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7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永强，广东韶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蒙艳红，广东韶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雄，男，196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明，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伟同，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男，197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乳源县××××。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雄、黄某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3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某雄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某雄、黄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位于韶关市武江区××××××××××系陈某单独所有的房屋。该房屋虽系陈某与黄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但登记在陈某名下，且注明为陈某单独所有，首付款及按揭款均为陈某支付，为陈某的个人财产。陈某与黄某多年来未共同生活，黄某长年在外，未尽家庭责任，从未承担小孩抚养费以及其他家庭生活开支，夫妻感情名存实亡。陈某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也可证实，涉案房屋首付款均为陈某支付，首付款系陈某向亲友所借，至今未还清，按揭款也由陈某按月偿还，黄某从未承担过涉案房屋的任何费用。2019年11月20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明确涉案房屋为陈某个人所有，黄某也承认其并未支付过涉案房屋的任何款项，《离婚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可撤销或者无效的事由。二、粤F×××××号车辆为韶关市XXX公司所有，并非陈某的财产。涉案车辆虽购买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登记于陈某名下，但该车辆为陈某工作单位韶关市XXX公司用车。陈某任韶关市XXX公司总经理，公司以其名义购买了涉案车辆，该车辆首付款及贷款均为公司财产支付，并非陈某支付，黄某对该车辆更加未支付过任何款项。陈某与韶关市XXX公司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该车辆虽登记陈某名下，但并非陈某的财产，更不可能与黄某进行分割。且黄某在外多年，欠下巨额债务，虽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某已帮其偿还近50万元，双方离婚时对财产的约定并不存在明显不公、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等情形，双方之间的《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某雄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庭审中，陈某补充事实理由：涉案债权来自于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的判决，该院判决认定陈某雄的债权本金为154393元，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该案对于陈某而言，并不存在需承担逾期利息的法律责任。陈某雄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的房产、车辆均购买于婚姻存续期间，一审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完全正确。至于陈某与黄某感情如何、是否共同生活均不影响本案的认定。恳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外，陈某当庭补充的事实和理由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应审理的问题。黄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某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坐落于韶关市武江区××××××××××产权属陈某、黄某共同共有，黄某所占有的所有权份额为50%;2、确认坐落于韶关市武江区×××××××××××××××产权属陈某、黄某共同共有,黄某所占有的所有权份额为50%;3、确认车牌号为粤F×××××号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为陈某、黄某共同共有，黄某所占有的所有权份额为50%;4、案件诉讼费由陈某、黄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6日，陈某雄以黄某、陈某为被告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黄某向其支付工程车转让款25万元及利息，并要求陈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10月21日，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605民初9997号民事判决“一、黄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某雄支付车辆转让款154393.36元，并以该款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5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付利息予陈某雄；二、驳回陈某雄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20年1月15日生效。后陈某雄就该判决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以（2020）粤0605执4138号立案，2020年7月28日，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该案执行裁定书，该院认为，该院已穷尽执行措施，被执行人黄某目前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申请执行人陈某雄也不能提供被执行人黄某可供执行的财产和财产线索，故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另查明，黄某与陈某于2007年3月30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1月20日登记离婚。双方于离婚当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载明“……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婚后2017年11月23日以女方名义，购置位于韶关市武江区××××××,因该房屋由女方单独支付首付款和按揭款，男方不主张产权，归女方所有，按揭贷款由女方自行清偿。除男方私人物品外，该房屋内物品均归女方所有。男方须于本协议签订10天将个人物品搬离房屋。2.女方名下的车牌号为粤F×××××新轩逸东风日产小型汽车一辆，因该车由女方单独支付首付款和按揭款，男方不主张该车产权，归女方所有，按揭贷款由女方自行清偿……”。再查明，位于韶关市武江区×××××××××××××××的房产（以下简称“404房、位于韶关市武江区××××××××××2401房、粤F×××××号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以下简称“粤F×××××号车”）现均登记在陈某名下。其中，404房购买于2003年10月，无抵押；2401房购买于2017年11月3日，有抵押，抵押权人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分行，该房房款为748000元，其中首付款为278000元，剩余470000元办理了银行按揭贷款；粤F×××××号车购买于2018年12月。陈某雄主张上述财产属陈某、黄某共同共有，遂提起本案诉讼。陈某、黄某均对陈某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表示上述财产属于陈某个人财产。