方盖章或签名（代理人签名）之日起成立并生效”，该三方协议只有丙方是个人，其他两方为单位均要加盖公章，若真实的合同第三方为个人，又何必在签名后面备注代理人呢？由此也可看出，三方签订协议的时候各方均明确李相文代表的是公司的行为。3.在签订三方协议的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安元公司与文一公司、李相文签订了《工程分包合同》，该合同的相对方为安元公司与文一公司，李相文作为文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了名字，并且该合同明确说明，李相文与安元公司和第三人签订的三方协议为代表公司的行为。因此，无论从合同内容来说还是实际履行来说，有权向安元公司主张权利的均为文一公司，李相文个人是无权向安元公司主张权利的。二、一审法院以李相文为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由，认定李相文在本案中主体适格，明显不当。1.本案的案由为合同纠纷，并非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也就是说本案中无法确定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事实上，本案应当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涉案工程涉及到多个合同，包括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债权转让合同、债务让与合同等，但是本案争议事项相关的是债权转让合同。关于债权让与合同，前面已经详细阐述过，债权让与的接受方均是文一公司，李相文只是作为文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行使其代表职权。2.若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李相文施工队，暂且认为其是实际施工人，而作为实际施工人是有权向发包方主张工程款的，但是，本案中，并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李相文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仅凭文一公司的口头陈述，未参与过案涉工程的施工，对本案不知情便草率的认定李相文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本案中李相文有一个特殊的身份，其是第三人文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文一公司是李相文个人独资公司。3.本案除了上述三方协议外，还有文一公司和安元公司签订的合同，该合同已经表明债权转让的受让方均是文一公司，一审法院仅仅以三方协议为依据，未考虑到文一公司和安元公司签订的合同，认定的事实与本案事实不一致，明显不当。综上所述，李相文向安元公司主张债权，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起诉。望法庭查清本案事实，依法判决如诉讼请求。李相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维持原判。重庆城建公司述称，对于一审判决没有意见。文一公司述称，对于一审判决没有意见。李相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安元公司向李相文支付工程款854179.40元及违约金256253.82元，合计1110433.22元；2.请求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安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元公司系“梅子湖跑马山洲际华邑综合体项目”的发包方，安元公司将该项目建设工程承包给第三人重庆城建公司。2019年10月12日，第三人重庆城建公司与李相文签订《普洱市洲际华邑国际五星级酒店综合体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2019年11月17日，第三人重庆城建公司与李相文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将该项目建设工程中的“M7.5挡土墙工程、土石方工程”分包给李相文进行施工。2020年5月18日，李相文与安元公司及第三人重庆城建公司在思茅区工程部签订《解除洲际华邑项目挡土墙工程、土石方工程有关合同权利义务的三方协议》，对“M7.5挡土墙工程、土石方工程”进行验收结算。该三方协议约定解除第三人重庆城建公司与李相文签订的《普洱市洲际华邑国际五星级酒店综合体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分包合同》，该三方协议签订后，原工程总承包施工意向协议书和相关合同不再履行，已履行部分按该协议进行结算，未履行部分不再履行。经三方验收结算，李相文施工部分的工程总方量为10918立方米，验收结算的综合单价为390.00元／立方米（本单价含增值税款），总价为4258020.00元，该工程款为含税款总价。对李相文施工完成的洗车槽工程项目三方予以验收确认，确认结算工程款为60000.00元，该工程款为含税款总价。以上两笔工程款合计4318020.00元，第三人重庆城建公司将该债权全部打包转移给李相文，由李相文直接向安元公司行使收取该工程款的权利。安元公司对此知情并同意原合同中安元公司对第三人重庆城建公司享有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工程质量、工程的期限、工程的范围、材料的质量、质保情况以及开具完税发票等方面的权利，全部由李相文向安元公司承担和完成。上述工程款4318020.00元，及李相文交给第三人重庆城建公司的履约保证金500000.00元，合计4818020.00元，安元公司已于2020年5月7日向李相文支付200000.00元，2020年5月13日、14日支付李相文农民工工资996100.00元。剩余工程款3621920.00元，约定三方验收合格后由安元公司于2020年5月18日支付李相文600000.00元，2020年6月30日前支付李相文1040000.00元，2020年7月30日前支付李相文1000000.00元，2020年8月30日前支付李相文854179.40元，2021年5月1日质保期届满支付李相文127740.60元。并约定该三方协议签订之日，安元公司按约定内容准时支付李相文各类款项，如未按约定支付，安元公司愿意从发生本条所列的情况之日起向李相文支付10000.00元／天的违约金，直至工程款全部结清。安元公司已按约向李相文支付2020年7月30日前的应付工程款，未向李相文支付2020年8月30日前应付的工程款854179.40元。李相文已向安元公司开具100000.00元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200000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1.