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09民初1023号原告：翁永林,男，1943年8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原告：包培芳，女，1969年11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原告：包美芳，女，1971年12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原告：包军明，男，1975年3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传斌，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费华，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市第九人民医院，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太湖新城芦荡路2666号。法定代表人：沈根海，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民，江苏剑桥颐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翁永林、包培芳、包美芳、包军明与被告苏州市第九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苏州九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诉讼程序于2021年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包美芳、包军明及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传斌，被告苏州九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翁永林、包培芳、包美芳、包军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35827.27元、死亡赔偿金726211.2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丧葬费49334元、办理丧葬人员的相应的交通费为2000元、误工费为1万元，合计是873372.47元，要求被告承担45%,即393017.6元，本案的鉴定费为21000元，由被告承担。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16日，患者包勤华(已去世，为原告的亲属)因反复上腹隐痛两月伴间断黑便四天，入住被告处就诊，被告诊断为“胃间质瘤伴出血可能，高血压，糖尿病”，2018年6月19日上午，因患者想去上级医院就诊，办理了出院手续，下午14时许，患者在离开被告医院病房下楼过程中，突发胸闷，随即意识不清，急送被告急诊抢救室抢救，被告医生会诊考虑为“急性心肌梗死可能”，在抢救近三个小时后发现无效，再查肺血管CTA，提示为两肺肺动脉栓塞，2018年6月21日，患者因肺栓塞抢救无效宣告死亡。原告认为被告的过错在于：1、被告既然诊断出患者患有“胃间质瘤伴出血可能，高血压，糖尿病”，就应该考虑到患者伴有血栓可能性大，但在2018年6月17日的病程记录中，被告医生轻率认为“深静脉血栓评分为低风险，暂无特殊处理”；2、在患者出院时，未告之患者及家属出院转院过程中应注意的风险；3、2018年6月19日下午14时许，患者在被告院内突发胸闷，伴意识不清，被告医生首先考虑的是急性心肌梗死，而非肺栓塞，且按照急性心肌梗死的诊断抢救了近三个小时后才考虑其他(肺栓塞)病因，错失了最佳抢救时间。原告认为由于被告的上述过错，导致了患者死亡，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苏州九院辩称：本案医疗损害纠纷中苏州九院存在的过错，经过两次鉴定，结论均为轻微原因，两级鉴定专家均使用了可能等字眼，最后的结论也充分考虑了患方的情况，所以才认定了轻微责任。江苏省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第七页所记载，医院在止血药物的使用上，可能与患者血栓的形成或加重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请求法院在最后比例认定予以考虑。苏州九院认可承担的比例责任为10%。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16日，患者包勤华至苏州九院住院治疗，诊断：胃间质瘤伴出血可能，高血压，糖尿病。2018年6月19日，患者包勤华想到其他医院就诊，办理了出院手续，下午14时左右，包勤华突发胸闷伴意识不清入院，送至急救室抢救。诊断：肺栓塞、呼吸心跳骤停、CPR术后、高血压病、糖尿病、胃间质瘤伴出血。2018年6月21日，包勤华病情危重，自动出院，并于当天去世。审理中，翁永林、包培芳、包美芳、包军明向本院申请对苏州九院在对包勤华的涉案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如有过错，该过错行为与包勤华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比例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苏州市医学会进行鉴定，苏州市医学会于2019年7月3日向本院出具了苏州医损鉴[2019]029号医疗损害鉴定书，鉴定结论：苏州九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方过错与包勤华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原因。为此，翁永林、包培芳、包美芳、包军明支付鉴定费10000元。翁永林、包培芳、包美芳、包军明对苏州医学会的鉴定书提出异议，申请进行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江苏省医学会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5月19日，江苏省医学会作出江苏省医学会医损鉴[2019]175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结论：医方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原因。分析如下：因患者死亡后未做尸体解剖，故确切死亡原因无法明确，但根据现有病历资料，结合现场调查，鉴定专家组考虑患者死亡原因系大面积肺栓塞导致的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肺栓塞系以各种栓子阻塞肺动脉或其分支为其发病原因的一组疾病，其死亡率极高。该疾病起病过程隐匿，临床症状缺乏特异性，大面积肺动脉栓塞可以迅速导致血流动力不稳定造成猝死。本例系老年患者，有高血压、糖尿病等基础疾病，合并消化道出血，药物预防抗凝风险大，入院时凝血功能检查提示患者D-二聚体正常，且入院DVT评分较低，根据相关诊疗规范无需排查深静脉血栓，亦无肺栓塞抗凝药物预防或使用的指征，加之患者起病后病情发展迅速，栓塞范围广泛，短时间出现心脏骤停，抢救困难，故患者死亡主要系其自身疾病危重所致。但根据相关诊疗指南及教科书，上消化道出血首选治疗方式为PPI抑酸或镜下止血，不推荐卡络磺钠为一线止血药物，故结合临床实践卡络磺钠可能与患者血栓的形成或加重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医方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其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原因。为此，翁永林、包培芳、包美芳、包军明支付鉴定费11000元。另查明：翁永林与包勤华系夫妻关系，育有女儿包培芳、包美芳，儿子包军明。