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16民初1747号 原告：赖昌明，男，196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怡，四川瞿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雅文，四川瞿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永晨兴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少陵路459号1-1幢1楼2号。 法定代表人：申国兴，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萍，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赖昌明与被告成都永晨兴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晨兴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赖昌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怡、宋雅文，被告永晨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赖昌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与永晨兴公司签订的《合作修建协议书》无效；2.判决永晨兴公司返还合作修建出资款48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1年5月1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事实和理由：2011年3月15日，赖昌明与永晨兴公司签订了《合作修建协议书》。双方约定，双方共同出资修建位于成都市双流区的项目，赖昌明向该司支付共建款475300元；项目竣工后，赖昌明取得该项目中的商铺，具体房号为***栋***楼***号，永晨兴公司于2011年4月30日前交付房屋。签约后，赖昌明向永晨兴公司支付共建款项（含配套费）480000元，该司亦出具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专用收据予以确认。后，该司未交付房屋。经了解后得知，永晨兴公司修建的房屋因存在诸多问题而被政府以手续不全为由予以没收，遂起诉来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永晨兴公司辩称，1.双方所签合同，是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共同经营应当共担风险，损失也应当共同承担；2.赖昌明未提供转账凭证证明已实际支付共建款，且永晨兴公司未实际收到该款；3.案涉合同的字迹不同，不排除虚假诉讼的可能。 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成都永晨兴投资有限公司原名为四川润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1年3月15日，赖昌明与该司签订《合作修建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赖昌明出资475300元以参与该司建设森港项目（性质为住宅、酒店、商场）；该司代收赖昌明配套费4700元；该司承诺，待合作修建的项目建成后，***栋***楼***号的商场作为赖昌明的出资补偿，赖昌明可自主使用该房屋；该司保证赖昌明在付清全部出资款条件下成为所出资房屋的唯一法定使用人，赖昌明永久性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使用权、出租收益权等；赖昌明分两期支付出资款，于案涉协议签订当日支付出资款连同配套费共计人民币292000元，余款188000元于2011年3月20日前付清；该司应在2011年4月30日前交付房屋。除此之外，双方还就房屋权属证明的办理和对应的违约责任、房屋保修责任、市政基础设施、面积处理差异、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等方面进行了约定，但未就修建森港项目的盈利、亏损进行约定。 同日，该司向赖昌明出具了两份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森港专用收据》，分别载明收到赖昌明以现金方式所交森港项目上述房号的出资款475300元、配套费4700元，共计480000元。双方所签的《合作修建协议书》第三条关于分期支付的约定后有手书“已付清出资款”字样，永晨兴公司在该字样上加盖公司印章。 上述协议签订后，永晨兴公司在成都市双流区修建了森港市场项目，其占用的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土地，且未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 2015年12月30日，双流区国土资源局作出双国土资罚决（2015）第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永晨兴公司向原集体经济组织退还非法占用的29.66亩土地，没收在上述土地上新建的建（构）筑物和其他设施并处罚款443970元。后，该局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本院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7）川0116行审6号行政裁定，裁定准予执行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 另查明，永晨兴公司与成都市双流区国土资源局土地行政处罚一案，因该司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7）川0112行初162号行政裁定，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2月23日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作出撤销原裁定并将案件发回重审的（2018）川01行终308号行政裁定。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8）川0112行初74号行政裁定，驳回了永晨兴公司的起诉。成都市双流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在该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后，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川01行再4号行政裁定，维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2行初74号行政裁定。 上述事实，有《合作修建协议书》、收据、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公示信息、（2019）川01行再4号行政裁定书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赖昌明和永晨兴公司发生纠纷所依据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赖昌明和永晨兴公司签订的《合作修建协议书》，虽名为合作修建协议，但从内容上看，赖昌明在出资后可获得协议约定的房屋，其获得该房屋的权益与永晨兴公司的经营盈亏无关，双方的权利、义务不涉及森港项目的盈利分配、亏损负担。上述内容足以表明，双方建立的并非联合修建房屋并共同经营森港项目的法律关系，而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现永晨兴公司修建且向赖昌明出售的房屋不仅所占地块为集体所有的土地，而且该司未办理该项目的建设规划许可证，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赖昌明与永晨兴公司所签协议因违反前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为无效合同。 关于被告永晨兴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原告赖昌明48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第一，永晨兴公司关于合同和起诉状上赖昌明字迹不同，有可能涉嫌虚假诉讼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永晨兴公司仅提出字迹不同，并未就案涉合同和起诉状上“赖昌明”字迹非同一人书写进行举证，且该司也未就本案存在虚假诉讼进行举证。故，其关于虚假诉讼的意见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第二，永晨兴公司以赖昌明无相应的转账凭证为由从而否认赖昌明实际付款的意见。在案涉合同第三条付款方式及期限的约定中，有手写加上“已付清出资款”的字样并由永晨兴公司加盖了公司的印章，以上事实表明该司对赖昌明已付清款项的认可；且永晨兴公司出具了两张加盖该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与案涉合同涉及的事实相互印证。在该司不能就其在未收到款项但自身却在收据上加盖财务专用章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的前提下，本院对赖昌明已向该司支付48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对签订无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赖昌明向永晨兴公司交付的480000元，永晨兴公司应予返还，赖昌明的其余损失应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赖昌明与被告成都永晨兴投资有限公司于2011年3月15日签订的《合作修建协议书》无效； 二、被告成都永晨兴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赖昌明480000元； 三、驳回原告赖昌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被告成都永晨兴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刘宇飞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邓亚兰 书 记 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