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01刑终150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国太，男，196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四川省通江县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通江县。2019年6月4日因涉嫌侵犯著作权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7月11日因涉嫌侵犯著作权罪被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超，四川律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沙中正，男，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湖北省咸丰县人，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咸丰县。2019年6月12日因涉嫌侵犯著作权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7月11日因涉嫌侵犯著作权罪被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怀大，男，198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四川省成都市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2019年6月5日因涉嫌侵犯著作权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7月11日因涉嫌侵犯著作权罪被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2020年12月7日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沙中正、向国太、王怀大犯侵犯著作权罪一案，于2020年11月2日作出（2020）川0106刑初5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向国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一致，即2009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沙中正联系被告人向国太为其印刷包括被害单位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出版的《西南地区建筑标准设计通用图纸》在内的多套建筑类盗版图书。接受订单后，被告人向国太及被告人王怀大明知没有印刷手续的情况下，仍然为被告人沙中正印刷盗版书籍7000余册。后被告人沙中正将上述书籍通过自己经营的书店或交由他人存储在位于成都市金牛区××路××号××号××小区××栋××单元××楼××号的民房内以便用于销售。经鉴定，查获的涉案图书为侵权盗版出版物。被告人沙中正于2019年6月1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向国太、王怀大于2019年6月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另查明，被告人沙中正曾在内江市东兴区太白路166号开设内江市东兴区沙中正建筑书店，2016年7月13日，因发行非法出版物被内江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行政处罚。被告人向国太是成都市诚意印刷厂的法定代表人，该厂是个人独资企业。被告人王怀大是该厂裁纸工人。扣押在案有银色苹果手机2部、白色小米手机1部，笔记本2本、银行卡交易清单、申请书、商铺租赁合同。同案犯沙中俊处查获12712册侵权盗版出版物，总码洋1289091.2元，其中：在经鉴定的侵权出版物清单中对应标识为0.08折的侵权盗版书籍的数量8724册，包含西南（四川）地区通用工具书籍7000册（标价总金额656835元）和全国通用工具书籍1724册（标价总金额48272元）；在侵权出版物清单中书名明确为西南（四川）地区通用的工具书籍数量8892册，标价总金额1102565元，包含0.08折的书籍7000册（标价总金额656835元）和其他折扣的书籍数量1892册（标价总金额445730元）。 原判以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上述事实。1、案件移送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识别笔录、被告人沙中正笔记本；2、证人沙某、崔某、许多轮、李某、秦某、康某、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同案犯沙中俊的供述及辨认笔录； 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4、调取成都市诚意印刷厂的工商信息；5、调取内江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案卷；6、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出具的建工鉴字【2018】第12号《鉴定证明》、中国计划出版社图书出具的《鉴定报告》和成都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出具的《关于“9.25沙中俊涉嫌侵犯著作权案”出版物鉴定情况的函》； 7、被告人沙中正、向国太、王怀大的供述、辨认笔录。 原判认为，被告人沙中正、向国太、王怀大以盈利为目的，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文字作品，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侵犯著作权罪。被告人沙中俊、向国太、王怀大是共同故意犯罪，被告人沙中正、向国太在共同犯罪中，均积极参与，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按照各自的地位、作用，分别量刑处罚。