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4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曦，女，1995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和磊，女，1994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瑄，男，1994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欣，犍为县孝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犍为县孝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曦、张和磊因与被上诉人刘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6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曦、张和磊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6民初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瑄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瑄负担。事实和理由：1.张和磊没有在解除协议上面签字，陈曦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2.协议未生效，因此不需要行使撤销权；3.刘瑄没有按照解除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陈曦、张和磊有权不履行解除合同的内容。 刘瑄辩称，协商解除协议以及协议签订的整个过程张和磊都是知情并参与进来的，陈曦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要件，解除合同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同时，之前的协议不能履行是因为陈曦、张和磊违背诚信原则，隐瞒重大事项导致店铺无法经营，现在刘瑄已经按照解除协议约定完成了财物交付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曦、张和磊连带给付刘瑄72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57.97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曦、张和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4日，刘瑄与陈曦、张和磊签订《店铺转让合同》，约定陈曦、张和磊将加盟资格转让给刘瑄，刘瑄于2019年3月13日前支付陈曦、张和磊转让费78000元；转让后，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及其他加盟包含的所有设备全部归刘瑄所有；合同生效后，陈曦、张和磊无权索回店铺经营权，且刘瑄拥有店铺转让权及合同成立之后优先租用权。《店铺转让合同》上有刘瑄与陈曦、张和磊的签字和捺印。2019年5月1日，刘瑄（乙方）与陈曦（甲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乙方主动提出解除原店铺转让合同及其他相关协议，经协商后均同意解除；因乙方已经营近两个月，故甲方退还乙方72500元，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转让费、干洗、桶装水、快递、家政保洁、维修等业务产生费用，即是原合同涉及的全部款项，乙方必须协助甲方将店铺完整地交到下一个店主手里；签订本协议之前，乙方对该店铺及相关物品享有所有权且不存在任何抵押、质押等情形，否则，甲方有权收回72500元且要求乙方负担3万元违约金；甲方于2019年5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乙方62500元，余下10000元在与下一个店主交接完成后支付，如若乙方违约，后续10000元不退还，最迟需在6月1日前完成。《解除合同协议书》上有刘瑄和陈曦的签字，最后两项内容系陈曦手写。2019年5月27日，刘瑄通过邮政快递向陈曦、张和磊送达履行义务催告函，要求陈曦、张和磊按照《解除合同协议书》的内容予以履行。陈曦收到刘瑄的催告函后于2019年6月3日书面回函称，解除协议不是陈曦的真实意思表示，拒绝追认，且协议已经作废。张和磊收到刘瑄的催告函后于2019年6月3日书面回函称，张和磊未在解除协议上签字，并不知情，故解除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且转让合同明确约定刘瑄无权索回店铺经营权，故刘瑄应继续履行合同。 另查明，刘瑄提供的其与张和磊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2019年5月1日19时25分张和磊说“在弄，来，你不要一直催行不行？我飞过来”，2019年5月1日19时51分张和磊说“跟你商量个事情吧，我们今天把所有的钱给你了，你到时候会不会不过来”，刘瑄答复“大哥，我会来的，我还要把我的网断了”，张和磊说“我们今天先给你62500，等店铺交接完后，我们再给你剩下的10000。你当初也是分了八天给我们的，这个合理吧”，刘瑄答复“可以”。2019年5月1日20时59分，刘瑄问“到没有”，张和磊答复“陈曦在打印东西”；2019年5月1日21时14分，刘瑄问“还没有打印完吗？我的车都快到了”。刘瑄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张和磊、陈曦退还的店铺转让合同的转让费62500元，还有10000元在张和磊、陈曦和下一个店长交接完成后支付，最迟需在6月1日前完成。收条上有刘瑄的签字、捺印，陈曦的签字。陈曦、张和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2019年5月1号之后，陈曦、张和磊与他人联系过店铺转让事宜。 再查明，2018年6月14日，张和磊与颜清玉签订《租房合同》，颜清玉将其房屋（权利人为颜清玉，产权证号为2017龙泉驿区不动产权第0××2号）出租给张和磊使用，租房期限从2018年6月18日起至2021年6月17日止，月租金1500元，6个月支付一次；双方约定承租方无权转租、转借、转卖该房屋及屋内家具家电。《租房合同》上有颜清玉及陈曦、张和磊的签字、捺印。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本案中，刘瑄与陈曦达成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系陈曦打印，最后两项内容系陈曦手写，以及从双方提供的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对解除协议经过了充分的协商，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约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陈曦在收到刘瑄的催告函后称解除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已作废，但刘瑄对此不予以认可，陈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行使撤销权，故对陈曦的此辩称不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订立合同可以书面形式，也可以口头形式或其他形式，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张和磊虽未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上签字，但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可以看出，刘瑄就解除合同前往与其进行协商的目的明确，从与张和磊的聊天记录可看出张和磊对此知情，且聊天记录的内容与解除协议的内容一致，证明刘瑄与陈曦、张和磊之间以及陈曦、张和磊之间对此协商一致，张和磊认可解除协议。