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1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占勇，男，1974年2月22日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陆，河南安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玉顺，男，1971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有，河南文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勇，男，1972年9月18日，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有，河南文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忠富，男，1972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有，河南文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占勇因与上诉人吕玉顺、李志勇、谢忠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503民初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占勇上诉请求:1、撤销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503民初28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利息计算时间周期及适用利率的计算标准内容,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利息部分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利息计算周期和利率的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重大错误。1、一审法院没有遵照各方对《关于开封空分厂房工程的第一次股东会议》、《开封项目股东内部转让方案》及《还款计划》利息毫无异议的约定,也没有查明为什么各方完全认可以2分/月的利息计算。2、本案当事人双方的约定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的法律适用是完全错误的。3、—审法院随意适用极低的利息标准和随意划分利息的计算时间，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给上诉人造成了70万元的巨大的经济损失。二、根据法律规定,由于被告不按时履行双方签订的还款计划，才导致该诉讼案件的发生,故由此产生的一审及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应全部由被告负担。吕玉顺、李志勇、谢忠富辩称，1、上诉人上诉的利息部分，已经违反法律规定，其对利息部分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成立。2、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上诉人的上诉抛开了内部转让方案的合法性，内部转让方案违反了民法典的规定。吕玉顺、李志勇、谢忠富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8民初28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预期红利及利息;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对30万元转让费的来源没有查清。该30万元转让费实际是预期利润，而对预期利润的分配应在合伙项目结束后进行清算,有利润则按份额进行分配;没有利润,如果亏损还要分担。将30万元预期利润认定为转让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开封项目股东内部转让方案》以后，出现了无法预见的重大变化,上诉人请求予以变更或解除,人民法院理应适用该解释,遵照公平原则予以变更或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合伙企业进行清算前，合伙人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开封项目股东内部转让方案》时,其合伙并未进行清算,即将合伙财产进行分割,违背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协议。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法律适用原则,本案应优先适用《合伙企业法》的规定。三、本案存在程序瑕疵。本案审理前,应对合伙账目进行司法审计,以确定合伙项目的盈亏,才能进行盈余分配，而被上诉人没有申请司法鉴定，人民法院也未进行释明。四、本案的处理有失公平、平等原则。本案中，上诉人、被上诉人与三个案外人七人共同合伙，相同的投资、相同的出力,上诉人与三个案外人重新签订了协议,每人补偿11万元，这证明30万元转让费就是预期利润，而经过人民法院审判，却制造了明显的不平等。张占勇辩称，30万元系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的，且在还款计划中再次予以确认，可以肯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需对合伙账目进行审计。三上诉人和其他合伙人的约定不影响三上诉人和张占勇的合法约定，应依法驳回三上诉人诉求。张占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退伙转让款余款37万元及相应利息70.2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占勇、被告李志勇、吕玉顺、谢忠富及胡宪法、任丽康、唐洪涛七人经协商决定合伙承包开封空分厂房工程事宜，口头约定每人出资30万元，盈亏按股分配。2010年1月1日，七人共同参加、签署形成了《关于开封空分厂工程的第一次股东会议》记录，该会议记录载明了组织机构（七人各尽其职）、薪酬分配、资金筹集、其他事宜等。2011年6月6日，上述七人共同签署形成了《开封项目股东内部转让方案》，内容为：1、一期工程(板式车间、成品料场、橡胶厂)、二期工程（机械厂）股东内部间股份转让，部分股东(任丽康、张占勇、唐洪涛、胡宪法）退出开封工程。2、一期股东每股内部转让费30万，转让后退出股东不再交股金（部分股东没交齐30万元股金的补齐或差额按月2.5分支付利息），2010年一期(板式)工程无论是否完工，不退出的股东必须保证向退出的每位股东按下列时间退还股金（30万元）及转让费（30万元）：2011年9月30日付10万元、2011年10月30日付10万元、2011年11月30日付10万元、2011年12月30日付8万元、2012年1月30日付7万元。每期还款如不能按时还款，将从应还款之日起按2.5分利息开始计息；其余15万元转让费必须在2013年6月30日付清，否则按月2.5分利息开始计息。3、二期工程（机械厂）每股转让费7万，签合同后10天内付退出股东每人转让费3万，7月30日再付转让费4万(逾期按月2.5分利息开始计息)。全体股东签字。转让方案签订当日，被告谢忠富、吕玉顺、李志勇共同向张占勇签署了还款计划，承诺如下还款：1、2011年5月30日还款3万元；2、2011年7月30日还款4万元；3、2011年9月30日还款10万元；4、2011年10月30日还款10万元；5、2011年11月30日还款10万元；6、2011年12月30日还款8万元；7、2012年1月30日还款7万元；8、2013年6月30日还款15万元。上述每期到期如不按时还款将按每月2.5分支付利息。该还款计划下方备注添加“经双方协商上述还款2018年3月底前归还”，2017年2月27日，还款人处谢忠富、吕玉顺、李志勇签字确认。经查，原告张占勇认可2012年2月3日吕玉顺转账退股金15万元，2012年2月8日顶账退股金132846元、2015年吕玉顺10月转账退股金1万元，2019年5月11日吕玉顺转账退股金7154元，上述合计30万元。被告吕玉顺、李志勇、谢忠富虽然对2012年2月28日顶账退股的款项132846元提出异议，但是经询问后，认可已退张占勇30万元入股股金。另查明，经原告张占勇申请，法院作出（2020）豫0503民初286号民事裁定，查封被告吕玉顺、李志勇、谢忠富名下价值107.26万财产。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张占勇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占勇、被告李志勇、吕玉顺、谢忠富以及胡宪法、任丽康、唐洪涛七人合伙出资承揽开封空分厂房工程，合伙过程中，经自愿协商，张占勇、胡宪法、任丽康、唐洪涛于2011年6月6日退伙，并签订了《开封项目股东内部转让方案》，由被告吕玉顺、李志勇、谢忠富继续负责承揽工程，并对张占勇等人的投资股金及转让费载明了还款计划，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情形的规定，本案各方签订的内部转让方案并无该条规定的情形。至于被告吕玉顺、李志勇、谢忠富称剩余37万元系对合伙期间的预期分红和设备款的估算，转让方案在清算前对合伙期间财产进行了分割，协议无效，应当根据清算的结果主张权利，目前合伙期间账目处于亏损，不应当支付原告主张的剩余款项，因各方同意张占勇等四人退伙并共同签名确认，且在2017年2月27日被告三人重新确认了张占勇的还款时间，当时开封空分厂房工程事宜盈亏状况较为清晰，但双方并未对还款金额进行重新约定，综合上述，双方签订的转让方案及还款承诺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吕玉顺、李志勇、谢忠富应按约履行义务。因此，被告方关于双方必须先进行合伙事务的清算，还款计划基于未清算而出具的承诺无效的辩解主张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因双方已经认可退还30万元，故被告吕玉顺、李志勇、谢忠富还应当退还原告张占勇退还转让款37万元。