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豫民申2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天目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夏邑县王集乡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曼曼，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培长，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涛，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曹海中，女，196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培长，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涛，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彦良，男，195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博，河南伟帆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河南省营盘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夏邑县王集开发区南门50米。 法定代表人：曹海中，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河南省天目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目公司）、曹海中因与被申请人李彦良、一审被告河南省营盘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营盘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4民终2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天目公司、曹海中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本案二审后，天目公司新任法定代表人张曼曼在整理公司场所时，在原主管会计尹某在天目公司长期居住的房间内，无意发现了尹某手写记录的6个原始记账本，内容是尹某记录的曹海中在公司经营期间的全部借款还款账目明细。经申请人逐笔核对统计，发现：6个账本共计借款、还款1888笔，金额总计30102239元，涉及李彦良的借款共有352笔，总金额为11110897元，已全部清偿完毕。李彦良的借款2009年之前共207笔，金额为2297289元；2009年之后即2009年-2019年8月5日，共有145笔，金额为8813608元。（二）本案10266380元借条漏洞百出，不具有真实性。1.本案借条10266380元的计算，是尹某、刘某于2019年8月5日依据一个黑皮账本的记录计算出来的。经过申请人核算，本案借款10266380元是由该黑皮账本中122笔借款组成，其中，本金部分6963000元，利息部分3318380元，合计10266380元。借款时间最早的一笔是2009年4月27日，借款时间最晚一笔是2017年8月14日。经申请人逐笔核对，发现其中有86笔借款与黑皮账本中的68笔完全重复。并且，存在同一笔借款重复记录在3个账本中。其中，黑皮账本中68笔重复记账的本金为3912000元，涉及利息2229960元，本息合计6141960元。这些重复记账的本金和相应的利息共6141960元，一定是虚构的借款。2.新发现的证据即15份手写的《双联原始借条》（金额共计：705000元，时间区间为2009年-2014年）记载的借款就是68笔之中的15笔，同时也是86笔之中的26笔。不合常理的是，该15份手写的《双联原始借条》中的两联，明显能看出来未分开过，保存完好，李彦良庭审回答法官询问时称“原来的借条都撕了”，显然李彦良的陈述与事实不符。3.本案10266380元的借款中，未重复记账的借款本金金额为3036000元，这部分借款同样不具有真实性：第一、2017年5月4日曹海中因多发性脑梗死入住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因病情危重于2017年5月16日转院至河南省人民医院救治。但就在这一天，账本中竟然记载向李彦良借款10万元。曹海中当天脑部病重到不得不转到省人民医院，如何实施向李彦良现金借款10万元的行为？曹海中2017年5月4日-6月3日住院期间，共花费55397.32元。曹海中的银行历史交易记录显示，在住院期间仅一张建行卡工程款收入共257960元。另外，天目公司经营收支账目显示：仅2017年5月4日-2017年8月17日期间，天目公司的工程款收入达2211722.6元，而该时段天目公司的支出金额为1689280元，盈余522442.6元。但该时段，账本记载又向李彦良借款达616000元。从天目公司的经营状况来看，这一时段向李彦良借款没有任何必要性和合理性。第二，从账本记录的借款时间和频次来看，明显不合常理。其中，2015年10月份，竟然有5笔连续向李彦良借钱的记录，分别为2015年的10月9号、10月13号、10月18号、10月20号、10月27号，金额共计20万元。