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1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慈济中医院，住所地：新乡市高新区23号街坊。法定代表人：申林，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德、王广飞，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萍，女，汉族，1970年12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浩，男，汉族，1969年8月30日出生，住址同上，与周玉萍系夫妻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映杉，女，汉族，1995年7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系周玉萍女儿。上诉人新乡慈济中医院（以下称慈济医院）与被上诉人周玉萍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3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慈济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飞，被上诉人周玉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浩、卢映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慈济医院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周玉萍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因慈济医院违约导致周玉萍摔伤系事实认定错误，基于此错误的事实认定让慈济医院承担周玉萍因自身疾病引发的损失系逻辑错误。周玉萍在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以及新乡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的内容均系周玉萍自身疾病引发，无法确定与周玉萍的摔伤具有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即便存在因果关系，周玉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摔倒系因自身疾病或自身注意不当所致，慈济医院对引发摔倒的原因及后果不存在过错，亦不存在违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周玉萍以“抑郁症”为治疗项目在慈济医院进行治疗，慈济医院在整个治疗及护理过程中均依据相关医疗规范，且周玉萍的抑郁症状况在慈济医院的治疗下处于稳定状态，慈济医院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明显不当。被上诉人周玉萍答辩称：一、周玉萍在慈济医院中进行封闭式治疗，于2019年3月26日摔伤后8小时内无任何医护人员发现并救治，导致出现休克性昏迷以及脑疝等损伤，与慈济医院护理不当存在因果关系，即慈济医院存在违约，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慈济医院上诉主张其在2019年3月26日凌晨1点发现周玉萍上厕所摔伤与事实不符。事实上直到2019年3月27日上午9：26分慈济医院才通知周玉萍家属到医院。足以说明因慈济医院护理、救助不及时，没有尽到护理义务才导致周玉萍受到损害。三、因慈济医院未履行相关医疗规范、未尽护理义务，即未履行合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故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准确无误。被上诉人周玉萍的一审诉讼请求：1、慈济医院赔偿其医疗费34589.43元；2、赔偿其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等，费用待鉴定后确定；3、本案诉讼费由慈济医院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周玉萍变更诉讼请求为：1、慈济医院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共计177304.31元；2、本案诉讼费由慈济医院承担。原审法院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23日，周玉萍以情绪低落，夜眠差4年，大量饮酒后3天为主诉，到慈济医院精神科住院治疗。入院记录显示：10天前大量饮酒（饮酒量不详）后摔倒，伤至头枕部，家属带其去中心医院检查治疗，脑CT回示正常，回家后突然面色苍白，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呼之不应，约1分钟后自行缓解，家人未予重视；既往史为抑郁症，曾有自杀、自残等行为；10天前头后枕部摔伤，缝4针，已拆线。慈济医院诊断周玉萍为抑郁症，收治后对其进行封闭式看护、治疗，并收取伙食费360元、日用品费33元、住院押金2000元及预收押金2000元。2019年3月26日凌晨1点，周玉萍上厕所时摔伤，慈济医院值班人员对其查询无明显异常，并做记录。当日早上8点30分，慈济医院为周玉萍办理出院手续。周玉萍在慈济医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840.65元，由医保报销734.7元，自行承担105.95元。慈济医院出院记录显示周玉萍出院情况为：嗜睡，呼之不应，小便失禁。9点38分，慈济医院院长申林拨打120急救电话，陈述为周玉萍脑出血。后120将周玉萍送至三附院治疗。周玉萍为此支付救护车费、X线计算机体层扫描费等426.6元、担架队服务费20元。2019年3月26日10点，周玉萍入住三附院，入院主要诊断为硬膜下血肿，其他诊断为脑疝、脑挫伤、头皮血肿、吸入性肺炎、高血压2级（极高危）、陈旧性颅脑损伤。头部专科检查显示为：头颅左额部肿胀，右枕部可见长约2cm瘢痕，表面仍可见血痂，稍肿胀，左侧颞部可见长约18cm“马蹄形”手术瘢痕。头颅CT结果为：1、考虑右侧亚急性硬膜下出血；2、考虑脑疝形成；3、左侧颅骨多发透亮影，请结合病史及临床。初步诊断为：1、颅脑损伤、脑疝①急性硬膜下血肿②亚急性硬膜下血肿③头皮血肿；2、吸入性肺炎；3、××2级，极高危；4、颅脑损伤术后；5、抑郁症（？）。当日12点40分，三附院为周玉萍安排颅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及皮下埋骨术手术，术中诊断为：1、亚急性硬膜下血肿，急性脑疝；2、脑挫裂伤；3、头皮血肿；4、吸入性肺炎；5、××2级（极高危）；6、颅脑损伤术后；7、抑郁症（？）。手术经过、术中出现的情况及处理显示“切开硬膜约1cm缓慢放出部分硬膜下陈旧血肿”，“见硬膜下血肿少部分液化，大部呈固态陈旧血肿”、“额极皮质有挫伤，创面止血”。