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01民终45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洪波，男，197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内江国泰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交通路298号附501号。 法定代表人：罗公才，职务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内江国泰建设工程公司简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简城镇中医院家属宿舍二幢一单元301号。 负责人：刘刚，职务不详。 上诉人罗洪波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内江国泰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四川省内江国泰建设工程公司简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国泰简阳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0民初233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洪波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0民初2332号民事裁定，改判支持罗洪波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罗洪波将该上诉请求变更为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将（2015）简阳刑初字第202号刑事判决（以下简称“202号判决”）中对案外人刘刚的法律评述，错误理解为对罗洪波基础事实的查明，免证的事实仅限于“基本事实”，而不涉及对法律性质、法律关系的“评述”，一审法院混淆了“基本事实”与“法律评述”的区别，适用法律错误。国泰公司和国泰简阳分公司无须举证证明的仅限于基本的客观事实。而且202号判决也仅是认为“刘刚具有非法吸存故意”，无论如何也得不出“罗洪波没有商品房买卖的主观意图”这一结论。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即使202号判决认定了合同一方当事人构成非法吸存犯罪，法院依旧需要查明另一方当事人的主观意图，重新进行法律评判，而不是直接引用202号刑事判决。二、一审法院以“罗洪波未举出相应证据达到足以推翻生效202号判决认定的事实”为由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错误认定罗洪波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在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借款合同关系存在的情形下，凭空推定“双方真实意图并非是商品房买卖，而是为刘刚吸存资金提供担保”，导致裁定背离客观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罗洪波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付款转账凭据、备案记录，已经完成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另案202号判决处理的是刘刚，而非罗洪波，其结果与罗洪波无关，且罗洪波并非202号判决的当事人，没有诉权。如国泰公司和国泰简阳分公司认为本案属于“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情形，应当由其举证证明借款合同关系存在。罗洪波与国泰公司和国泰简阳分公司之间建立的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权利应当受到保护。 国泰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交了书面意见辩称，1.简阳仁和苑项目系使用国泰公司名义开发，在该项目房屋修建至八层时，简阳市人民政府成立了“仁和苑工作组”，对项目实施全面监督管理，后简阳市人民法院对在建工程进行了查封。仁和苑项目竣工后，工作组组织了验收，但并未通知国泰公司参加。房屋的处置权在工作组，国泰公司对房屋完工后的相关情况不清楚。2.工作组将仁和苑项目中的多套房屋直接划给了自然人张光辉，具体套数国泰公司不清楚。国泰公司在仁和苑项目中无任何权利，从未与购房户使用公司公章签订售房合同，也从未收到过任何一笔仁和苑项目的房屋购房款，不应承担相关义务。所有涉及“仁和苑项目”的国泰公司专用章均为私刻。综上所述，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国泰简阳分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罗洪波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国泰公司、国泰简阳分公司在（2015）简阳刑初字第202号刑事判决中所确认刘刚向罗洪波退赔5052000元的范围内，承担共同退还责任；2．国泰公司、国泰简阳分公司向罗洪波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法：以5052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简阳刑初字第202号刑事判决中认定刘刚以购房款的名义接收部分资金，但主要是为了赢得集资参与人的信任，房产销售不是主要目的，而是作为刘刚还款的担保，罗洪波亦被列为集资参与人，其所出资款项被纳入了退赔范围。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5）简阳刑初字第202号刑事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可知刘刚为吸收罗洪波的资金，以国泰简阳分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25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意图并非是商品房买卖，而是为刘刚吸存资金提供担保。双方法律关系的判断不仅依赖于表面的合同条款，更需要考量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意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罗洪波未举出相应的证据达到足以推翻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罗洪波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责任，故对其提出与国泰公司、国泰简阳分公司系商品房买卖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罗洪波主张的法律关系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的规定，对于罗洪波以双方系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要求对方退还购房款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应当驳回其起诉。 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罗洪波的起诉。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罗洪波于2018年9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国泰简阳分公司履行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以罗洪波的起诉已在刑事判决中作为犯罪事实予以认定并依法作出判决，不属于民事诉讼案件受理范围为由作出（2018）川0180民初3995号民事裁定驳回罗洪波的起诉不予受理。罗洪波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川01民终3903号民事裁定认定罗洪波的起诉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罗洪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川民申5009号民事裁定，驳回了罗洪波的再审申请。 2.罗洪波因不服简阳市房地产管理局撤销其案涉房屋网签备案的行政行为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被诉行政行为。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0180行初55号判决认定，简阳市房地产管理局因罗洪波与国泰简阳分公司之间并无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撤销其不具有真实房屋买卖基础的网签备案号，在处理结果上并无不妥，与客观事实相符，虽程序违法，但因罗洪波请求撤销行政行为并恢复网签备案登记的理由不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首先，已生效的（2015）简阳刑初字第202号刑事判决认定罗洪波虽与国泰简阳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其实质是刘刚通过该方式许诺高额利息进行吸收资金。刘刚收取的一部分资金确实是以购房款的名义接收的，刘刚采取这种形式主要是为了赢得集资参与人的信任赖吸收资金，其房产销售不是主要目的，而是作为刘刚还款的担保，故将该部分金额纳入了犯罪事实处理。罗洪波已被刑事判决确认为集资参与人，其损失已经责令刘刚退赔。由此可见，罗洪波的损失均系刘刚刑事犯罪行为所致。该犯罪事实已经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并作出处理，罗洪波对案涉款项的权利实质上已依生效刑事判决进行处理。其次，法院就罗洪波涉及案涉合同纠纷相继提出的民事诉讼及行政诉讼做出的生效裁决也均确认刑事判决的处理结果，认定了罗洪波与国泰简阳分公司之间并无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罗洪波于本案中以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主张权利，与前述多份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矛盾。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民申5009号民事裁定系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罗洪波再审申请进行审查，并未作出当事人存在真实有效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故罗洪波未举出相应的证据达到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对罗洪波主张与国泰公司、国泰简阳分公司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关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第三，因罗洪波坚持主张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法院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系民间借贷担保的法律关系不一致，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裁定驳回罗洪波的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罗洪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免于收取。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冯 璐 审判员 李 俊 审判员 白福群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何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