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航盾门窗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桃源镇×××。法定代表人：杨秋勇。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雪花，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洁鸿，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友国，男，198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公民身份号码：420××××××××××××43X。原审第三人：柯友华，男，198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公民身份号码：420××××××××××××410。上诉人广东航盾门窗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柯友国、原审第三人柯友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4民初3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柯友国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航盾公司的合法权益。一、一审判决以柯友国提交的十一张《安装工资申报表》上有工程主管陈某1签字为由确认柯友国的工程款共为179573.12元，此数额存在严重错误。因为编号为004971的《安装工资申报表》下方项目主管在审核处已经注明“数量无误，质量待验收，避难间价格待定，陈某12018.12.3”，故此份申报表只能表明2018年12月安装门窗的数量，而不能证明安装款的数额，因为价格待定。该申报表所显示的总额是柯友国以自己单方定的价格计算，从字迹颜色也能判断数额是柯友国后来单方加上去的，并没有得到航盾公司的认可，故一审判决将编号为004971的《安装工资申报表》中的47781.7元全部计入工程款是错误的。航盾公司与柯友国是于2018年5月经过协商约定，由柯友国承揽航盾公司在“佛山融创望江府”项目中的部分门窗安装业务，双方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柯友国确认航盾公司已经按约定支付安装款116421元，每次支付款项都有严格的申报审批流程，有明确的银行支付记录。双方对安装款存在的争议主要在于编号为004971的《安装工资申报表》中的安装价格，在一审期间航盾公司提交了同一时期、同一区域、其他相同安装项目的合同单价来证明柯友国自己单方计算的价格是过高的，远超同类价格，以此价格计算安装款明显不公，应予调整。故双方对此部分仍存在争议的47781.7元，不应计入安装款总额。二、柯友国因其违约行为应向航盾公司支付违约金36531.76元，给航盾公司造成的额外费用29600元应从安装款中扣除。按照门窗行业惯例及双方的约定，柯友国应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及违约责任。在航盾公司通用的《门窗安装承揽合同》中约定：“乙方若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容和要求完工，视为违约。拖延一天，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作为违约金；拖延十天以上，每天处以本合同总额5‰的违约金。”柯友国理应按期按质完成约定的安装义务，但其于2018年10月底在安装尚未完成时，先行违约无故停工到海南干活，导致涉案项目拖延三十多天迟迟无法完工。柯友国已经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向航盾公司支付违约金36531.76元。同时根据合同约定：“乙方应对其在涉案项目安装的所有产品的样板、样板房、批量的安装、调试、维修、清理、点补油漆、成品保护、配合消防验收、交付甲方，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脱不装样板门、验收配合工作，造成甲方必须请第三方施工，所产生的额外费用无条件从乙方工程款扣除。”柯友国已经安装的部分存在安装质量问题并且不配合验收，航盾公司不得不另请第三方解决安装遗留问题，被迫承担了大量额外费用累计29600元，有派工单、维修单等为证，这些额外费用按照约定均应从安装款扣除。三、一审判决航盾公司需自2018年12月3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合情理、有失公平并且与事实不符。事实上，绝大部分安装款已经按约支付，航盾公司对存在争议的47781.7元及理应扣除的额外费用29600元也一直在积极协商中，是柯友国违约在先且拒不配合结算导致迟迟无法解决。因双方尚未确定剩余付款的数额与时间，故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不应支付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显失公平，严重损害了航盾公司的合法权益。为此，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柯友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航盾公司上诉无理，其所提供的证据材料没有事实依据。柯友华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对航盾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材料有异议，其称有质量问题未经过验收，但涉案工程已于2月30日完工，且已完成，后航盾公司称先按照80%支付，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即做了多少就支付多少，但是一直未经验收。由于工作较为零散，所以最好以整体工程来结算，但是当时签订的两份《安装工资申报表》上均写“质量待验收”，是航盾公司故意拖延不进行验收。柯友华对航盾公司所提交材料不予认可。涉案工程由航盾公司提供材料，柯友国、柯友华负责包工，质量不合格与施工方无关。柯友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航盾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64864元及利息(以64864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利息从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航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柯友国与航盾公司是承揽合同关系，航盾公司将“佛山融创望江府”门窗安装工程发包给柯友国。柯友国找来第三人柯友华一起为航盾公司完成门窗安装工程。根据柯友国提供的12份《安装工资申报表》显示的工程款合共181286.86元，其中11份工程款合共179537.12元的《安装工资申报表》下方项目主管审核结果一栏有陈某1的审核意见及签名。另查明：一、航盾公司已支付柯友国及柯友华工程款116421元。二、陈某1是航盾公司的工程主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柯友国为航盾公司“佛山融创望江府”门窗安装工程进行施工，双方成立承揽合同关系，航盾公司是定作人，柯友国是承揽人。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问题，柯友国主张工程款合共181286.86元并提供12份《安装工资申报表》佐证，航盾公司对该12份《安装工资申报表》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柯友国提供的《安装工资申报表》中有11份有航盾公司的工程主管陈某1的审核签名，一审法院对该11份《安装工资申报表》的工程款合共179537.12元予以确认。对于工程名称为“金城**央”，工程款数额为1749.74元的《安装工资申报表》，没有航盾公司方签章确认，亦没有陈某1签名，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柯友国为航盾公司施工的工程款合共179537.12元，扣除航盾公司已支付的116421元，航盾公司尚应支付柯友国拖欠的工程款63116.12元。航盾公司拖欠工程款显属违约，柯友国主张航盾公司支付自2018年12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航盾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63116.12元以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以实欠金额为基数，从2018年12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给柯友国；二、驳回柯友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10.8元(柯友国已预交)，由柯友国负担19.15元，航盾公司负担691.65元。