李彦良作为一个普通的农民，如何能做到大额、频繁的现金对外出借？并且，曹海中未及时还款，仍持续不停的出借，明显不合常理。综合以上两个典型的细节可以看出，本案借款10266380元中没有重复记录的借款3036000元本金及相应的利息部分，同样不具有真实性。（三）从资金来源上分析，本案10266380元借款也是虚假、不存在的。李彦良作为涉案巨额借款的出借人，依法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本人的资金来源情况。李彦良提供的资金来源证据明显不真实、不客观，不能证实合法的资金来源，反而进一步印证了本案巨额借款的虚假性。第一、李彦良提交的资金来源证据材仅列出了借款的年份、金额、出借人姓名和手机号，不具有证据效力。第二、李彦良提供的其余资金来源证据材料全部是个人之间的《贷款协议》，共106笔，这些《贷款协议》中的贷款人仅有姓名但无个人身份信息和电话号码，根本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并且，其中103笔形成时间为2017年8月14日之后，而本案10266380元的借条中的最后一笔借款时间为2017年8月14日，时间根本对不上，这103笔总计本金594万元不可能是本案借款的资金来源。剔除103笔与本案借款时间对不上的之外，剩余的3笔金额共计12万元的资金来源，也不具有任何证明力，其中：2017年8月4日丁进开的60000元，在黑皮账本中显示最后一笔的时间为2017年8月14日，且记录显示：已清偿。与本案无关。2017年6月19日周星烁50000元，黑皮账本上显示2017年6月19日之后仅有6月21日一笔借款，且记录显示：已清偿。也与本案无关。（四）本案借条中的10266380元，全部为现金交付，违背常理。（五）本案李彦良与证人尹某、刘某等人存在虚假诉讼的重大犯罪事实，恳请将相关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查处。 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彦良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将李彦良及李梦、尹某、刘某等相关参与人员涉嫌虚假诉讼的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予以查处。 李彦良提交意见称，（一）关于本案的借款数额、是否已经偿还、涉案借款来源问题。曹海中对其签名的借条明确认可，李彦良提供的录音中，曹海中明确说明目前还欠李彦良本金800多万元，加上利息1千多万元。李彦良的代理律师与曹海中的通话录音中，曹海中明确表示：“当时给我借钱的有三个人，李彦良让我先还另外两家的，要是不是只还另外两家的，李彦良的也还过了，其他的都还清了，就欠李彦良自己的了。”证人尹某、刘某出庭作证，客观的陈述了当天算账的过程，这些证据能够证明，天目公司需要钱时，李彦良从案外人处借钱交给曹海中，曹海中让会计尹某验过钱以后记在账本上，李彦良给案外人出具借款手续。（二）关于账本问题。天目公司经营需要，李彦良给天目公司筹借资金已经有十几年的时间，因新借款不断出现，老账本用完以后，就把原来账本上的没有还的账记在新的账本上，再用新的账本记录后面的借款，这样不断循环，就会有很多账本，因此有老账本存在很正常，也符合实际情况。2019年8月5日算账依据是最后的账本，也是曹海中让张曼曼从曹海中的账本存放处把账本拿出来，让尹某、刘某算的账。因此天目公司依据老账本来推翻涉案借款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涉案借款是双方结算以后形成的最终数额，也有曹海中签名的借条为证。综上，涉案借款属实，天目公司有关涉案借款不存在、涉案借款已经全部还清、涉案借款没有合法资金来源的观点不能成立，本案更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请求驳回天目公司、曹海中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本案审查期间，天目公司、曹海中提交尹某所记六本账本等新的证据，主张组成本案借款金额的122笔借款，在其提交的六本账本中显示有部分已经偿还，在结算为本案借条时，又重复计入本案借款金额。因此，原判认定的借款数额错误。对此，李彦良认为，曹海中所提交的六本账本中所显示的与组成本案借条的各笔借款之间相互重复部分，并没有实际偿还，而是从旧的账本中转移记录到新的账本中。对双方主张的事实，原审法院应当进一步审查，结合其他证据，确定是否存在将已经偿还的款项再次计入本案借款金额的情形。第二、本案曹海中出具的欠条金额10266380元，系由本金6948000元和利息3318380元合计而来，即欠条金额包含利息，曹海中出具的欠条中并未明确约定以10266380元为本金计算利息，原判判令曹海中自欠条出具之日以10266380元为本金计算利息，实际将欠条中包含的利息再次计算利息，违反法律规定，对此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再审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王永伟 审 判 员 常若琼 审 判 员 申希江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 秀 书 记 员 程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