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民终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陈荣，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震斐，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荣，男，195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震斐，男，上海中路（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广学，男，196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君，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路遥，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中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路集团）、陈荣因与被上诉人马广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4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路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马广学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马广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马广学长期居住地为上海市闵行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1条、22条，当事人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应当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中路集团、陈荣向一审法院提起管辖异议，一审法院并未采纳，口头驳回，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中路集团向马广学申请借款时，案外人胡杰向马广学承诺，由胡杰向马广学承担利息部分，事后，胡杰直接向马广学打款支付过部分利息，后胡杰拒付后续利息。三、本案中借贷利息远高于银行同期利息，请重新裁定公允利息。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以借款发生时（2019年11月6日）最近一期（2019年10月21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受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公告发布的1年期利率（4.2%）的四倍（16.8%）作为人民法院保护的利率上限。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超过了法律保护上限，超过部分不应由中路集团承担。 陈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马广学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马广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马广学长期居住地为上海市闵行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1条、22条，当事人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应当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中路集团、陈荣向一审法院提起管辖异议，一审法院并未采纳，口头驳回，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中路集团向马广学申请借款时，案外人胡杰向马广学承诺，由胡杰向马广学承担利息部分，事后，胡杰直接向马广学打款支付过部分利息，后胡杰拒付后续利息。三、本案中借贷利息远高于银行同期利息，请重新裁定公允利息。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以借款发生时（2019年11月6日）最近一期（2019年10月21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受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公告发布的1年期利率（4.2%）的四倍（16.8%）作为人民法院保护的利率上限。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超过了法律保护上限，超过部分不应由陈荣承担。 马广学辩称，针对中路集团和陈荣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在程序上不存在任何错误。马广学的住所地和经常居住地均为山东省枣庄市，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在各方发生争议时，应该由出借人所在地即马广学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而中路集团、陈荣称马广学的经常居住地为上海市闵行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中路集团、陈荣也没有就此提交任何证据材料。此外，中路集团一审时也没有在法定期间内提起管辖异议，且已出庭应诉答辩，我们认为中路集团的行为表明其已经接受一审法院的管辖。二、一审法院就本案的事实认定也不存在任何错误。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中路集团是案涉本息偿还主体。马广学并未与任何案外第三人签订过任何借款合同，也没有任何案外第三人向马广学支付过任何款项。另外，中路集团在本案一审时，也提出过应该由案外人支付利息的观点，并且要求一审法院给予其延长举证期限，但中路集团并未在期限内提交过任何能够证明其观点的任何证据。三、一审法院就中路集团应该支付的利息数额认定正确。首先，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是月息2%，也就是年化24%，并没有超过当时有效的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保护的最高利息上限，因此，借款合同的利息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四、补充诉讼请求的落款时间是2020年10月9日，已经超过上诉期，陈荣没有权利增加上诉请求。五、陈荣上诉请求中提到的2020年8月20日新实施的司法解释第32条明确规定该司法解释只适用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而本案一审受理时间为2020年6月8日，系在该司法解释实施之前。因此，该司法解释不适用本案。 马广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路集团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相应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自2019年1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日）；2.请求中路集团承担本案律师费391900元、保全担保费18507.05元、诉讼费及其他债权实现费用；3.请求判令陈荣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请求实现对中路集团质押的中路股份（股票代码：600818）365万元股无限售流通股股票及其孳息即质押物的质权，以拍卖、变卖等方式处置质押物所得价款优先清偿上述债务。（第一至第四项诉讼请求金额，暂时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暂合计为2313381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5日，马广学（出借人）与中路集团（借款人）、陈荣（担保人）签订编号为ZL20191105-JK001的《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中路集团向马广学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利息为月息2%，按月收息（每月6号支付上月利息，如遇节假日顺延），利随本清；借款期限从2019年11月6日起至2020年5月5日止；中路集团以其持有的365万股中路股份（600818）股票质押给马广学作为本次借款的担保；陈荣为本次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如中路集团.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中路集团应承担违约金及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等内容。 同日，马广学（质权人）、中路集团（出质人）签订编号为ZL20191105-ZY001的《股票质押合同》，约定马广学与中路集团于2019年11月5日签署了合同编号为ZL20191105-JK001的《借款合同》（下称主合同），由马广学向中路集团提供借款资金共计人民币贰仟万元整；中路集团以其持有中路股份（股票代码：600818）365万股无限售流通股股票及其孳息（包括但不限于质押股票应得股息、红利、配股、送股及其他收益）向马广学提供质押担保；担保范围为.