柯友国多预交的一审受理费691.65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航盾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受理费691.65元。二审期间，柯友国、柯友华未提交新的证据。航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安装工资申报表》（编号0004971），拟证明该表中有写明“质量待验收”，并不代表质量已合格，只需确认安装的数量，而且有写明“价格待定”；2.《柯友国望江府工作量索赔清单》，拟证明安装质量不合格，后期产生许多维修费用；3.《佛山融创望江府二期项目总安装量》；4.《佛山融创望江府三期项目总安装量》。证据3、4拟共同证明航盾公司按照航盾公司的正常安装单价来计算总价，计算违约金的基数；5.《公司通用门窗安装承揽合同》，拟证明航盾公司使用的通用合同对工程款的支付以及对于中途撤场的违约金有相应要求；6.聊天记录，拟证明项目未做完时，航盾公司仍未同意柯友国可以离场的情况下，柯友国就单方中途撤场。柯友国质证认为，关于工程价款的问题，柯友国、柯友华有一份安装单据，上面有航盾公司的主管陈某1签名，确认了单价及数量，现在应按照《安装工资申报表》及陈某1的签字清单为准来计算工程款结算工资给柯友国，对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柯友华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关于质量问题，撤场时航盾公司已经进行验收确认，所以不存在安装质量不合格问题。关于“价格待定”问题，柯友国、柯友华一审期间已提交一张单据，上有写明价格；对证据2不予认可，航盾公司对其所称的维修费用均无法提供详细说明及证据，其仅以签字来主张其有实际产生维修费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证据不能证明质量不合格；对于证据3和证据4，当时没有约定总工程量是多少，柯友国、柯友华仅依照做了多少就结算多少，应以双方签字确认的价格为准；对于证据5，柯友国、柯友华没有违约，故不应支付违约金；对于证据6，柯友国、柯友华仅依据双方签字确认的实际所做的工作量来计算工程款，对其余部分均不予认可。经审查，航盾公司提供的前述证据均与本案有关，本院将综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审查认定。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航盾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涉案合同关系的效力问题。柯友国承接航盾公司涉案门窗安装工程，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柯友国按照双方口头约定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故双方之间已形成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关于柯友国所实际施工范围对应的工程价款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法院采信柯友国于一审期间提供的11份《安装工资申报表》，认定其实际施工范围对应的工程价款共计为179537.12元。航盾公司上诉主张其中编号为0004971的《安装工资申报表》所记载金额不应认定为工程价款数额，因陈某1在“项目主管审核结果”处注明“数量无误，质量待验收，避难间价格待定”，该表中对应工程量的安装价格待定，表中记载价格为柯友国单方填写。对此，本院认为，在案由柯友国于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门的安装工程单价》中已载明0004971号《安装工资申报表》中所记载的施工范围对应的单价，并经航盾公司的工程主管陈某1签名确认，应予采信。而0004971号《安装工资申报表》上所记载的各类门的对应单价亦与《门的安装工程单价》所载明的单价数额一致，故在0004971号《安装工资申报表》中，根据陈某1所确认的安装数量和以上单价所计算的工程价款，应为双方共同确认的数额。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相应工程价款，扣除航盾公司已向柯友国支付的116421元，判令航盾公司尚应向柯友国支付63116.12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航盾公司上述上诉主张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关于航盾公司所提应在工程价款中扣除维修费用以及违约金的主张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航盾公司上诉主张柯友国所安装的质量不合格，且中途退场，按照其公司通用合同条款应向航盾公司支付维修费用和违约金，故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首先，航盾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的《柯友国望江府工作量索赔清单》为其单方制作，且在案证据显示柯友国是于2018年对涉案门窗进行安装，安装后的门窗由航盾公司控制管理，而航盾公司提交的《柯友国望江府工作量索赔清单》记载的维修时间均发生在2019年7月以后，且部分经由业主签名确认。即在案并无证据能够证实在柯友国安装完成将门窗交付给航盾公司管理时航盾公司已及时组织验收并确认存在质量问题，现航盾公司以在其接管后甚至是交付业主使用后支出维修费用为由主张系柯友国的安装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其次，在案并无证据能够证明航盾公司与柯友国已就航盾公司通用合同条款达成一致合意，故航盾公司所主张的通用合同条款对柯友国并不产生约束力，航盾公司以其公司通用合同条款约定为由提出前述上诉主张，亦不应予以支持。关于航盾公司应否向柯友国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如若支付如何计算的问题。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定航盾公司尚拖欠柯友国工程款63116.12元，显属违约，一审法院支持柯友国关于航盾公司应自2018年12月31日向其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理据充分，应予维持。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自此取消。因此，对于柯友国主张的利率标准，应自2019年8月20日起顺应变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自2018年12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显属错误，应予纠正。即应以欠付金额63116.12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4民初3027号民事判决；二、广东航盾门窗安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63116.12元及利息（以63116.12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柯友国；三、驳回柯友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广东航盾门窗安装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10.8元(柯友国已预交)，由柯友国负担19.15元，广东航盾门窗安装有限公司负担691.65元。柯友国多预交的一审受理费691.65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广东航盾门窗安装有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受理费691.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7.9元（广东航盾门窗安装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东航盾门窗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玄月玲书 记 员 钟慧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