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初1043号 原告：姚国敏，女，198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强，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臻味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龙绵街1666号1栋1单元12层1201-1210号。 法定代表人：李西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四川豪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姚国敏与被告四川臻味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味驰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国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强，被告臻味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姚国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姚国敏与臻味驰公司签订的《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2.判令臻味驰公司退还姚国敏已支付的合同款55840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 55840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20日计算到臻味驰公司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姚国敏于2020年9月29日与臻味驰公司签订了《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约定双方就“往事若茶”项目在陕西省西安市范围内进行合作。合同签订后，姚国敏依约支付了55840元合同款，臻味驰公司工作人员只提供了一次选址，但因臻味驰公司品牌不知名导致选址未成功，姚国敏未实际开店，未占用臻味驰公司经营性资源。协议签订前，臻味驰公司就公司及“往事若茶”项目向姚国敏所作介绍和宣传存在夸大不实，给姚国敏造成重大误解，姚国敏于2020年10月19日起多次向臻味驰公司提出解除协议，并要求返还服务费55840元。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姚国敏享有单方解除权，但臻味驰公司不履行返还义务，故诉至法院。 臻味驰公司辩称，认可其与姚国敏于2020年9月29日签订了《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认可姚国敏实际支付了合同款55840元，但认为：1.上述合同并非特许经营合同，而是普通服务合同；2.姚国敏不履行合同义务，违约在先，根据合同约定，臻味驰公司不应返还任何费用，也不应承担任何赔偿，且还应扣除违约金2万元；3.臻味驰公司已履行选址义务，应当扣除合同款的5%作为服务费用。综上，请求驳回姚国敏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20年9月29日，姚国敏与臻味驰公司签订《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该合同约定：1.姚国敏与臻味驰公司在陕西省西安市共同开展“往事若茶”项目招商、运营合作；2.臻味驰公司服务期自2020年9月29日至2021年9月28日；3.该合同项下收费由以下几类构成：技术培训费用占合同费用总额的30%，网络教学课程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核心资料交付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运营指导、市场推广指导等理论培训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选址评估、装修设计和日常督导服务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设备用具和相关使用指导服务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0%，以上各项费用共计55840元，姚国敏应在签约当日支付完毕；4.服务内容包括：核心资料、理论培训、技术培训、开业指导、选址评估、设计辅助、店铺督导等服务；5.选址评估包括：姚国敏应在合同签订后尽快完成初步店面选址工作，并以书面方式通知臻味驰公司，以供臻味驰公司进行评估，臻味驰公司应在姚国敏提供选址后七日内完成评估并出具选址评估报告，评估结果及理由提供给姚国敏参考，对于符合选址要求的店址，在臻味驰公司评估完成后，姚国敏应及时落实店面并告知臻味驰公司；6.店铺督导包括：不定期店铺巡视、运营建议、答疑、新品上市培训、市场推广指导等；7.为履行督导义务，姚国敏同意臻味驰公司定期或不定期对店铺的经营活动进行辅导、检查、监督和考核，同意臻味驰公司检查和审核店铺的交易记录等文件，姚国敏应遵循臻味驰公司督导员提出的建议和指导，并对经营活动进行整改；8.姚国敏应当按照臻味驰公司提供的配方和固定的物料进行操作，就本合同合作店铺经营所需核心物料，姚国敏均只能向臻味驰公司采购，姚国敏不得向其他渠道采购物料；9.臻味驰公司的权利、义务包括：（1）臻味驰公司有权按照协议约定收取服务费，（2）臻味驰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对姚国敏的选址进行评估并出具书面评估报告、提供装修方案设计、装修检查、按设计要求制作并提供标识，（3）为履行督导义务，臻味驰公司有权定期或不定期对姚国敏店面的经营活动进行辅导、检查、监督和考核，有权检查和审核姚国敏店面的交易记录等文件，姚国敏对此具有配合义务，（4）本协议履行期间，臻味驰公司应持续地对姚国敏提供经营所需的营销、服务或技术上的指导，并向姚国敏提供必要的协助；10.姚国敏应在约定时间完成店面选址的工作，姚国敏应根据臻味驰公司评估做出方案，符合开店条件的，尽快落实店面并按臻味驰公司装修方案进行装修，选址不符合开店条件的，姚国敏按店面选址标准尽快落实店面；11.臻味驰公司未按照约定向姚国敏提供相应服务，并导致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的，姚国敏有权单方解除协议，但臻味驰公司义务的履行以姚国敏履行为前提的除外；12.鉴于经营资源具有财产性、无形性、不可返还等特性，本协议中经营资源的利用以姚国敏是否开始参与臻味驰公司指导培训或收到培训资料为准，双方对此表示认可和接受；13.臻味驰公司提供设备及材料、指导培训方面的服务与建议，是否采纳由姚国敏自行决定，臻味驰公司不干预或参与姚国敏的经营活动，亦不对姚国敏的经营体系、财务管理体制等各项内容具有任何控制力。 同日，臻味驰公司向姚国敏出具《营建手册》，姚国敏与臻味驰公司均在该手册上签字捺印，该手册载明：1.为加强公司品牌管理以及市场统一化，公司授权合作商店铺标识、装修风格须按照公司要求标准统一；2.统一店内工作人员着装；3.统一店内设备和操作工具；4.统一店铺销售价格；5.统一店铺原材料使用；6.统一店铺产品制作流程；7.统一店铺化管理培训；8.公司具有监督管理权，对此任何合作商必无条件服从公司管理；9.公司为加强为所有合作商提供更好服务，运营中心特设选址部为各位客户服务……特向客户提供免费选址，但不包括选址专员往返路费、食宿费；10.本协议为合作合同的附加协议，服务期限与合作合同期限相同。 