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鹏，男，1980年6月3日出生，汉族，珲春市边境合作区管理委员会金融办主任，住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超，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刚，男，197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羁押于延吉监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景波，女，198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敦化市胜利街南湖社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廷发，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戴宓宓，女，198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珲春市口岸办公司财务处科长，住珲春市环亚山城B区。上诉人陈鹏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刚、王景波、原审被告戴宓宓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3民初1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志刚、王景波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系王志刚与陈鹏之间纠纷，与王景波、戴宓宓无关。陈鹏不认识王景波，从未与王景波发生经济来往。陈鹏与王景波之间的钱款来往系王志刚使用王景波的账户与陈鹏进行转款，钱款权利人应为王志刚，王景波无权对该钱款主张权利。2.我在敦化学府街装修了一个办公室，作为小额贷款公司办公场所（没有相关证照）对外放贷。王志刚向我汇款入股共同经营，没有约定盈亏分配。我收到钱款后挪用至我在珲春的小额贷款公司，没有用于敦化的小额贷款公司。后因公司经营不善，我被骗1700万元，包括王志刚汇入的敦化小额贷款公司投资款。该款用于珲春小额贷款公司经王志刚许可，但不能提供证据证实。3.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形式不合法，没有记载出具借条时间，没有出借人王志刚身份证号码，借条上的350万元数额与其主张的诉讼标的500万元及提交的银行流水不吻合，没有形成证据链条，证明不了原审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不应将2015年5月1日存入200万元，2020年5月15日转账100万元，2015年6月8日存入50万元进行累计，推定计入350万元借条数额中。4．本案27笔交易记录中存在63000元的6笔，95400元的6笔，75000元的7笔，虽然为非大额整数，但不能以交易习惯推定该款项为利息。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原审法院不应自由裁量权，推定双方存在利息约定，而应将陈鹏转账给王景波的全部款项冲抵本金。原审认定双方存在口头约定利息，陈鹏予以否认，应由二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在借条形式不合法的前提下，该借条内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不应支持利息。5.王景波起诉状自认，2018年2月13日陈鹏向其支付20万元，庭审中反悔。依据《民诉法解释》第92条规定，其自认的对其不利的事实，对方无需举证，该笔款项应作相应扣减。（出示账户清单）确实没有该款项支付记载。王志刚、王景波二审辩称，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非朋友关系，出借钱款仅为获取利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充分维护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列举各方当事人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程序的辩解纯属混淆是非，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戴宓宓未向本院提供陈述意见。王志刚、王景波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陈鹏、戴宓宓立即偿还欠款5000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2日起至实际本息全部偿还之日止，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事实和理由：陈鹏、戴宓宓系夫妻关系，2013年陈鹏、戴宓宓经营珲春鸿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因经营需要，陈鹏、戴宓宓陆续从王志刚、王景波处借款5300000元(2015年5月1日2000000元、2015年5月5日1000000元、2015年6月8日500000元、2015年12月3日800000元、2016年3月4日1000000元)，期间陈鹏、戴宓宓于2017年3月9日偿还欠款300000元，现尚欠5000000元。经多次催要上述欠款，陈鹏、戴宓宓以种种理由拒绝偿还，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志刚与王景波系夫妻关系，陈鹏与戴宓宓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1月17日，双方在珲春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手续并签订《离婚协议书》（对子女抚养和财产分割进行处理，未涉及债务分担问题）]，王志刚与陈鹏系朋友关系。2015年5月1日，户名为王景波、尾号为9040的中国银行账户取现2000000元。同日，王景波向户名为陈鹏、尾号为2820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凭卡号）现金存入2000000元。2015年5月15日，户名为王景波、尾号为9040的中国银行账户取现289800元。同日，户名为王景波、尾号为2675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户名为陈鹏、尾号为2820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1000000元。