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国丰农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滑县产业聚集区长江路8号。法定代表人：王俊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府，男，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燕，河南丁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桦甸市胜利街洪常食用菌物资商店，住所地吉林省桦甸市胜利街家私城。经营者：张洪常，男，196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东大桥南家俬城18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茂顺，桦甸市八道河子镇法律服务所红枫分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兴，男，198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伊春市铁力市朗乡镇中心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素贤，吉林达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阳市国丰农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桦甸市胜利街洪常食用菌物资商店（以下简称洪常商店）、白兴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2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府、彭海燕，被上诉人洪常商店的经营者张洪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茂顺，被上诉人白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素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洪常商店对国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洪常商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案的由来。1.国丰公司是具有合法生产资质的农药企业，在东北三省享有很高的知名度，所售商品每年在东北数十吨，从没出现过安全事故。2．白兴一方面经营农药销售生意，另一方面也有自己的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与食用菌有关的肥料和辅料，与国丰公司有业务往来。供货商白兴没有尽到产品质量法规定的销售者法定义务，将标签不规范的产品出售给另一销售商，在厂家没有看到问题商品时，多次电话咨询、诱导、误导，极力将责任推向国丰公司。3.洪常商店与食用菌相关的农药和材料与白兴存在业务往来。第一次开庭时洪常商店没有出示自己的农药经营培训合格证等资质，也没有尽到向逯某讲明使用方法的法定义务，是造成事故产品的重要推手。2018年4月，案外人逯某在物资商店购买霉螨通杀农药，当年5月份在使用该农药时被烧伤并住院治疗，逯某在使用商品时没有穿戴防护服和按说明书、标签进行操作使用，使用方法不当是造成其受伤的最主要原因。后逯某起诉物资商店要求赔偿，国丰公司被追加为案件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经桦甸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一审判决，由洪常商店对逯某的损失予以赔偿，驳回了逯某其他诉讼请求，洪常商店对逯某赔偿后提起本案一审诉讼。二、一审认定逯某使用的产品系国丰公司生产没有证据支撑。一审判决认为“纵观全案所有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体系，证明涉案的霉螨通杀系国丰公司生产，在使用过程中造成了使用人的人身伤害”。国丰公司认为，根据各方的举证情况，不能证明涉案的产品系国丰公司生产。第一，国丰公司与白兴存在业务往来，白兴也确实从国丰公司处购买过霉螨通杀产品，但白兴也有自己类似的生产企业，其出卖给洪常商店的霉螨通杀究竟是自己生产的产品还是国丰公司生产的产品或是其购买的他人仿冒产品，一审法院并未查明。第二，国丰公司系知名企业，公司技术人员的手机号码是公开的，产品的包装也是公开的，白兴出售的产品、受害人逯某所使用的产品与网上国丰公司展示的产品不一样，很可能是他人用生产的假冒产品冒充国丰公司生产的产品，并且在逯某作为原告案件的诉讼过程中，逯某坚称自己使用的产品系他人假冒国丰公司的产品而未起诉国丰公司，也不要求国丰公司承担责任。现一审法院仅凭包装袋上的电话而认定系国丰公司生产显然是法官的主观推测。一审法院在没有客观证据证明问题产品是厂家产品的情况下，而采取唯心的主观推测来断案，怎能不造成冤假错案。第三，根据逯某在（2018）吉0282民初2501号案件中的陈述，其使用的产品根本不是国丰公司生产的产品，由此可见，问题产品是假冒产品，现一审法院却认定物资商店的追偿成立，这是一审法院基于地方保护对洪常商店的故意偏袒，由此可见一斑。第四，国丰公司不否认事发后白兴与国丰公司技术人员通话事实的存在，但这是由于国丰公司与白兴存在霉螨通杀的买卖关系的前提下而行，是在张洪常向我们出示问题商品前进行的录音通话。