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黑01民特53号申请人：尚志市亮河镇中心卫生院，住所地黑龙江省尚志市亮河镇正阳路。法定代表人：刘作宏，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靖宇，黑龙江鼎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申请人：李翠亭，女，196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仁学，尚志市乌吉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申请人尚志市亮河镇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亮河卫生院）与被申请人李翠亭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03月20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亮河卫生院称：撤销案涉仲裁裁决。事实及理由。仲裁裁决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乡村医生队伍建设的指导意见国办发2011第31号规定如下。第三条（一）：县级卫生行政部门根据区域卫生规划和医疗机构设置规划，综合考虑服务人口、居民需求以及地理条件等因素，合理规划村卫生室设置……村卫生室可以由乡村医生联办、个体举办或者由政府、集体或单位举办，经县级卫生行政部门批准后设立；第四条（二）：强化县级卫生等部门的管理职责。县级卫生行政部门要将乡村医生和村卫生室纳入管理范围；第四条（三）：加强乡镇卫生院对村卫生室的业务指导和管理。鼓励各地在不改变乡村医生人员身份和村卫生室法人、财产关系的前提下，积极推进乡镇卫生院和村卫生室一体化管理，由县级卫生行政部门委托乡镇卫生院对乡村医生和村卫生室进行技术指导、业务和药品器械供应管理以及绩效考核；第六条（一）：对乡村医生提供的基本公共卫生服务，主要通过政府购买服务的方式进行合理补助；第六条（二）：积极解决乡村医生的养老问题。各地要结合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制度（以下简称新农保）的推进，积极引导符合条件的乡村医生参加新农保，对符合新农保待遇领取条件的乡村医生发放养老金。各地政府可以采取补助等多种形式，妥善解决好老年乡村医生的保障和生活困难问题，具体办法由当地政府结合实际制定；第八条（三）：各地区要督促指导县级人民政府积极调整财政支出结构，将完善乡村医生补偿和养老政策以及村卫生室建设等方面所需资金纳入财政年度预算，并及时拨付到位。（2）《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乡村医生队伍建设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5）13号）规定如下：第三条（七）：在县级卫生计生行政部门的统一组织下，由乡镇卫生院定期对乡村医生开展考核。考核内容包括乡村医生提供的基本医疗和基本公共卫生服务的数量、质量和群众满意度，乡村医生学习培训情况以及医德医风等情况。考核结果作为乡村医生执业注册和财政补助的主要依据；第七条（十四）：切实落实乡村医生多渠道补偿政策。各地要综合考虑乡村医生工作的实际情况、服务能力和服务成本，采取购买服各的方式，保障乡村医生合理的收入水平。对于乡村医生提供的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通过政府购买服务的方式，根据核定的任务量和考核结果，将相应的基本公共卫生服务经费拨付给乡村医生。（3）《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申请医疗机构执业登记，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二）符合医疗机构的基本标准；（三）有适合的名称、组织机构和场所；（四）有与其开展的业务相适应的经费、设施、设备和专业卫生技术人员；（五）有相应的规章制度；（六）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4）《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通过以上规定可以说明：村卫生室依法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能够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医疗机构并亮河卫生院的分支机构，亮河卫生院只是受卫生行政部门委托对其卫生室进行业务指导和绩效考核。李翠亭没有受亮河卫生院的劳动管理，从事的工作内容也并非亮河卫生院安排的劳动，亮河卫生院更不向被申请人支付任何劳动报酬，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成立劳动关系的可能性。李翠亭在仲裁过程中自述其是被解放村村委会聘用的，工资来源由四部分组成，全部为国家补助，国家补助数额每年并不固定，因此李翠亭自述没有固定工资，进一步印证了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亮河卫生院查阅了全国各地的多份生效裁判文书，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及人民法院对于乡村医生与卫生行政部门或卫生院之间确认劳动关系的纠纷，均认定不存在劳动关系。乡村医生问题在全国均施行统一的管理和规定，并不存在特例。因此，尚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仅凭李翠亭的单方主张没有查明乡村医生的真正性质、更忽视了关于乡村医生的相关规定，裁决双方属于劳动关系，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争的22685元并非劳动报酬，李翠亭的仲裁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2015年，亮河卫生院向解放村卫生室转发的22685元为政府发放的基本公共卫生服务补助经费，其性质并非是工资、奖金等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的规定，即使仲裁委员会认定存在劳动关系，李翠亭的仲裁请求也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期间，仲裁裁决支持了该费用同样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仲裁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仲裁过程中李翠亭提交了一份2015年签订的《聘用合同》复印件，亮河卫生院对此不予认可。