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辽行终5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立新，男，196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朝阳市龙城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立国，男，196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朝阳市龙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新，男，196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朝阳市龙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中山大街二段8号。法定代表人：杨松涛，该政府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刚，龙城区司法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龙，朝阳市自然资源局龙城分局监察队长。上诉人张立新、张立国因诉被上诉人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城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13行初1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张立新，被上诉人龙城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刚、王子龙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立新、张立国诉称，龙城区政府坚持于2016年10月8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请求事项[案号：（2016）辽13行初60号]。张立新、张立国的房屋于2009年5月22日被龙城区政府强制拆除，后经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1）朝双审行初字第00002号行政判决、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朝中行终字第00012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而且房屋已经被拆除，无法恢复原状，从而造成张立新、张立国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申请人有权取得行政赔偿。请求确认龙城区政府行政赔偿2,470万元。龙城区政府辩称，2003年3月14日，八里堡村委会与张立新、张立国双方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书，朝阳市国土资源局龙城分局依据朝政办发[2003]13号文件规定，对租赁合同地块上的地上物依法进行作价补偿，计402,957.00元，朝阳市维权公证处于2009年5月12日受理了龙城分局申请的提存公证，5月13日出具了[2009]朝维证民字第1203号提存公证书，并通知张立新、张立国到公证处领取提存款。故龙城区政府已对张立新、张立国进行了补偿，张立新、张立国未予接受。龙城区政府要求张立新、张立国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供合法的证据，并由法院进行认定。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3月14日，张立国与朝阳市海龙街八里堡村民委员会签订八里堡村二组队部租赁合同一份，八里堡村民委员会将二组队部出租给张立国使用三十三年，至2036年4月1日止。后张立国在该承租队部建设了部分房屋。2003年7月10日，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政府为八里堡村二组、十二组队部颁发了集体土地使用证。2004年6月1日，张立国与张立新签订房屋使用权有偿转让协议书一份，张立国经原出租人八里堡村民委员会同意，将其承租的该村二组队部土地使用权转租给张立新使用，转租期限为十年，至2014年5月31日止。2007年6月6日，辽宁省人民政府批复朝阳市人民政府将上述租赁房屋、土地等作为朝阳市实施市级规划建设用地，予以征收。在拆迁过程中，与张立国未达成协议，于2009年5月13日将地上附着物补偿金402,957.00元提存至朝阳市维权公证处。龙城区政府委托龙城区建设局对张立新、张立国房屋实施强制拆除，龙城区建设局又委托龙城执法大队具体实施强制拆除。龙城执法大队接受委托后，未对张立新、张立国就违法建筑问题进行询问，也未告知张立新、张立国进行答辩和举证，并以自己的名义作出拆除通知。2009年5月22日，龙城执法大队组织相关单位及人员，对涉案房屋予以强制拆除。张立新、张立国对拆除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2011年10月19日，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朝双审行初字第00002号行政判决，确认龙城区政府委托龙城区建设局、龙城区建设局又委托朝阳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龙城大队作出的拆除通知和强制拆除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龙城区政府不服，提出上诉。2012年2月14日，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朝中行终字第00012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5月13日，张立国、张立新向一审法院提出行政赔偿申请。2016年5月13日，张立新、张立国以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1）朝双审行初字第00002号行政判决、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朝中行终字第00012号行政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判决已确认龙城区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要求龙城区政府对其房屋及附属物损失行政赔偿2,470万元，一审法院以张立新、张立国是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由。