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6民终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凯，男，1990年5月5日生，汉族，浙江省丽水市人，高中文化，无业，居民，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委托代理人：周源，云南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伟，男，1993年9月9日生，回族，云南省昭阳区人，初中文化，无业，居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委托代理人：王汝雄，云南凯还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通市巴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00MA6K4KMC0M。法定代表人：陈凯。地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上诉人陈凯因与被上诉人段伟、昭通市巴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萨餐饮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602民初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凯在本案中不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段伟、巴萨餐饮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认为陈凯滥用了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判令陈凯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在段伟未举证证明陈凯存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情况下主动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违反了《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只有在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才能适用。本案中，一审法院仅以陈凯通过自己的私人账户代巴萨餐饮公司向段伟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就认定陈凯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以及股东有限责任是严重违反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及会议纪要的规定及精神的。二、巴萨餐饮公司与段伟签订的《欠条》已经明确约定：若到期未付清剩余工程款，段伟仅有权就巴萨餐饮公司在尚未付清工程款的范围内持有巴萨餐饮公司相应的股权，而不得再请求支付工程款。双方在《欠条》中已经就装修工程款到期未付的请求权给付转换成了对巴萨餐饮公司股份持有的请求权，且巴萨餐饮公司也要求按照该约定履行，且从《欠条》的内容可以看出，《欠条》中乙方段伟并未有要求陈凯承担任何义务的表示，陈凯不是《欠条》的甲方或与甲方承担连带责任的共同债务人，陈凯在《欠条》上的签名是因为其系经办人，同时也是巴萨餐饮公司委托其代办装修装饰的相关事宜。被上诉人段伟作了服判答辩。被上诉人巴萨餐饮公司二审未作答辩。段伟一审中的诉讼请求：1.判令陈凯、巴萨餐饮公司连带支付原告装修款1170289元；2.陈凯、巴萨餐饮公司连带支付自2016年8月30日起至还清之日时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收50%计算，即年利率7.125%）；3.本案诉讼费由陈凯、巴萨餐饮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巴萨餐饮公司成立日期为2016年2月26日，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人民币，核准日期为2016年9月19日，2016年9月19日之前巴萨餐饮公司股东为陈凯（出资990000元人民币）和李春娅（出资10000元人民币），法定代表人为李春娅。2016年9月19日起，巴萨餐饮公司股东为陈凯（出资990000元人民币）和徐勇智（出资10000元人民币，李春娅退出），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凯。该公司经营状态为存续，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段伟装修巴萨餐饮公司位于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的“巴萨咖啡”，施工过程中陈凯通过其账户向段伟支付装修工程款项人民币987500元。2016年8月25日，陈凯、巴萨餐饮公司（甲方）与段伟（乙方）签订《欠条》，《欠条》载明：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针对巴萨餐饮公司旗下“巴萨咖啡”装修工程款进行结算。合同原总造价为1913600元，加上后期增项款244189，现总造价2157789元。已付987500元，余款为1170289元。余款分三次付清，第一次为2016年8月30日付96000元人民币，第二次为2016年10月15日付300000元人民币，第三次为2017年1月15日付清。欠款方（甲方）巴萨餐饮公司加盖公章、陈凯签字捺印，乙方段伟签字捺印。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巴萨餐饮公司、陈凯均未按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该笔装修工程余款给段伟。段伟遂向昭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段伟作为“巴萨咖啡”装饰装修的实际施工人，已履行了自己的装修义务。巴萨餐饮公司、陈凯亦应按《欠条》约定的付款期限履行其支付“巴萨咖啡”装修工程欠款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凯对支付“巴萨咖啡”装修工程欠款是否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巴萨餐饮公司的基本信息情况表明，巴萨餐饮公司成立于2016年2月26日，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人民币，核准日期为2016年9月19日。2016年9月19日之前巴萨餐饮公司股东为陈凯（出资990000元人民币）和李春娅（出资10000元人民币），法定代表人为李春娅。2016年8月25日出具《欠条》之前，陈凯作为出资99%的大股东在“巴萨咖啡”装修过程中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段伟支付装修款项人民币987500元，陈凯作为巴萨餐饮公司的股东将公司账户与个人账户混同使用，造成股东与公司之间发生人格混同。2016年9月19日起，巴萨餐饮公司股东为陈凯（出资990000元人民币）和徐勇智（出资10000元人民币，李春娅退出），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凯，2016年8月25日出具《欠条》之后，陈凯作为巴萨餐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对公司债务应清算而未清算，在公司未办理注销登记的情况下股东与公司之间发生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即段伟）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伤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权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陈凯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段伟主张陈凯、巴萨餐饮公司连带支付段伟装修款1170289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段伟主张陈凯、巴萨餐饮公司支付其自2016年8月30日起至还清之日时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收50%计算，即年利率7.125%），因双方未对该款项利息进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陈凯关于其仅是公司工作人员，装修“巴萨咖啡”仅是其履行公司职务的职务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当由昭通市巴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的诉讼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巴萨餐饮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60日内支付段伟装修工程余款人民币1170289元（大写：壹佰壹拾柒万零贰佰捌拾玖圆整）；由陈凯对巴萨餐饮公司所欠段伟装修工程余款人民币117028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段伟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33元，由昭通市巴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陈凯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陈凯除对原审认定其对案涉欠款承担偿还责任提出异议外，对其余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诉辩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凯对巴萨餐饮公司所欠段伟装修工程余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陈凯作为巴萨餐饮公司持有99%股份的控股股东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在巴萨餐饮公司装修装饰过程中，陈凯以其个人账户向段伟进行付款的行为，足以认定股东与公司之间财务混同、财产边界不清，两者之间存在人格混同。且根据本案的付款情况可知，巴萨餐饮公司从未以其公司资产履行过义务，且该公司亦未能在本案中举证证明其自身具有履行合同义务的能力及公司成立后进行过正常的业务经营，同时，自《欠条》约定的支付款项期限届满至今，陈凯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也未按照《欠条》约定将尚欠段伟的装修款折算成相应股权变更登记给段伟，陈凯及公司的上述行为，能够认定其存在利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以期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严重损害了段伟的利益，现段伟要求陈凯对巴萨餐饮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判决茂巴萨餐饮公司的控股股东陈凯应对巴萨餐饮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3元，由陈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杨稳香审判员  肖荣蓉审判员  李 宏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祖维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