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功春，男，197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林（上诉人黄功春的妻子），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雪清，男，197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黄功春因与被上诉人廖雪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6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功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审诉讼费由廖雪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1.根据一审双方提供的录音资料、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百世快运中山小榄三部的项目实质是黄功春、廖雪清合作经营的项目，并非如廖雪清所称跟其毫无关系。涉案借条中的50000元款项实质是黄功春投资百世快运中山小榄三部的资金，黄功春与赵纯美签订的《小榄三部及其他区域网点经营合同》为上述合作的最终协议，协议约定了双方的义务和权利。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对当事人之间的合作资金投入和收益风险分担有约定按约定，无约定从法定，兼顾公平公正的原则。双方合作经营百世快运中山小榄三部，因产生亏损而终止合作经营，廖雪清退出合作，不应该取回全部合作资金50000元，合作经营损失由黄功春一人承担。2.作为双方共同投资的项目，项目投入和终止都必须由双方商讨方案，有正式的沟通或者书面记录。但是本案中只有一份合作协议，且原件由廖雪清单方持有。廖雪清在项目终止的时候要求黄功春以借条的形式对廖雪清当初投入的资金予以确认，却对合作经营项目的经营亏损只字不提。双方是因百世快运中山小榄三部合作经营而产生50000元的资金往来，廖雪清要求撤回投资，双方应就投资项目的经营亏损情况进行清算，廖雪清不能只要求退还投入资金而拒绝承担项目亏损。廖雪清当初以美好的愿景诱导黄功春进行投资，亏损后就想保住自己的本金分文不损的退出，并矢口否认百世快运中山小榄三部是双方的合作经营的项目。廖雪清曾威胁黄功春，如果不退还投资本金50000元，就以《小榄三部及其他区域网点经营合同》起诉要求廖雪清向其支付120000元的抽水费用。二、黄功春申请证人刘洪量出庭作证，证明黄功春、廖雪清在不同时间不同场合均向刘洪量提起百世快运中山小榄三部为黄功春、廖雪清共同合伙经营的项目。2020年，黄功春的妻子通过刘洪量作为中间人来调停黄功春、廖雪清之间的纠纷，希望双方协商对百世快运小榄三部合作经营项目进行清算，廖雪清态度十分强硬拒绝了黄功春和中间人的建议。综上，黄功春、廖雪清是合作经营关系，廖雪清投资的是项目的品牌使用费，即项目的经营成本。按照黄功春和百世快运签订的合同，合同明确注明黄功春缴纳的50000元包括押金30000元、加盟费20000元，合同明确说明了押金30000元可以退还，加盟费不予退还。因此，黄功春向廖雪清退还50000元投资款的同时，要求廖雪清承担项目合作损失20000元。三、一审法院认为黄功春出具借条双方合作就终止是错误的。整个合作过程，黄功春投资超过600000元，廖雪清出资50000元。黄功春因为过失写下借条，保障了廖雪清50000元的资金安全。双方合作项目实际亏损达到40多万元，黄功春要求廖雪清承担20000元损失是合理的。廖雪清辩称，如果黄功春认为其与廖雪清存在合作关系，请黄功春出示相关的书面材料。黄功春认为其投资亏损了几十万元，也请黄功春出示相关的投资凭证。2015年11月28日，黄功春打电话向廖雪清借款，廖雪清当时正在开车。廖雪清考虑到双方为朋友关系，才同意向黄功春出借款项。如果本案的款项是廖雪清的投资款，黄功春开设网点任命相关人员时，廖雪清应该参与。2015年8月，黄功春向廖雪清询问黄功春是自行创业还是出去打工，廖雪清建议黄功春自行创业。当时快递行业的确是值得投资的，黄功春的投资没有成功，是因为黄功春没有花时间去经营涉案的快递网点。廖雪清不可能投资黄功春经营的快递网点，因为廖雪清自己可以独立经营快递网点。后期黄功春不想再经营涉案快递网点，廖雪清曾找人接手该快递网点，但是黄功春还是选择由自己继续经营。廖雪清在黄功春经营快递网点上帮了黄功春很多，所以双方多次聊天记录中，黄功春都说要还钱给廖雪清。廖雪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功春向廖雪清归还借款本金50000元，利息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功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起，廖雪清、黄功春就快运业务进行了沟通。2015年10月7日的QQ聊天记录中显示，黄功春声称“小代价做成的大事业”“以后我都低调，转入地下，做潜伏状”“天时地利人和，希望咱们好好经营”。2015年11月28日，廖雪清向黄功春银行转账支付50000元，客户摘要为购车借款。2016年1月1日，黄功春与赵纯美签订《小榄三部及其他区域网点经营合同》，约定投入、经营成本由黄功春负责，赵纯美负责培训黄功春指派管理人员，直到熟悉日常运营为止，2016年6月1日后，双方开始分红，赵纯美按省内0.05元/公斤、省外0.1元/公斤分红，其余部分由黄功春及其团队分享。2018年之后，黄功春向廖雪清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兹借廖雪清50000元（大写：伍万圆整），2019年5月前还清。”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28日。2019年4月14日，廖雪清在微信中向黄功春催收涉案款项，黄功春回答“我7月份以内还你吧，那里有无利润都想办法给到你”。2020年4月26日，廖雪清再次催收时，黄功春回复“……你找台机，我刷信用卡给你，咱们把那俩文件处理掉，如何”，廖雪清要求黄功春转账，再还欠条给黄功春，黄功春依然要求刷信用卡还款。