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粤71行终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共霞，女，197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增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29。委托代理人：黄泳华，广东兆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邓章成，主任。委托代理人：石智明，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蒋凌霞，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官庄第三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刘立望，社长。委托代理人：袁然，广东来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共霞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办事处（以下简称朱村街道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待遇行政处理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17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宋共霞（曾用名宋共吓），女，1977年2月28日出生，2013年12月20日与刘文钊登记结婚。2017年3月22日，宋共霞将户口从广州市增城区××××××××××××迁至广州市增城区××××××××××××××，即官庄第三经济社处。2019年12月19日，宋共霞向朱村街道办提交《行政处理申请书》，请求：1.确认其具有官庄第三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享受社员同等待遇；2.责令官庄第三经济社向其支付广州职业技术院校迁建项目48万土地补偿费。朱村街道办收到后，向官庄第三经济社发出通知，告知其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相关证据、依据和其他材料。2020年1月20日，朱村街道办举行听证会，并制作了《行政处理决定听证笔录》。该听证笔录显示：宋共霞称其与刘文钊登记结婚时起就属于官庄第三经济社社员，应按照该社社员100%享受广州教育城征地补偿款的分配，且该社对与其社员登记结婚未将户口迁入的是按70%分配的，在分配名单中写着自己应分70%，但却一直没有其实际支付。官庄第三经济社社长刘立望则称社员在2014年1月30日前登记结婚的，女方属于农村户口，未能迁进其社的，按本社户籍人员分配100%的，即48万元，如果是城市户口的分70%，刘文钊结过两次婚，不应占两份分配款，现在社干部认为应向宋共霞分配70%即33.6万元，且从分配方案看，宋共霞属于外迁人员，但当时由于征地宋共霞不能将户口迁进来。经审查相关证据、依据，朱村街道办于2020年3月3日作出（2020）增朱街行决字第（1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宋共霞于2017年3月才将户口迁至官庄第三经济社处，且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成员资格已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通过，因此，宋共霞不具有官庄第三经济社社员资格。因宋共霞并非社员，其不具有享受官庄第三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收益的权利，加之其亦不符合《朱村街凤岗村官庄第三经济合作社广州职业技术院校迁建项目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遂最终决定：1.对宋共霞要求确认其具有官庄第三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享受社员同等福利待遇的请求，不予支持；2.对宋共霞请求官庄第三经济社向其支付广州职业技术院校迁建项目48万元土地补偿费的请求，不予支持。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于2020年3月4日送达宋共霞，于2020年3月9日送达官庄第三经济社。宋共霞收到后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因广州职业技术院校迁建项目官庄第三经济社的土地被征收。官庄第三经济社于2014年1月10日通过户代表会议制定并通过了《朱村街凤岗村官庄第三经济合作社广州职业技术院校迁建项目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该方案规定：“……一、土地补偿费分配人口基准时间。拟定2014年1月30日作为征地补偿款分配人口核定基准时间……三、分配对象及分配比例。1.对本社户籍人员，拟按全额的100%进行分配。2.对本社原籍外迁人员，拟按全额的70%进行分配。3.对本社未入户籍人员，拟按全额的50%进行分配……”其后，官庄第三经济社据此分配方案对征地补偿款进行了分配和发放，并制作了《广州职业技术院校迁建项目征地补偿款分配名单（已收款）》。该分配名单显示：宋共霞属外迁人员，分配比例为70%，分配总额为33.6万元，但宋共霞一直未收到该笔款项。官庄第三经济社在诉讼过程中向本院了提交刘文钊前妻任明仙（甲方）与刘文钊、宋共霞（乙方）于2014年5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显示：“甲乙双方就增城市×××‘广州教育城’征地补偿一事，经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如下：1.朱村街凤岗村委会及合作社于2013年度分给任明仙和宋共霞的共同份额一份共48万元，现分配如下：任明仙占80%……刘文钊占20%，即96000元……”官庄第三经济社已实际支付9.6万元给宋共霞，支付38.4万元给宋明仙。此外，官庄第三经济社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否认宋共霞具有成员资格，亦在庭审过程中称宋共霞不属于外迁人员，外迁人员是指原来是本社的人员，后来迁出本社，对于外迁人员，其社规定是可以发放70%的福利待遇，但是对于迁入迁出人员，没有明确规定和相关的约定。各方亦均确认宋共霞的成员资格未经成员代表大会表决确认，但宋共霞主张根据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发布的增府〔2020〕5号《广州市增城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的指导意见》第三点“认定类别和要求”的规定：“按照《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省政府令第189号），结合我区实际情况，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的取得和丧失规定如下：（一）自然成员。