国丰公司的技术人员一直误以为是自己的产品出了问题而与白兴进行了沟通和交流，直到洪常商店将事故产品的包装发给技术人员，经甄别该产品并不是国丰公司的产品，技术人员马上向白兴说明“该产品不是我公司生产的，系假冒产品，公司对此不负责”。由此可见，技术人员与白兴的通话是在白兴称是国丰公司产品发生事故的背景下进行的，技术人员当时并不知道涉事产品不是国丰公司生产，通话内容是其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作出的意思表示，根据法律规定，该民事行为应为无效，而一审法院却偏听偏信、断章取义，将无效的意思表示作为有效的证据予以采信，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第五，在（2018）吉0282民初2501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国丰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自己产品的外包装袋，通过质证发现该案原告逯某提交的包装袋与国丰公司提交的包装袋存在很大差异，逯某对此予以认可，并因此称造成其伤害的产品非国丰公司生产的产品。第六，（2018）吉0282民初2501号判决并未直接认定造成逯某伤害的产品系国丰公司生产，在认定事实部分引用的是农业局对洪常商店进行处罚的处罚决定书中的内容，而该行政处罚程序行政机关没有通知国丰公司进行陈述和辩解，也未赋予国丰公司听证权利。反过来说，农业部门处罚的是标签问题，仅标签不规范能不能造成人身损害，需要有资质的部门鉴定或司法鉴定。因这一问题与本案有关，为此我公司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对我公司提出的最能直接说明因果关系的客观鉴定申请，不知何故任性地驳回了我公司的申请，违背了法律的严肃性、公平性和正义性。剥夺了我公司的申请权利，现一审法院由此认定案涉的产品系国丰公司的产品显然事实不清，回避客观依据，忽视了客观决定主观这一根本的唯物观。综上，国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案涉产品系国丰公司生产的证据体系并不存在，所有证据不能完整清晰地证明一审所认定的事实。三、一审法院认为国丰公司生产的产品不合格没有事实依据。在一审及（2018）吉0282民初2501号民事案件的诉讼过程中，国丰公司向法庭提交了霉螨通杀产品的生产批准文号、国家标准、质检报告，证明国丰公司生产的霉螨通杀产品系合格产品，不存在任何缺陷，国丰公司已经完成了就产品质量不存在任何问题的举证责任。另外，国丰公司在产品的包装袋上的说明书上详细写明了用法、用量、适用范围以及使用时的注意事项、防护措施等，在销售产品时国丰公司还嘱咐代销售商向终端用户对使用方法、注意事项等进行详细讲解。所以在产品使用说明方面国丰公司也不存在任何的过失或过错。逯某之所以受损的原因有三：一是其使用的产品非国丰公司的产品，张洪常与国丰公司没有发生经济等任何联系；二是国丰公司产品说明书上有使用时应当着防护服等措施之类的内容，如果确是使用国丰公司的产品，是其自身未按说明书穿着防护服正确使用，同时也是销售商未对其进行正确指导所致；三是供货商白兴和销售商张洪常没有尽到产品质量法规定的法定义务。所以，对逯某的损失，包括其本人在内，各方均应承担相应责任，但一审法院却对此置若罔闻，不加理睬，也未查明案件事实，而是判决国丰公司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这不仅损害了法律的公信力和法律的公平正义，更是与依法治国精神相违背。四、一审判决国丰公司向洪常商店赔偿1万元罚款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所涉的是追偿权纠纷，不论按产品质量法、侵权责任法，还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均规定权利主体只能就其向被侵权人已经赔偿的部分向义务主体追偿，对于其所受罚款，不是其追偿范围。本案在一审时，国丰公司对物资商店的这一请求即提出了明确的反对，但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对国丰公司的这一抗辩竟然视若无睹，在没有查清物资商店因何被行政处罚、所受处罚与国丰公司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有关系各方责任大小的情况下，在没有任何法律赋权的情况下，错误地支持了物资商店让国丰公司赔偿其罚款的请求。五、本案程序违法。在本案之前，就逯某的起诉，桦甸市人民法院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18）吉0282民初2501号判决，在该案的审理中，逯某的陈述、举证，明确表示其所用产品不是国丰公司生产，而是他人假冒，国丰公司也举出了相关的证据证明涉事产品非国丰公司的产品，在本案的诉讼中，这些证据明显对国丰公司有利，因此在举证期间内，国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其调取（2018）吉0282民初2501号民事案件的案件材料，以向本案举证。但在庭审时，一审法官却告知国丰公司让国丰公司自行调取这些证据，一方面，在庭前法庭未告知国丰公司让自行调取这些证据，当庭告知显然时间方面已经来不及，并且法庭也未给国丰公司留取调取证据的时间而是直接开庭。再者是这些案卷材料存放于人民法院，国丰公司因客观原因不能调取，这是对国丰公司的故意刁难或不作为，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的诉讼程序显然违法。