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病历、医疗费发票、证明，医疗损害鉴定书2份，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苏州九院对原告的损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责任程度。原告认为根据两次鉴定，均认定被告苏州九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应当从有利于受害者一方认定苏州九院承担45%的责任，患者包勤华的去世对其亲属造成伤害，无法用金钱来衡量。被告苏州九院认为，两次鉴定的结论均为医方的原因力为轻微原因，两级鉴定专家均使用了可能等字眼，故认可承担10%的责任。本院认为，两次鉴定结论均认定苏州九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原因。根据鉴定意见，肺栓塞系以各种栓子阻塞肺动脉或其分支为其发病原因的一组疾病，其死亡率极高。该疾病起病过程隐匿，临床症状缺乏特异性，大面积肺动脉栓塞可以迅速导致血流动力不稳定造成猝死。本例系老年患者，有高血压、糖尿病等基础疾病，合并消化道出血，药物预防抗凝风险大，入院时凝血功能检查提示患者D-二聚体正常，且入院DVT评分较低，根据相关诊疗规范无需排查深静脉血栓，亦无肺栓塞抗凝药物预防或使用的指征，加之患者起病后病情发展迅速，栓塞范围广泛，短时间出现心脏骤停，抢救困难，故患者死亡主要系其自身疾病危重所致。但根据相关诊疗指南及教科书，上消化道出血首选治疗方式为PPI抑酸或镜下止血，不推荐卡络磺钠为一线止血药物，故结合临床实践卡络磺钠可能与患者血栓的形成或加重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本院酌情确定被告苏州九院对原告的损失承担18%的赔偿责任。二、原告因本案纠纷所造成的损失。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项目、范围和标准，结合到庭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审核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35827.27元，并提供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被告苏州九院其中对于票据尾号为603965、25599548、25266378的票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票据的时间在发生此次纠纷之前，与本次医疗损害纠纷无关联。对尾号为610465票据的真实性的没有异议，但该份票据中显示损失金额应该5697.79元。本院认为，患者包勤华在被告苏州九院治疗是个整体过程，根据医疗费发票，本院认定医疗费35827.27元。2、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726211.2元，根据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24657元与经营净收入5703元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1.84元计算，计算结果为726211.2元。被告苏州九院对此没有异议。本院认定死亡赔偿金726211.2元。3、丧葬费原告主张49334元。被告苏州九院认为根据上一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6540元/年，应为43295元。本院认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地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故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丧葬费为49334元。4、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10000元。被告苏州九院认可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4200元。本院认为，为办理包勤华的丧葬事宜需花费必要的办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误工费，本院酌情认定办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误工费合计5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被告苏州九院认为应当按照过错比例承担。本院认为，包勤华的死亡给原告精神上造成了损害，赔偿义务人理应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被告苏州九院应承担的责任，本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9000元（以下不再计算责任比例）。综上，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35827.27元、死亡赔偿金726211.2元、丧葬费49334元、精神抚慰金9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及误工费5000元，合计825372.47元。本院认为：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过失造成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伤害，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鉴定意见，本院认定，被告苏州九院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18%的赔偿责任，故被告应赔偿原告155947.04元[（825372.47元-9000元）*18%+精神抚慰金9000元]。据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州市第九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翁永林、包培芳、包美芳、包军明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55947.04元。二、驳回原告翁永林、包培芳、包美芳、包军明其他诉讼请求。（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吴江支行营业部，账号：62×××65）。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96元，鉴定费21000元（由原告垫付），上述两项合计24496元，由原告翁永林、包培芳、包美芳、包军明负担11448元，由被告苏州市第九人民医院负担13048元，被告苏州市第九人民医院应负担的诉讼费用1304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直接给付原告，原告已预交的诉讼费用本院不再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审判员 王 惠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马文秋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疗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的，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