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宁04民终3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 法定代表人：陈林，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贵朋，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一民，男，1965年4月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居民，住河南省开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营，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固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地址：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法定代表人：陶文科，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宗智，宁夏古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河南中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阮一民、固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固原住建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前阮一民以劳务合同纠纷提起诉讼，由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205民初3374号民事判决后，中城公司、固原住建局均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20）豫02民终1127号民事裁定书，以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由不动产所在地管辖为由，撤销一审判决，移送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作出（2020）宁0402民初5791号民事判决，中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后，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将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固原住建局对原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工程款及利息向阮一民承担责任。2.依法判令固原住建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当庭补充明确请求：固原住建局在8001191元范围内对原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工程款及利息向阮一民承担责任。 事实和理由：案涉固原市城市规划建设展示馆（古雁塔）工程由中城公司转包给阮一民施工，除公共卫生间退出施工外另有增项。工程完工后，固原住建局委托陕西中昕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阮一民施工的工程进行工程造价审定，该公司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工程造价审定定案单，审定的工程造价共计453l826l元，对该工程造价固原住建局和阮一民认可，中城公司亦认可，原判决对上述审定事实及工程造价已予以采信。中城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阮一民施工，阮一民施工的工程，对于固原住建局来讲相当于中城公司施工的工程，固原住建局与中城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和中城公司与阮一民之间的工程款结算应是一致的，均应按照阮一民施工的工程造价45318261元进行结算。即固原住建局已付中城公司工程款37317070元，欠付中城公司工程款为造价45318261元-37317070元=8001191元；中城公司已付阮一民工程款37411000元，双方同意阮一民向中城公司缴纳税金458276．41元、管理费1200l7．87元，中城公司欠付阮一民工程款为工程造价45318261元-37411000元-458276．41元-120017．87元=7328966．72元。综上，固原住建局欠付中城公司的工程款已经超过中城公司欠付阮一民的工程款，中城公司拖欠阮一民工程款是由固原住建局所致，应当确定固原住建局在工程款8001191元内承担向阮一民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根据上述事实证明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原判决认定的“被告河南中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称欠付工程款800119l元，而被告固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称欠付工程款3413708．91元，虽然双方对欠付工程款有争议，但欠付工程款至少为3413708．91元，故确定固原住建局在工程款3413708．91元内承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基本事实不清，判决明显违反该法律规定。 阮一民辩称，一审判决已经确认下欠工程款计算依据以中昕公司审计结果为准，阮一民与中城公司之间存在独立的工程分包关系，中城公司与固原住建局之间存在独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以固原住建局和中城公司都应当在下欠工程款的范围内对阮一民承担支付责任，因一审判决对双方承担工程款的总数是固定的，所以阮一民对一审判决尽管没有提出上诉，但是仍认为双方都应当在7328966.72元本金范围内承担支付本金及利息的责任。 固原住建局辩称，1.中城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固原住建局对中昕公司的审计造价认可与事实不符，固原住建局自始至终均对中昕公司的审定造价不予认可，应当以审计结果为依据进行结算；2.涉案工程双方只对土建工程进行了验收，固原住建局先后两次申请对消防电梯进行验收，中城公司不予配合；3.固原住建局与中城公司至今未结算，且案外人已起诉固原住建局支付涉案工程款，并已进入执行阶段，涉及工程款数额为1015467元、1443000元，应当从本案中3413708.91元中核减，对剩余的工程款固原住建局同意支付。 阮一民一审诉讼请求：1.中城公司立即向阮一民支付拖欠的工程款9598568.94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1月5日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2.固原住建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中城公司、固原住建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2日，中城公司中标固原住建局招标的固原市城市规划建设展示馆（古雁塔）工程。2012年8月28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固原住建局将固原市城市规划建设展示馆（古雁塔）工程发包给中城公司施工。2012年9月26日，中城公司与阮一民签订《工程项目施工管理合同书》，约定中城公司将固原市城市规划建设展示馆（古雁塔）工程转包给阮一民施工。合同签订后，阮一民组织人员进行了工程施工。阮一民组织施工期间，中城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书面向固原住建局申请退出固原市城市规划建设展示馆（古雁塔）工程公共卫生间施工，并同意由银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该卫生间施工，银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施工。