综上，国丰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责任不明，证据不足，而且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现具书上诉，恳请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支持国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洪常商店辩称：一、国丰公司应是涉案“霉满通杀”农药的生产者。1.国丰公司自2013年开始就具有了生产包括“霉满通杀”农药产品在内的资质，除国丰公司和该公司与鹤壁市农林制药有限公司合作生产的“霉满通杀”农药外，尚未发现有生产此产品的其他厂家。国丰公司称白兴注册成立的索奥公司生产了国丰公司的产品，但因白兴2017年并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没有生产农药的资质，且又无证据证实涉案农药是白兴生产，所以国丰公司的辩解不能成立。2.一审中洪常商店与白兴列举的多方面证据足以证实是白兴将国丰公司的“霉满通杀”农药供给了洪常商店，白兴早年作为国丰公司产品的经销商，该公司就留下了生产经营“霉满通杀”农药的产品痕迹，2013年至涉案前，白兴以代理商的身份与国丰公司的业务往来密切，仅从一审证据中白兴进货流程体现的发货单、物流、提货单、农行卡交易清单，以及洪常商店涉案产品包装上标注的生产厂家、联系电话等内容看，就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白兴销给洪常商店的“霉满通杀”产品的唯一厂家就是国丰公司，涉案农药与国丰公司的产品具有关联性和排他性，洪常商店从白兴手中购买了国丰公司质量缺陷的产品，才导致了人身损害事故。3.从发生农药烧伤事故、白兴与生产厂家负责人游彩霞通话、微信沟通内容看，国丰公司应对缺陷产品承担责任。2018年逯某被烧伤后，白兴第一时间通过电话和微信与游彩霞和销售副总游六子通报情况，二人认可了霉满通杀是国丰公司的产品，游彩霞通话中提出了事故原因是“霉满通杀”农药存在助燃剂含量过多引发的明火（2018.2.9对话），游六子承认农药产品标签有缺陷的违规违法事实（2018.7.25），游彩霞在对话中先与白兴商讨逯某被农药烧伤如何治疗及赔偿问题，之后又告诉白兴如何逃避厂家责任。一审中国丰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在答辩和上诉状中却以包装袋说事，矢口否认是厂家的产品，这种欲盖弥彰的自嘲辩解难以让人信服。4.国丰公司对白兴购买“霉满通杀”产品已作了自认。在一审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书中，国兴公司在庭审答辩中自认白兴购买该产品并支付了价款，并承认国丰公司与白兴存在业务往来，白兴也确实从国丰公司处购买过霉满通杀产品，这种自证与洪常商店从白兴手中购买国丰“霉满通杀”产品的事实相吻合。5.国丰公司称白兴出售的产品、受害人使用的产品与自己网展的产品不一样，这种辩解与其在上诉状中自认的白兴从国丰公司处购买过“霉满通杀”产品自相矛盾，如果不是国丰的产品，有哪家的“霉满通杀”商标敢署名为国丰公司的厂名和电话，如果不是国丰的产品，为什么厂家至今不报案以维护自己产品的信誉，各种迹象和证据证明，国丰公司用所谓的展示产品来翻牌，企图混淆“霉满通杀”不是自己的产品是没有证明力和说服力的。二、国丰公司因生产缺陷产品导致人身财产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零二条和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属于追偿权纠纷，焦点问题除了确认产品生产者外，还有涉案农药是否存在质量缺陷。按照产品质量法的规定，产品质量是否合格的标准，除了具备产品使用性能和国家、行业标准外，更主要的是产品是否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为此，本案应以涉案产品存在不合理危险为标准，认定产品有缺陷。从本案事实看，逯某使用农药被烧伤，已属厂家产品质量缺陷导致的结果，产品包装上的标签是产品的身份证，代表了全部的产品属性，是决定产品是否合格的重要标志，国丰公司的“霉满通杀”产品的标签未标注农药的有效成分和含量，就足以认定该农药使用性能有缺失，产品质量有缺陷，绝不只是农药标签不合格，国丰公司为了逃避追偿责任，以农业局处罚的仅是标签问题，不承认产品质量有缺陷，这种辩解是错误的。现国丰公司不能举证证明产品无缺陷的免责事由，一审法院让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正确，洪常商店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零三条二款的规定，向生产者国丰公司追偿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三、洪常商店因经销“霉满通杀”产品，给受害人先行赔偿并不等于存在过错。1.受害人逯某先起诉由洪常商店赔偿符合法律的选择性规定，不等于销售者作出赔偿就是本身存在过错。2.产品质量责任是造成产品缺陷者的责任，逯某使用的农药不是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而是国丰公司生产了缺陷产品导致的责任，事故赔偿主体是涉案产品的生产者国丰公司，不是销售者。3.