下列人员自然属于本社成员：……3.因合法的婚姻关系，将户口迁入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其自然属于官庄第三经济社的成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及第（六）项、《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第十三条第（九）项之规定，本案中，被告朱村街道办有权对其辖区内原告宋共霞要求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享受同等福利待遇等事宜作出处理决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宋共霞2017年3月22日才将户口从广州市增城区××××××××××××迁至官庄第三经济社处，存在户口迁入的情形。根据上述规定，宋共霞是否具有官庄第三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按照该社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本案中，各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宋共霞成员资格已经官庄第三经济社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通过，庭审过程中，各方对此亦均予以确认，因此，朱村街道办认定宋共霞不具有官庄第三经济社社员资格，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关于宋共霞主张根据增府〔2020〕5号《广州市增城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的指导意见》第三点“认定类别和要求”第（一）项第3小点的规定，其应自然属于官庄第三经济社成员的问题，因该文件仅是广州市增城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指导性意见，并不具有强制约束力和执行力，对宋共霞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以下权利：……（二）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从上可知，只有依法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员，才能享有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福利待遇，本案中，宋共霞未具备成为官庄第三经济社成员资格的条件，因此，朱村街道办对宋共霞要求享受社员同等福利待遇的请求不予支持亦并无不当。关于宋共霞请求朱村街道办责令官庄第三经济社向其支付广州职业技术院校迁建项目48万土地补偿费的问题。《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实行民主管理，依法选举和罢免管理人员，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第六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经营管理本组织集体所有的资产，任何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不得侵犯。”第十六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以下权利：……（二）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根据上述规定可知，官庄第三经济社作为独立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前提下对其所属的集体资产的分配具有自主处分的权利，且只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才能享受与其他成员同等的集体收益分配权。因宋共霞在广州职业技术院校迁建项目征收时户口不在官庄第三经济社处，目前亦未具备成为该社社员的条件，因此，官庄第三经济社未100%足额分配征地补偿款给宋共霞并未侵害其合法权益。此外，《朱村街凤岗村官庄第三经济合作社广州职业技术院校迁建项目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经过了法定程序表决合法有效，其规定的广州职业技术院校迁建项目征地补偿费分配人口核定基准时间为2014年1月30日，宋共霞系2017年才将户口迁入官庄第三经济社处，加之其亦不符合按全额100%进行分配的情形。因此，朱村街道办对宋共霞请求朱村街道办责令官庄第三经济社向其支付广州职业技术院校迁建项目48万土地补偿费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宋共霞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宋共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裁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于2013年12月20日与原审第三人社员刘文钊登记结婚。由于拆迁政策原因，上诉人于2017年3月22日才将户口迁回原审第三人处，但登记结婚后一直享受着每月1600元临迁费及征地补偿款。上诉人在迁入前属于农业户口，原审第三人多次为上诉人购买医疗保险，上诉人也履行了计划生育的义务，在凤岗村官庄三社（果科所征地款）分红花名册上也具有上诉人名字。上诉人提供了结婚证、户口本、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社保卡及个人医疗保险缴费历史汇总表、增城区朱村街计生审查呈批表等证据足以汪明上诉人具有社员资格并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另外，《朱村街风岗村官庄第三经济合作社广州职业技术院校迁建项目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经过了法定程序表决合法有效，其规定的广州职业技术院校迁建项目征地补偿费分配“人口核定基准时间为2014年1月30日”的认定错误，据原审第三人陈述：“2014年1月30日前登记结婚的，女方属于农村户口，未能迁进其社的，按本社户籍人员分配100%的，即48万元”，上诉人于2013年12月20日登记结婚，而且上诉人属于农村户口符合分配100%的情形。二、原裁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应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增城区人民政府根据实际情况制定了：增府（2020）5号《广州市增城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的指导意见》第三点“认定类别和要求”第（一）项第3小点的规定，上诉人的资格认定应适用该规定，据此上诉人属于自然成员。