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5民终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宏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宁乡经济技术开发区创新路（湖南海纳新材料有限公司综合楼）。法定代表人：莫明康，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君，湖南志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盛邦康体场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旺边工业村二路2号之一。法定代表人：罗聪典，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水廷，湖南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宏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盛邦康体场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4民初3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林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由宏林公司按隆回县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以下简称文体广新局）支付的款项比例支付给盛邦公司，驳回盛邦公司要求支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宏林公司与文体广新局签订的合同是主合同，宏林公司与盛邦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分包合同，分包合同应该根据主合同的权利和义务配套履行。根据宏林公司与文体广新局的约定，宏林公司只从文体广新局获取70%工程款，现要宏林公司支付盛邦公司全部款项，违背市场交易规则，有失公允。2、盛邦公司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其没有依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应的竣工验收证明材料，亦没有负责材料送检及费用，致使文体广新局的工程款审计结论迟迟未出，剩余工程款的审批受到延误。盛邦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宏林公司承担违约金，违反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擅自改变宏林公司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且一审法院所判的违约金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比例。盛邦公司辩称：1、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宏林公司只需依照盛邦公司与宏林公司签订的合同来执行，双方签订合同的第四条已经明确工程的结算方式，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甲方再向乙方支付工程余款，并非宏林公司所述已经履行合同义务。2、根据合同约定，材料样品送检给甲方，盛邦公司已经将样品送给甲方，已经履行送检义务。3、合同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并非宏林公司所述明显超过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宏林公司支付盛邦公司拖欠的工程款150803元及滞纳金1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文体广新局与宏林公司签订隆回县横板桥足球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价款为2066574.76元。2018年8月2日，宏林公司与盛邦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由盛邦公司负责承建横板桥镇足球场工程的塑胶跑道和人造草皮足球场。该合同第四条“工程交付和结算”中约定：1、双方签订本合同，盛邦公司材料到施工现场后，宏林公司根据文体广新局审批的工程款进度的比例同步支付给盛邦公司；2、球场全部施工完成，并经建设单位组织竣工验收合格，宏林公司支付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自全部完工并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二年内质量无问题再全部支付。该合同第五条“乙方责任”中约定：由盛邦公司做好施工原始记录，并按宏林公司要求提供相关验收证明资料，负责材料的送检及所有费用。该合同第七条争议解决方式中约定：由于宏林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每拖延一天，按支付款额的0.5%支付滞纳金。2018年8月22日，该项目完工。2018年9月3日，盛邦公司与宏林公司进行核算，经核算，工程价款为500803元，该工程并于当天交付使用。现宏林公司已支付给盛邦公司350000元，尚有余款150803元未支付。另查明，因盛邦公司未将相关材料送检，宏林公司于2019年4月将相关材料进行送检。现文体广新局已向宏林公司支付工程款154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是工程款的支付时间问题。宏林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应按文体广新局支付的款项按比例支付给盛邦公司。盛邦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工程款已过支付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系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产生争议时，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第四条“工程交付和结算”中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约定了两种不同的方式，第1条约定的是盛邦公司人员、材料到施工现场后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即按文体广新局审批的工程进度款的比例同步支付；第2条约定的是工程全部完工后，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即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总造价的95%，及剩余5%的支付时间。该两条约定并行不悖，对不同情形约定不同的支付方式。本案中，盛邦公司虽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的验收合格之日，但工程已于2018年9月3日交付使用，该交付之日为应付款时间。2018年9月3日至今已两年有余，宏林公司也未提出有任何质量问题，故应当及时支付剩余款项。同时，盛邦公司虽有违约行为，即未按合同第五条的有关约定将相关材料送检，但宏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违约行为延误了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因此对宏林公司提出的未到付款时间、且系盛邦公司所致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宏林公司因送检所产生的费用，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未提出反诉，不予处理，可另行主张解决。关于滞纳金的支付问题。合同第七条中约定，拖延支付工程款的滞纳金标准为每天0.5%。该约定系对逾期付款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方式进行的约定，实为违约金性质。本案中，宏林公司迟延付款，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盛邦公司违约金，但该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以宏林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考虑本案所涉金钱债务的迟延履行对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可视为欠付款项的利息损失，而“每天0.5%”即年利率180%，明显超过实际损失，宜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所支持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故自应付款之日2018年9月3日至立案之日2020年10月13日，酌情确定违约金为50000元。据此判决：由宏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盛邦公司工程款150803元及违约金50000元，共计200803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6.02元，由宏林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宏林公司支付盛邦公司工程款150803元及违约金50000元是否恰当。宏林公司与盛邦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盛邦公司人员、材料到施工现场后工程款按文体广新局审批的工程进度款的比例同步支付，并约定工程全部完工后，经竣工验收合格，支付工程总造价的95%，剩余5%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于工程交付使用两年内无质量问题后支付。前者是对工程完工前进度款支付的约定，后者是对工程全部完工后，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支付方式的约定。本案工程于2018年8月22日完工，虽然未进行竣工验收，但双方于2018年9月3日进行结算交接工程，形成了《横板桥中学足球场工程项目结算对账单》，本项目最终核算塑胶跑道和人造草皮足球场的材料及人工费结算总金额为500803元，说明双方已进行了竣工结算，宏林公司应按结算支付工程价款。《隆回县横板桥足球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宏林公司与文体广新局签订，盛邦公司不是该合同的相对人，对其不具有约束力。宏林公司要求根据该合同的约定支付盛邦公司的剩余工程款以及工程质量保证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同时，案涉工程交付使用已经超过两年，期间，宏林公司未提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宏林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故一审判令宏林公司向盛邦公司支付工程余款150803元是恰当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宏林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每拖延一天，按支付款额的0.5%支付滞纳金。该条系双方对宏林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项时违约责任的约定，本质为违约金性质。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盛邦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将相关材料送检存在过错，宏林公司可以拒绝接收工程，而事实上工程交付使用已超过两年，故盛邦公司未送检的行为不是宏林公司拖欠工程款的理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宏林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50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已然将盛邦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将相关材料送检等过错作为本案违约金调整的因素，宏林公司认为滞纳金不属于违约金，宏林公司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均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宏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12元，由上诉人宏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晓飞审 判 员  王彦懿审 判 员  周丽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姜黎青代理书记员  刘一航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