国丰公司以洪常商店没有农药经营培训资质，未向逯某讲明使用方法来试图推卸生产者的责任，事实上农药使用宣传、培训与缺陷产品致人受伤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洪常商店不是有毒农药的专营商店，主管部门允许洪常商店经营食用菌农药，市农业局在处罚决定书中也未就资质问题提出异议。逯某在使用农药时，已按洪常商店要求及说明书操作，没有使用不当之处，且国丰公司对此辩解无证据支持，国丰公司要求使用产品时穿戴防护服，但问题是农药包装袋上并没有明示，这种辩解不能成立。四、一审法院对国丰公司的相关辩解应不予支持。1.国丰公司自称国丰公司是有知名度的合法生产资质的农药企业，销给东北的农药没有出现过安全事故，以此来证明自己的产品没有问题，这种比喻与产品缺陷出现事故责任没有必然联系，因为生产资质及知名度代替不了产品质量，任何企业都不能保证在生产中不会出现质量问题，北京“同仁堂”老字号，百年来中药产品享誉中外，药品质量有瑕疵也照样被摘牌。2.国丰公司借口逯某陈述过所使用的产品不是国丰公司的产品，来否认生产者责任是徒劳的。事实上，逯某作为被害人在当庭无法确认产品哪家生产的情况下，作出的推测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想法是出于对问题农药质量的否认，即使认为是假冒产品也属正常，逯某在赔偿案中已列国丰公司为第三人，就说明生产厂家涉嫌造假，国丰公司抓住逯某未直接追究生产者责任作为自己不该担责的理由，而否定一审法院正确的判决是无端的辩解，认知的错误。3.洪常商店向国丰公司追偿医疗费5,083.97元和1万元罚款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因为，洪常商店行使追偿权必须要求厂家按照生产者的责任，给受害者及先予赔偿者造成的损失给予赔偿，洪常商店先予赔偿的实际损失中包括了因厂家缺陷产品接受处罚的1万元和医疗费5,083.97元，一审法院判决国丰公司给付洪常商店这两笔款项无可非议。4.国丰公司对涉案产品提出质量鉴定要求，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因为“霉满通杀”包装袋标签中没有标注有效成分和含量，质检部门无法从事质量鉴定。产品质量应由生产者举证（含鉴定）证明其具有免责的理由，国丰公司生产的农药在出厂前，每批次都应有质量检验合格证，就涉案产品来说，另做鉴定已没有必要，国丰公司在庭审中未能举证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五、一审法院审理案件程序合法。国丰公司在庭前接到举证通知书后，应按规定自行调取相关证据，包括向一审法院调取卷宗，而不能以客观原因不能调取申请法院调取为由，认为一审法院不给调取就是审判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国丰公司的上诉请求。白兴辩称:一、白兴不再承担本案的实体权利和义务。洪常商店与国丰公司追偿权一案中，同时将白兴列为被告，白兴作为本案的主体，并非是国丰公司或者是法院追加，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洪常商店已经撤回对白兴的起诉，自愿免除其针对白兴承担实体权利和义务的主张，经一审法院审查予以准许，白兴即不再承担本案实体权利和义务。二、国丰公司在上诉状中的上诉理由部分陈述的事实均不正确。1.白兴销售给洪常商店的农药霉螨通杀是经销国丰公司的产品。白兴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国丰公司承认其公司确实生产过霉螨通杀农药，且授权白兴销售，在白兴告知该公司销售人员游彩霞霉螨通杀有起明火现象时，游彩霞承认该款产品是其公司生产，并且承认助燃剂过多会导致起火现象。国丰公司虽否认洪常商店在一审时所提供的霉螨通杀产品是该公司产品，陈述逯某在一审法院（2018）吉0282民初2501号案件中所述霉螨通杀不是国丰公司生产的产品，但是在上述案件中，国丰公司所提供给一审法院的产品是百菌清，根本不是霉螨通杀，霉螨通杀是否是为他人假冒国丰公司的产品要根据证据来认定，逯某无权认定。且（2018）吉0282民初2501号案件并没有认定霉螨通杀不是国丰公司生产。现国丰公司在本案件中虽否认逯某使用的霉螨通杀是其公司生产，但并无相反证据予以支持。2.白兴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对消费者的赔偿责任。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由于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白兴在销售国丰公司产品过程中，未对该款产品改变包装，或改变产品中物质含量，而是原封不动的销售给洪常商店。国丰公司产品缺陷不是白兴导致的，故白兴无过错，国丰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白兴的原因导致产品有缺陷，故白兴不应当承担责任。3.国丰公司生产的是缺陷产品。根据《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该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三）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份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需要先让消费者知晓的，应当在外包装上标明，或者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六资料；（四）限期使用的产品，应当在显著位置清晰地标明生产日期和安全使用期或者失效日期；（五）使用不当，容易造成产品本身损坏或者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应当有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现国丰公司生产销售的霉螨通杀农药不符合上述《产品质量法》的规定。