庭审中，廖雪清确认其与赵纯美为夫妻关系，利息计算为“2015年11月至2020年5月份，前三年年利率3.88%，后一年年利率1.7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廖雪清、黄功春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二是廖雪清请求的利息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从廖雪清、黄功春沟通的2015年10月7日的QQ聊天记录来看，廖雪清、黄功春之间就中山小榄三部快运业务达成了合作经营的协议，黄功春与赵纯美签订《小榄三部及其他区域网点经营合同》为上述合作的最终协议，此从廖雪清与赵纯美为夫妻关系、赵纯美的与黄功春的协议由廖雪清而非赵纯美发送给黄功春可以证明。2020年4月26日黄功春回复“……你找台机，我刷信用卡给你，咱们把那俩文件处理掉，如何”，也可以从侧面证明此点。廖雪清提供的银行流水虽可见购车借款的摘要，但是该摘要是由廖雪清自行附记，并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初始就是借款。廖雪清、黄功春的上述合作经营于2018年之后黄功春向廖雪清出具借条而终止。黄功春答辩中称：“黄功春之所以签订借条，是因为廖雪清向黄功春描绘的中山小榄三部是个巨大的利益，2018年1月虽然已有贬值，但当时价值仍然超过5万元，黄功春也期望利用廖雪清的人脉资源尽快将中山小榄三部出售套现，出于友情与信任才签订了借条。”可见，黄功春当时向廖雪清出具借条，是因为觉得在那个时间点，双方合作经营的项目还存在很大价值，终止合作，应当退还廖雪清50000元。黄功春以借条的形式将应退还给廖雪清的50000元予以确认，则该应退还的合作款项50000元转为了借款。这从廖雪清、黄功春2019年4月、2020年4月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得到证明。至于，黄功春所称由于信任或轻率而出具。黄功春为多年经商的商人，实难让人相信会仅仅出于轻率或信任而出具借条。而黄功春所称欺诈并无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廖雪清、黄功春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只不过民间借贷关系并非如廖雪清所主张是自始成立的。关于争议焦点二，黄功春在借条中承诺于2019年5月前还清所欠款项，则其应当依约返还。现其未能返还，已经构成违约。廖雪清请求利息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然，廖雪清请求的利息计算有误，应按年利率1.75%自2019年6月1日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即利息合计应为875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功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廖雪清借款本金50000元、利息875元；二、驳回廖雪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为587.5元（廖雪清已预交），由廖雪清负担44.1元，黄功春负担543.4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黄功春在二审中陈述，黄功春与廖雪清之间存在口头合作协议，涉案的50000元款项与黄功春、赵纯美签订的《小榄三部及其他区域网点经营合同》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围绕黄功春的上诉请求对本案进行审理。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黄功春应否根据借条的约定向廖雪清归还款项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两个构成要件，一是双方当事人达成借贷的合意，二是款项已实际交付。本案中，廖雪清提交的借条足以证实其与黄功春就涉案款项存在借贷合意，廖雪清也提交了转账凭证证明其向黄功春交付了借条项下的50000元款项。因此，廖雪清和黄功春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其次，黄功春主张涉案款项实为廖雪清与黄功春合作经营快递网点的投资款。但黄功春提交的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QQ聊天记录等证据，仅能证实双方就涉案快递网点的经营管理进行过沟通，并不能证实涉案的款项为双方合作投资的款项。再次，黄功春在一审中以涉案的《小榄三部及其他区域网点经营合同》举证证明黄功春和廖雪清之间存在合作投资关系，二审中又改称上述合同与涉案款项无关，黄功春与廖雪清之间为口头的合作协议，黄功春一、二审的陈述前后存在矛盾。最后，退一步说，即使黄功春和廖雪清之间存在合作投资关系，涉案款项是廖雪清向黄功春支付的合作投资款，但是，从黄功春同意向廖雪清出具借条，且廖雪清在微信中多次向黄功春追收款项时，黄功春均同意还款的情况来看，双方已协商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现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满，黄功春未举证证明其已向廖雪清归还了借款，故黄功春应向廖雪清承担还款责任。如前所述，廖雪清和黄功春之间是否存在合作投资关系，均不影响黄功春承担涉案款项的还款责任，故黄功春上诉提出由证人刘洪量出庭作证其与廖雪清之间存在合作投资关系的申请，对本案的审理无实质意义，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黄功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1.87元，由上诉人黄功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