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6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六英，女，1963年7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敏，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邓爱英，女，197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星，男，1971年8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懂，男，1949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李六英因与被上诉人邓爱英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5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双方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六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由邓爱英支付李六英各项损失14816.46元；案件受理费由邓爱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李六英因事故受伤后到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该医院对李六英进行了一系列医疗检查，血检项目中包括传染性疾病的检查，该检查费用系入院检查，李六英无权拒绝，即使因医疗机构滥用检查造成不必要检查或过度医疗，李六英也无法明知或应当知道，李六英只有在出院支付费用时才清楚。一审对上述医疗费用不予认定，严重损害了李六英的权益。二、一审法院在营养费330元的基础上减半支持，认为李六英进行了与此次疾病无关的治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护理费，尽管李六英受伤情况不严重，但也确实入院治疗，住院11天，在诊疗结果未予确认前，李六英无法确认头部损伤情况，住院期间安排专门人员护理并无不当。四、李六英住院期间无法从事工作，应获得误工费，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不当。五、交通费用，李六英院住院造成交通费的损失，应予支持。六、一审判令李六英承担50%的责任不当，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邓爱英胡搅蛮缠，双方发生口角后不能冷静处理，导致矛盾升级，邓爱英应承担全部责任。邓爱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市场管理员的书面证言，可以清楚是李六英挑起事端，从二十多米外冲到邓爱英的摊位，踢翻邓爱英的鱼类商品，造成损失1397元，李六英三次冲击邓爱英的摊位，邓爱英只是正当防卫，本案责任应由李六英承担。二、李六英于事发当日到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各项检查，均未发现异常，更无医院住院建议。李六英认为没有达到住院目的后，再次到郴州市中医医院检查，亦未发现异常，仅因皮下血肿，就住院治疗，实则是治疗自身××、××等疾病，住院期间进行了三次××螺旋体抗体检测、六次××、××表面抗原测定等三十七项与伤情无关的检测。综上，李六英的伤情未达到需要住院治疗的地步，其医疗费的产生无本案无关，更不应判令邓爱英承担伙食费、营养费等。李六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邓爱英赔偿李六英因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14816.46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邓爱英承担。邓爱英提出反诉请求：一、判决李六英赔偿邓爱英的医疗费2169元、误工费1205元、水产商品1397元，共计人民币4771元。二、核减李六英与本次伤情无关的一切医疗费用和索赔费用。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六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六英与邓爱英均在郴州市北湖区东风菜市场内经营水产品生意，摊位相隔约20米，因生意曾发生过矛盾。2020年7月16日17时许，邓爱英将套鞋放在李六英经营的摊位边池子里，李六英看见后以鞋子臭为由，指责邓爱英，双方为此发生争执。后邓爱英使用金属伸缩梯击打李六英，李六英使用电风扇回击。双方在互打过程中，均造成不同程度受伤，后李六英报警，双方争执得以平息并被带至派出所处理。此后，双方前往医院检查治疗。①李六英于当日（2020年7月16日）前往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检查结果为：1．颅脑ＣＴ平扫未见明显颅内血肿及颅骨骨折，建议必要时复查排除迟发性脑损伤。2．考虑左肺少许炎症；胸椎部分棘突不规则，陈旧性损伤可能，请结合临床。3．全腹部脏器ＣＴ平扫未见明显外伤性改变，必要时复查。此次检查花费医疗费806元（20元＋786元）。2020年7月17日0时许，李六英前往郴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1天，入院及出院诊断为：（中医诊断）脑外伤；（西医诊断）脑震荡、头皮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1）．适当休息，加强营养，避免劳累；2）．1月后复查头部ＣＴ；3）．如有不适，请随诊。此次住院花费医疗费5872.46元，但该医疗费用中，含有治疗自身××、××等其他疾病的医疗费用4239.46元，其中包括医院开具的中草药费1060.48元、卫生材料费3.77元、杂项费用61.29元、治疗费1632.42元、化验费1330.5元、检查费Ｘ线计算机体层（螺旋ＣＴ）平扫109元、检查费ＧＣＳ评分（Ａ类）42元。②邓爱英于打架当日前往湘南学院附属医院检查，结果为：1．头部ＣＴ平扫未见明显异常；2．胸部ＣＴ平扫未见明显肺挫伤及肋骨骨折征象；3．肝内多个囊肿可能；余上、下腹脏器ＣＴ平扫无明显异常；4．腰椎未见明确骨折征象；Ｌ4／5、Ｌ5／Ｓ1椎间盘膨出。花费检查费729元。2020年7月23日，邓爱英前往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结果为：双侧额叶少许慢性缺血灶。花费西药费420.22元、普通门诊诊查费24元。两次检查支出费用共计1173.22元，邓爱英未入院治疗。2020年8月10日，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分别对李六英、邓爱英各作出行政拘留5日、罚款200元的处罚决定，双方均未提出陈述或申辩。2020年8月17日，经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向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六英的人身损伤程度申请鉴定，该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李六英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李六英为此次鉴定花费鉴定费800元。双方纠纷经公安机关调解无果，故酿成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民事活动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邓爱英将套鞋放在李六英经营的摊位边池子里，双方因此发生争执，并发生冲突，造成李六英、邓爱英受伤，经公安派出所出警劝阻，纠纷平息。