逯某在使用该款产品时受伤，该产品标签没有标注产品成分和含量，同时该产品包装袋上并没有说明要求消费者要穿防护服。结合国丰公司业务员游彩霞承认该款产品助燃剂过多会导致起火现象，该款产品存在缺陷。国丰公司应当对其产品质量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提供证据，但是国丰公司始终不能提供，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调取庭审笔录当事人均可调取，并不在申请法院调取证据范围内，也不是程序问题，国丰公司以此证明一审法院诉讼程序违法显然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国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洪常商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丰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37,347.11元（其中包括洪常商店已赔付完毕的217,519.49元、诉讼费4743.65元、洪常商店垫付的医疗费5,083.97元以及因此被处罚款的1万元）；2．判令白兴对国丰公司给付赔偿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丰公司于1996年8月28日成立，于2017年11月24日注册登记，经营范围生产销售农作物用药等。自2012年2月18日开始，国丰公司和白兴签订了购销协议，白兴开始销售国丰公司生产的，包括霉螨通杀在内的农药。2013年11月1日国丰公司通过QQ传给白兴授权书及该公司销售农药的相关资质材料，授权白兴在黑龙江省销售该公司生产的农药，白兴销售该公司农药至2018年。哈尔滨索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17日，法定代表人毕书云，其经营范围不包括生产各种农药。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8）吉0282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事实：2018年4月，逯某在洪常商店购买了一箱霉满通杀农药，同年5月20日下午，逯某的自家木耳大棚使用该农药时，被农药燃起的火焰烧伤。分别去吉林市和长春市进行治疗，洪常商店支付了其在吉林市中心医院医疗费2,880.97元和吉林到长春救护车费2200元，并垫付了在长春烧伤医院医疗费用34,000元（其中1万元逯某出具了欠据）、护理费1500元，合计经济损失217,519.49元（其中洪常商店垫付35,500元）。2018年6月12日桦甸市农业局对洪常商店进行了检查，在该店发现破损的霉螨通杀农药一袋（400g），标签标注农药登记证号为pd20084741，生产日期为2017年11月9日，生产企业为河南省安阳市国丰农药有限责任公司，并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对洪常商店罚款1万元，没收非法所得450元，没收标签不合格农药霉螨通杀一袋。判决结果：洪常商店赔偿逯某各项经济损失182,019.49元（217,519.49元-35,500元），洪常商店负担诉讼费用4743.65元。另查明，本案诉争的霉螨通杀农药的标记登记证号为pd20084741，生产企业为安阳市国丰农药有限责任公司，其中标注的联系电话为137XXXXXXXX与2012年2月18日国丰公司的代表人游彩霞在与白兴所签订的产品购销协议中及游彩霞与白兴微信通话中的电话号码均相一致，游彩霞在与白兴微信通话中承认该产品由于空气干燥会导致燃烧，并对逯某的受伤有关事宜进行了一定的商榷。洪常商店支付了逯某在吉林市中心医院挂号费3元，洪常商店已支付给逯某合计经济损失217,519.49元。另外垫付了医疗费5,080.9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案涉的霉螨通杀农药是否是国丰公司所生产，该产品是否存有缺陷。纵观全案所有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体系，证明涉案的霉螨通杀农药系国丰公司所生产，在使用过程中造成了使用人的人身伤害。因此国丰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产品质量应由生产厂家举证证明其具有免责的法定事由，现国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经销商和使用者存在过错责任及其产品不存有缺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国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辩称均没有证据予以支持，故不能成立。