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6民终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天容，女，196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杰，男，汉族，1989年11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岳池县，系杨天容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成，男，汉族，1991年8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岳池县，系杨天容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洪亮，女，1935年1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聪，四川洪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天容因与被上诉人周洪亮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1民初3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听证审理。上诉人杨天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杰、唐成、被上诉人周洪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聪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天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主体上存在问题。周洪亮在诉状中称“原告托被告将自己的5万元人民币存入原告本人名下农行卡内”。这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杨天容并没有办这些事，一审中，周洪亮说的是唐伟办的，而本案未将唐伟列为被告，对于周洪亮在庭审中陈述的这一事实的真伪并没有查清。2.银行卡由周洪亮持有，并未交给上诉人杨天容，到底谁转的款以及该款项性质并未查清。二、关于本案的真实情况如下：1.2017年10月，周洪亮自愿选择随其二女儿杨天容生活；2.周洪亮自愿将存款4.8万元转存到杨天容的名下，用于生活和治病等开支；3.周洪亮在随杨天容生活的9个多月期间，杨天容为其治伤治病等花费10万元;4.2018年6月17日，周洪亮又强烈要求回老家随其三女儿杨晓华生活，担心杨晓华把钱用了，并要求杨天容陆续把钱给她就行，所以杨天容于当日同家人将周洪亮送回，并邀请了当地村支书吴胜辉、村主任邓昌军和村上其他领导到现场见证了这个交接事实，当众给了周洪亮1万元现金和一锭银子以及八个银圆；5.从2018年6月17日开始，按照周洪亮要求，又先后通过她侄女（杨春芳）共4次转交6900元给了周洪亮。三、杨天容当着村支书吴胜辉、村文书杨晓兰和村上其他领导面前，打算把该补的钱当面兑现，周洪亮表示也同意，由于杨晓华的阻拦导致未能兑现。 周洪亮辩称，驳回杨天容的上诉，维持原判。 周洪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天容返还5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息还清为止）；2.案件受理费由杨天容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洪亮先后生育四女杨天菊、杨天容、杨晓华、杨天琼。 2016年12月11日，周洪亮有用于养老的现金5万元欲存入银行，随杨天容之次子唐伟去到农行岳池南街支行，因周洪亮年龄较大，由唐伟协助开户（户名“周洪亮”，尾号1271），后将现金4.8万元存入该账户（另2000元现金经周洪亮同意交唐伟使用），银行卡由唐伟保管。 2017年11月30日（农历十月十三），杨天容将其母周洪亮从杨晓华家接到自己家居住生活。 2017年6月14日，周洪亮的银行账户（尾号1271）被转账支付2万元到杨天容账户（尾号8874）；2017年6月29日，该账户被转账支付2.7万元到杨天容账户（尾号8874）；2017年12月12日，该账户存入现金1300元；2018年2月26日，该账户存入现金1000元； 2018年3月15日，周洪亮诉请杨天菊、杨晓华、杨天琼赡养，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次日，周洪亮到三女杨晓华家居住生活。2018年6月5日，一审法院判决杨天菊、杨晓华、杨天琼从2018年3月起每人每月给付周洪亮赡养费237.50元；2018年周洪亮因病已用去医疗费用1474.92元，由杨天菊、杨晓华、杨天琼每人给付368.73元，等等。 2018年6月17日，上述周洪亮银行卡账户“现支”3000元。 其后，杨天容将该银行卡转交周洪亮。经查询，截至2018年12月21日，该账户余额为384.25元（含多次结息余额）。 2020年9月28日，周洪亮诉来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杨天容在与周洪亮代理人黄聪手机通话中称：“从她（原告）来到我家，她是有5万块钱，我养她有几年，她脚杆挫到卧床在我这里卧几个月，还有像生疮患病，她遭我三妹打呀进医院这些费用，我三妹喊了几车人把我屋里东西全部搞烂完，这些该不该赔？我承认她拿了5万块钱给我，反正算起账来，就是没得钱了，我拿都拿了两万多块钱给她。另外，她那些损失和她患病这些，算起她就没得什么钱了。”“后面我们上法院，这些事情长得很。法院发了传票后，那几个人就打主意把我妈弄起走，弄起回去要住她那里了，说要养我妈了。”“她是拿了五万块钱给我，这个是事实。拿了5万块钱，你说我养了她几年，你说她那些费用该哪个来减？我养了你还有错啊？你患了几次病，都是我在医院去跑的,就是我一个人”。 一审法院认为，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周洪亮的银行卡在由杨天容之子保管后，该账户存入现金2300元（1300元＋1000元），转移至杨天容账户及支取合计5万元（2万元＋2.7万元＋3000元），账户内资金人为净流失47,700元（5万元－2300元）。杨天容称“我承认她拿了5万块钱给我”，承认取得了账户内资金，认为取得的款项属于周洪亮主动自愿给予，但无证据证明，鉴于该款为养老目的，周洪亮应无给付动机，杨天容之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杨天容又称款项用于周洪亮治病及赔偿“三妹”造成的损失，但该期间周洪亮的医疗费用已在赡养案中判决处理，“三妹”损毁财产亦不应由周洪亮承担，此辩并不成立；杨天容再称拿了两万多元给周洪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据此，在上述周洪亮的银行卡存款权益变动中，杨天容取得不当利益47,700元且无合法根据，系受益人；周洪亮因此受到相应损失，系受损人，其诉请返还受损资金及利息，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周洪亮自有资金5万元，但仅存入银行账户4.8万元，另2000元其同意交外孙子使用，已由周洪亮处分，现诉请再由杨天容赔偿，不予支持。