双方对纠纷的发生及后果的产生均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法院对李六英的损失审核认定如下：1．医疗费：此次打架事件中，李六英受轻微伤，其诉请医疗费用6678.46元，法院对其提供的病历资料及医药费收据进行核实，其中医疗费用4239.46元并非是本次事故所产生，而是治疗其他疾病的费用，医疗费用2439元（6678.46元-4239.46元）系本次受伤所产生，法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法院酌情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80元／天。李六英因本次受伤住院11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80元（80元／天×11天）；3．营养费：李六英受伤治疗11天，出院后未对营养期鉴定，法院按照湖南地区30元／天的标准计算，根据李六英伤情及医疗机构意见，营养费为330元（30元／天×11天）。但李六英在住院期间还针对与此次事件无关的疾病予以治疗，故营养费法院酌情减半确定为165元；4．护理费：李六英受伤住院治疗，因伤情较轻，不需要专门护理，对其护理费法院不予支持；5．误工费：此次事件中，李六英伤情较轻微，且在住院期间还针对与此次事件无关的疾病予以治疗，未对其自身经营产生实际误工影响，故法院不支持误工费；6．交通费：关于交通费，法院以当事人提交的正式票据为凭，李六英未提交，法院不予支持；7．司法鉴定费：李六英诉请鉴定费800元，有发票为凭，法院予以认定；上述1-7项共计4284元。李六英超出诉请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邓爱英抗辩及反诉：因此次事件，李六英亦造成其不同程度受伤并引起相应误工费以及营业损失。法院认为，邓爱英在此次事件中花费医疗费用共计1173.22元，在接受公安机关告知行政处罚之时，亦未提出异议，其损失应由李六英承担。李六英与邓爱英在此次争执中造成损失共计5457.22元，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即邓爱英承担李六英50％的损失为2142元，李六英承担邓爱英50％的损失为586.61元，上述损失相抵扣，邓爱英应赔偿李六英损失1555.3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邓爱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李六英各项损失1555.39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六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邓爱英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反诉原告）邓爱英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50元，反诉费25元，合计17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李六英负担110元，被告（反诉原告）邓爱英6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邓爱英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病情说明，拟证明郴州市中医医院对李六英入院后的诊断及相应治疗，并没有处理或治疗其他疾病；证据二、病情说明，拟证明郴州市中医医院对李六英进行相关检查及医学原因，并未治疗其他疾病，所有医疗费用均系本次受伤产生。邓爱英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李六英的儿媳在郴州市中中医院当护士，且该两份病情说明都在一审审结之后才出具，不具真实性。邓爱英提交了一份证据。证明，拟证明李六英掀翻邓爱英的商品，造成损失。李六英质证认为，证明人的身份无法确认，双方斗殴过程已有派出所的处理结果及认定事实，财产损失也无法证明且与本案无关。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李六英提交的两份证据系郴州市中医医院出具，且李六英的主治医生签名，对入院需作的检查及治疗过程、用药情况进行了说明，具有真实性、客观性，本院予以采信。邓爱英未提起上诉，故其提交的关于损失的证据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认证。本院二审查明，李六英在郴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1天，治疗费用为6678.46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六英的损失如何计算；二、本案责任如何划分。关于焦点一。李六英受伤后至郴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1天，共花费医疗费用为6678.46元。一审法院扣除的医疗费用系入院检查费用、中成药费用，该两项费用已由郴州市中医医院证实为入院治疗必要的检查项目和中药活血化瘀的药物，一审法院认定该两项费用与本案无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并无证据证明李六英住院治疗了与本案无关的疾病，故一审法院酌情扣除一半的营养费亦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六英住院治疗11天，误工费应计算为1894元[62850（2019年度湖南省批发零售业年平均工资）/365天×11天＝1894]。交通费用，因李六英未提交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护理费用，因李六英受伤较轻，生活可以自理，无证据证明需要护理，故一审未支持护理费用，处理正确。综上，李六英的损失共计算为10582.46元（医疗费6678.46元+住院期间伙食费880+营养费330+误工费1894元+鉴定费800元＝10582.46元）。关于焦点二。李六英、邓爱英因琐事发生争执，继而出手相互殴打，双方均未冷静处理纠纷，一审法院责令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处理并无不当。李六英上诉请求邓爱英承担本案全部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六英在本案中损失认定为10582.46元，邓爱英损失认定为1173.22元，抵扣后剩余9409.24元，由邓爱英赔偿李六英50%，即4704.62元。综上，李六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5078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邓爱英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李六英各项损失4704.62元；三、驳回李六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邓爱英的诉讼请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反诉费25元，由李六英负担87.5元，邓爱英负担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元，由上诉人李六英负担132元，由被上诉人邓爱英负担1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湘审判员  林海波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韩淑静书记员梁慧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