经核实亮河卫生院并未签订过此份《聘用合同》，李翠亭提交的复印件系伪造的，仲裁委据此要求亮河卫生院出具此份根本不存在的《聘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聘用合同》中第七条约定：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卫生局存档一份。据此约定，说明合同原件应为三份，即便如李翠亭所述其手中的合同原件已被医院收回销毁，那么尚志市卫生局也会有合同原件的存档。尚志市仲裁委对于裁决依据的此份关键证据未向尚志市卫生局进行核实便予以采信，未排除该证据系伪造的可能，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四）项的规定，亮河卫生院认为该裁决符合应予撤销的情形，依法予以撤销。李翠亭辩称，该裁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相关的法律法规，充分说明了乡镇卫生院对乡村医生和村委村卫生室实行技术指导，业务和药品企业的管理及绩效考核，实行的是2001年、2011年的国务院所下发的文件。黑龙江省对于医疗制度的一体化改革，经这次考核后，乡镇卫生院将获得了劳动报酬发给从业人员。从仲裁的庭审证据，即亮河卫生院认可的证据来看，亮河卫生院认可1991年以来，李翠亭就在村卫生室从事医疗卫生工作，并且于2018年签订的书面聘用合同，从事实和法律规定，该聘用关系是和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关系。仲裁裁决没有超过时效期间，仲裁庭审笔录中亮河卫生院均予认可。从1991年以来李翠亭始终从事村医工作至今，劳动关系始终存续。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李翠亭劳动关系在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不适合第一条规定的仲裁时效限制。所以说本仲裁庭没有发生时效期间。亮河卫生院认为仲裁庭认定的证据是伪造的，从仲裁庭审中双方提供的几份证据都超过了仲裁庭要求的11号之前，所以说仲裁庭在仲裁时没有采用庭后提交的证据，该证据没有作为仲裁庭裁决的依据，退一步讲，如果认定那么证据与聘用合同在卫生行政部门存档一份，亮河卫生院收回聘用合同后应当向卫生行政部门调取存档的合同。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六条所界定的用人单位如果举证不能应该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仲裁以事实为依据，证据充分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亮河卫生院的申请。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亮河卫生院为证明其诉辩主张的事实成立举示了下列证据：证据一、尚志市亮河镇解放村卫生室医疗资格执业许可证一份。意在证明：解放村卫生室依法申请执业许可登记，取得执业许可证，属于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李翠亭为卫生室的从业人员，即使存在劳动关系，也应当是与卫生室之间形成了劳动关系。证据二、2020黑06民终14号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2019冀08民中1635号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2014灵民初字第55056号灵璧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意在证明：上述民事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案件当中均一致查明并最终认定乡村医生与以当地的中心卫生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乡村卫生室是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主体，并非亮河卫生院的下设机构。经质证，李翠亭认为有无职业许可只是一个行业的许可证明并不能说明就是劳动法所调整的企业法人。因为这是个部门行业是在执业许可的情况下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法人。所以该村卫生室不具有法律上的法人实体。上述判决是不同法院的个案判决，依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各级法院裁判的依据。本院认证意见为：鉴于李翠亭对亮河卫生院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21年1月29日，尚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尚劳人仲字（2020）第22号仲裁裁决（终局裁决）。裁决：一、亮河卫生院支付李翠亭2015年工资11342.5元；二、驳回李翠亭的其他仲裁请求。本院认为，从亮河卫生院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看，一是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是仲裁裁决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三是仲裁裁决依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亮河卫生院与李翠亭签订过《聘用合同》并由亮河卫生院负责考核并根据成绩决定李翠亭的工资数额。亮河卫生院在仲裁时对上述事实没有异议。同时亮河卫生院在仲裁期间未抗辩其主体资格问题，诉讼中仅以《医疗资格执业许可证》作为证据否认其主体资格缺少事实依据。亮河卫生院在仲裁阶段时未提出本案超过仲裁时效的抗辩，诉讼中也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其该项撤销理由不予支持。仲裁委在仲裁本案时并未采纳亮河卫生院所称的《聘用合同》（复印件），同样不存在伪造证据的情形。综上所述，亮河卫生院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仲裁裁决存在法律规定的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尚志市亮河镇中心卫生院的申请。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申请人尚志市亮河镇中心卫生院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郎晓侠审判员  刘 峰审判员  周 磊（）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