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02民初3266号 原告：张玉宁，男，1967年7月15日出生，瑶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被告：古敬，男，198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师，广西卓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称课，广西卓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第三人：唐景军，男，1990年7月9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 第三人：广西中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荣和千千树荣和E中心第13层1306-08室。 法定代表人：苏华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雁中，广西君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玉宁与被告古敬、第三人唐景军、广西中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 -2- 称“中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玉宁，被告古敬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诉讼中，原告向本院提出追加第三人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唐景军、广西中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玉宁，被告古敬，第三人唐景军，第三人中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雁中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过程中，本院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遂依法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玉宁，被告古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三人唐景军，第三人中绿公司的法定代理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玉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古敬向原告张玉宁支付工程款217655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17655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中绿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26日，原告与被告古敬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被告古敬委托（转包）原告承包贺州市昭平县桂江桂花水质自动监测站项目工程的站房建设。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2019年11月2日，经原告与被告古敬结算，被告古敬应付原告工程验收合格总价70%的进度款217655元。但被告古敬在验收结算后至今一直拖欠未付217655元工程款，故被告应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中绿公司亦为责任人，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原告张玉宁为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合同协议书；2.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贺州市昭平县桂江桂花水质自动监测站建设项 -3- 目站房主体工程结算单；3.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复印件、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复印件、工程款支付明细清单。 被告古敬答辩称，一、案涉工程并未完工，亦未通过验收。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第五条第一项约定：“乙方完成站房主体建筑的工程量，验收合格支付70%的进度款”,现原告建设的站房主体建筑不仅没有完工也未验收合格，没有达到付款条件，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被告无需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二、关于涉案工程，中绿公司从贺州市环境管理局处中标，中绿公司聘用被告全权管理该工程项目的施工，涉案工程并非被告承包，被告实施的是职务行为，工程款应由中绿公司支付给原告，从收款到付款记录都可以体现。被告只是中绿公司的施工代表，从工程中抽成，中绿公司支付被告5%的管理费。因考虑到中绿公司的资金问题，中绿公司授意被告与原告的施工队签署协议书，中绿公司未在协议书上盖章是被告的失误。三、原告的工程存在施工超期。由于工期严重超期，施工期间多次停工，影响到进度，涉案工程完成到主体部分中绿公司便解聘了被告，后期施工量直接由中绿公司承接，原告施工队接着为中绿公司施工，第三人唐景军是施工队队长。案涉工程尚未验收，中绿公司并没有拨款，故工程款尚未支付给原告，至于后面的工程款是否给付与被告无关。四、结算单系被告受唐景军胁迫出具的，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结算单上价格与实际价格差距过大。中绿公司总共支付的103万元是贺江扶隆水质自动监测站项目和案涉项目的工程款，但是只有208000元是原告和唐景军施工完成的工程款，其他款项是被告委托其他人做的工程款。 被告古敬为其辩驳意见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贺州市昭平县桂江桂花水质自动监测站建设项目验收签到表；2.监理通知；3.合同协议书复印件；4.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5.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6.广西公安机关 -4- 110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 第三人中绿公司答辩称，原告主张中绿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古敬是适格的被告。中绿公司与原告并没有直接关系，也未签订合同，中绿公司已经向被告完全付清公司应付的工程款，应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中绿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中绿公司还多向被告多付了工程款，现申请法院对各方所做的工程进行评估，再按照这个评估进行义务承担认定。被告与原告及唐景军写下的结算单是三方共同意思表示并通过结算签订的，应作为各方履行权利义务的依据。至于古敬称其是受胁迫的，各方都陈述当时仅仅是报案，公安机关当时并未做询问笔录。被告古敬并非中绿公司的员工，中绿公司与被告古敬是工程承包关系并有合同证明，中绿公司系与贺州市环保局签的合同，发包人是贺州市环保局。 第三人中绿公司为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广西中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项目施工管理承包责任书及承诺书等附件。 第三人唐景军陈述称，认可原告诉状所陈述的事实，第三人唐景军跟原告是合伙关系。合同是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实际施工人是被告，对以原告名义起诉没有意见，第三人并没有胁迫被告。被告古敬中途退场，现在工程仍未验收，结算单系按工程量的多少来结算的并不是按合同结算的，按合同结算就不只这个数额了。 第三人唐景军为其陈述意见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复印件、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复印件、工程款支付申请单复印件、承诺书复印件、委托书复印件。 -5-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1、2、3，被告古敬提交的证据2、3、4，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各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证据1、5能佐证贺州市环保局与第三人中绿公司、被告与中绿公司的关系，本院予以认定。被告证据6，证实被告报警的事实，但在回执单中载明“经询问，双方并未动手”，该证据并不能证实被告需证明的内容，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贺州市环境监测站作为发包人与第三人中绿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就贺州市昭平县桂江桂花水质自动监测站建设工程施工及有关事项共同达成协议，工程承包范围为新建2层总建筑面积140.12平方米的业务用房一栋，采水伐桥1座、大门、围墙、绿化景观工程、道路及停车位硬化工程，签约合同价为1112650.4元。 2018年10月12日，第三人中绿公司（甲方）与被告古敬（乙方）签订《项目施工管理承包责任书》，约定：根据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为《主合同》，建立以古敬为主的工程项目经理部。