综上所述，特依《行政诉讼法》第58条的规定，提起上诉，请予改判，是为公允。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粤7101行初1716号行政判决，依法确认上诉人具有社员资格及享受同等福利待遇；2.两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朱村街道办二审答辩称：一、上诉人宋共霞的成员资格未经集体表决，应当不予确认。上诉人宋共霞，女，1977年2月28日出生，原户籍在广州市增城区×××××村××××××。2013年12月20日，宋共霞与第三人的成员刘文钊登记结婚。2017年3月22日，宋共霞将户口迁入原审第三人处。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上诉人是否具有官庄第三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按照该社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上诉人的户口迁入未经表决，不能认定其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二、原审第三人对集体资产享有自主处分的权利。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原审第三人对其集体资产的处理享有自主处分的权利，有权决定是否为非本社成员的成员家属购买社保、发放一定金额的征地补偿款等，但不能反推得出享受这些福利者具备成员资格。三、《广州市增城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的指导意见》不是行政法规，属于行政指导行为，该行为不具有强制执行力，不直接产生法律后果，因而对于案涉农村集体组织成员的资格认定只有指导作用，没有强制约束力。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本办作出的（2020）增朱街行决字第（1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恳请法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官庄第三经济社未提交二审意见。经二审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依据上述规定，实行双层经营体制后户口迁入者是否需经表决才能获得成员资格，取决于是否“另有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因结婚男方到女方住所落户的，男方和子女享有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这一规定原则上也应适用于女方因结婚到男方住所落户的情形，属于《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另有规定”范畴。农村女性如没有在“嫁出地”集体经济组织处享有资格及待遇，即当然获得“嫁入地”成员资格及待遇，否则其基本生活保障将成为问题。本案中，宋共霞因结婚于2017年将户口迁入官庄第三经济社，并在婚后与丈夫刘文钊共同承包责任田，履行社员义务，原则上即享有与官庄第三经济社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原审判决认为宋共霞因结婚将户口迁入官庄第三经济社后，仍需经该社成员大会表决，方能确定是否具备成员资格，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宋共霞请求支付48万征地补偿款的问题。上诉人宋共霞在具备原审第三人组织成员资格的前提下，应当享有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福利待遇。上诉人因结婚进入官庄第三经济社的集体中，其自述也享有医疗保险、临迁费等相关成员福利待遇。本案中，上诉人于2013年与刘文钊结婚，于2017年将户口迁入官庄第三经济社。2014年1月10日，官庄第三经济社以户代表会议表决通过了《朱村街凤岗村官庄第三经济合作社广州职业技术院校迁建项目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该方案明确征地补偿费分配人口核准基准时间为2014年1月30日。原审过程中，由官庄第三经济社提交的宋共霞、刘文钊与刘文钊前妻的《协议书》可知，双方就征地补偿款分配问题作出约定，并无证据证实该约定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协议各方均应受该约定羁束。上诉人宋共霞既不符合该方案规定的入户基准时间要求，亦应信守本人曾就此作出的约定，现上诉人请求官庄第三经济社支付48万征地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上诉人认为其依据协议对补偿款享有一定份额，应依法另行向相关义务人主张权利。涉案行政处理决定对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朱村街道办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第一项项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原审法院对宋共霞的成员资格和成员待遇的认定和处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关于第二项申请支付48万土地补偿费的事项，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宋共霞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1716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广州市增城区××××××××办事处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2020）增朱街行决字第（14号）〕第一项；三、维持广州市增城区××××××××办事处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2020）增朱街行决字第（14号）第二项；四、责令广州市增城区××××××××办事处就上诉人宋共霞请求确认具有朱村街凤岗村官庄第三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享受社员同等待遇的事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之内重新作出处理；五、驳回上诉人宋共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官庄第三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建军审 判 员 杨 芳审 判 员 余树林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邵 艳书 记 员 林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