于2016年10月8日作出（2016）辽13行初60号行政判决，驳回了张立新、张立国的诉讼请求。张立新、张立国上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5日作出（2017）辽行终157号行政裁定，该裁定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龙城区政府负有对房屋价值的举证义务，原审法院以张立国、张立新始终坚持不申请鉴定，举证不能为由判决驳回张立新、张立国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新立案后，张立新、张立国坚持其诉讼请求及已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证明其损失成立。2019年3月15日，龙城区政府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评估申请，2019年4月10日，一审法院评估管理部门经摇号选定“辽宁博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辽宁鑫金地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予以评估，2020年5月，评估公司以缺少鉴定资料无法评估为由终结委托评估。2020年5月27日，一审法院评估管理机构又通过摇号重新选定评估机构“辽宁方正房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评估公司）予以评估。2020年7月16日、7月20日，该评估公司分别出具了“辽方正司评报字（2020）第040号”、“辽方正司评报字（2020）第019号”评估报告书。辽方正司评报字（2020）第040号涉案房屋司法评估项目《房地产估价报告书》根据房屋的性质、用途，以2019年3月15日为估价对应的价值时点，认定1、有证房屋（平房）建筑面积为733.31平方米，建筑结构为砖混，用途为办公，单价5042元/平方米，总价3,697,369元；2、无证房屋（平房）建筑面积412.31平方米，建筑结构为砖混，单价1087元/平方米，总价448,181元；合计4,145,530元。辽方正司评报字（2020）第019号涉及资产价值评估项目《评估报告》根据评估对象和范围，以2019年3月15日为估价对应的价值时点，认定资产评估价值为262,063元（其中：1、围墙47米13,160元；2、水泥地面1,200平方米96,000元；3、大井20米24,633元；4、手压井一眼1,200元；5、三十千瓦变压器及配电线路、设施40,220元；6、单人床40张16,000元；7、床垫40个6,000元；8、沙发20个5,600元；10、大理石涮锅桌子30个21,000元；10、椅子15个1,500元；11、单人铁床10个1,500元；12、电视柜15个7,500元；13、酒柜20个12,000元；14、自行车一辆350元；15、电视机两台6,400元；16、摄像机一台9,000元)。因房屋室内装修部分的补偿已经给付房屋租赁方富民高中，此报告中未对此项内容进行评估。两份评估报告向双方送达后，张立新、张立国、龙城区政府双方均未在规定的15日内向评估机构提出书面异议。2020年8月28日，一审法院开庭对该评估报告进行了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龙城区政府于2009年5月22日对张立新、张立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根据行政诉讼法及国家赔偿法的规定，龙城区政府应承担赔偿责任。因龙城区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张立新、张立国对要求行政赔偿的证据无法予以提供证据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及辽宁省高院（2017）辽行终157号行政裁定的发回意见，一审法院指令要求龙城区政府对张立新、张立国的房屋及附属物和拆迁所造成的室内物品损失承担举证责任。经龙城区政府申请，经一审法院评估管理机构通过摇号选定的评估机构的程序符合规定。评估机构所作出的评估结果，经庭审质证，按证据规则的规定，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辽方正司评报字（2020）第040号涉案房屋司法评估项目《房地产估价报告书》根据房屋的性质、用途，以2019年3月15日为估价对应的价值时点，认定有证房屋（平房）建筑面积为733.31平方米，价值3,697,369元；无证房屋（平房）建筑面积412.31平方米，价值448,181元；合计4,145,530元。辽方正司评报字（2020）第019号涉及资产价值评估项目《评估报告》根据评估对象和范围，以2019年3月15日为估价对应的价值时点，认定资产评估价值为262,063元的评估结果，符合实际情况，其评估结果应予采信。但张立新、张立国要求维权费用、企业投入利息损失、承租土地损失、张立新7年工资、雇员7年工资的赔偿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三）项之规定，判决：一、龙城区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张立新、张立国支付房屋赔偿款4,145,530元，地上附属物及室内损失赔偿款262,063元，合计4,407,593元;二、驳回张立新、张立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评估费5万元由龙城区政府负担。张立新、张立国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上诉人提出的为排除行政干预，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异地评估的意见；3、请求二审法院调取被上诉人扣押的录像机资料、账目等物品明细，还原事实，支持上诉人赔偿请求的证据。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法院在委托评估前，不顾上诉人数次提出的人为排除行政干预，为公证起见，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异地评估的意见，也并未应上诉人请求，调取被上诉人拉走的物品账目和录像机内资料，执意先后两次为被上诉人单方委托评估，且评估结果根据被上诉人授意明显，评估对上诉人的资产疏漏严重，如评估上诉人房屋面积与实际不符，价值高的房屋装修没有体现，只有不全面的补偿部分，无公司停产停业损失赔偿，一审法院两份评估报告送达后，并未告知上诉人15日内对评估结果异议的复核权利，以致不公正的判决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行政赔偿请求。