周洪亮陈述唐伟帮助开卡存钱，而案涉款项已由该银行卡的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款项去向，且杨天容在与周洪亮代理人的电话通话中亦承认取得周洪亮的5万元，故杨天容认为本案主体漏列的抗辩观点，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的规定，遂判决： 杨天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洪亮47,7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20年9月2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周洪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杨天容负担。 二审中，杨天容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岳池县九龙街道高垭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杨天容与唐杰、唐成系母子关系；2.岳池县朝阳街道观音庵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村文书、妇女主任杨晓兰证明、村支书吴胜辉证明、村主任邓昌军证明，拟证明周洪亮同意杨天容补31,100元,因杨晓华的阻挠，未兑现；3.调查杨春芳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4.调查曹正秀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5.调查唐秀群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6.调查廖世金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7.周洪亮从代理人唐亮玖处借的她在杨天容处的借款借条；8.村上主持调解时的录音录像，拟证明调解时周洪亮收到杨天容归还的1万元和其他财物，周洪亮承认得到了的。 周洪亮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1.高垭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字，其证明内容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2.观音庵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本身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中提到的该1万元与本案所涉的5万元没有关联性；该1万元系杨天容归还其小儿子结婚时所借的借款；3.对杨晓兰、吴胜辉、邓昌军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应属证人证言，根据证据规则，证人没有正当理由必须出庭作证，该三份证明的内容一字不差，也不符合逻辑；4.杨春芳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无异议，杨春芳的调查笔录以及曹正秀、唐秀群、廖世金的调查笔录，调查人是唐亮玖，其不是本案二审代理律师，其调查事项也不合法，从证据分类看，该三份调查笔录也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没有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其附带的照片没有拍摄时间、拍摄人，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周洪亮未得到杨春芳转交的6900元；5.借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1.证据1、2系村民委员会基层组织及其村干部所出具，其证据来源合法，结合证据8，能够证实杨天容在村干部在场的情形下，将周洪亮存放于杨天容处1万元现金等交与了周洪亮的事实。周洪亮在二审中辩称该1万元系杨天容归还其小儿子结婚时所借的借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周洪亮的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证据3、4、5、6系调查笔录，调查人非本案二审杨天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证人亦未到庭接受质询，无法核实其证言内容的真实性，故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3.证据7与本案案件事实无具体的关联性，本院不作评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杨天容应返还给周洪亮的资金数额，一审是否漏列诉讼主体。 根据杨天容二审举示的新证据，能够确认杨天容在村干部在场的情形下，将周洪亮存放于杨天容处1万元现金等交与了周洪亮的事实。杨天容上诉称周洪亮在杨天容处生活期间，为周洪亮治病花销了部分费用，但其未举证证实其主张，故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杨天容应返还周洪亮资金数额为37,700元（一审认定数额47,700元减去二审认定数额1万元）。杨天容在一审中承认其取得了周洪亮账户内资金的事实，因此，其二审主张一审漏列其他案外人或要求案外人承担责任等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两名当事人之间系母女关系，本院在此希望双方能够和睦相处，不要过于计较个人得失，珍惜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珍惜今生的母女情分，做到尊老爱幼，使老人能够安度晚年，晚辈能够平安幸福地生活。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天容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二审出现新证据，致本院对案件部分事实认定发生变化而致对本案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1民初3255号民事判决； 二、杨天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洪亮37,7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20年9月2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周洪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杨天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朱 军 审 判 员  谭 昀 审 判 员  张 强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超超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