再者，即使陈曦、张和磊之间无明确的授权，但结合各方的陈述以及提供的证据等因素，可看出陈曦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规定，其效力及于张和磊。张和磊在收到刘瑄的催告函后称其未在解除协议上签字，并不知情，与刘瑄提供的聊天记录等证据内容不符，其也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亦未行使撤销权，故对张和磊的此辩称不予以支持。综上，结合各方的陈述、提供的证据等，可以认定刘瑄与陈曦、张和磊已达成解除合同协议书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依法成立的合同，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以及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刘瑄与陈曦、张和磊应按照《解除合同协议书》的内容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款项支付的时间已届满，刘瑄要求陈曦、张和磊给付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的款项72500元，予以支持。关于刘瑄诉求的利息，因陈曦、张和磊未按照约定的时间给付款项，确实产生了一定的资金利息损失，刘瑄诉求的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故对刘瑄诉求的利息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陈曦、张和磊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瑄725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57.9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1.00元，由陈曦、张和磊负担。 二审中，陈曦、张和磊提交陈曦和张和磊的微信聊天记录、唯品会张世刚和陈曦的微信聊天记录、酸奶蒙牛老板白亚艳的微信聊天记录、友邻有家王总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陈曦没有接受张和磊的委托在解除合同上签字，且刘瑄将屋内的东西进行了处置。刘瑄认可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是认为是因为陈曦、张和磊不接收门店也拒绝接听电话，刘瑄为了减损才关闭门店，不能达到陈曦、张和磊的证明目的。刘瑄提交微信照片，拟证明陈曦、张和磊与房东重新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取得了店铺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陈曦、张和磊对于重新签订租房合同予以认可，但是认为续租协议与本案解除合同无关。本院认为，双方二审提交的证据，相对方均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因此本院对陈曦、张和磊、刘瑄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否能达到证明目的以及与本案争议焦点是否有关将在下文阐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2019年5月4日，陈曦与原房东颜清玉再次签订租房合同，约定租期一年即2019年5月4日到2020年5月3日，月租金为1500元，6个月为一个付款周期，同时约定乙方有擅自转租……行为等本合同自动终止，出租方可收回房屋且已收租金及押金不予返还。2.2019年5月4日，张和磊与罗治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罗治华说“那个帅哥问我好久接店，他说他着急回老家，休息了”，张和磊回复“罗阿姨，您先不用管他呢，您就当没有看到消息，先睡觉吧。他对我们有不合理的要求，今天也把这些跟哥哥跟毛毛姐讲过了，所以我们现在在跟他谈”。3.陈曦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陈曦与唯品会张世刚的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5月5日下午12时30分，张世刚说“这几天手机不要开机，陌生电话都不接，也告诉小张”，陈曦回答“嗯嗯要的，都没有开的”，张志刚回复“刘瑄上午找我给他想办法”。2019年5月23日下午8时06分，张世刚发送与刘瑄的微信聊天截图给陈曦，同时告知陈曦“（刘瑄）开门营业了，想转出去脱手了，记住，你们电话不要开机”，陈曦回复“好的，张哥，刘宣他是说了想转手出去吗”。4.现房屋已归还房东。 本院认为,关于张和磊未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上签字是否《解除合同协议书》未生效的问题。经本院审查，在卷证据能够表明陈曦按照张和磊的指示将《解除合同协议书》出具给刘瑄，同时还指示陈曦按收条备注的样式向刘瑄出具收条，因此张和磊全程参与了《解除合同协议书》的协商过程，《解除合同协议书》体现了张和磊的意思主张。基于张和磊和陈曦在经营争议店铺的相关事项上构成合伙关系，在对外行使合伙事务时，双方多次有相互代理行为，例如陈曦和房东颜清玉于2019年5月4日签订租房合同时；解除合同协议书及款项的支付方式由张和磊拟定发送陈曦，由陈曦交刘瑄商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曦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上签字符合表见代理并无不当。另，在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前后，张和磊与有意愿接手店铺的罗治华微信联系转让店铺的事情，但因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后，陈曦、张和磊与刘瑄因快递费用等问题发生分歧，双方亦未积极沟通，酿成纠纷。因此纵观全案，并非系张和磊在陈曦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时不同意协商内容，而系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对《解除合同协议书》上约定的款项又发生争议，陈曦、张和磊不愿意继续按《解除合同协议书》履行，而刘瑄亦无法与陈曦、张和磊达成一致意见，因此闭店处理，现房屋已归还房东。故考量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当时，陈曦、张和磊系与刘瑄达成了对《解除合同协议书》的一致意见，《解除合同协议书》成立。如陈曦与张和磊认为协议属于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等情况，应当以撤销权的方式主张自己的权利，在《解除合同协议书》未撤销前，刘瑄有权按照《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要求陈曦、张和磊履行义务。从履行行为来看，陈曦、张和磊上诉称刘瑄未按照《解除合同协议书》履行的问题，因《解除合同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刘瑄要协助陈曦、张和磊到加盟公司办理加盟手续，《解除合同协议书》亦约定在签订合同当日即解除，因此，陈曦、张和磊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曦、张和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1元，由上诉人陈曦、张和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翟旭玫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匡小玲 书 记 员  刘洋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