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9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庆娥，女，194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世花，女，196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兖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庆雪，女，199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兖州市。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林，山东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济南章丘区供电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负责人：崔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翠，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珊，女，198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周庆娥、于世花、宋庆雪因与被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济南章丘区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章丘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3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庆娥等三人上诉请求：1.法院依法撤销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7日作出的（2020）鲁0181民初3902号民事判决书，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国网章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宋现平死亡后家属拒绝尸检即火化，致使宋现平死亡原因无法查明。周庆娥等三人作为主张侵权关系存在的一方，未就侵权关系的存在及权利受到妨碍完成举证证明责任为由，认定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这一认定是错误的。对于宋现平死亡一事，需要向法庭说明的是：首先，在宋现平死亡后其家属非常伤心，不知道如何处理。关于拒绝尸检一事是不存在的，医院的医护人员从未征询过家属是否同意尸检，而是直接要求在病例上进行签字。经过家属向医院询问，医院告诉周庆娥等人：之所以没有讲尸检的问题，是因为宋现平电击死亡非常明确，如果死亡原因不明确，医生肯定会给家属讲明尸检的情况。医院明确，对于没有对宋现平家属提及尸检是因为没有尸检必要，医院接受法院的调查，可以以对法院的调查进行函件回复，请法院对此进行查明。其次，即使宋现平没有进行尸检，从现有证据也能够推断其死亡原因。济南市第六人民医院急诊病例能够证明宋现平为电击伤，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也载明宋现平系因受到电击不幸去世。宋现平死亡的原因是能够明确的。事实是受害人宋现平于2019年9月11日上午十点三十分左右在自家黄粉虫养殖场烤虫时，不幸触电。当时在场的工作人员有于作芹、于珍花、王秀英，三人发现宋现平身体趴在烤虫微波炉上，双脚着地，微波炉的电源指示灯一直亮着，漏电保护器没有跳闸，三人与宋现平打招呼，宋现平无任何反应，之后于世花过来发现宋现平身体下方有火花，方才知道宋现平已触电，随后于世花拨打了120将宋现平送往济南市第六人民医院，经医院诊断，宋现平为电击伤、全身多处烧焦、呼吸心跳停止，从上述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宋现平的死亡原因。本事故系触电人身损害纠纷案件，周庆娥等三人对于电力方面的知识并不了解，庭审中能够提交证据实属不易。周庆娥等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宋现平家中的电路安装以及电器安装非常规范，事故发生后，国网章丘公司对村里的电力设备进行了整修。周庆娥等三人认为国网章丘公司是在毁灭证据，这是否是事故调查报告无法出具的主要原因，周庆娥等三人有整修时现场工作人员的录音以及更换设备的照片，并且工作人员明确说明人触电必须跳闸。为此，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的主要事实。二、一审庭审过程中，国网章丘公司称事故发生于2019年9月11日，周庆娥等三人于2019年9月19日向国网章丘公司反映涉案事故，距离事故发生时间过长，事故现场已经不存在，无法出具事故调查报告，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事实已无法查清，责任在于上诉人，并以此为由驳回诉讼请求。周庆娥等三人对此并不认可。首先，在事故发生后，家属非常伤心，并不想在没有任何说法的情况下就将宋现平下葬。2019年9月11日发生事故后，死者宋现平的叔叔宋兆才就与国网章丘公司（曹范供电所）进行联系，告知宋现平触电身亡一事，此时国网章丘公司已经知道宋现平触电身亡一事，并且转达在葬礼上曹范供电所的工作人员会到场。这一说法有在场办理丧事的人员都能证明。其次，国网章丘公司未对本次事故出具相应的调查报告违反规定，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六十二条规定：用户发生下列用电事故，应及时向供电企业报告：（1）人身触电死亡；（2）导致电力系统停电；（3）专线掉闸或全停电；（4）电气火灾；（5）重要或大型电气设备损坏；（6）停电期间向电力系统倒送电。供电企业接到用户上述事故报告后，应派员赴现场调查，在七天内协助用户提出事故调查报告。