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再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春生，男，197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平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爱，女，198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平陆县。系刘春生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存忠，平陆县曹川镇法律服务所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宋木军，男，196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渑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子，河南晨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春生因与被申请人宋木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2民终1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作出（2020）豫12民申322号民事裁定书：一、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春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存忠，被申请人宋木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春生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渑池县人民法院（2019）豫1221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9）豫12民终1197号民事判决；2、驳回宋木军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和再审诉讼费由宋木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一、二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06年-2007年，刘春生在宋木军处购买过大砂，但所欠砂款以现金和转账方式全部结清。宋木军签字捺印的收款收据和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能够证实。2、原二审中，宋木军和多次到我家中要款的证人，在庭审中不认识我家属。3、2007年12月22日的欠条，记录扣除宋木军87400元柴油款的事实，宋木军应付大砂款为225600元。4、2008年7月7日，宋木军以刘春生扣除的柴油款有出入，再次找到刘春生更正。争议款项条清楚记录宋木军没有要求刘春生支付225600元的大砂款，而是要求核对柴油款出入，足以证明225600元已经全额支付给宋木军。5、原二审开庭中，法庭对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直接证据不予理会。二、宋木军主张权利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原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中断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1、本案中宋木军提供的欠条是在2007年12月22日出具的，至今已经11年，宋木军对其主张的权利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行使，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中止、中断、延长情形。三、宋木军要挟证人作伪证。原二审中，宋木军向法庭申请有新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是受宋木军的要挟、出庭收买作假证。宋木军申请出庭的证人王某因害怕承担责任，向派出所民警说他和老梁做的证是假证，是受宋木军指使。四、原一、二审中宋木军提供证人证言存在以下问题。1、一审中宋木军提交法庭的证言是7份，但出庭作证仅2人，此2人证言并不能够证明诉讼时效中断。2、宋木军提交的证据，仅凭证人证言去过刘春生户籍地，不能证明向刘春生主张权利。3、涉案标的错误，刘春生应付宋木军225600元砂款，但原一、二审判决刘春生需承担313000元砂款，明显错误。五、再审中刘春生提交新证据，能够推翻宋木军诉讼请求。宋木军辩称，一、原一、二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审理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依法予以维持。二、刘春生的再审事实和理由不是客观事实，不能成立。1、刘春生下欠宋木军砂款313000元是客观事实，证据确凿。刘春生称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但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刘春生认为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但在申请书上并没有具体说明。刘春生认为本案虚假诉讼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相关证据予以支持。2、刘春生所说价格过高没有依据，且与2007年12月22日经双方核算后，刘春生亲笔向宋木军书写的欠条自相矛盾。3、刘春生认为自己购进的大砂已经全部结清的理由与刘春生2007年12月22日经双方核算后自己亲笔向宋木军书写欠条相互矛盾。4、原二审证人陈述没见过刘春生夫妻，但刘春生父母多次驱赶证人，不让其找刘春生要账。开庭时刘春生父母未到庭，证人不认识刘春生妻子，与证人自己的陈述一致。5、2007年12月22日的欠条中确有刘春生注明的争议款项87400元柴油款的事实，但2008年7月7日刘春生亲笔书写的争议事项，明确写明该87400元付给宋木军。6、宋木军诉讼请求不超过诉讼时效。原一、二审期间，宋木军申请并让多名证人到庭证实宋木军到刘春生家里找人并要求支付砂款，甚至多次与刘春生以及其父母发生纠纷的客观事实。7、刘春生认为宋木军要挟收买证人作伪证，不符合客观事实，证人出庭都是自愿的。8、刘春生所说的宋木军及证人在法庭上辱骂、殴打刘春生不是客观事实。开庭后殴打刘春生的是找刘春生要账的人员，不是证人。警察也没有联系过宋木军。刘春生认为上述人员是宋木军的证人，应当出示警察接警、出警记录加以证明。9、2008年2月4日刘春生支付给宋木军的砂款10万元是刘春生2007年12月22日向宋木军出具欠条后又在宋木军××渑池县窑屋砂厂新进购的货款，与本案无关。宋木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春生立即支付下欠沙子款313000元，并判令刘春生按照上述数额从2007年12月22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向宋木军支付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刘春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3月至2007年12月21日，刘春生在承包郑西高速铁路渑池段施工工程时，大量购买宋木军大沙使用，经双方于2007年12月22日核算，刘春生共下欠宋木军沙子款313000元，有刘春生书写欠条为证。经宋木军连续十年多次索要，刘春生一直不向宋木军支付，故宋木军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宋木军诉求刘春生支付下欠沙子款313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宋木军提供了多次向刘春生索要欠款的证据，足以证实其诉讼时效中断，依法应支持宋木军的诉讼请求，但宋木军诉求刘春生支付利息的请求，因双方未有约定，不予支持。