关于洪常商店对垫付的医疗费5,083.97元和被处罚的1万元是否具有追偿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两笔款项均是因为案涉的霉螨通杀农药的产品质量有缺陷而导致的经济损失和罚款，并且所垫付的医药费确为逯某治疗所用，因国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经销商和使用者存在过错责任及该产品系销售者导致其存有缺陷，所以国丰公司应对该款项进行赔付。诉讼中，洪常商店撤回对白兴的起诉，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判决：国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洪常商店各项经济损失款237,347.11元。案件受理费2430元，由国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霉螨通杀农药是否为国丰公司生产问题。根据白兴一审提供的其与国丰公司员工游彩霞、游六子2018年2月至7月期间的多次电话录音，能够证明国丰公司所生产的霉螨通杀农药存在助燃剂过高的问题，在使用过程中曾发生过火灾，对于逯某被烧伤一事，国丰公司当时并未提出异议，结合上述电话录音以及案涉农药包装袋所载明的厂家相关信息、桦甸市农业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一审法院确认霉螨通杀农药系国丰公司生产并无不当。此外，虽然国丰公司一审时即主张电话录音内容系其员工当时在并不知晓案涉农药并非其公司生产时所作陈述，但对该抗辩主张国丰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至今亦未对是否存在有人假冒其公司名义生产假冒农药向公安机关进行过举报，明显有违常理。在上述证据能够确定案涉农药系国丰公司生产，且在使用过程中已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情况下，国丰公司二审请求对案涉农药进行质量及因果关系鉴定，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国丰公司作为案涉农药的生产者应当保证其生产的农药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我国侵权责任法及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均明确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本案因国丰公司生产的霉螨通杀农药存在缺陷造成案外人逯某身体大面积烧伤，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其应承担生产者的最终损害赔偿责任。本案洪常商店作为案涉农药的销售者，在赔偿完案外人逯某因案涉农药存在缺陷造成的各项损失后，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有权向生产者即国丰公司进行追偿。关于洪常商店追偿范围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已生效的（2018）吉0282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以及洪常商店实际垫付医疗费的票据，确定洪常商店已支付给逯某共计经济损失227,347.11元（217,519.49元＋5,080.97元＋3元＋4,743.65元）并无不当，该部分款项国丰公司应给付洪常商店。关于洪常商店被农业部门处罚的1万元罚款是否属于追偿范围问题。本院认为，桦甸市农业局2018年6月28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洪常商店进行行政处罚，系因洪常商店所销售的案涉农药标签不合格，并未按照规定在标签上标明农药的有效成分及含量，系对其违法行为所进行的行政处罚，该款项并非违法行为对他人造成损害所产生的民事赔偿款项，洪常商店就此并不具有民事追偿权，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该部分款项明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国丰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予调取（2018）吉0282民初2501号案件相关材料，存在程序违法，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2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二、安阳市国丰农药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桦甸市胜利街洪常食用菌物资商店各项经济损失227,347.11元；三、驳回桦甸市胜利街洪常食用菌物资商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60元，共计7290元，由上诉人安阳市国丰农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925元，由桦甸市胜利街洪常食用菌物资商店负担3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利宏审判员  刘 卓审判员  郭立坤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佩瑶（本件共20页，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