如果是因为报案时间晚了，国网章丘公司完全可以在七天之内通过事故调查报告的方式告知周庆娥等三人。事实情况是，周庆娥等三人多次索要事故调查报告，国网章丘公司均予以拒绝。曹范供电所的王所长明确说，事故调查报告已经出了，报给了国网章丘公司，但不给周庆娥等三人出示。庭审时，法庭责令国网章丘公司五日内出具事故调查报告，国网章丘公司并未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向法庭提交。而是在2020年9月底向法院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该说明以时隔八天之久、事故现场不存在为由，无法出具事故调查报告。周庆娥等三人对此情况说明不予认可。理由如下：一、从事故发生，国网章丘公司就知道宋现平因触电死亡，却没有及时到现场进行勘察。二、自从事故发生，现场一直在家中保存完好，没有进行过破坏，不明白国网章丘公司依据什么得出现场不存在的结论。三、周庆娥等三人一直索要事故调查报告，国网章丘公司从未解释事故调查报告无法出具一事，而是一直强调事故调查报告已经做出，无法出示。四、一审庭审阶段，国网章丘公司无视法院要求，拒绝在五日内向法庭提供事故调查报告，理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国网章丘公司的以上操作明显不和常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并查明案件事实情况。国网章丘公司有责任有义务出具事故调查报告，但其一直在逃避，并且向法院出具不真实的情况说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周庆娥等三人认为国网章丘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存在违法情形。一审是2020年6月20日立案，案号是（2020）鲁0181民初3902号，2020年7月29日开庭审理。2020年11月20日下判决。整个案件历时5个月。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使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其三个月内审结。若三个月内不能审结，转为普通程序继续审理。一审从立案到开庭到判决历时5个月，但系简易程序审理，周庆娥等三人并没有收到一审法院出具的转为普通程序的通知，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于国网章丘公司过于宽容，在2020年7月29日庭审时法庭责令国网章丘公司5日内提交事故调查报告，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但是直到9月底国网章丘公司才向法庭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周庆娥等三人尽最大努力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得不到采纳，而国网章丘公司明显是推托之辞的情况说明被法院采纳，并以为由驳回了周庆娥等三人的诉讼请求。请二审法院对此进行审理并纠正。综上所述，根据《侵权责任法》、《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国网章丘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宋现平的死亡与国网章丘公司没有因果关系，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请求。具体意见如下：一、受害人宋现平是因家庭用电触电死亡，并非高压电致人伤亡事故，应适用一般侵权责任原则，即过错责任原则，但周庆娥等三人并未举证证实国网章丘公司在宋现平的死亡过程中存在过错。相反，宋现平本人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二、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47条规定，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责任分界点按下列各项确定，1、公用低压线路供电的，以供电接户线用户端最后支持物维分界点，支持物属供电企业；第61条规定，用户应定期进行电气设备和保护装置的检查、检修和试验，消除设备安全隐患，预防电气设备事故和误动作发生，用户电气设备危及人身和运行安全时，应立即检修。显然是周庆娥等三人负责该线路，具有直接管控能力，负有安全管理和注意义务。三、事故发生前三天，受害人方从邻居处购买的二手微波炉，很明显不排除是产品质量导致悲剧的发生。周庆娥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国网章丘公司赔偿周庆娥等三人医疗费430元，丧葬费37,562.5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1,591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二、判令国网章丘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宋现平系章丘区曹范街道吕家村人，与于世花系夫妻关系，二人经营黄粉虫养殖场，利用微波炉电烤箱加工黄粉虫。周庆娥系宋现平之母，宋庆雪系宋现平、于世花之女。2019年9月11日上午，宋现平在家中在工作时被发现趴在微波炉电烤箱上，呼叫无反应，微波炉指示灯亮，下方冒烟，并有火花。后送至济南市第六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医院急诊病例记载：“患者约1小时前被家属发现呼吸心跳停止，四肢僵硬，全身所处烧焦，自拨120来诊，行心电图示直线，查体四肢僵硬，双侧瞳孔散大固定，颈动脉搏动消失，无呼吸，无心跳，全身多次烧焦。患者目前无呼吸、无心跳，颈动脉搏动消失，心电图示直线，告知患者家属，患者生命体征消失，呼吸心跳停止，电击伤（刘晓），抢救生还希望渺茫，家属表示理解，放弃继续抢救并拒绝尸检。”宋庆雪在病历上签字确认。