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绍兴延安东路505号12B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0762534631L。负责人：施纪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科，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正银，男，汉族，1971年6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重庆天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真礼，男，汉族，1989年1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杰，重庆市江津区白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正银、陈真礼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科，被上诉人周正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均、陈真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应当采取合理的、必要的施救和保护措施，防止或减少损失，并在保险事故发生后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事故发生后，陈真礼自愿向上诉人出具的《放弃索赔申明书》中明确表示损失由陈真礼自己承担，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周正银的内固定未拆除，后续治疗费未实际产生，没有提供公安部门出具的家庭人口组成表，没有提供丧失劳动能力的相关证据，故一审判决后续治疗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合理。周正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0条，双方当事人自行撤离现场，并协商责任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对于具体责任的划分可以依据交警部门的调查结果以及法律规定由法院依法作出认定，根据重庆高院的指导意见22条，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双方当事人承担同等赔偿责任，再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第15条，确定了赔偿责任的规则，先由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险部分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赔偿，最后关于放弃索赔申请书，是保险责任产生后作出，该申请书损害了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不能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且交强险是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促进道路交通安全的强制责任保险，强制保险条款对责任免除作出了具体规定，本次事故并未发生上诉人免赔的情形，综上，对于事故责任的划分及赔偿责任的分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关于后续医疗费，最高法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6条，根据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一并予以赔偿；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周正银的母亲已经年满77周岁，对于丧失劳动能力一般指男性满60周岁，女性满55周岁，且本案中周正银提供了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被抚养人的情况。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陈真礼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放弃索赔申请书，当时是上诉人的保险员忽悠陈真礼写的，说写了好一点，保险员说了写了的话明年保险费就不会增加，不写的话保费就要高一点，而且对陈真礼没有影响，陈真礼就写了这个。周正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真礼、大地保险公司支付给周正银医疗费24541.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营养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27932.55元、鉴定费2140元、残疾赔偿金80175.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大地保险公司在其为肇事的车辆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对周正银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16日15时15分许，周正银驾驶渝CWNXXX普通二轮摩托车，在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白沙至金盆公路李家嘴路段（白沙乡村道）与陈真礼驾驶的浙DBXXXX小型普通客车挂撞，致周正银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发后双方自行撤离现场。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经现场勘察，走访调查等工作，无法查清交通事故成因，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仅对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作了说明，但未对责任进行划分。周正银受伤后，于当日入合江甘雨李想骨伤科诊所住院治疗3天，于2019年7月18日出院，该院诊断为：1、左桡骨反柯氏粉碎性骨折；2、左腕大多角骨及舟骨骨折。又于2019年7月19日入重庆市江津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于2019年8月13日出院。该院诊断为：1、左桡骨远端骨折；2、左尺骨茎突骨折；3、左腕舟骨骨折。出院医嘱有休息两周，加强营养等内容。2019年10月22日经重庆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左腕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属十级伤残。2、后期医疗费约需人民币壹万贰仟元。3、误工时限建议为180日；护理时限建议为60日。浙DBXXXX小型普通客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购买有不计免赔。陈真礼垫付了1000元。周正银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市居住，并在重庆江记酒庄有限公司工作，在误工期间，该公司为其发放了病假工资共计5264.73元（其中2019年7月工资为2451.15元、8月工资1363.19元、9月工资1450.39元）。周正银有被扶养人母亲康纲秀，生育有周正银等三个子女，康纲秀每月有收入125元。陈真礼向大地保险公司出具了《放弃索赔申明书》，该申明书载明：“现本人申明放弃2019年7月16日，由陈真礼驾驶标的车浙DBXXXX在江津白沙李家嘴与三者摩托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两车受损，三者驾驶员受伤的保险金申请权利，今后如因上述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全部由本人承担，并且今后不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向贵公司提出保险金给付要求。以上申明是本人真实意思表达，自签署之日起生效。”周正银因本次事故遭受了如下损失：医疗费25267.