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海，男，196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雨，吉林领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霞，女，196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程凯，男，197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加丽，吉林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奕蓉，女，197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加丽，吉林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玉海因与被上诉人陈红霞、杨程凯、何奕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玉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雨，被上诉人陈红霞，被上诉人杨程凯、何奕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加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玉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玉海的诉讼请求；二、由陈红霞、杨程凯、何奕蓉共同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赵玉海是吉林市统泰新物华源丰物资供应站（工商登记为吉林市昌邑区源源丰物资经销处）登记的经营者，也是吉林市物华商城凯兴物资供应站、吉林市船营区原丰原物资经销处的实际经营者。一审法院判决赵玉海没有权利向陈红霞、杨程凯、何奕蓉主张支付货款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陈红霞、杨程凯、何奕蓉在赵玉海经营的三家商店赊购弯头、法兰、阀门等材料，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陈红霞、杨程凯、何奕蓉共欠吉林市昌邑区源源丰物资经销处货款32,387.10元、欠吉林市船营区原丰原物资经销处货款378,064.88元、欠吉林市物华凯兴物资供应站货款476,279.25元，总计886,731.03元，三人至今没有清偿。吉林市昌邑区源源丰物资经销处于2013年4月27日成立，登记经营者为赵玉海，经营地点在吉林市统泰新物华五金机电批发城E座一层03号，在商店成立初期没有办理营业执照，暂定经营名称为“吉林市统泰新物华源丰物资经销处”，后营业执照核准登记经营名称为吉林市昌邑区源源丰物资经销处，该商店于2016年6月24日注销；吉林市船营区原丰原物资经销处于2010年12月13日成立，由赵玉海亲属赵怀忠登记为经营者，于2011年11月29日注销；吉林市物华商城凯兴物资供应站于2011年1月8日成立，由赵玉海亲属彭国芹登记为经营者，这三家商店的实际经营者均为赵玉海。综上，赵玉海通过诉讼方式索要欠款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支持赵玉海的上诉请求。陈红霞辩称，2010年5月至2013年5月陈红霞受雇于杨程凯，杨程凯带陈红霞去赵玉海处赊购材料。每次购买材料的欠款单、采购单、对账单左上角都是杨程凯的名字，2013年4月杨程凯让陈红霞把所有材料对账，总采购货款为1,067,951.03元，发生退货11,220元，已经支付12万元现金，截至目前，杨程凯共欠赵玉海886,731.03元。陈红霞只是经办人，赊欠货款与陈红霞个人无关。杨程凯、何奕蓉辩称，赵玉海要求杨程凯、何奕蓉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根据赵玉海提供的客户欠款单可知销售方是不同的字号，不同的销售主体，并非赵玉海自然人，故赵玉海无权以其名义就全部的客户欠款单提起诉讼。二、赵玉海主张的2011年至2013年期间发生的购货关系，杨程凯、何奕蓉是大连市瀚洋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瀚洋公司）的股东，何奕蓉是法定代表人，何奕蓉与杨程凯是夫妻关系，陈红霞是受雇于该公司，陈红霞一审中提供了两名证人，也证实陈红霞和两名证人均是受聘于瀚洋公司。赵玉海提供的客户欠款单上的刘忠树、李峰等人也是瀚洋公司的员工，所购材料也实际用于该公司的项目，杨程凯的行为是履行瀚洋公司的职务行为，所以购买材料的主体是瀚洋公司。三、赵玉海主张的欠款数额不对，双方应对账结算，而不是以陈红霞个人出具的证明为依据。从赵玉海提供的客户欠款单可知，购货经手人还有刘忠树、李峰等人，陈红霞不可能知道购退货、已付货款以及尚欠货款等详情，且陈红霞早已离开瀚洋公司，因其个人原因与杨程凯发生争执，还引发了派出所的介入，陈红霞与杨程凯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和庭审中的陈述等不利于杨程凯和何奕蓉的内容，不能采信。赵玉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红霞、杨程凯、何奕蓉共同支付所欠赵玉海货款886,731.03元，支付欠款利息335,957.78元（2013年4月30日至起诉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合计1,223,688.8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玉海系吉林市昌邑区源源丰物资经销处的经营者，吉林市昌邑区源源丰物资经销处于2016年6月24日注销。