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大汉龙城电信智能小区第******。法定代表人：张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辉、黄勇，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万同，男，197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小静，女，196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姚万同、贾小静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玲，湖南启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爱华，女，197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中方县，住湖南省怀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波，男197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中方县，住湖南省怀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芳，女，198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姚万同、贾小静、杨爱华、张波、梁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4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化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425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怀化农商行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姚万同、贾小静、杨爱华、张波、梁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贾小静对怀化农商行享有1703000元到期债权金额错误，贾小静只对怀化农商行享有583000元到期债权。案外人禹子英共向贾小静出具两张借条，即2015年4月25日出具的1120000元借条及2016年1月10日出具的583000元借条。而2016年1月10日出具的583000元借条是禹子英与贾小静结算的结果，故截止2016年1月10日，贾小静出借给禹子英尚未归资金应为583000元。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认定，禹子英挪用贾小静存款金额为583000元，即便禹子英在工作底稿中确认挪用贾小静1703000元，但应以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为依据，其他1120000元应认定为禹子英个人债务。贾小静主张债务抵销，但因1120000元债权存在争议，故不能就存在争议的债权进行抵销。二、贾小静到期债权金额认定错误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确定的尚欠借款本息错误。本案中，姚万同、贾小静向怀化农商行借款的本金为2000000元，扣除200000元保证金后，实际借款金为180000元。200000元保证金在借款期限（一年）内的利息为23908.8元，以实际借款本金1800000元减去保证金利息，及贾小静享有的557406.3元债权抵减后，尚欠借款本金1168468.09元，计息至2020年11月18日的尚欠利息为651240.79元。姚万同、贾小静辩称：禹子英共出具两张借条，借款金额合计1703000元，现借条均由姚万同、贾小静持有未被收回，且根据工作底稿，禹子英与贾小静共同确认所借贾小静借款金额1703000元。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认定贾小静债权为583000元，是因刑事案件所作会计鉴定未对1120000元进行确认。怀化农商行未能提供已归还1120000元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爱华、张波、梁芳未向本院陈述意见。怀化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万同、贾小静偿还借款本金1749783.19元及至2020年4月25日未付利息和罚息1385806.65元（后续利息自2020年4月26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按月利率14.943‰计算）；2.判令杨爱华、张波、梁芳对上述借款承担保证责任；3.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由姚万同。贾小静、杨爱华、张波、梁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4月20日，姚万同以进货急需资金为由向怀化农商行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原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简称舞水路支行）申请贷款2000000元。贾小静作为姚万同的配偶出具了《夫妻共同债务承诺书》，承诺该笔贷款属夫妻共同债务，共同承担偿还责任。2015年4月24日，姚万同与舞水路支行签订了编号为1892011000-2015-00000179的《个人贷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月利率为9.962‰，借款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同时，双方还对计划还款日期及金额等进行了约定。贾小静在该贷款合同中签名确认。同日，张波与舞水路支行签订了合同编号为（1892011000）保字〔2015〕第00000354号的《保证合同》，杨爱华在该合同中签名确认；梁芳与怀化农商行舞水路支行签订了合同编号为（1892011000）保字〔2015〕第00000355号的《保证合同》。张波、杨爱华、梁芳自愿为姚万同所借2000000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舞水路支行将2000000元贷款发放至姚万同账户（扣除200000元的保证金）。