2019年9月12日，济南市第六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宋现平死亡原因为电击。同日，宋现平于济南市莲花山殡仪馆火化。2、2019年9月19日，周庆娥等三人向国网章丘公司反映了涉案事故，同日，国网章丘公司派员到现场进行了现场勘察。2019年9月29日，国网章丘公司第二次派员到现场进行了现场勘察，勘查后未出具事故调查报告。后因赔偿事宜产生争议，致周庆娥等三人诉至法院。3、另查明，事故发生时，宋现平工作处有两处漏电保护器，一处位于宋现平、于世花家外的电表箱内，一处位于宋现平工作的微波炉烤箱旁边的墙上。微波炉系事故发生前三天宋现平从邻居处购买的二手微波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周庆娥等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主张国网章丘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周庆娥等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宋现平因在家中使用微波炉等工作电器导致触电死亡，电压为380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小于1000伏的用电属于低压电用电范围，应适用一般侵权责任原则即过错责任原则。过错责任原则的构成要件为：1、损害事实的客观存在；2、行为的违法性；3、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行为人的行为存在过错。首先，宋现平死亡后家属拒绝尸检即火化，致使宋现平死亡原因现已无法查明，周庆娥等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国网章丘公司在供用电过程中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及规章制度违法供电，未提交证据证实国网章丘公司的供电行为存在过错，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宋现平死亡这一损害结果的发生与国网章丘公司在供电过程的相关违法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周庆娥等三人作为主张侵权关系存在的一方，未就侵权关系的存在及权利受到妨害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其次，诉讼过程中，周庆娥等三人向法院申请责令国网章丘公司出具事故调查报告，国网章丘公司抗辩称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六十二条规定：“用户发生下列用电事故，应及时向供电企业报告：（1）人身触电死亡；（2）导致电力系统停电；（3）专线掉闸或全停电；（4）电气火灾；（5）重要或大型电气设备损坏；（6）停电期间向电力系统倒送电。供电企业接到用户上述事故报告后，应派员赴现场调查，在七天内协助用户提出事故调查报告。”涉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9月11日，周庆娥等三人于2019年9月19日向国网章丘公司反映涉案事故，距离事故发生时间过长，事故现场已不存在，无法出具事故调查报告。经审查，周庆娥等三人在事故发生后，未在合理期限内及时向国网章丘公司报告事故发生情况，致使无法出具事故调查报告，案件事实已无法查清，责任在于周庆娥等三人。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周庆娥等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供电营业规则》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周庆娥、于世花、宋庆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1元，由周庆娥、于世花、宋庆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对其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规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本案发生事故的微波炉系宋现平所有，国网章丘公司不是该设备的产权人或受委托的管理人，一审法院未判决国网章丘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国网章丘公司所有的漏电保护器系总保护，其作用是及时切除低压电网主干线路和分支线路上断线接地等产生较大剩余电流的故障，周庆娥等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总保护器是否断开与受害人宋现平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涉案微波炉系受害人宋现平刚购买三天的二手微波炉，该微波炉上有触电点，涉案事故发生于该微波炉使用过程中，且周庆娥等三人未提供涉案微波炉情况的相关证据，故涉案事故的发生与该微波炉的质量、使用年限等情况是否有关也无法确定。综上，周庆娥等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国网章丘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亦不能证明本案事故的发生原因，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02元，由周庆娥、于世花、宋庆雪负担。经周庆娥、于世花、宋庆雪申请，本院予以审核批准，准予其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雯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韩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