被告人王怀大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沙中正、向国太、王怀大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认罪悔罪，可以从轻处罚。扣押在案银色苹果手机2部、白色小米手机1部是犯罪工具，予以没收。银行卡交易清单、申请书、商铺租赁合同，与本案无关，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2本笔记本系被告人沙中正对案涉复制盗版书籍相关情况所作的记录，应作为本案证据留存。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补上原判引用的法条），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沙中正犯侵犯著作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向国太犯侵犯著作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被告人王怀大犯侵犯著作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四、扣押在案的手机3部予以没收。 上诉人向国太及辩护人提出以下上诉及辩护意见：1.一审认定向国太制作7000余册侵权出版物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向国太在全案中属于局部、从属地位，应认定为从犯；3.据以定罪量刑的核心证据“鉴定函”存在重大瑕疵和疑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一审漏列辩护人提出的证据和观点，仅以“与查明事实不一致，本院不予采纳”回应，难以让人信服。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经审理查明，沙中正长期在四川省内江市、贵州省贵阳市等地经营书店。期间，沙中正为牟取非法利益，向他人低价购进盗版图书或自己找人印制盗版图书进行贩卖。2009年至2016年期间，沙中正联系向国太为其印刷“西南图集”等多套建筑类盗版图书。向国太利用其经营的印刷厂为沙中正多次印刷、装订盗版图书，王怀大在明知系非法盗印图书后仍参与其中并送货。沙中正将前述盗版图书部分用于自己销售，部分交由其弟沙中俊（另案处理）销售。2018年9月25日，成都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执法人员对沙中俊租住房进行执法检查，现场查获图书14838册，总码洋170余万。经中国计划出版社、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认证，归属前述两家出版单位的出版物共有87个品种计12712册图书为侵权盗版出版物，总码洋为人民币1289091.2元。另有2126册图书因权利人分散等原因未作侵权认定。前述查获并认定为侵权图书中约有7000册（总码洋656835元）系沙中正通过向国太盗印后交给沙中俊售卖的盗版图书。 向国太、王怀大于2019年6月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沙中正于2019年6月1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沙中正在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经营建筑书店期间，曾因发行非法出版物于2016年7月13日被四川省内江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行政处罚：没收非法出版物396册，罚款2000元。 另查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刑终184号刑事裁定，认定沙中俊贮藏并销售从向国太处印刷的侵权出版工具书籍7000册以上。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案件移送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图书详单；现场勘验笔录、物证照片；户籍证明、识别笔录，房屋出租协议，成都市诚意印刷厂企业登记信息；银行账户查询结果，支付宝交易记录，电子数据；成都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成文广新函［2018］364、385号函；四川省内江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内）文广新罚字［2016］第15号行政处罚案卷；证人沙某、崔某、许多轮、李某、杨某、秦某、康某、徐某的证人证言；同案犯沙中俊的供述、辨认笔录；原审被告人沙中正的供述、辨认笔录；原审被告人向国太的供述、辨认笔录；原审被告人王怀大的供述、辨认笔录。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刑终184号刑事裁定书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向国太、原审被告人沙中正、王怀大以盈利为目的，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文字作品，累计超过7000份（总码洋656835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侵犯著作权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沙中俊、向国太、王怀大彼此联系、相互配合，是共同故意犯罪。沙中正、向国太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王怀大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沙中正、向国太、王怀大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认罪悔罪，可以从轻处罚。 上诉人向国太提出一审认定向国太制作7000余册侵权出版物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查，执法人员在同案犯沙中俊处查获出版物14838册，总码洋170余万，其中经权利人认证为侵权盗版出版物的共87个品种计12712册，总码洋为人民币1289091.2元。沙中俊供述称其图书详单中标记为0.08折的均为在向国太处印刷的盗版书籍。