关于原告张占勇主张利息问题，因原还款计划中约定“如不按时还款将按每月2.5分支付利息”，明显超过当前资金市场的利息标准，明显过高，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且本案系基于退伙协议产生的纠纷，被告未按期支付退伙转让款，原告的实际损失是资金占用期间的费用，因此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被告应当承担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标准法院予以调整，按照同期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另外被告方于2017年2月27日承诺于2018年3月底前归还，应视为双方对还款时间进行了重新约定，被告逾期未还，应当从2018年4月1日起计算利息。鉴于已经偿还的30万元有7154元系2019年5月11日偿还，故利息计算的基数其中自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1日应当按照377154元计算，剩余至还清之日以37万元为基数。综上，原告合法合理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吕玉顺、李志勇、谢忠富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占勇退还转让款3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1日以37715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5月12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37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张占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5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453元。由原告张占勇负担9000元，由被告吕玉顺、李志勇、谢忠富负担1045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吕玉顺、李志勇、谢忠富提交：吕玉顺、李志勇、谢忠富与唐洪涛、胡宪法、任丽康协议书三份，用于证明三上诉人与另外三个合伙人达成的协议，把30万元转让费改成了11万元，降低的原因是因为三上诉人所做的合伙项目亏损。张占勇认为，三份协议书是复印件，不知道其合法性、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即便是真实的，也和本案没有关系，其他三合伙人的让步不等于我方必须要让步。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因退伙发生的合伙协议纠纷，各方当事人对需要向张占勇支付的转让款数额在还款计划中进行了明确约定，且吕玉顺、李志勇、谢忠富在2017年2月27日进行再次签字确认，还款计划中的转让款数额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转让款数额明确，可以予以认定。吕玉顺、李志勇、谢忠富主张30万元转让费是预期利润应当进行清算及由张占勇分担亏损的意见，与各方在还款协议中的明确约定相违背，故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各方已认可的共退还转让款30万元的事实，可以计算出欠付转让款数额为37万元，一审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利息及起算时间的认定问题，因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超过当前资金市场的利息标准，明显过高，但是一审法院酌定的利息标准过低，起算时间也不符合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根据公平原则，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本院对利息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予以调整，确定从2011年5月31日至2011年7月30日以3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7月31日至2011年9月30日以7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0月1日至2011年10月30日以17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0月31日至2011年11月30日以27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1日至2011年12月30日以37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31日至2012年1月30日以45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31日至2012年2月2日以52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2月3日至2012年2月7日以37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2月8日至2013年6月30日以237154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以387154元为基数(因张占勇提出2015年10月吕玉顺转账退股金10000元，未提供具体时间，本院以2015年10月1日进行酌定)、从2015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10日以377154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1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37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5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本案为自然人之间的合伙，吕玉顺、李志勇、谢忠富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没有法律依据，故对吕玉顺、李志勇、谢忠富提出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程序问题，经查，一审程序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吕玉顺、李志勇、谢忠富提出的一审程序存在瑕疵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3民初286号民事判决；二、吕玉顺、李志勇、谢忠富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张占勇退伙转让款370000元及利息（从2011年5月31日至2011年7月30日以3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7月31日至2011年9月30日以7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0月1日至2011年10月30日以17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0月31日至2011年11月30日以27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1日至2011年12月30日以37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31日至2012年1月30日以45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31日至2012年2月2日以52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2月3日至2012年2月7日以37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2月8日至2013年6月30日以237154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以387154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10日以377154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1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37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5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三、驳回张占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5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453元。由原告张占勇负担5000元，由被告吕玉顺、李志勇、谢忠富负担144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上诉人张占勇负担3300元，上诉人吕玉顺、李志勇、谢忠富负担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现华审判员  赵锐平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