2015年6月8日，王景波向户名为陈鹏、尾号为2820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凭卡号）现金存入500000元。2015年12月3日，户名为王景波、尾号为952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户名为陈鹏、尾号为2820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800000元。2016年3月4日，户名为王景波、尾号为952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户名为陈鹏、尾号为2820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1000000元。陈鹏提交的29份《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详细信息》载明，2015年6月30日至2017年11月1日，户名为陈鹏、尾号为2820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收到王景波银行账户转款1800000元（2015年12月3日，800000元；2016年3月4日，1000000元），向王景波银行账户累计转款2163670元[2015年6月30日，两笔共计60900元（54000元+6900元）；2015年7月31日、2015年8月31日、2015年9月30日、2015年10月30日、2015年11月30日，2015年12月30日，六笔共计378000元（每笔转款均为63000元）；2015年12月30日，13470元；2016年2月1日，77400元；2016年3月31日，93600元；2016年5月4日、2016年6月1日、2016年6月30日，三笔共计286200元（每笔转款均为95400元）；2016年8月1日，63400元；2016年9月30日、2016年10月31日、2016年11月30日，三笔共计286200元（每笔转款均为95400元）；2017年3月1日，79500元；2017年3月9日，300000元；2017年3月31日、2017年5月31日、2017年6月30日、2017年7月31日、2017年8月31日、2017年9月30日、2017年11月1日，七笔共计525000元（每笔转款均为75000元）]。另查明，王志刚、王景波提交的《借条》载明：借款人陈鹏、债权人王志刚，今因生意周转资金短缺，特向借款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整（小写3500,000.00）。陈鹏在该《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该《借条》并未载明日期。2018年11月12日，陈鹏将其所有的奥迪牌小型轿车（车辆识别代号：LFV6A24G6F30＊＊＊＊5）转移登记至王志刚名下，陈鹏称转让价格为300000元。王志刚、王景波称收到了上述车辆，该车辆已出售他人，同意在本案中抵偿借款本金300000元。再查明，2013年6月5日，王志刚获得土地征收补偿款4259720元。王志刚、王景波提交的企业信息显示，陈鹏原系大连奥林匹克电子城华友电子商行经营者（2004年9月23日成立，已吊销）。陈鹏曾任珲春鸿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2014年8月7日成立，已注销，陈鹏在该公司的持股比例为100%）、沈阳鸿正泰桥健康咨询有限公司（2017年8月9日成立，已注销，陈鹏在该公司的持股比例为95%）法定代表人。陈鹏曾任珲春市百川商贸有限公司（2016年11月15日成立，已注销，陈鹏在该公司的持股比例为66%）高管（监事）。陈鹏系珲春鸿正物流有限公司（2017年8月16日成立，陈鹏在该公司的持股比例为90%）高管（监事）；戴宓宓曾任珲春鸿正汇银投资咨询有限公司（2013年7月26日成立，已注销，戴宓宓在该公司的持股比例为90%）高管（监事）。戴宓宓系珲春市宓宓精品服饰店（2015年3月26日成立）经营者、北京源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股东（2015年11月25日成立，戴宓宓在该公司持股比例为10%）、延边州新雨贸易有限公司（2017年1月20日成立，戴宓宓在该公司持股比例为50%）高管（监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关于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评判如下：其一，关于王景波向陈鹏银行账户共计存入（含转账）5300000元性质认定的问题，王志刚、王景波称系借款，陈鹏称系朋友间互通有无的互助行为。首先，王志刚获得土地征收补偿款420余万元，作为出借人的王志刚、王景波具备出借能力。其次，陈鹏为王志刚出具了《借条》，陈鹏称并未收到打款，该《借条》虽未载明日期，但数额与王景波前三次向陈鹏银行账户存入（含转账）的钱款总额相一致（2000000元+1000000元+500000元）。再次，王景波先后五次共计向陈鹏的银行账户存入（含转账）5300000元的事实，王景波持有存款凭条、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转账凭条原件，王景波亦提交了银行会计档案予以佐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认定。第四，陈鹏与王志刚之间对车辆进行转移登记的行为，并不符合陈鹏所称的互助情形，在双方无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形下，对车辆进行转移登记与常理不符，故案涉款项5300000元应界定为借款。其二，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口头约定了利息的问题，王志刚、王景波认为陈鹏向王景波银行账户支付的款项均为偿还利息（2017年3月9日的300000元除外），其还款数额以约定的借款数额为基数，按月利率1.8%，后月利率降至1.5%计算的利息数额一致，陈鹏所还的每一笔利息均可通过计算推定。首先，陈鹏向王景波的银行账户支付款项有规律可循，绝大部分交易时间发生在每月的最后一日，且一段时期内连续支付的数额均相同（27笔交易记录中，63000元六笔、95400元六笔、75000元七笔），所支付的款项亦非大额整数。其次，陈鹏向王景波银行账户支付数额多少的变化，与双方借贷本金数额的变化相一致，即2015年12月3日，在王景波向陈鹏银行账户转款800000元后，陈鹏于2015年12月30日，分两次向王景波银行账户支付共计76470元（63000元+13470元），陈鹏又于2016年2月1日向王景波银行账户支付77400元。2016年3月4日，在王景波向陈鹏银行账户转款1000000元后，自2016年3月31日起，陈鹏向王景波银行账户支付的金额增至95400元。