12712册侵权出版物中与图书详单中0.08折相对应侵权图书有8724册，包含西南（四川）地区通用工具书籍7000册（总码洋656835元）和全国通用工具书籍1724册（总码洋48272元）。沙中正多次供述称找向国太印刷了“西南图集”，沙中俊供述称其从崔某处购入的为全国通用的盗版书籍，不包含仅限于四川省或西南地区适用的盗版书籍。12712册侵权出版物中明确为西南（四川）地区通用的工具书籍有8892册（总码洋1102565元，包含前述标记为0.08折的书籍7000册（总码洋656835元）以及其他折扣的书籍1892册（总码洋445730元）。据此，足以认定侵权出版物中标记为0.08折、明确为西南（四川）地区通用的工具书籍7000册均为向国太处印刷，上诉人向国太关于一审认定事实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向国太提出沙中俊、沙中正还另行委托其他人印刷盗版书籍，不应将公诉指控的盗版书籍全数认定为向国太印刷。经查，因沙中正、向国太等人盗印图书时间跨度长、涉及图书种类及数量繁多，相关具体事实基于客观原因无法完全查清，即客观真相无法完全复原，仅能根据现有证据认定事实。一审认定的7000余册数量仅为查获侵权出版物中的一部分，尚不包括已经销售的部分，且本案证据能充分证明该7000册为向国太印刷，与沙中俊、沙中正另行委托他人印刷盗版书籍无关，故该意见不能成立。 上诉人向国太认为有证据表明向国太不具备制作《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仿古建筑工程》（以下简称《仿古建筑工程》）的能力，主张将该2497册从认定的7000册数量中扣除。经查，该《仿古建筑工程》列入了“9.25案侵权出版物清单”，亦属于一审参照认定所对应的7000册范围，数量为2765册。首先，如前所述，一审认定的7000余册数量仅为向国太参与印制侵权出版物中的一部分而非全部，根据沙中正、向国太、王怀大以及同案犯沙中俊的供述以及相关证据，足以认定沙中正、向国太共同印制的侵权出版物超过7000册。其次，沙中正明确指认《仿古建筑工程》系其找向国太印刷的书，向国太亦明确指认该书系其为沙中正印刷的盗版书。最后，向国太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均未出现因书籍厚度而无法印制的说法，仅存在部分书籍因“做不出来”而“只能装订”的说法，其在法院审理阶段才提出“向国太的印刷厂不具备彩页印刷的能力，装订设备仅仅能装订25毫米厚度以下的书籍”的意见，该意见与在先供述相冲突且未能给出合理解释，亦未举证证明，故不能成立。 上诉人向国太提出“有证据表明《西南地区建筑标准设计通用图》11J1、11J2、11J3，《西南地区建筑标准设计通用图》15G1、15G2均非向国太印刷”，认为出版时间的先后顺序不正常以及口供中的《西南图集》无具体书籍相印证。经查，首先，沙中正在多次稳定供述中均提到找向国太印刷的书包括“西南建筑图集”“西南结构图集”，因时间久远，再加上行为人对有关事项的记录、陈述并非精准，部分书籍简称相互不统一、细节不一致符合客观实际，并不影响综合全案证据认定相关事实。其次，前述5种书籍虽列入“9.25案侵权出版物清单”，但不属于一审参照认定所对应的7000册范围，一审在认定向国太为沙中正印刷盗版书籍7000余册时对“9.25案侵权出版物清单”中涉及的“西南图集”共计1613册均未计算，已经作了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向国太提出非法出版物未经现场清点，《图书详单》来源、真实性、完整性存在重大矛盾和疑点。经查，同案犯沙中俊出租房内查获的图书共计14838册，该数量经统计并有《图书详单》、沙中俊供述等印证，足以认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向国太提出核心证据《鉴定函》存在重大瑕疵和疑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经查，成都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接受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聘请对本案查获的出版物进行鉴定，其后联系中国计划出版社和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进行鉴定，共认定版权归属上述两家出版社的出版物共有87个品种12712册图书为侵权盗版出版物，总码洋为人民币1289091.2元，成都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就上述情况出具了《关于“9·25沙中俊涉嫌侵犯著作权案”出版物鉴定情况的函》《关于“9·25沙中俊涉嫌侵犯著作权案”侵权盗版出版物总码洋情况的函》，并附有《9·25案侵权出版物清单》《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鉴定证明》《中国计划出版社图书鉴定报告》。本院认为，前述成都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出具的“函”及两家出版社出具的“鉴定证明”“鉴定报告”虽然不属于刑事诉讼法证据种类中的鉴定意见，但是，前述鉴定函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一项有关规定，系权利人就相关出版物“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所出具的证明材料，经庭审举证质证查实，依法可以作为定案证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还提出《9·25案侵权出版物清单》第87项未列明出版社及书号，第36项既出现在侵权书单中又出现在未认定侵权的情况说明中，认为存在明显矛盾和错误。经查，前述第87项、第36项载明的书目均不属于一审所认定的7000册盗版书籍范围，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向国太提出其在全案中系从属地位，应认定为从犯。经查，向国太为谋取非法利益，多次、有偿为沙中正印刷、制作侵权出版物，行为积极主动；向国太利用其印刷厂组织、实施图书印制行为，在共同犯罪中地位重要、作用突出，应当认定为主犯，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红 审判员 黄金迪 审判员 鄢子涵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卢 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