刘春生辩称已支付宋木军欠款，但没有证据证实，故不予认定；其辩称宋木军诉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足，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刘春生支付下欠宋木军的沙子款313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本院原二审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原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春生主张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宋木军主张的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因其证据不足且与一审查明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刘春生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96元，由刘春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18元，减半收取，由宋木军负担2509元。再审期间，刘春生提交：1、中铁十二局三公司第三项目部财务账目复印件七页，拟证明，2008年2月4日刘春生委托中铁十二局三公司第三项目部付给宋木军10万元，宋木军向中铁十二局出具了收据，刘春生欠宋木军的款已付清。2、证人梁某、王某书面证明各一份，证明：2019年5月6日原二审开庭中该二人所做证言不是事实。2008年款项付清后宋木军从未向刘春生要过钱，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宋木军质证称，1、10万元货款与本案无关，是刘春生在出具欠条后在我所有的窑屋砂厂另外购砂的货款，我提交供砂协议证明该事实。2、梁某、王某的证言与其在法庭上陈述不一致，无法认定是其本人书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除梁某、王某外，宋木军在一审中还提交了七份证言，其中有两个证人出庭作证，证实宋木军多次到刘春生在平陆县的家里讨要货款并被其父母驱赶。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宋木军提交2006年11月22日宋木军与刘春生签订的供砂协议一份，证明原审中的31.3万元欠条是基于该协议结算产生。刘春生质证称，该协议书与双方债权债务无关。本院认为：第一，关于中铁十二局三公司第三项目部财务账目复印件的认定问题。该证据在再审审查中刘春生已提交，经本院立案二庭核实并经多次质证，宋木军对收到该10万元认可。宋木军辩称该10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但其在再审中仅提交供砂协议进行反驳，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协议进一步履行，也没有提交证明该10万元与供砂协议有关的证据。根据双方都认可的2007年12月22日欠条记载“以前所有欠条、收条全部作废，该条代表刘春生和宋木军自2006-2007年沙款账务全部结清。”宋木军提交的供砂协议签订时间为2006年11月22日，供砂协议在上述欠条的清算时间内。故宋木军提交的供砂协议无法反驳该10万元与本案无关。对刘春生提交的中铁十二局三公司第三项目部财务账目，本院予以采纳。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其委托中铁十二局三公司第三项目部支付宋木军10万元，不能证明双方之间账目付清。第二，对梁某、王某书面证明认定问题，刘春生提交的梁某、王某书面证明，因证人未到庭，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采纳。第三，对宋木军提交的供砂协议的认定问题。宋木军在对刘春生证据质证时称，其随后提交供砂协议证明转款10万元系在其所有的窑屋砂厂另外购砂的货款。而在宋木军陈述证明目的时，又称供砂协议是证明原审中的31.3万元欠条是基于该协议结算产生。宋木军前后两次陈述不一致。根据供砂协议内容显示，甲方宜阳礼曲砂厂，甲方代表签字宋木军，日期为2006年11月22日。宋木军所述供砂厂与协议显示砂厂也不一致。宋木军提交的该供砂协议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再审查明：2006年-2007年期间，宋木军向刘春生供应沙子，后双方进行结算。2007年12月22日，刘春生向宋木军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宋木军总砂款叁拾壹万叁仟元整（313000元），其中有争议款项捌万柒仟肆佰元整，该争议款项双方更正正确后，必须由刘春生本人在该欠条上再次签字后、按手印，方可生效，否则必须在总砂款中扣除有争议款项捌万柒仟肆佰元整。无争议款项即贰拾贰万伍仟陆佰元整应付给。以前所有欠条、收条全部作废，该条代表刘春生和宋木军自2006-2007年沙款账务全部结清。欠款人：刘春生2007年12月22日”。2008年2月4日，中铁十二局三公司第三项目部受刘春生的委托将10万元转付给宋木军。2008年7月7日，刘春生出具争议款项条载明“现有争议款项捌万柒仟肆佰元整（87400元）。由屈春方、屈代明、刘伟建、刘春生油条为准，该款项需经共同核实为准，由刘春生核实确定无误后为准付款。（付于宋木军）。〈宋木军刘春生争议条〉刘春生2008年7月7日”。刘春生称上述内容中，（付于宋木军）字样系宋木军之后自行添加，宋木军对刘春生说法不认可。因上述纠纷，宋木军于2019年1月17日诉至三门峡市渑池县人民法院。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第一、关于时效问题。宋木军在原一审、二审中提交证人证言证明其多次到平陆找刘春生要账，其对欠款具有积极主张权利的行为，本案应按照未超诉讼时效处理。第二、关于还款金额问题。本案中，根据刘春生署名的2007年12月22日欠条记载，欠条中所写金额313000元，其中225600元为无争议部分，87400元为有争议部分。欠条中对该87400元明确“该争议款项双方更正正确后，必须由刘春生本人在该欠条上再次签字后、按手印，方可生效，否则必须在总砂款中扣除有争议款项捌万柒仟肆佰元整。”根据本案证据，关于有争议的87400元，双方始终未达成一致意见，刘春生也未在上述欠条上再次签字确认或就争议款项重新出具欠条，故该87400不应计入欠款总额，本案欠款金额为225600元。再审中，刘春生提交中铁十二局三公司第三项目部财务账目复印件，宋木军认可2008年2月4日收到中铁十二局代付刘春生货款10万元。虽然宋木军辩称该10万元与本案无关，但其不能提交证据支持其抗辩意见，且转款10万元发生在出具欠条之后，故上述10万元款项应从欠款金额225600元中扣减。经计算，扣减后刘春生还应支付宋木军欠款125600元。宋木军起诉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7年12月22日起计算利息，因双方欠条中未约定利息，宋木军该项请求不能成立。但本案利息可以按照上述计息标准，自宋木军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7日起计算至还款日。综上，刘春生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2民终1197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渑池县人民法院（2019）豫1221民初343号民事判决；二、刘春生支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宋木军沙子款125600元，并自2019年1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三、驳回宋木军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96元，减半收取2998元，由刘春生负担1203元，由宋木军负担17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96元，由刘春生负担2406元，由宋木军负担35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静侠审判员  沈慧玲审判员  李红英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韩点书记员郎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