固原住建局同意由银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该卫生间施工。固原市城市规划建设展示馆（古雁塔）工程于2015年1月26日通过竣工验收。《工程项目施工管理合同书》约定的项目造价为35928624.90元，阮一民施工中有增项。固原住建局委托陕西中昕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对阮一民施工的工程进行工程造价审定，陕西中昕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工程造价审定定案单，审定的工程造价共计45318261元（其中固原市城市规划建设展示馆主体工程审定金额为43929791元，固原市城市规划建设展示馆配套工程审定金额为1388470元）。阮一民和中城公司均认可增项后的工程造价为45318261元。截至现在，中城公司已向阮一民支付了工程款37411000元。另查明：中城公司称固原住建局欠付工程款8001191元，固原住建局称欠付工程款3413708.91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城公司、固原住建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阮一民与中城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管理合同书》实质系工程转包合同，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阮一民进行了施工且工程经验收合格，故其可以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要求支付工程款。阮一民与中城公司均认可增项后的工程造价为45318261元，现中城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7411000元，尚欠工程款7907261元。庭审中，阮一民和中城公司均认可质保金按照工程款的3%计算，税金为458276.41元，管理费为120017.87元。现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二年，故本案中在未付工程款中不再扣除作为质保金的部分。因阮一民和中城公司同意在未付工程款中扣除该税金和管理费，故该款项在未付工程款中应予扣除。扣除税金和管理费后，本案中，中城公司应向阮一民支付工程款7328966.72元，对阮一民主张的超出部分的工程款不予支持。阮一民要求中城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2014年1月5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的利息，因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未作约定，阮一民未提交关于竣工结算文件之日的证据，工程已于2015年1月26日通过竣工验收，故酌情确定中城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2015年1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对阮一民主张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中城公司称欠付工程款8001191元，而固原住建局称欠付工程款3413708.91元，虽然双方对欠付工程款有争议，但欠付工程款至少为3413708.91元，故确定固原住建局在工程款3413708.91元内承担向阮一民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中城公司关于未拖欠阮一民工程款、不同意向阮一民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固原住建局关于不同意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阮一民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七百八十八条、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二款、第七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河南中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阮一民支付工程款7328966.72元及利息（其中2015年1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固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3413708.91元内承担向阮一民支付上列第一项确定的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三、驳回阮一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990元，由阮一民负担18677元，河南中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0313元。 二审中，固原住建局提交的原州区法院执行通知，证明案外人已起诉中城公司、固原住建局支付涉案工程款，并已进入执行阶段，涉及工程款数额为1015467元、1443000元，共计2458467元；中城公司提交两份执行结案通知书，证明以上两案执行款项已经被法院足额从中城公司账户划拨，所以固原住建局提交的执行通知书不能证明其主张。固原住建局对此不再表异议，故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记录在卷予以佐证。对固原住建局提交的电梯验收函件，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经固原市审计局委托，2017年8月，宁夏海宏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固原市规划建设展示馆（古雁塔）工程作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在报告书中所附的基本建设工程预（结）算审计定案表中，工程价款审定金额为40048403.64元，固原住建局、中城公司均在定案表上盖章签字。二审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固原住建局与中城公司对涉案工程款的最终结算依据产生争议，中城公司主张双方应以2016年陕西中昕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审定定案单作为结算依据，但该定案单出具后，依据固原市审计局的委托，2017年宁夏海宏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又出具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及基本建设工程预（结）算审计定案表，并且固原住建局、中城公司均在定案表上盖章签字确认，因以上两个机构先后出具的结算价款不一致，且现有证据亦无法查明固原住建局与中城公司结算的工程价款总额及固原住建局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中城公司主张由固原住建局对拖欠的全部工程款向阮一民承担付款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因固原住建局自认欠付中城公司工程款数额为3413708.91元，故一审法院判决其在3413708.91元范围内承担向阮一民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中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500元，由上诉人河南中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睿 审判员 苟改莉 审判员 闫儒红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 静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