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1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追鲜商业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XG38XG。法定代表人：何旭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阔，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金桃，女，1978年9月29日出生，壮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桂东，男，198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堂，广东泰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君钰，广东泰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追鲜商业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追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覃金桃、戴桂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1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追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五项，依法改判；二、判令覃金桃、戴桂东向其支付违约金150万元（因其目前经营困难，无力支付高额诉讼费，不再主张500万元违约金）；三、判令覃金桃、戴桂东赔偿其因计算机管理系统崩溃导致的损失730330.00元；四、判令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覃金桃、戴桂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以合同约定为标准计算的违约金数额已过分高于原告的实际损失，本院酌定被告应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有误，《协议书》中约定的500万元违约金理应由覃金桃、戴桂东承担。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为“结合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本案系企业整体转让纠纷”事实认定有误，本案实为双方系列投资合同清算后产生的纠纷，且覃金桃、戴桂东已多次违约，《协议书》中约定的500万元违约金并不足以弥补追鲜公司的全部损失，覃金桃、戴桂东应支付500万元违约金。双方自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10月间共签订六份协议，总金额达5000多万元，但均以对方违约而不了了之，给追鲜公司造成1000多万元的损失，对方实际投入420万元本金已全部亏损，追鲜公司无需返还。基于追鲜公司的善良，双方一致同意将四家店以4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对方，用于抵扣对方支付的投资款。而双方在合作期间的损失均由追鲜公司承受，鉴于对方的不诚信行为，追鲜公司保留追讨投资损失的权利。（二）覃金桃、戴桂东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应对《协议书》中的承诺承担相应的责任，如支持其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诉求，则是对其违约行为的鼓励，也将严重违反合同订立的初衷，不利于经济的发展。覃金桃、戴桂东明知《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为500万元，对违约条款的约定未提出异议，也未及时要求调整，仍签名确认同意；覃金桃、戴桂东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签署该协议时应知晓违约行为将会承担的后果；《协议书》对双方的违约行为均作出同样限定；覃金桃、戴桂东明知《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为500万元，仍承诺违约无条件支付违约金。本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现违约后追鲜公司诉至法院后才主张违约金过高明显有悖常理；《协议书》签订后，追鲜公司严格按照协议履行义务，但对方却未按约定支付上述四家店员工2019年6月份工资，不与生鲜怡家康庭苑房东续签《租赁合同》，不缴纳该店的水电费，不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不履行协议约定的其他义务，覃金桃、戴桂东的违约行为致使上述四店员工向劳动部门投诉、举报，其行为给追鲜公司带来恶劣影响，导致追鲜公司商誉受损，应承担相应责任。二、覃金桃、戴桂东仅主张违约金过高，并未请求法院对金额进行调整，法院主动调整有违审判中立原则，不符合不告不理的原则，且适用法律错误。覃金桃、戴桂东在一审中不承认违约，且仅主张违约金过高，未请求适当减少，一审法院主动适用、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即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114条第2款规定的“过分高于实际损失”。对于该条规定应全面正确理解，一方面，违约金是否过高，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判断，30%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固定标准，也不是人民法院适当减少违约金的标准。