龙城区政府答辩称，关于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关于上诉请求2，案件审判中没有行政干预。委托评估是龙城区政府提出来的，龙城区政府没有提异地评估这个事，只是要求法院摇号选择评估机构。关于上诉请求3，是上诉人对二审法院的要求。关于资产疏漏的问题，上诉人所有的物品，都在物品清单有登记，并在一审中有笔录确认，法院提出是否有疏漏，根据笔录的内容重新作出的评估，上诉人不能在二审期间还增加物品损失内容。关于停产停业损失，根据朝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朝阳市28号令30条的规定，里边有停产停业损失的相关条款，应当由上诉人提供税务部门的纳税登记等证据。一审评估时上诉人没有提交，因此没有评估停产停业损失。关于评估报告没有告知上诉人复核权利的问题，复核权利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权利，评估公司出具的报告，应由法院或者评估机构告知当事人权利，且当事人也应当知道该权利。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龙城区政府在获得辽宁省人民政府征地批复后，在对张立新、张立国使用的房屋、土地实施征收的过程中，强制拆除了张立新、张立国的房屋，该拆除行为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行为，龙城区政府对强制拆除行为给张立新、张立国造成的损害应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龙城区政府向张立新、张立国予以赔偿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依据上述规定，双方当事人均有义务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张立新、张立国的损害情况。关于房屋损失。张立新、张立国被拆除的有证房面积733.31平方米，无证房面积412.31平方米。方正评估公司作出辽方正房估咨字（2020）040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以2019年3月15日作为价值时点，确定房屋的市场价值为4,145,530元。该数额的确定是以评估当时的房屋市场价值为准，没有采用房屋被拆除时2009年5月22日的房屋价值，充分保护了张立新、张立国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采信该评估结果正确。张立新、张立国上诉提出，房屋面积与实际不符，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其他物品及设施的损失。龙城区政府提交了在房屋拆除当日，朝阳市维权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证明房屋拆除时室内存在的床、桌、柜、椅、电器等物品种类与数量。在一审法院的调查中，双方进一步确认张立新、张立国的损失还包括围墙、水泥地面、大井、手压井、变压器及线路设施等固定物品。针对相关设施和不能返还的物品，方正评估公司出具辽方正司评报字（2020）019号《评估报告》，评估价值为262,063元。张立新、张立国提出，还有其他物品损失没有赔偿，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张立新、张立国主张，应由龙城区政府提供被扣押的录像机资料，证明损失情况。因该录像机已损失，并在《评估报告》中作价9000元予以赔偿，张立新、张立国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采信该《评估报告》的结论确定赔偿数额正确。张立新、张立国提出，一审法院未告知关于《评估报告》的相关权利，程序违法。鉴于张立新、张立国未向一审法院提出损失评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据龙城区政府的申请，委托方正评估公司对张立新、张立国的房屋及资产进行评估。两份《评估报告》作出后，一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送送，并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两份《评估报告》进行庭审质证，张立新、张立国在质证过程中发表了质证意见。一审法院的委托评估过程合法，双方当事人对两份《评估报告》进行了质证，充分发表了意见，保障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采信两份《评估报告》符合法律规定，并未损害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张立新、张立国上诉提出，应排除行政干预，共同委托异地评估。张立新、张立国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在方正评估公司过程中存在行政干预情形，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方正评估公司的评估过程违法、评估结论不能使用，张立新、张立国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立新、张立国提出，龙城区政府还应赔偿张立新、张立国经营的朝阳市新兴再生资源公司的借贷费用、利息损失、人员工资等损失。张立新、张立国于2006年将案涉房屋及场地出租给“富民高中”，在房屋征收时，案涉房屋正由“富民高中”使用，龙城区政府向“富民高中”支付了相应的补偿款。张立新、张立国没有证据证明朝阳市新兴再生资源公司在征收时使用案涉房屋和场地。且朝阳市新兴再生资源公司的住所地为朝阳市××文化路××号，不在案涉房屋地址。没有证据证明龙城区政府对案房屋的征收行为与朝阳市新兴再生资源公司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张立新、张立国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可予以维持。上诉人张立新、张立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立新、张立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刚审判员  李明审判员  李侃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浦欣书记员赵晓迪（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