赵玉海庭审中提供了物华商城凯兴物资供应站、吉林市统泰新物华源丰物资供应站、吉林市船营区原丰原物资经销处的客户欠款单及欠据，并以此向陈红霞、杨程凯、何奕蓉主张货物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庭审中赵玉海称涉诉的货物实际出售方为物华商城凯兴物资供应站、吉林市昌邑区源源丰物资经销处、吉林市船营区原丰原物资经销处，依据赵玉海提供的客户欠款单及欠据，出售方名头为物华商城凯兴物资供应站、吉林市统泰新物华源丰物资供应站、吉林市船营区原丰原物资经销处，故本案的实际出售方应为物华商城凯兴物资供应站、吉林市统泰新物华源丰物资供应站、吉林市船营区原丰原物资经销处，赵玉海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物华商城凯兴物资供应站、吉林市统泰新物华源丰物资供应站、吉林市船营区原丰原物资经销处是何关系，其以自身名义起诉要求三名被告支付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赵玉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07元，公告费、保全费凭票据，由赵玉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赵玉海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吉林市船营区原丰原物资经销处个体户注销情况、吉林市物华商城凯兴物资供应站营业执照、吉林市统泰新物华五金机电批发城有限公司出具的实际经营者情况说明，证明赵玉海是上述三个个体工商户的实际经营者。证据二、2013年2月8日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凭证一份，证明杨程凯于2013年2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至彭国芹账户的方式，偿还欠付赵玉海货款5万元，又通过杨程凯的亲属以现金汇款的方式偿还货款5万元，其他12万元的还款也是以杨程凯的名义偿还。证据三、2020年10月26日，一审法院对杨程凯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杨程凯曾在三家公司任职，分别为2011年8月成立的瀚洋公司，2013年成立的吉林盛宏市政公司，以及2014年成立的吉林市松花江热力有限公司，杨程凯自2010年起在赵玉海处购买材料，可以推定陈红霞是为杨程凯个人处理事务。证据四、证人赵怀忠出庭证言，证实吉林市船营区原丰原物资经销处的实际经营者是赵玉海，赵怀忠负责销售。2010年5月杨程凯带着陈红霞到商店，说以后来签字或者买东西由陈红霞负责，陈红霞能代表杨程凯本人。2014年4月曾去要账，商量以房抵账未果，2014年8月去要账，2015年7月份要账时杨程凯没在，陈红霞出具了欠款的情况说明。证据五、证人彭国芹出庭证言，证实其与杨程凯、陈红霞对过账，要过账，并称2013年4月三家商店一起对过账，其代表赵玉海进行对账。陈红霞质证称无异议。杨程凯、何奕蓉质证称，证据一中吉林市船营区原丰原物资经销处的个体户注销情况一审时已提交，不发表质证意见。吉林市物华商城凯兴物资供应站营业执照不是现行有效的营业执照，不能证明赵玉海是实际经营者，且不是二审新证据；情况说明没有出具的时间及经办人，无法证明赵玉海的待证事项，不是二审新证据。证据二无原件核对，无法确认真实性，即便属实，也只能说明是给付彭国芹款项，无法证明赵玉海的待证问题。证据三反而证明了陈红霞是受聘于瀚洋公司，是瀚洋公司购买的货物。对证据四证人证言有异议，赵怀忠在一审中已出庭作证，并非是本案新证据，证人不能证明赵玉海实际为吉林市船营区原丰原物资经销处出资多少，也不能证实赵玉海实际经营，也没有明确该经销处注销后债权归属问题。证据五证人证言不真实，证人所述月工资2000元，负责进货、销售等主要工作，还承担名义上经营者的法律风险等完全不符合常理。证人对对账的具体事实未能陈述清楚，无法证明赵玉海是实际经营者，也证明不了吉林市物华商城凯兴物资供应站的债权归属于赵玉海。杨程凯、何奕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考勤表、工资支付明细表，证明赵玉海提交欠款单载明的收货人员王利刚、于晓东、刘忠树、陈红霞、杨程凯、何奕蓉、崔晶海均是瀚洋公司的工作人员，是瀚洋公司与赵玉海之间发生的材料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二、瀚洋公司库存商品明细账，证明赵玉海出售的货物均是瀚洋公司购买，进入瀚洋公司库存，用于瀚洋公司项目。证据三、采购合同，证明2011年至2013年瀚洋公司对外进行采购，有资质的供货单位均与瀚洋公司签订书面的购销合同，赵玉海是个体工商户，故未与瀚洋公司签订书面的采购合同，但瀚洋公司对赵玉海的供货行为予以承认，且该组证据中采购方有刘忠树和陈红霞的签名，加盖了瀚洋公司公章，也可以证明刘忠树和陈红霞的行为是公司行为。证据四、销售合同，证明2011年至2013年期间，瀚洋公司将对外采购的货物（包括向赵玉海采购的货物）经过加工组装成热机组设备进行销售，是瀚洋公司向赵玉海采购货物。证据五、股权转让协议、交接清单，证明瀚洋公司现股东赵国辉、何大起通过股权受让的方式并购了瀚洋公司，双方约定瀚洋公司的资产及债权债务全部归现股东及公司承担。证据六、瀚洋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应付款单据和照片，证明瀚洋公司承认从赵怀忠即赵玉海处购货的事实，该债务应由瀚洋公司承担，但瀚洋公司表示双方应对账，且对赵玉海主张赔偿、退货等权利。赵玉海质证称，对证据一2012年12月、2013年6月的工薪支付明细表真实性有异议，且标注是补发工资，杨程凯最初到赵玉海处采购是2010年5月，不能确定陈红霞和刘忠树是瀚洋公司员工，更不能确定两人在2010年5月即是瀚洋公司员工。