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冀01行初1号原告陈文明，男，196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公民身份号码×××001ｘ。委托代理人王维雪，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星星，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赵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府前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133000734848E。法定代表人高楠，县长。委托代理人张建军，男，赵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工作人员。被告赵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永通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13300073491X2。法定代表人冯江辉，局长。委托代理人聂伟华，男，该局工作人员。被告赵县赵州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柏林大街1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133000734725D。法定代表人李志坡，镇长。委托代理人梁勤栓，河北冠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文明不服被告赵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赵县政府）、赵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赵县住建局）和赵县赵州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赵州镇政府）房屋强制拆除行为一案，于2019年7月3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于2019年8月7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冀01行初202号行政裁定，认为原告起诉的被告不适格，裁定驳回原告陈文明的起诉。原告不服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2020）冀行终365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案。本院于2021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文明及其原告委托代理人王维雪、马星星，被告赵县政府委托代理人张建军，被告赵县住建局委托代理人聂伟华，被告赵州镇政府委托代理人梁勤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1.确认被告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赵州镇东晏头村村民，位于本村拥有合法房屋，因“东晏头村棚户区改造项目”需要对原告房屋进行拆迁，由于未见到法定征收文件，原告未与拆迁方达成协议一致。2019年7月9日，三被告组织人员对原告的房屋进行非法暴力强拆，规模宏大。原告认为被告非法暴力强制拆除原告合法房屋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对原告的人身财产和其他合法权益造成严重的侵害，遂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之规定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强拆现场视频；2.强拆现场照片。被告赵县政府辩称，东晏头旧村改造项目全部纳入2018年国家棚户区改造计划。《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强城市规划建设管理工作的若干意见》，对大力推进棚改安居提出具体要求，要求打好棚户区改造三年攻坚战，到2020年基本完成现有的城镇棚户区、城中村和危房改造。国务院、省政府、市政府均按照中央部署出台了相关文件。东晏头旧村改造项目也全部纳入省、市城中村改造三年行动计划(2018-2020)。答辩人按照省、市政府的部署，积极推动东晏头村城中村棚户区改造工作，依法依规大力推进东晏头村城中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快速开展。答辩人及赵州镇政府、赵县住建局均遵循法律规定，在法律框架内组织项目的实施，没有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实际情况是，东晏头村委会因进行旧村改造的需要，在95%以上的村民自愿签署补偿安置协议且已履行将房屋拆除的情况下，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条、《河北省农村宅基地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提出收回个别相关村民宅基地的申请，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县政府审核后予以批准。村委会依法收回个别相关村民宅基地使用权后，依法注销了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并责令限期腾退归集体所有的土地，对个别拒不腾退的，东晏头村委会实施了强制腾退。并且在腾退前，由评估机构对原告的房屋及一切附着物进行了测量评估，坚持一把尺子量到底的原则，待其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后，给其与绝大多数人一样标准的补偿，原告合法权益没有受到侵害，且其所诉被告主体错误。2021年3月4日在本院组织开庭审理时，被告赵县政府当庭进行了补充答辩称，原告曾经对答辩人批准同意东晏头村委会收回其他宅基地的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省高院终审判决认定作出批准收回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这与答辩人提交的诸如《东晏头村民委员会对村民宅基地实施强制腾退的情况说明》等一系列证据相结合，充分说明东晏头村委会收回原告宅基地是合法的，是东晏头村委会在依法收回原告宅基地并向其送达《责令限期腾退决定》，期满后采取的强制腾退措施，答辩人并没有实施强拆行为。原告起诉被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起诉。被告赵县政府提交了以下证据：1.《东晏头村民委员会关于启动收回宅基地程序的通知》及送达回证；2.《赵州镇东晏头村收回宅基地呈批表》；3.《东晏头村民委员会责令限期腾退决定》；4.《东晏头村民委员会对村民宅基地实施强制腾退的情况说明》。