2017年3月9日，陈鹏向王景波银行账户支付300000元后，自2017年3月31日起，陈鹏向王景波银行账户支付的金额降至75000元。经计算，亦与王志刚、王景波主张的利率所应偿还利息数额一致。再次，陈鹏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详细信息》显示，2015年6月30日的交易记录（6900元）的备注载明：50,6.8-6.30，2015年12月30日（13470元）的交易记录的备注载明：80,12.3-12.31，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王景波向陈鹏银行账户存入（转账）的事实、时间相一致且与王志刚、王景波主张的利率所应偿还利息数额相符。第四，双方当事人为朋友关系，无其他特殊关系，本案大额借贷如无利息，亦与交易习惯及常理不符。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借款利率亦不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故陈鹏向王景波账户所转款项，除2017年3月9日的300000元外，均认定为系陈鹏偿还利息。其三，关于戴宓宓在本案中应否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王志刚、王景波主张案涉借款系陈鹏、戴宓宓夫妻共同债务，陈鹏、戴宓宓均予以否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借条》无戴宓宓签字，案涉借款数额高达5300000元，且相关款项往来均发生在王景波与陈鹏之间，王志刚、王景波亦不能证明该债务用于陈鹏、戴宓宓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企业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于王志刚、王景波要求戴宓宓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后，关于陈鹏应还款项数额及利息的问题，陈鹏向王志刚、王景波借款5300000元，期间于2017年3月9日偿还300000元。本案中对车辆进行转移登记的行为，可以认定系双方当事人进行协商作价从而抵偿借款本金的行为。案涉车辆由陈鹏交付王志刚后，已由王志刚、王景波售卖他人，双方均认可车辆价值为300000元，故一审法院在王志刚、王景波起诉的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即陈鹏应偿还王志刚、王景波借款本金4700000元。现王志刚、王景波主张自2020年4月2日起支付利息，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亦低于双方约定的借期内的利率，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陈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志刚、王景波借款本金4700000元及利息（以47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二、驳回王志刚、王景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鹏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计23400元，由陈鹏负担22200元，王志刚、王景波负担12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借还款的事实有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证明属实。上诉人一审称因朋友互助而无偿借款，二审改称经王志刚同意挪用投资款，被他人骗取，内容相互矛盾，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归还利息及抵付本金数额的认定，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判决陈鹏偿还借款47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景波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经查王志刚、王景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志刚取得土地征收补偿款4259720元，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款为夫妻共同财产。王景波作为共同原告对该款主张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民事案件起诉条件。陈鹏主张王景波无权对该款主张权利，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2015年5月1日200万元、2020年5月15日100万元、2015年6月8日50万元不应计入350万元借条数额的意见。本院认为，350万元借条虽未有时间记载，但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能够证明陈鹏与王志刚曾达成借款的合意，并有银行转款记录佐证，实际发生的三次借款累计350万元与借条记载的350万元是否一致，并不影响陈鹏还款责任承担，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多次转款应认定为偿还本金，双方未约定利息的意见。鉴于双方借款数额较大，当事人之间并无特别密切关系，上诉人未能提供无偿借款的证据，对其还款时间、数额及还款规律性亦不能作出合理说明，该上诉理由明显理据不足，亦有悖商业规则和生活常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景波起诉状自认2018年2月13日陈鹏向其支付20万元一事。经查王景波银行交易记录并无该笔交易记载，对此上诉人亦无异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的规定，本院对该自认事实不予确认，上诉人主张扣减该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00元，由陈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福祥审判员 赵 颖审判员 张新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董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