李相文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第三人重庆城建公司承包“梅子湖跑马山洲际华邑综合体项目”建设工程后，与李相文个人签订了《普洱市洲际华邑国际五星级酒店综合体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分包合同》，将该项目建设工程中的“M7.5挡土墙工程、土石方工程”分包给李相文个人进行施工，李相文与安元公司及第三人重庆城建公司签订的《解除洲际华邑项目挡土墙工程、土石方工程有关合同权利义务的三方协议》中的丙方（实际施工方）为李相文个人，且在庭审中第三人文一公司表明公司未参与过案涉工程的施工，对本案不知情，故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方为李相文个人，故本案李相文主体适格。对安元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安元公司是否应向李相文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本案中，李相文与安元公司及第三人重庆城建公司三方于2020年5月18日对李相文施工完成的洲际华邑项目挡土墙工程、土石方工程进行了验收结算，确认安元公司应向李相文支付工程款4318020.00元，该工程款为含税款总价，加上李相文支付的履约保证金500000.00元，安元公司应付款总金额为4818020.00元。扣除安元公司已陆续支付的工程款，截止2020年5月18日，安元公司还应支付李相文工程款3621920.00元，该款于2020年5月18日支付600000.00元，2020年6月30日前支付1040000.00元，2020年7月30日前支付1000000.00元，2020年8月30日前支付854179.40元，2021年5月1日质保期届满支付李相文127740.60元。安元公司已按约向李相文支付2020年7月30日前的应付工程款，现安元公司以李相文未向其开具发票为由，拒绝支付2020年8月30日前应付的工程款854179.40元。一审法院认为，安元公司与第三人重庆城建公司之间形成的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安元公司作为发包方应承担的主要合同义务为支付工程款，第三人重庆城建公司作为承包方应承担的主要合同义务为交付建设成果，而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方为李相文，该事实已经李相文与安元公司及第三人重庆城建公司三方进行确认，且第三人重庆城建公司已将其向安元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转移给李相文，安元公司对此知情并同意。另，《解除洲际华邑项目挡土墙工程、土石方工程有关合同权利义务的三方协议》确定安元公司应于2020年8月30日前支付李相文工程款854179.40元。现李相文要求安元公司支付工程款854179.40元，系安元公司应履行的主要合同义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安元公司以李相文未开具发票为由主张先履行抗辩权，一审法院认为，虽《解除洲际华邑项目挡土墙工程、土石方工程有关合同权利义务的三方协议》中确认的工程款金额为含税款总价，但三方当事人并未明确约定开具发票系支付工程款的前提，而收款方开具发票属于合同的附随义务，与安元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主要义务不具有对等性。故安元公司以李相文未开具发票作为拒绝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安元公司是否应向李相文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解除洲际华邑项目挡土墙工程、土石方工程有关合同权利义务的三方协议》已明确约定，原合同中约定由安元公司享有的由第三人重庆城建公司向安元公司开具完税发票等方面的权利，由李相文全部承担和完成，故安元公司负有向李相文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而李相文亦负有向安元公司开具完税发票的义务，双方均为履行各自的义务，均存在违反合同的情形，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李相文要求安元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相文未向安元公司开具完税发票的损失，因安元公司在本案中未提出主张，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安元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普洱安元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相文工程款854179.40元；二、驳回李相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794.00元，减半收取7397.00元，由李相文承担多诉部分的案件受理费1707.00元，由普洱安元置业有限公司承担569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安元公司是否应当及时支付李相文工程款854179.4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甲方（发包方）安元公司与乙方（承包方）重庆城建公司及丙方（实际施工方）李相文签订《解除洲际华邑项目挡土墙工程、土石方工程有关合同权利义务的三方协议》，其中丙方（实际施工方）为李相文个人签字并捺印，且重庆城建公司与文一公司均认可实际施工方为李相文个人。因此，李相文个人系《解除洲际华邑项目挡土墙工程、土石方工程有关合同权利义务的三方协议》的合同相对人，李相文在本案中享有主体资格。《解除洲际华邑项目挡土墙工程、土石方工程有关合同权利义务的三方协议》系安元公司与重庆城建公司及李相文真实意思表示，对安元公司与重庆城建公司及李相文具有法律约束力。李相文要求安元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安元公司认为李相文系代表文一公司，个人没有独立诉权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94元，由上诉人普洱安元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坤审判员 邱继娇审判员 田 田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史睿书记员李专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