被告赵县住建局辩称，被诉的行政强制行为不是答辩人所为，原告将包括答辩人在内的三部门列为共同被告不适格，应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起诉。即使答辩人的工作人员在场，也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是答辩人，即使该行为的实施主体按首推行政行为推定，也不应该推定该行政行为实施主体为答辩人。况且，即使能够按推定实施主体是答辩人，但已有足够的证据，如人民法院生效裁定已经认定实施拆除的适格被告是赵县人民政府，这已足够推翻该推定。东晏头村民委员会为实施棚户区改造项目启动了宅基地收回程序，经县政府批准后将原告的宅基地予以收回，省高院终审判决维持县政府批准村委会收回宅基地的行为，在原告拒不腾退的情况下村民委员会作出强制腾退决定，以及东晏头村民委员会对强制腾退情况的说明等，一系列证据都可以证明被诉行政行为不是答辩人所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起诉。被告赵州镇政府答辩理由与赵县住建局一致。被告赵县政府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拆迁主体的有效证据；被告赵州镇政府认为原告证据不能证明其是拆除主体；被告赵县住政府。经审理查明，原告陈文明诉称其在地及地上建筑物由其合法所有。赵县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8年5月8日作出《赵县东晏头城中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该方案明确拆迁主体为赵县人民政府，拆迁范围原东晏头村庄旧址整体范围，拆迁补偿原则“在拆迁范围内，需拆迁土地、房屋及其附属物的，拆迁单位依法对被拆迁人给予补偿安置”。2019年7月9日，原告诉称的房屋被强制拆除，在强制拆除现场，有赵县政府、赵县住建局和赵州镇政府三被告相关负责人在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被告赵县政府作出的《赵县东晏头城中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第一条规定，拆迁主体系赵县政府。根据上述规定，在集体土地征收，地上房屋拆迁过程中，国家是征收土地的唯一主体，县级以上地方政府具体行使征收集体土地的权力，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都无权征收土地。因此，除非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能举证证明地上房屋确系由其他主体实施清除或未参与征地组织实施工作，否则应当推定其系征收实施主体组织实施或者委托实施。本案中，原告的地上附着物被强拆，是被告赵县政府实施拆迁的土地被清除的客观结果，因此原告地上房屋被强拆的实施主体为赵县政府；其次，被告赵县政府对案涉土地拆迁工作负有全面责任，由其对强制拆除工作负有举证责任。但在诉讼过程中，赵县政府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对该范围内土地征收工作的具体职责分工情况，亦未举证说明拆除行为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其他主体实施，应当推定强拆行为系赵县政府组织实施。第三，本案原告提交了现场拆除照片和视频，显示被告赵县政府负责人在现场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如果被告赵县政府认为其本身没有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应当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在被告赵县政府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拆除行为是由其他主体实施的情况下，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应认定其为实施本案拆除行为的主体。赵县住建局和赵州镇政府系赵县政府的下级机关，行动上受赵县政府指挥，在强制拆除现场虽有赵县住建局和赵州镇政府的负责人在场，因法律没有规定这两个机关为实施强制拆除的主体，补偿安置方案也没有明确这两个机关为实施强制拆除的主体，这两个机关出现在拆迁现场应当认定为在配合其上级机关赵县政府组织实施的强制拆迁工作，不宜认定这两个行政机关各自独立实施拆除行为。故被告赵县政府系实施本案拆除行为的主体，为本案的适格被告，而赵县住建局和赵州镇政府没有以自己的名义独立实施拆除行为，该两个行政机关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对这两个部门的起诉应当予以驳回。从程序上来看，被告赵县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房屋没有遵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享有陈述权、申辩权；有权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被告赵县政府在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前，没有告知原告享有的陈述、申辩权，也没有事先告知原告依法享有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告赵县政府没有作出责令交出土地的决定，亦没有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即自行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违反该条例规定。因此，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综上，被告赵县政府实施的强拆行为违法，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强拆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的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陈文明对被告赵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赵县赵州镇人民政府的起诉；二、确认被告赵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陈文明房屋的行为违法。诉讼费50元，由被告赵县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状及相关材料向本院诉讼服务中心材料收转窗口递交，或邮寄至本院诉讼服务中心（邮寄地址：河北省石家庄市；收件人：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服务中心材料收转窗口；邮编：050061）。审判长  徐进富审判员  李文华审判员  张 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曼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