三、一审法院认定覃金桃、戴桂东造成追鲜公司的商誉损失，但却仅判令赔偿违约金10万元，与事实不符，应予改判。追鲜公司的商誉系重要资产，覃金桃、戴桂东的违约行为导致的商誉损失远大于10万元，应赔偿损失。四、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主张的商铺租赁合同、水电费、工人劳动关系问题被告均在2019年7月底前做了处理，没有证据显示因被告未履行相应的义务造成原告损失或纠纷，对原告主张的违约事实不予确认”与事实不符。本案诉讼期间，追鲜公司仍收到简剑影的起诉状，要求追鲜公司对《协议书》涉及的商铺承担租金、水电费、违约金，不仅继续给追鲜公司带来经济损失（房租、水电费、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还继续给追鲜公司的商誉造成损失。五、一审法院认为追鲜公司要求覃金桃、戴桂东赔偿因计算机管理系统崩溃导致的损失的诉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与事实不符。追鲜公司主张的该诉求与本案具有直接联系，为节省司法资源，避免诉累，理应一并审理。本案涉及的计算机系统系追鲜公司内部运营极为重要的环节之一，该系统具有一定的财产属性，为追鲜公司所占有、使用、处分、收益。在双方签署《协议书》时，追鲜公司明确在协议中约定系统部署的条款，对方不仅未按照约定履行支付系统维护费的义务，且私自对该系统进行修改，致使系统崩溃，给追鲜公司带来巨大损失，该损失是对方的违约行为导致，对方应承担赔偿责任。六、关于诉讼请求第四项“判令二被告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明确为82712元，因为一审案件受理费5307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42元，以上费用系被上诉人违约导致的上诉人直接损失，且协议书对该损失有明确约定，由违约方承担，违约方不作任何抗辩，被上诉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协议书是双方达成的协议，上诉人支付的全部维权费用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应按判决金额和诉讼请求比例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应当纠正。覃金桃、戴桂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改判追鲜公司返还覃金桃、戴桂东工资款116958元，驳回追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覃金桃、戴桂东对一审认定事实有异议的部分是：一审判决书第8页第一段认定“原告追鲜公司于2019年8月5日至8月7日支付生鲜怡家乐群店、康庭苑店、起湾店、东镇大街店（以下称“案涉店铺”）员工6月份工资135478元。”一审第一次庭审时，覃金桃、戴桂东不确认追鲜公司提交的证据三，即43份工资《收据》的关联性，并为此提交了证据二《额外增加人员名单及工资统计表》，列明该收据中有9份《收据》（金额合计18520元）的签收人，不属于双方《协议书》约定的员工，一审法院遗漏审查该事实，直接认定追鲜公司支付的43人工资均为案涉店铺的员工工资，并判由覃金桃、戴桂东承担，是错误裁判。二、覃金桃、戴桂东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向追鲜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及承担追鲜公司的律师费、担保费。（一）关于案涉店铺2019年6月份员工工资的支付问题。双方在《协议书》第一条确认了案涉商铺的员工、岗位和工资标准，《协议书》第三条第4款约定“甲乙双方确认2019年6月份生鲜怡家乐群店，康庭苑，起湾店，东镇大街店工资乙方支付。”可见，双方对于2019年6月员工工资支付方式、支付期限未做出明确约定，该条款约定应理解为“答辩人承担2019年6月份案涉店铺的员工工资。”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可以就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内容，签订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追鲜公司交接案涉店铺时未向答辩人移交案涉员工的劳动合同、工资计算明细、员工银行卡信息等材料，覃金桃、戴桂东按协议约定接手案涉店铺后是另行成立公司进行经营，因此，覃金桃、戴桂东不清楚2019年6月份的员工情况，后双方就工资问题于2019年7月协商处理不成。此种情况下，依法应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覃金桃、戴桂东认为2019年6月，追鲜公司系案涉员工的用人单位，其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及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履行向员工发放工资的义务。并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追鲜公司应先基于其劳动合同支付工资，答辩人后基于《协议书》约定向被答辩人承担支付工资的义务。追鲜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于2019年8月5日至8月7日支付员工工资135478元，并提交证据二显示于2019年8月3日与答辩人沟通工资支付问题。因覃金桃、戴桂东对追鲜公司支付的工资数额及员工存疑，覃金桃、戴桂东经审核后于2019年8月11日向追鲜公司发送邮件《编号为ZXCH-CH-003的公函》，并向追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旭东发送短信告知该公函的内容（答辩人提交的证据9），要求追鲜公司及时与覃金桃、戴桂东进行核对工资数额有异议部分，但未得到追鲜公司的回应。