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营养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护理费5280元、误工费11306.18元、鉴定费2140元、残疾赔偿金79965.83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有票据，共计：143639.46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鉴于交警部门未对本次事故进行责任划分，一审法院根据调取的公安机关的有关询问笔录以及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等证据，综合考量后，确定陈真礼对本次事故承担50%的赔偿责任。虽然，陈真礼向大地保险公司出具了《放弃索赔申明书》，但该说明书是在保险责任产生后所出具，因此，该内容约定明显不能对抗周正银。关于费用的计算，医疗费以票据为准，确定为25267.45元。周正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28天×6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营养费2000元，有医嘱加强营养，予以支持。后续治疗费12000元，有鉴定意见，予以支持。护理费7200元（120元/天×60天），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为5280元（住院期间28天×120元/天+非住院期间32天×60元/天）。误工费27932.55元，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周正银不能证明其平均收入水平，一审法院确定以重庆市制造业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56641元作为基数，计算误工费，天数算至定残前一日为98天，根据周正银的工资发放情况，因周正银2019年7月份工作了部分时间，因此，一审法院酌情减去已发病假工资3901.54元，确定误工费为11306.18元（56641元÷365天×98天-3901.54元）。鉴定费2140元，有票据为证，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297.5元）80175.5元，残疾赔偿金75878元（37939元/年×20年×10%），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4297.5元（25787元/年×5年×10%÷3），应扣除被扶养人的收入，一审法院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087.83元（（25787元/年÷12月-105元）×12月×5年×10%÷3），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9965.83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根据陈真礼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为2000元。交通费1000元，根据周正银的就医情况，酌情予以支持。财产损失（摩托车修理费）1000元，有票据为证，予以支持。以上一审法院支持的费用共计143639.46元，大地保险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周正银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护理费5280元、误工费11306.18元、残疾赔偿金79965.83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摩托车修理费）1000元,共计110552.01元。下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营养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共计15680元，与下剩的医疗费15267.45元，扣除20%的非基本医疗保险费用3053.49元后，为12213.96元，合计27893.96元，由大地保险公司承担13946.98元。对于20%的非基本医疗保险费用3053.49元以及鉴定费2140元，共计5193.49元，由陈真礼承担2596.74元。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周正银医疗费,精神抚慰金、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财产损失（摩托车修理费）,共计110552.01元。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周正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共计13946.98元。三、被告陈真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周正银医疗费、鉴定费，共计2596.74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元，实际支付1596.74元。四、驳回原告周正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42元，减半收取1721元，由被告陈真礼承担，此款原告已预交，原告同意被告陈真礼直接转付原告。”二审中，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向本院举示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拟证明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第三十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48小时内被保险人和其允许的驾驶人应当及时通告保险人；第二十六条第八项规定，知道事故发生后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该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周正银质证后认为，对交强险和商业险条款内容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商业险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商业险条款第三十条的规定，没有明确在未通知保险人的情况下需要承担何种法律后果，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根据保险公司提供的“放弃索赔申明书”能够证明保险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就知道了保险事故的发生。陈正礼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法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周正银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大地保险公司先行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根据商业险条款第三十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48小时内被保险人和其允许的驾驶人应当及时通告保险人。本案中，根据大地保险公司举示的陈真礼向大地保险公司出具的《放弃索赔申明书》所显示的时间为2019年7月19日，可以确定交通事故发生后，陈真礼在前述时间前已告之大地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上诉称陈真礼在保险事故发生后48小时内未及时通告保险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次，陈真礼向大地保险公司出具的《放弃索赔申明书》系陈真礼与大地保险公司之间的约定，该约定对周正银无约束力，大地保险公司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和保险条款约定，依法向周正银承担赔偿责任。大地保险上诉称《放弃索赔申明书》是陈真礼的真实意思表示，大地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根据周正银举示的鉴定报告和户籍证明等判决大地保险公司承担周正银的后续治疗费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2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海燕审 判 员 秦 敏审 判 员 苏致礼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宋 扬书 记 员 陈鹏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