陈某称404房系其个人婚前财产；2401房的首付款系其向亲戚朋友借款支付，且一直系其偿还房屋贷款，黄某未支付任何费用；粤F×××××号车虽登记在其名下，但实际归韶关市XXX公司所有，其在韶关市XXX公司任总经理，因公司管理问题以其个人名义签订了购车协议，该车辆的首付款及贷款均系由韶关市XXX公司转账给其再由其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的规定，本案中，黄某对陈某雄负有债务,在黄某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作为申请执行人的陈某雄依法有权代位请求对黄某、陈某共同共有的财产进行分割。关于404房的产权分割问题。404房购买于黄某、陈某结婚以前，并登记在陈某个人名下，陈某雄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属于黄某、陈某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的规定，该房屋应认定为陈某的个人财产，陈某雄要求确认黄某对404房占有产权份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2401房的产权分割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的规定,本案中，2401房虽登记在陈某一人名下，但该房屋购买于黄某、陈某婚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财产，陈某虽抗辩该房屋的首付款是由其支付，且一直由其偿还房屋贷款，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首付款及按揭贷款系由其婚前个人财产支付，且涉案房屋所欠银行抵押贷款的偿还情况与房屋权属问题不存在必要关联，故对于陈某上述抗辩该院不予采纳；此外，虽然黄某、陈某于2019年11月20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2401房归陈某所有，但根据生效判决,黄某对陈某雄负有债务,该债务发生在黄某、陈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未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双方在离婚时约定2401房归陈某所有,可能导致陈某雄的债权无法受偿,损害陈某雄的合法权益,故双方《离婚协议书》关于2401房归陈某所有的约定不能对抗陈某雄。现陈某雄要求确认黄某对2401房占50%的产权份额，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粤F×××××号车产权分割的问题。该车辆虽登记在陈某一人名下，但购买于陈某、黄某婚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陈某抗辩该车辆实际归韶关市XXX公司所有，其虽提交了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拟证明粤F×××××号车的首付款及贷款系由韶关市XXX公司转账给其由其付款，但即便韶关市XXX公司向陈某支付了车辆的首付款及贷款，亦不能排除韶关市XXX公司与陈某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车辆实际由韶关市XXX公司所有，陈某亦未提交其他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上述抗辩，该院对其上述抗辩不予采信。如前所述，黄某、陈某在《离婚协议》中关于粤F×××××号车归陈某所有的约定不能对抗陈某雄，现陈某雄要求确认黄某对粤F×××××号车占50%的产权份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一、确认位于韶关市武江区××××××××××2401房的房屋由陈某、黄某各占50%的产权份额；二、确认粤F×××××号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由陈某、黄某各占50%的产权份额；三、驳回陈某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14元，减半收取计3107元，由陈某雄负担1200元，陈某、黄某负担1907元。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陈某无异议，但认为遗漏查明以下事实：1、陈某已经为黄某偿还了大量的债务，陈某所还债务已经远远超过了夫妻之间能够认定的价值。除了陈某个人添置的财产外，黄某对家庭没有任何贡献；2、涉案车辆的首付款和按揭款都系韶关市XXX公司支付，该公司的工作人员可证实涉案车辆是公务用车。陈某雄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黄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提出异议，故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401房银行按揭贷款系由陈某名下农行账号（622×××××××××××××314）偿还，粤F×××××号车辆的按揭贷款亦由陈某进行偿还。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于2401房及粤F×××××号车辆的产权分割是否妥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本案中，2401房虽登记在陈某一人名下，但该房屋购买于黄某、陈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财产。另外，虽然陈某与黄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2401房归陈某所有，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黄某对陈某雄所负债务发生于黄某、陈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离婚协议书》签订于2019年11月20日，晚于涉案债务形成时间，亦晚于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605民初9997号民事判决的时间。黄某、陈某在明知黄某有债务未清偿情况下,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2401房约定归陈某所有,不排除存在躲避债务的嫌疑,故黄某与陈某在《离婚协议书》中关于2401房归陈某所有的约定不能对抗陈某雄，陈某上诉主张2401房为其个人财产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同理，对于粤F×××××号车辆，在陈某并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实际系韶关市XXX公司所有的情况下，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的规定，确认黄某、陈某对2401房及粤F×××××号车辆各占50%的产权份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同。但应注意的是，因2401房及粤F×××××号车辆存在按揭还款情况,陈某在与黄某离婚后偿还的按揭贷款部分应属于陈某的个人财产,即陈某于2019年11月20日之后的还款部分应从2401房及粤F×××××号车辆的总价值中予以扣除,扣除后的价值部分才应由黄某、陈某按照各占50%的份额予以分配。故一审法院忽略了该事实，导致处理欠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之处，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3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3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位于韶关市武江区××××××××××2401房的房屋由陈某、黄某各占50%的产权份额（陈某于2019年11月20日之后的按揭还款部分应从房屋总价值中予以扣除）；三、变更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3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确认粤F×××××号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由陈某、黄某各占50%的产权份额（陈某于2019年11月20日之后的按揭还款部分应从车辆总价值中予以扣除）；四、驳回陈某雄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14元，减半收取计3107元，由陈某雄负担1200元，陈某、黄某负担1907元。陈某雄向一审法院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107元，由一审法院退还1907元；陈某、黄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19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14元，由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彭志光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韵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