2019年8月16日，追鲜公司即将覃金桃、戴桂东诉至法院，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追鲜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先依法发放工资给员工后，覃金桃、戴桂东再依据《协议书》约定及相关支付凭证向追鲜公司支付工资，是符合法律规定且有利于实现《协议书》目的的履行方式。而且，覃金桃、戴桂东有权根据《协议书》约定的员工清单及工资标准，对追鲜公司超出约定的部分提出异议。追鲜公司于2019年8月3日发函要求覃金桃、戴桂东履行支付工资义务，依法应给予覃金桃、戴桂东必要的准备时间，且应就覃金桃、戴桂东对工资的异议部分及时进行沟通解决，但追鲜公司于2019年8月16日便将覃金桃、戴桂东诉至法院，覃金桃、戴桂东不存在违反《协议书》约定的行为。追鲜公司应自行承担因其过错导致的一切的损失。（二）关于计算机管理系统的问题。首先，结合《协议书》整体内容，双方是关于店铺资产及经营权的整体转让事宜，店铺转让后，注销原工商登记，由覃金桃、戴桂东另行注册登记，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案涉店铺不是追鲜公司的下属机构或分公司，也不是加盟店，不接受追鲜公司的管理和控制。按照《协议书》第三条第11款约定，覃金桃、戴桂东可以选择追鲜公司的系统并要求其予以协助，也有权选择其他系统。因此，覃金桃、戴桂东取得店铺的所有权及经营权后，有权变更其收银系统等。其次，覃金桃、戴桂东于2019年7月3日要求追鲜公司切断案涉店铺的系统，该公司的技术人员彭俊领当日告知覃金桃、戴桂东已经切断案涉店铺系统与追鲜公司的系统，覃金桃、戴桂东此后才开始做系统的变更操作。因此，覃金桃、戴桂东的系统变更操作是在通知追鲜公司并得到其回应后进行，不存在过错。另外，无证据证明追鲜公司的损失与覃金桃、戴桂东的操作存在关联，也无法证明因此产生损失数额。（三）关于案涉店铺租金、水电费，后续租赁合同签订及员工劳动关系的问题。覃金桃、戴桂东均在2019年7月份进行了妥善处理。三、追鲜公司诉请违约金150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如上所述覃金桃、戴桂东不存在违约行为，另外违约金依法明显过高，一审法院有权调整违约金。首先，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协议书》第二条第5款确定，转让完成后，按《协议书》履行，之前的协议全部失效。据此，双方协议约定的转让总价款为420万元，违约金却约定高达500万元，明显过高；且被答辩人无证据证明其产生了实际损失。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通过反诉或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覃金桃、戴桂东在一审对违约金数额提出了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对违约金数额进行调整，依法有据。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结合《协议书》整体内容，双方约定的是关于店铺资产及经营权的整体转让事宜。追鲜公司已向覃金桃、戴桂东交付店铺，追鲜公司亦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据此，《协议书》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因店铺转让后的工资支付问题等，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即便认定覃金桃、戴桂东对于2019年6月份的工资支付存在违约，亦应考虑造成的实际损失，以及追鲜公司的过错程度，对违约金数额进行调整。综上所述，追鲜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追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覃金桃、戴桂东继续履行双方于2019年6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覃金桃、戴桂东向其支付违约金5000000元；3.判令覃金桃、戴桂东立即向其返还代其支付的工资13547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8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及赔偿其因计算机管理系统崩溃导致损失730330元；4.判令覃金桃、戴桂东承担其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及律师费提成部分（其在本案胜诉后收取覃金桃、戴桂东支付款项的6%）；5.判令覃金桃、戴桂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庭审过程中，追鲜公司明确第5项诉求中包括担保费5896.8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追鲜公司与覃金桃于2019年6月27日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对转让标的概况、价格、支付方式、交接细则、保证及承诺、特别约定、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等进行了约定，其记载的内容为“……甲方（追鲜公司）将其持有的生鲜怡家乐群店、康庭苑、起湾店、东镇大街店的全部份额转让给乙方（覃金桃）。完成上述转让后，乙方承诺独自经营生鲜怡家乐群店、康庭苑、起湾店、东镇大街店，如果乙方在经营过程中出现亏损，由乙方自行承担，和甲方及原投资股东无关。甲乙双方确定甲方持有的生鲜怡家乐群店、康庭苑、起湾店、东镇大街店的全部份额价值为420万元。乙方以已投资甲方420万元投资款作为对本次生鲜怡家乐群店、康庭苑、起湾店、东镇大街店全部份额转让对价的支付。