借款期内，姚万同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支付利息至2016年4月24日，并于2015年9月24日、2015年12月21日、2017年11月5日、2017年12月21日、2018年3月21日、2018年6月21日、2018年9月21日、2018年12月21日、2019年3月21日、2019年4月4日、2019年6月21日、2019年9月21日、2019年11月22日、2019年12月21日分别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20000元、40.94元、0.50元、0.48元、0.49元、0.36元、0.17元、0.17元、10000元、0.17元、0.17元、173.25元、0.11元，合计50216.81元。2019年4月29日，舞水路支行将之前扣除姚万同交纳的200000元保证金用于偿还借款本金。截至2020年4月25日，姚万同、贾小静尚欠借款本金1749783.19元。姚万同、贾小静受舞水路支行原负责人禹子英所称银行内部资金调剂和高息揽储的诱导，长期与禹子英之间有内部资金调剂的业务往来，并从中收取利息。2016年4月24日，舞水路支行负责人禹子英案发，截止2016年4月21日时止，禹子英共计挪用舞水路支行278名客户的资金221794795.11元未退还，其中包括挪用姚万同、贾小静的资金。根据怀化泰信会计师事务所2017年1月19日工作底稿，禹子英确认截至2016年4月21日止，怀化农商行舞水路支行向姚万同、贾小静累计借款1703000元、付息117402元。姚万同、贾小静对禹子英确认的借款本息予以认可。但在审核意见栏记载“贾小静申报债权17030000元，其中1120000元农商行认为存在偿还了的可能性，故暂不予认定，累计借款662000元，还款82000元，支付利息26362.61元”。另查明，禹子英于2015年4月25日向贾小静出具借条，约定借款金额1120000元，月利率1%。禹子英2016年1月10日向贾小静出具借条，约定借款金额583000元，月利率1%。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7月6日起至今的活期存款年利率为0.35%。一审法院认为：姚万同与怀化农商行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同时贾小静出具了夫妻共同债务承诺书，承诺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舞水路支行已依约向姚万同发放借款，姚万同、贾小静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舞水路支行在扣除200000元保证金后，将剩余1800000元借款发放给姚万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严肃金融纪律，严禁非法提高利率的公告》第八条“严禁各金融机构擅自提高存、贷款利率，或以手续费、协储代办费、吸储奖、有奖储蓄以及贷款保证金、利息备付金、加收手续费、咨询费等名目变相提高存、贷款利率”的规定，应以实际发放贷款认定借款本金1800000元。因姚万同涉案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支付至2016年4月24日，该200000元保证金自2015年4月24日至2016年4月24日产生的贷款利息为23908.80元（200000元×9.962‰/月×12个月），故对200000元保证金部分支付的利息23908.80元应当折抵借款本金；加上姚万同、贾小静于2015年9月24日、2015年12月21日偿还的借款本金20000元、20000元，即截至2016年4月24日，姚万同、贾小静尚欠贷款本金为1736091.20元（1800000元-23908.8元-40000元）。因为本案中虽然禹子英挪用姚万同、贾小静等人存款的行为构成犯罪，但禹子英挪用姚万同、贾小静等人存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怀化农商行应向姚万同、贾小静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姚万同、贾小静因此对怀化农商行享有了到期债权。现怀化农商行要求姚万同、贾小静偿还到期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的规定，姚万同、贾小静可以主张双方互负的到期债务抵销。而且，这也与贷款合同中约定在姚万同的贷款到期未还时怀化农商行可以直接扣除姚万同、贾小静在该行的存款以偿还贷款的意思表示相一致。对于姚万同、贾小静对怀化农商行舞水路支行所享有的债权数额认定问题，虽湖南泰信会计师事务所工作底稿审核意见栏体现“农商行存在偿还112万元的可能性”，但怀化农商行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偿还姚万同、贾小静借款本金1120000元，且舞水路支行原负责人禹子英在工作底稿其意见栏亦认定向姚万同、贾小静的借款本金为1703000元，故该院认定截止2016年4月21日，姚万同、贾小静对舞水路支行所享有的借款本金为1703000元，收回的利息为117402元。因姚万同、贾小静在其存款被禹子英挪用的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对其已经收取利息中超过年利率0.35%的部分不予保护，也即对姚万同、贾小静已经收回利息中超过年利率0.35%的部分予以抵扣其债权。截止2016年4月24日止，姚万同、贾小静尚欠怀化农商行的贷款本金为1736091.20元，姚万同、贾小静多收取的利息为113977.78元（117402元-117402元÷12%×0.35%），故姚万同、贾小静对怀化农商行的剩余债权应为1589022.22元（1703000元-113977.78元）。显然，至2016年4月24日，姚万同、贾小静对怀化农商行所享有的债权及利息不足以偿还其向怀化农商行借款的本金及利息。两相抵销后，姚万同、贾小静尚欠怀化农商行的贷款本金为147068.98元（1736091.20元-1589022.22元）。根据《个人贷款合同》的约定，2016年4月25日起的逾期利率应当按月利率14.943‰（9.962‰×1.5）计算，因姚万同、贾小静逾期还款与怀化农商行所发生的禹子英案有一定的关系，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姚万同、贾小静逾期还款的金额宜按借贷双方约定的贷款月利率9.962‰计算利息，对罚息部分不再计算。2016年4月25日至2020年4月25日期间，姚万同、贾小静陆续偿还借款本金10216.81元（50216.81元－2015年9月24日偿还的20000元－2015年12月21日偿还的20000元），即截至2020年4月25日，姚万同、贾小静尚欠怀化农商行借款本金136852.17元（147068.98元－10216.81元）。