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52民终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细弟，男，198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惠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秋民，男，198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楚汉，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明，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细弟因与被上诉人陈秋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惠来县人民法院(2020)粤5224民初132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细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裁定驳回陈秋民一审的诉讼请求；2.由陈秋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陈秋民一审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判令返还3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本应驳回陈秋民的诉讼请求，但却脱离了陈秋民诉讼请求的范围，判决认定合同有效并认定胡细弟违约，进而支持陈秋民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明显超越陈秋民的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胡细弟与陈秋民于2019年1月13日签订的《合同书》并没约定交海砂时间，也没有证据证明陈秋民曾经有向胡细弟提出要求履行交付海砂的事实，且陈秋民一直以来也没有通知胡细弟交货，一审判决却认定“原告收到保证金后，一直没有按照《合同书》约定向原告发货”，并以此为由认定胡细弟违约，明显违背事实。三、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一审期间，陈秋民提交的手机微信时间无法确认，并且其只提供后一部分的微信聊天记录，而不提交前面的微信聊天记录；在第二次庭审时，胡细弟要求陈秋民再次提供手机重新对前面的聊天微信记录进行质证，但陈秋民不同意，而胡细弟的手机被盗，因此，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做出了对胡细弟不利的判决违法。胡细弟提供的《报备证明》、《海上船舶检验证书薄》为拍摄件，属于电子数据，应当认定为原件，但一审却错误认为不能作为原件使用。四、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合同书》是否有效，若无效，是否应当返还30万，若有效，就应当驳回陈秋民的诉讼请求，这才是一审应该审理的范围，对于双方是否违约，是另一法律关系的诉讼，并不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及审理范围。至于违约的问题，应当建立在合同有效的基础上另行诉讼，由双方当事人举证，进一步查明相关事实予以认定是否违约，然而一审法院没有围绕合同是否有效及返还原物进行判决，而是以胡细弟违约应返还定金进行判决，该判决超出陈秋民的事实请求范围。陈秋民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查明事实全面、明确、清楚，判决胡细弟返还保证金30万元及相应利息准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问题，陈秋民虽有不同意见，但由于不影响当事人权利，所以陈秋民没有提起上诉。胡细弟的上诉是在有意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陈秋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合同书》无效；2.判决胡细弟立即返还陈秋民支付的保证金30万元及占用资金利息(利息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胡细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3日，胡细弟用“胡泽涛”的名字与陈秋民签订了《合同书》，约定：由胡细弟向陈秋民供应海砂；交货地点为广州市南沙港码头；陈秋民应至少提前半个月与胡细弟确定和落实船运，待双方确定船运方量后，陈秋民应以每船准确数量的总款预付30%作为订金，胡细弟收到货款后即可进行装船和办理放行手续；胡细弟开户银行为兴业银行、户名胡细弟，账号622×××××××********；并同时约定了海砂价格、计量方法等内容。《合同书》中“胡泽涛”的公民身份证号码与本案胡细弟的公民身份证号码一致。2019年1月14日，陈秋民按照《合同书》约定向胡细弟支付了首船海砂的订金30万元。但胡细弟收到保证金后，一直没有按照《合同书》约定向陈秋民发货。2019年2月初，经陈秋民、胡细弟双方协商，胡细弟同意退还首船海砂的订金30万元。2019年2月17日，胡细弟通过微信向陈秋民发出要约，表明有海砂供应。陈秋民随即以海砂无法出售为由表示拒绝，并再次要求退还订金，胡细弟对此予以认可并同意退还订金。后陈秋民多次催讨，胡细弟均未退还上述订金30万元。陈秋民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主要涉及以下问题：一、《合同书》的效力问题。胡细弟使用“胡泽涛”的姓名与陈秋民签订《合同书》，但《合同书》中的“胡泽涛”公民身份证号码与其本人身份信息一致，并不存在因陈秋民混淆胡细弟身份而签订合同的情形。《合同书》系陈秋民、胡细弟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陈秋民请求确认《合同书》无效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陈秋民在2019年2月17日拒绝接受胡细弟海砂的行为是否属于违约的问题。胡细弟在合同已协商解除后向陈秋民供应海砂的行为属于新的要约，该要约系胡细弟拟与陈秋民形成新的海砂买卖合同关系，陈秋民已明确表示拒绝，因此对陈秋民拒绝要约的行为不能视为陈秋民违反原合同约定的义务，胡细弟的相关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胡细弟是否需要返还订金30万元的问题。《合同书》系陈秋民、胡细弟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陈秋民依约向胡细弟支付了订金30万元，胡细弟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显属违约。在胡细弟违约后，双方就解除合同并由胡细弟退还订金30万元达成一致意见。因此，胡细弟应退还订金30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陈秋民请求胡细弟支付该订金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更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应按更改后标准计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第二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胡细弟在一审期间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合同书》；2.判令陈秋民承担赔偿胡细弟应得利益30万元损失的违约责任；3.由陈秋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陈秋民对胡细弟的反诉请求进行了答辩，一审法院开庭时也围绕陈秋民的本诉诉讼请求和胡细弟的反诉诉讼请求进行了审理。后胡细弟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反诉，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5224民初132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再查明，陈秋民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时明确陈述，根据陈秋民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已解除本次交易，双方合意由胡细弟返还定金，与合同效力没有直接关系，如合同有效双方已经合意解除，胡细弟需返还定金，如合同无效，更应该返还。二审期间，陈秋民表示对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对合同解除达成一致意见没有异议，且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在2019年春节前后已经解除，合同解除，胡细弟返还定金就是其法定义务。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一审判决胡细弟返还陈秋民定金30万元及利息是否正确。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首先，本案中，陈秋民虽然请求确认《合同书》无效，但在诉讼过程中，胡细弟反诉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合同是否解除进行了充分的抗辩，且本案《合同书》无效或解除的后果相同，也即不影响对陈秋民第二项诉讼请求的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书》有效，进而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审查，并不会超越陈秋民的诉讼请求。胡细弟主张一审法院超诉讼请求范围审理，违反程序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胡细弟返还陈秋民定金30万元及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胡细弟与陈秋民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胡细弟提交《报备证明》《海砂船舶检验证书簿》主张其能够依照《合同书》约定履行交付海砂的义务，但胡细弟并没有提交该两份证据的原件，且该两份证据内容并没有显示与胡细弟有关联，无法证明胡细弟的主张，故《合同书》虽没有约定具体的履行期限，但从本案证据来看，可以认定《合同书》并没有实际履行。由于《合同书》没有实际履行，陈秋民要求胡细弟退还30万元，胡细弟表示会安排，故可认定胡细弟同意解除《合同书》并退还陈秋民3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书》已解除并判决胡细弟退还陈秋民保证金3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陈秋民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到庭参加诉讼，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交予胡细弟代理人质证，胡细弟代理人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微信聊天记录应予采信，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胡细弟主张一审第二次庭审时，陈秋民不提供手机以便其重新质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细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胡细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汉葵审 判 员 邹秋玲审 判 员 陈爱萍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赖晓纯书 记 员 郭梓锋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