转让完毕后，原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协议不再执行，改成以本合同履行。……甲乙双方确认2019年6月份生鲜怡家乐群店、康庭苑、起湾店、东镇大街店工资乙方支付，社会保险等其它费用甲方已交部分，无需退回。水电等费用未交部分乙方承担。甲方协助乙方处理系统布署，总部系统共计2个站点，硬件部分乙方自行负责购买，另外布署阿里云部分费用由乙方负责，实报实销。总部系统2个站点共计1600元和总部系统2019年7月1日到2020年6月30日维护费共计7200元，由乙方支付给甲方。站点费一次性收取，维护费按年收取。……乙方再次郑重承诺，本协议签订后将严格按约定履行本协议，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提出其他任何要求，如果违反本承诺及协议其他相关约定，乙方承诺并同意无条件支付甲方违约金伍佰万元（500万元），并由乙方承担甲方因维权而支出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案件受理费、调查费、差旅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等全部费用。……”追鲜公司于2019年8月5日至8月7日支付生鲜怡家乐群店、康庭苑、起湾店、东镇大街店员工6月份工资135478元。追鲜公司称其因计算机管理系统崩溃导致损失73033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予以证实。另查明，追鲜公司于2020年3月23日支付律师费30000元，于2019年8月21日支付财产保险服务费5895.81元。覃金桃与戴桂东系夫妻关系，在庭审质证过程中承认共同交接涉诉四家店铺，并共同经营管理。二人已于2019年7月29日支付了2019年5月1日至7月1日的水电费共计15450.37元以及向案外人简剑影支付租金23000元。覃金桃、戴桂东与未辞职的员工于2019年7月份开始签订了劳动合同，并为其参保以及支付7月份工资。一审法院认为，追鲜公司与覃金桃于2019年6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有其双方的签字盖章，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合法有效。追鲜公司按约定已履行了交付店铺的义务，覃金桃已履行了付款的义务，亦应按协议约定继续履行其他义务，但是覃金桃未按约定按时支付涉诉店铺员工的6月份工资，由追鲜公司垫付，其覃金桃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覃金桃与戴桂东系夫妻关系，并且戴桂东承认与覃金桃共同经营管理涉诉店铺，所以应共同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及共同履行该协议书的其他义务。关于追鲜公司要求覃金桃、戴桂东支付违约金500万元的诉求数额是否过高的判断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结合追鲜公司与覃金桃签订的《协议书》，本案系企业整体转让纠纷,追鲜公司将涉案四家店铺（个体工商户）的经营整体转让给覃金桃，并注销原工商登记，由覃金桃另行注册登记自主经营，覃金桃在双方签订协议书之前已实际支付转让总价款420万元，协议中并没有约定覃金桃需加盟追鲜公司的连锁网络，接受追鲜公司管理的强制性义务，从协议表述来看关于是否继续使用追鲜公司的收银系统及进货渠道属覃金桃的自主经营权，其可以选择使用，但需支付一定的费用，不继续使用亦不构成违约。覃金桃所负的合同义务为《协议书》对原四家商铺（个体工商户）注销后所产生的包括尚欠的工人工资、水电费、工人劳动关系、商铺租赁合同等部分后续事项约定由原审被告妥善处理，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及提交的证据，经追鲜公司多次催促原审被告未能按时支付涉诉店铺员工的6月份工资，追鲜公司于2019年8月5日至8月7日间垫付涉诉店铺员工的6月份工资的数额为135478元，该款覃金桃至今未支付给追鲜公司，造成追鲜公司利息损失及商业信誉损失，对覃金桃该违约事实予以确认，追鲜公司主张的商铺租赁合同、水电费、工人劳动关系问题均在2019年7月底前做了处理，没有证据显示因覃金桃未履行相应义务造成追鲜公司损失或纠纷，对追鲜公司主张的该违约事实不予确认。根据合同履行情况、覃金桃的过错程度以及公平原则，以合同约定为标准计算的违约金数额已过分高于追鲜公司的实际损失，酌定覃金桃、戴桂东应支付追鲜公司违约金100000元。关于追鲜公司要求覃金桃、戴桂东立即向其返还代其支付的工资13547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求，因按约定涉诉店铺员工6月份工资应由覃金桃、戴桂东负担，所以覃金桃、戴桂东应返还追鲜公司代付的6月份工资135478元，而该协议已经约定了违约金，对覃金桃、戴桂东违约行为确定了相应的违约金，其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关于追鲜公司要求覃金桃、戴桂东赔偿因计算机管理系统崩溃导致损失730330元的诉求，因追鲜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同时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所以对追鲜公司的该诉求不予支持。