住院17天后，周玉萍于2019年4月12日从三附院出院，产生住院费69338.22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44730.01元，个人支付24608.21元。住院期间，周玉萍还于2019年3月29日购买人血白蛋白花费2340元。2019年5月5日，周玉萍因医源性颅骨缺损入住中心医院，中心医院为其行右侧颅骨缺损自体骨瓣回植术。住院15天后，周玉萍于2019年5月20日出院，住院期间花费19559.57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2470.9元，个人支付7088.67元。2020年10月28日，一审法院根据周玉萍申请委托新乡牧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牧野司鉴所”）对周玉萍的残疾等级、出院后护理人数、护理期限、护理依赖程度、营养期限进行鉴定。牧野司鉴所于2020年11月19日作出该所[2020]临鉴字第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周玉萍残疾程度为十级；鉴定日时无护理依赖，颅脑损伤出院后的营养期为28日，出院后护理期限为28日，护理人数为1人。周玉萍为鉴定支出检查费341元、鉴定费1950元，刻录光盘支付25元。另查明，救护车费、担架队服务费等共计446.6元，已由慈济医院垫付。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周玉萍因抑郁症于2019年3月23日到慈济医院住院治疗，慈济医院对其检查后办理住院手续，并收取相关费用，故双方医疗服务合同成立。2019年3月26日，周玉萍于凌晨1点左右摔倒后在早上出现嗜睡、呼之不应、小便失禁等意识障碍症状，被120救护车送往三附院治疗。三附院通过对周玉萍进行检查并进行手术，最终诊断其为亚急性硬膜下血肿、急性脑疝、脑挫裂伤、××症，且膜下血肿少部分液化，大部呈固态陈旧血肿，由此可以看出，周玉萍突发亚急性硬膜下血肿、急性脑疝主要是其自身陈旧伤引起，并非慈济医院违约造成，但慈济医院因违约导致周玉萍摔伤造成脑挫裂伤、头皮血肿，故一审法院酌定慈济医院对周玉萍的各项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一审对周玉萍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105.95+2340+24608.21+7088.67=34142.83元，周玉萍主张31802.83元系对自身合法权益的处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住院期间护理费按河南省2019年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45677元/年计算两次住院期间32天（17+15）1人完全护理依赖为45677÷365×32×1×100%=4004.56元，出院后护理费按鉴定结论显示周玉萍出院后护理天数28天、护理人数1人计算，但因护理依赖程度不可追溯，故一审法院酌定周玉萍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故出院后护理费为45677÷365×28×1×50%=1751.99元，则护理费共计5756.55元；周玉萍主张误工费56595.58元，但根据其入住慈济医院时的诊断记录及家属陈述，一审法院对其误工费不予支持；营养费按20元/天计算两次住院天数及鉴定意见书中显示出院后营养期天数为20×（32+28）=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两次住院天数为50×32=1600元；残疾赔偿金按河南省城镇居民2019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计算20年并计算十级残疾等级系数为34200.97×20×10%=68401.94元；鉴定费1950+341=2291元；鉴定刻录影像光盘费25元；交通费按20元/天计算住院天数为20×32=640元，周玉萍主张500元系对自身合法权益的处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周玉萍的损失共计111577.32元，慈济医院赔偿20%为22315.4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新乡慈济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玉萍22315.46元；二、驳回周玉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新乡慈济中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6元，由新乡慈济中医院负担486元，周玉萍负担336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周玉萍因抑郁症到慈济医院进行封闭式看护、治疗，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医院作为医疗服务的提供方，除负诊疗义务外，××人的人身、财产安全提供安全保护等义务。本案中，慈济医院作为提供封闭医疗服务的一方，其负有保证接受服务一方当事人在接受服务期间不受意外损害的责任和义务，慈济医院虽主张不存在违约行为，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对周玉萍摔伤尽到了相应的看护义务，故其对因摔伤导致的脑挫裂伤、头皮血肿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其上诉称不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理由没有证据证明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周玉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自身有陈年旧伤的情况下，其自身亦应当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故对在2019年3月26日凌晨1点左右如厕时摔伤，并因其自身陈年旧伤引起的突发亚急性硬膜下血肿、急性脑疝等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慈济医院对周玉萍的各项损失承担20％的责任，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新乡慈济中医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元由新乡慈济中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玉光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韩国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晓博书记员陈雨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