姚万同、贾小静应支付2016年4月25日至2019年4月3日期间的利息51683.95元（147068.98元×9.962‰×12个月÷365天×1073天）、2019年4月4日至2020年4月25日期间的利息17390.75元[（147068.98元－10216.81元）×9.962‰×12个月÷365天×388天）]，即利息合计69074.70元（51683.95元+17390.75元）。舞水路支行为怀化农商行的分支机构，怀化农商行要求姚万同、贾小静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由于舞水路支行与张波、杨爱华、梁芳约定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的债务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从主合同的债务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2016年4月24日）起，至2020年8月6日怀化农商行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时，已超过保证期间二年，且怀化农商行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通过其他方式向保证人主张过保证债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规定，张波、杨爱华、梁芳的保证责任免除。怀化农商行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姚万同、贾小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怀化农商行借款本金136852.17元，利息69074.70元（利息算至2020年4月25日，后续利息按月利率9.962‰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二、驳回怀化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85元，减半收取15942.5元，诉讼保全措施申请费5000元，共计20942.50元，由怀化农商行负担17000元，姚万同、贾小静共同负担3942.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姚万同、贾小静与舞水路支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姚万同、贾小静未按约定偿还合同项下到期债务的，舞水路支行有权从姚万同、贾小静开立在舞水路支行或其他分支机构的账户中扣划相应款项，直至本合同项下所有债务全部清偿。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姚万同、贾小静与舞水路支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舞水路支行有权扣划姚万同、贾小静账户资金偿还贷款，故对于姚万同、贾小静以存款抵减贷款，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且怀化农商行亦未提出异议，应当予以照准。怀化农商行提出舞水路支行原负责人禹子英出具借条挪用姚万同、贾小静的1120000元存款资金不能抵减的上诉理由如下：一、2016年1月10日，禹子英出具583000元的借条具有结算性质，应以该借条确定姚万同、贾小静存款债权的依据；二、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认定禹子英挪用姚万同、贾小静583000元，应以生效刑事判决确定583000元作为姚万同、贾小静抵销债权，其余1120000元应视为禹子英个人债务。为此，本院评述如下：其一，禹子英担任舞水路支行负责人期间，开设专门柜台以揽储或者从存款客户账户取款后，以转账等方式将舞水路支行储户资金调剂给用资人使用，是代表舞水路支行进行意思表达，禹子英出具借条和以超出银行存款利率的高额利息为引诱，是禹子英挪用资金的手段和方法，不能以此认定为禹子英个人借贷行为，故禹子英出具1120000元借条挪用姚万同、贾小静存款资金，不属禹子英个人债务。其二，禹子英案发后，审计机构湖南泰信会计师事务所工作底稿注明“农商行存在偿还112万元的可能性”意见，实质上是不排除已归还1120000元的可能性。（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认定禹子英挪用姚万同、贾小静583000元是刑事诉讼“疑罪从无”原则对证据要求的体现，禹子英刑事案件中对挪用资金的认定，并不当然作为民事法律事实认定的依据，不得将刑事案件未确认的1120000元资金转化为禹子英个人债务。其三，结合湖南泰信会计师事务所工作底稿中“农商行存在偿还112万元的可能性”的审核意见，能确认禹子英挪用姚万同、贾小静的资金为1703000元，只是不能确定其中1120000元是否已归还，故禹子英2016年1月10日出具583000元的借条，并不能达到证明禹子英与姚万同、贾小静对挪用资金进行结算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怀化农商行在本案中仍应对已归还姚万同、贾小静1120000元存款资金承担举证责任。现姚万同、贾小静持有1120000元借条，而怀化农商行又不能提供已归还1120000元资金的证据，怀化农商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怀化农商行提出姚万同、贾小静1120000元存款债权不能抵销贷款债务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对于保证责任承担问题，怀化农商行并未提出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已就杨爱华、张波、梁芳保证责任的承担予以阐明，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怀化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77元，由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易成审判员  杨立平审判员  胡海雄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朗书记员丁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