关于追鲜公司要求覃金桃、戴桂东承担律师费30000元、律师费提成部分（追鲜公司在本案胜诉后收取对方支付款项的6%）及担保费的诉求，因双方在协议书中已经对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的承担有约定，并且追鲜公司亦提供律师费、担保费票据，所以对于追鲜公司要求覃金桃、戴桂东承担律师费30000元、担保费5895.81元予以支持，但是对于律师费提成部分未实际发生，所以对追鲜公司的该部分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覃金桃、戴桂东继续履行追鲜公司、覃金桃于2019年6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覃金桃、戴桂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追鲜公司违约金100000元；三、覃金桃、戴桂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追鲜公司垫付6月份工资款135478元；四、覃金桃、戴桂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追鲜公司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担保费5895.81元；五、驳回追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07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8070元（追鲜公司已预交），由覃金桃、戴桂东共同负担10371元（覃金桃、戴桂东应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10371元一并迳付追鲜公司），由追鲜公司负担47699元。二审中，追鲜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生鲜怡家大同店股权转让合同》《生鲜怡家平安店股权转让合同》、企业信用报告，拟证明：覃金桃、戴桂东的多次违约行为致追鲜公司产生巨大损失和商誉损失，名下众多门店低价转让，投资损失不断扩大，入不敷出，资金链断裂，经营状态恶化，诉累缠身，被多名债权人起诉至法院，经营困顿；双方系列合同金额近亿元，约定的违约金500万元是基于系列合同及多次违约行为的一并处理，是双方达成的合意，并非仅针对2019年6月27日的《协议书》，并未显著高于追鲜公司的实际损失，且500万元违约金不足以弥补追鲜公司的损失。2.（2020）粤2071民初24147号案全套诉讼材料，拟证明覃金桃、戴桂东未按约定支付店铺租金导致追鲜公司被另案第三人简剑影就租赁合同纠纷起诉，给追鲜公司带来恶劣影响，造成商誉损失，且损失不断扩大，追鲜公司的损失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覃金桃、戴桂东对上述证据1不确认，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上述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表示其并非该案当事人，且也与本案无关。同时，覃金桃、戴桂东提交的证据有：1.《场地经营权转让协议》，拟证明戴桂东于2019年7月30日将康庭苑店转让给刘树春（中山市春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约定转让后的纠纷与戴桂东无关。同时，该商铺业主简剑影、追鲜公司、中山市春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至此，戴桂东、覃金桃已按《协议书》约定，就康庭苑店商铺的后续租赁合同事宜进行了妥善处理，追鲜公司提交的上述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与戴桂东、覃金桃无关。2.微信聊天记录、微信个人信息页面截图各两份，拟证明覃金桃于2019年7月3日联系彭俊领（追鲜公司技术人员），要求切断案涉店铺的系统，彭俊领当日告知覃金桃已经切换好，覃金桃于2019年7月20日与追鲜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旭东沟通款项结算时，再次告知何旭东，其是不用追鲜公司的系统的，软件还在换，网络已更换好。追鲜公司表示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且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追鲜公司不予质证。但对于覃金桃一方提交的证据2，追鲜公司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对关联性不确认，该证据与拟证明内容无关，相反，该证据证明追鲜公司一直在配合履行双方2019年6月27日《协议书》，且覃金桃一方一直在使用追鲜公司的商业管理系统，未显示覃金桃于2019年7月3日联系彭俊领要求切断涉案店铺的系统，按照覃金桃的要求，把覃金桃使用追鲜公司的商业管理系统后台收款账户进行变更，并非对整个系统进行切换，因之前覃金桃一方收取营业款使用的是追鲜公司的银行账户，应覃金桃一方的要求，2019年6月29日开始变更为戴桂东控制的百鲜商业（中山）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2019年7月3日变更成功，该证据证明覃金桃一方一直通过追鲜公司的商业系统进行管理、收费、结算等，覃金桃一方应向追鲜公司支付系统使用费，应赔偿其私自聘请第三方对追鲜公司的商业管理系统进行更改，导致系统崩溃，给追鲜公司造成的商誉损失、营业额损失、利润损失等。覃金桃与何旭东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未经追鲜公司同意，于2019年8月4日私自聘请第三方对追鲜公司的商业系统进行更改，导致系统崩溃，即使其有权自主选择新的软件，但不应私自聘请第三方对追鲜公司的商业管理系统进行更改。本院查明：上述追鲜公司提交的转让合同均非与本案覃金桃、戴桂东所签，且未反映与本案有关；该公司提交的诉讼材料反映案外人简剑影就中山春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源公司”）、追鲜公司拖欠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21日租金及简剑影垫付的2020年7月至9月水电费等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场地经营权转让协议》显示，戴桂东、刘树春于2019年7月30日签订该协议，约定戴桂东将中山市康庭苑店小区×××经营权及场内所有设备（不含猪肉台和猪肉冻柜）以人民币123000元转让给刘树春作为生鲜超市使用，本价不包含原戴桂东交付押金75000元，刘树春转定金前戴桂东协助刘树春重新与房东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时，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反映，2019年6月30日至2019年7月3日，覃金桃与彭俊领就系统支付、收款账户更换进行沟通，2019年7月20日，覃金桃告知何旭东，“软件我正在换，网络我们自己已更换”。