对证据二库存商品明细表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认定为是大连瀚洋的库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实所记载的货物是从赵玉海处购买。即使库存商品，也应理解为杨程凯作为股东提供了相关的货物，录进公司资产账目。对于证据三采购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赵玉海是个体工商户，符合交易主体要求，如杨程凯所陈述的瀚洋公司在购买材料时，均与有资质的单位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也反映了瀚洋公司与赵玉海之间没有买卖合同，杨程凯是购买人。对证据四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部分合同是复印件，同时签订合同的主体也非瀚洋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瀚洋公司经营行为与杨程凯的经营行为是相互独立的。对证据五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需与协议双方进行核实，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赵玉海与瀚洋公司并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对交接清单的真实性有异议，是杨程凯单方制作，对情况说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所记载内容与事实不符，且没有负责人员签字，不符合单位出具情况说明的要求，不应予采纳。赵玉海从未听过买方为瀚洋公司，陈红霞也从未提出是以瀚洋公司名义购买，而是以杨程凯个人身份购买。陈红霞质证称，没有意见。陈红霞二审中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赵玉海提交的证据一以及证据四、证据五无法充分证明赵玉海是吉林市船营区原丰原物资经销处、吉林市物华商城凯兴物资供应站的实际经营者，证人赵怀忠、彭国芹出庭证实其二人并非赵玉海的亲属，无法证实吉林市船营区原丰原物资经销处在注销登记后债权债务由赵玉海承继，故不予采信。证据二为复印件，杨程凯、何奕蓉对真实性有异议，不予采信。证据三为一审法院对杨程凯的询问笔录，对笔录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杨程凯的回答应视为当事人陈述。杨程凯、何奕蓉提交的证据一可以证明刘忠树、李峰等人在瀚洋公司进行考勤并领取工资，陈红霞签字的多枚收据亦记载于瀚洋公司的财务账中，故予采信。证据二无法证明其待证问题，不予采信。证据三部分产品购销合同中有刘忠树作为瀚洋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字，可证明其代表瀚洋公司签订合同，对该部分产品购销合同予以采信，其他购销合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四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五、六可证明杨程凯、何奕蓉将瀚洋公司股权转让他人，并对瀚洋公司的债权债务予以明确，其中应付款中明确记载“凯兴物资供应站（赵弯头），金额886,731.03元”，可证实瀚洋公司对赵玉海所主张的债务已计入公司账目，故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一审中当事人提交证据，另查明，吉林市船营区原丰原物资经销处的登记经营者为赵怀忠，该经销处于2011年11月29日注销登记后又于同日再次以经营者为赵文波注册成立，并于2013年4月11日再次注销登记。再查明，杨程凯、何奕蓉于2020年9月将瀚洋公司股权转让他人，并办理了更名手续，在债权债务交接中对赵玉海所主张的债权予以记载。刘忠树、李峰在瀚洋公司领取过工资，且刘忠树代表瀚洋公司对外签订一定数量的产品购销合同。本院认为，赵玉海提起本案诉讼，主张陈红霞、杨程凯、何奕蓉欠付货款886,731.03元及利息，并在上诉中明确上述货款分别为欠付吉林市船营区原丰原物资经销处378,064.88元、欠付吉林市统泰新物华源丰物资供应站32,387.10元、欠付吉林市物华凯兴物资供应站476,279.25元，同时认为其系上述三个个体工商户的实际经营者。本院认为，个体工商户的实际经营者的认定应当从其是否参与日常经营、是否处置营收资金等多方面予以考量。依据在案证据，认定赵玉海系上述三个个体工商户的实际经营者，证据并不充分。即便赵玉海可代表上述三个个体工商户主张权利，本院亦无法支持其诉讼请求。赵玉海提供的陈红霞签字的对账单，陈红霞虽称其受杨程凯个人雇佣，但又称其将对账单交由瀚洋公司入账，在其离职后由瀚洋公司财会人员支付了工资，陈红霞前后陈述不稳定且相互矛盾。杨程凯、何奕蓉提交的证据，可证实在客户欠款单中签字的李峰、刘忠树等人在瀚洋公司领取了工资，刘忠树还代表瀚洋公司对外签订了部分购销合同，赵玉海所主张的债权亦记入瀚洋公司的账目之中。杨程凯作为当时瀚洋公司的股东及公司工作人员，将采购货物记入公司账目，但赵玉海坚持认为系杨程凯个人向其购买应货物并向杨程凯、何奕蓉个人主张权利，故本院无法支持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赵玉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13元，由赵玉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海波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滕怀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