中路集团在主合同项下应偿付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马广学为实现前述债权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中路集团履行债务的期限以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为准，若马广学根据主合同的约定，宣布债务提前到期或延期的，以该债务提前到期或延期到期之日为准；若中路集团不履行主合同项下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支付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等，马广学有权处分质押股票，处置所得价款优先用于清偿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合同记载的或双方另行约定的质押股票的价值，均不表明目标股票的最终价值，其最终价值为马广学处分质押股票所得价款在扣除各项税费及费用后的净额等内容。2019年11月6日，马广学与中路集团就前述质押股票办理了质押登记。 2019年11月6日，马广学根据中路集团向马广学发送的付款通知，向中路集团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00万元。 上述《借款合同》到期后，中路集团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利息及本金，陈荣亦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另查明，马广学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391900元，保全担保费18507.0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合同》《股票质押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上述合同签订后，马广学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支付借款义务，中路集团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偿还所欠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因此马广学要求中路集团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马广学主张的律师费391900元、保全担保费18507.05元，因《借款合同》约定如中路集团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中路集团应承担违约金及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等内容，并且马广学已举证证明该两项费用已实际支出，因此马广学的该项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路集团自愿以其持有中路股份（股票代码：600818）365万股无限售流通股股票及其孳息（包括但不限于质押股票应得股息、红利、配股、送股及其他收益）向马广学提供质押担保，担保范围为中路集团在主合同项下应偿付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马广学为实现前述债权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并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马广学有权对上述质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陈荣作为担保人自愿为本案借款提供保证，因未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因此应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本案借款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马广学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陈荣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因本案中同时存在中路集团提供的物的质押担保，并且对物保和人保的实现顺序没有约定，因此，陈荣应在物的担保以外的范围内对本案借款本息及律师费、保全担保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中路集团追偿。对于中路集团抗辩称其公司经过马广学的许可，与案外第三人达成偿还本案借款利息的协议，因此不应偿还本案借款利息的主张，马广学对此不予认可，中路集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因此对于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上海中路（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马广学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6日始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上海中路（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马广学律师费391900元、保全担保费18507.05元；三、上海中路（集团）有限公司届期不履行上述第一、二项还款义务，马广学有权对被告上海中路（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中路股份（股票代码：600818）365万股无限售流通股股票及其孳息（包括但不限于质押股票应得股息、红利、配股、送股及其他收益）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四、陈荣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在马广学行使上述质押物优先受偿权之后仍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上海中路（集团）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马广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46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海中路（集团）有限公司、陈荣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一审判决认定利息的计算标准是否正确。 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路集团、陈荣上诉称，马广学长期居住地为上海市闵行区，本案应由其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中路集团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异议，一审法院并未采纳，口头驳回，违反法定程序。经查，一审中，中路集团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一审法院口头驳回其异议，并无不当，且中路集团已到庭应诉并进行答辩，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 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路集团、陈荣上诉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涉案借款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受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公告发布的1年期利率（4.2%）的四倍（16.8%）作为人民法院保护的利率上限。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超过了法律保护上限，超过部分不应由其承担。根据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的时间是2020年6月4日，系在该规定施行之前，故本案不适用上述规定。中路集团、陈荣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另外，中路集团、陈荣上诉称，经马广学的许可，由案外人向马广学承担借款利息部分，对此，马广学不予认可，中路集团、陈荣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中路集团、陈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469元，由上海中路（集团）有限公司、陈荣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国红 审 判 员 李永生 审 判 员 毕中兴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 鹏 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