另查明：覃金桃、戴桂东于一审中提交了《〈商铺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反映简剑影（甲方）、追鲜公司（乙方）、春源公司（丙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三方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将其位于中山市×××18、19卡共六卡商铺转租给丙方，丙方可代替乙方履行《商铺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所有义务，丙方违约时，甲方可要求乙方、丙方连带承担《商铺租赁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2019年7月1日前的租金乙方已支付完毕，此后租金及相关费用由丙方支付。协议备注：此协议系乙方履行2019年6月27日与覃金桃的《协议书》约定的配合义务，覃金桃本人为本协议丙方，具体租赁协议内容按原合同执行或由甲方与丙方自行协商，追鲜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该协议由三方签名、盖章，且有追鲜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旭东、春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树春签名，签订日期为2019年7月30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违约金问题。首先，根据双方2019年6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双方转让标的总价为420万元，另对商铺租金、水电费、工人工资、系统布置及维护等进行了约定，约定的违约金为500万元，至本案纠纷发生，覃金桃、戴桂东已支付合同转让对价420万元，即合同主要义务已实际履行。其次，根据覃金桃、戴桂东一方提交的《场地经营权转让协议》《〈商铺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追鲜公司提交的简剑影起诉材料，可以推断出追鲜公司主张的涉案商铺康庭苑店已于2017年7月30日实际转让给春源公司经营，追鲜公司作为承租人，已与简剑影、春源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已约定将涉案商铺转租给春源公司，该协议内容虽备注覃金桃作为“丙方”，但并无覃金桃签名确认，对覃金桃无约束力，覃金桃一方已于2019年7月29日结清该商铺的租金、水电费，故因该商铺其后的租金、水电费问题与覃金桃一方无关，追鲜公司因该商铺的租金、水电费问题被简剑影起诉，亦与覃金桃、戴桂东无关，不能因此认定覃金桃、戴桂东存在相应违约行为。再次，根据双方2019年6月27日《协议书》约定，该协议签订后，原协议均不再执行，均应按该协议内容履行。即表示该协议签订之前的其他协议不能作为判断双方违约情况的依据，追鲜公司现以覃金桃、戴桂东在本协议签订前存在违约行为为由，与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存在的违约行为一并主张违约金依据不足。最后，覃金桃、戴桂东在一审中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显失公平，即意味着其不认可追鲜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覃金桃、戴桂东因2019年6月工资未支付导致追鲜公司利息损失及商业信誉损失，该部分数额为135478元，一审法院已据此认定覃金桃、戴桂东构成违约，但该违约行为在整个协议内容而言，仅属于极少部分义务未履行，故一审法院根据实际履行情况、造成的损失等调整违约金数额为100000元并无不当。二、覃金桃、戴桂东是否应赔偿追鲜公司因计算机管理系统崩溃导致的损失。根据《协议书》，双方仅约定追鲜公司须协助覃金桃处理系统布署，覃金桃应支付相应站点费及维护费，并未约定覃金桃必须使用追鲜公司的系统，本案中亦无证据显示追鲜公司因覃金桃未使用其系统或未按约定支付相应费用而产生损失，追鲜公司在本案一审中并未主张覃金桃一方支付系统维护费及站点费，覃金桃在系统使用方面并不存在违约行为，至于追鲜公司所称因覃金桃私自对追鲜公司的系统进行修改致使系统崩溃给其造成的巨大损失，不属于本案违约行为造成的侵权损失范畴，非本案合同纠纷处理范围，覃金桃、戴桂东亦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故追鲜公司可另行主张。另，对于诉讼费问题。追鲜公司、覃金桃虽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进行了约定，由违约方支付案件受理费，但本案一审已认定由覃金桃、戴桂东承担违约范围内的案件受理费，一审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追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42元，由上诉人中山市追鲜商业策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唐芙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高晓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