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人古敬对本工程项目施工实行施工承包管理责任制，单独核算，自负盈亏。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贺州市昭平县桂江桂花水质自动监测站建设工程项目；2.业主名称：贺州市环境监测站……5.工程内容：新建2层总建筑面积140.12平方米的业务用房一栋，采水伐桥1座、大门、围墙、绿化景观工程、道路及停车位硬化工程；6.合同造价：759998.57元……二、工程管理方式。1.对《主合同》全部条款，乙方均予认可和接受，并承担全部的义务和责任。2.乙方对《主合同》的全部内容负责全程的履约，并承担履约过程的经济、法律责任。工程项目由乙方独立核算，自 -6- 负盈亏，由此产生一切的经济和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三、工程管理范围……十、进度款支付方式及要求。1.在分包合同签订后甲方收到业主的预付款后，甲方在7天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承包价30%的预付款……等其他权利与义务约定内容。 2019年2月26日，被告古敬（甲方）与原告张玉宁（乙方）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一、工程名称：贺州市昭平县桂江桂花水质自动监测站项目工程的站房；二、承包方式：甲方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乙方；三、承包单价：乙方按照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要求进行施工，施工总价直接费以300000元承包给乙方；四、施工范围:1.修建1栋二层房楼（按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进行施工），2.增加工程量另计；施工日期……五、结算方式：工程量以甲乙双方实际完成为准，工程款按施工完成后的方量计算。1.乙方完成站房主体建筑的工程量，验收合格支付总价70%的进度款。2.乙方完成站房主体建筑装修的工程量后，验收合格支付到总价90%的进度款。3.剩余10%的工程款，在业主单位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一次性结算等权利与义务内容。 2019年11月2日，原告张玉宁、被告古敬、第三人唐景军三方就贺州市昭平县桂江桂花水质自动监测站建设项目站房主体工程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单，载明：站房主体工程款217655元，工程款合计217655元，未付工程款合计217655元。三人分别于结算人处签名并按捺手印。 另查，第三人中绿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向被告古敬支付274949.96元，2018年11月2日支付222299.58元，2019年1月17日支付150000元，2019年4月26日支付50000元，2019 -7- 年5月7日支付100000元，2019年9月5日分别支付117553.74元、89262.71元。庭审中被告古敬及第三人中绿公司均确认中绿公司向被告支付了103万元，该款项系案涉贺州市昭平县桂江桂花水质自动监测站建设工程以及另案贺江扶隆水质自动监测站两个建设工程的总工程款。 再查明，原告张玉宁、被告古敬均不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庭审中，各方均认可涉案工程被告古敬中途退场，工程尚未验收完毕也未交付使用。中绿公司陈述称其与贺州市环境监测站、与古敬均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被告古敬对其未与中绿公司结算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2021年1月1日之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颁布之前的各项法律规定。 关于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和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第三人中绿公司作为承包人与贺州市环境监测站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贺州市环境监测站将工程发包给了第三人中绿公司，中绿公司以项目施工管理承包责任书的形式将工程全部交由无资质的古敬施工，古敬系实际施工人承担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全部义务和责任，该责任书实质是转包行为。而古敬又将项目工程的站房主体工程再自行分包给原告张玉宁，因原告张玉宁系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 -8- 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原告与被告古敬之间签订的《合同协议书》,被告古敬与第三人中绿公司签订的《项目施工管理承包责任书》均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 对于合同无效后工程款的结算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本案中,案涉工程确系原告实际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原告可以参照双方的合同约定要求被告古敬向其支付尚欠工程款。而被告中途退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工程虽未经过验收，但被告也在未验收的情况下与原告及第三人唐景军签下结算单注明尚欠工程款金额，应当视为对原告的施工事实予以认可，故被告以工程未验收为由提出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至于工程价款金额的确定，原、被告以及第三人唐景军各方于2019年11月2日就案涉项目工程款进行结算，系各方意思自治的表现，本院予以确认。而被告主张原告存在工期延误同时提出结算书系被胁迫所写，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为217655元。 关于案涉工程款的利息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庭审中各方均认可 -9- 案涉工程尚未交付的事实，而被告古敬中途退场时涉案工程并未全部完成，结算单上亦未明确约定工程款的付款时间，现原告以起诉的形式要求被告支付应给付迟延给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对其主张的利息给付时间予以调整，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10月10日起计算为宜。同时对利率标准予以调整，因双方当事人未约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率的基本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据此，被告应以217655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向原告支付利息。 关于被告中绿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本案中，被告辩称其系职务代理及施工代表，由中绿公司支付被告管理费，但诉讼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与原告签订合同时是以中绿公司的名义进行，也未提交中绿公司的相关委托授权材料证明其系中绿公司的员工，被告对其辩称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而原告系与被告古敬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中绿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古敬向其承担工程款的给付义务，中绿公司与原告并无合同关系，对原告无合同义务，原告主张作为承包方的中绿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中绿公司与古敬的工程纠纷，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同理对于中绿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对被告所做工程量进行鉴定的申请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10- 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古敬向原告张玉宁支付工程款21765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17655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10日起按年利率3.8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张玉宁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限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4630元（原告已预交2315元），由被告古敬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曾 悦 审 判 员  李 晨 人民陪审员  杨李洁 -11-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苏 玲 书 记 员  汤灵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