同日，姚国敏向臻味驰公司支付合同款55840元，臻味驰公司就此向姚国敏出具盖有臻味驰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 上述事实主要有以下证据：当事人身份信息、工商登记信息、《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营建手册》《收款收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营建手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一、姚国敏与臻味驰公司间是否成立特许经营合同关系 《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可知，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在于：第一，特许人将其经营资源许可给被特许人；第二，被特许人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第三，被特许人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 本案诉争的《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营建手册》作为上述合同的补充共同组成了本案的合同关系，不可相互割裂。本院认为，判断合同的性质应当以合同实际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为依据，不能仅依据合同的名称进行判断。第一，《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约定，臻味驰公司将其享有许可使用权的“往事若茶”项目标识、核心资料等许可给姚国敏使用，并向姚国敏提供理论培训、技术培训、开业指导等服务；第二，《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与《营建手册》共同约定了姚国敏开设的店铺需采用臻味驰公司统一要求的着装、设备、产品制作流程、价格、原材料、配方等，且臻味驰公司有权对姚国敏店面经营活动进行检查、监督与考核，姚国敏对此具有配合以及整改义务；第三，姚国敏须向臻味驰公司支付55840元合同费用。综上所述，臻味驰公司与姚国敏之间已经建立了由知识产权、技术支持以及特许双方的监督、管理、服务等诸多因素构成的综合关系，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关系。臻味驰公司主张双方当事人仅成立普通服务合同关系，其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涉案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 《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而直接以提起诉讼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 本案中，《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仅约定了姚国敏在臻味驰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提供服务，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时享有单方解除权，未约定其在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享有单方解除权。因此，本院认为，姚国敏可直接依据上述条例规定享有单方解除权，但该解除权的行使应以被特许人尚未利用特许人的经营性资源为限，且应当在合同订立后的合理期限内行使。 姚国敏主张其在2020年10月28日通过电话向臻味驰公司工作人员作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但其举示的电话录音及通话记录不能证明通话对方即为臻味驰公司工作人员，故本院认为应以臻味驰公司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之日为姚国敏向臻味驰公司行使单方解除权的时间，即2021年2月26日。第一，《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约定，双方确认以姚国敏是否开始参与臻味驰公司指导培训或收到培训资料作为判断姚国敏是否利用臻味驰公司经营资源的依据，本案中姚国敏并未参与臻味驰公司培训，且臻味驰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向姚国敏寄送培训资料，故姚国敏尚未开始利用臻味驰公司的经营资源；第二，综合考虑合同期限、在此期间存在疫情的客观事实、姚国敏在此期间向臻味驰公司进行协商的事实、姚国敏尚未利用臻味驰公司经营性资源的事实及一般商业惯例等因素，姚国敏行使单方解除权的时间符合合理期限要求。综上所述，姚国敏单方解除权成立，本院确认姚国敏与臻味驰公司签订的《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已于2021年2月26日解除。 三、合同解除后的责任应如何分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因本案的合同争议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则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本案诉争的《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已于2021年2月26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当终止履行，并承担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恢复原状，该合同解除前，姚国敏已履行其向臻味驰公司支付55840元合同款的义务，因此臻味驰公司应当退还姚国敏全部合同款项。臻味驰公司主张其履行了选址义务，应当扣除选址费用。本院认为，《营建手册》明确载明，臻味驰公司向客户免费提供选址服务，加之选址工作并未成功，故姚国敏无需向臻味驰公司返还选址费用，本院对臻味驰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姚国敏主张臻味驰公司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院认为，姚国敏未举证证明臻味驰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双方应共同分担合同解除后造成的损失，故本院对姚国敏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臻味驰公司主张姚国敏未及时履行选址义务，未填写《选址回执表》，故其构成违约，应当扣除其相关违约金2万元。本院认为，第一，案涉合同仅约定姚国敏应在合同签订后尽快完成初步店面选址工作，但未约定具体选址时间；第二，《选址回执表》应为臻味驰公司向姚国敏提供，臻味驰公司未证明其已提供该表格。综上，本院对臻味驰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四川臻味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原告姚国敏签订的《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于2021年2月26日解除； 二、被告四川臻味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姚国敏退还合同款共计55840元； 三、驳回原告姚国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四川臻味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96元，由原告姚国敏负担396元，被告四川臻味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代小晞 人民陪审员  何庆中 人民陪审员  何梦娜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曾笑雨 书 记 员  谢炜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