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40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豹，男，199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馆陶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霍新景，女，199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馆陶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长静，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义飞，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书风，女，196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宗勇，男，197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冠县，系山东省冠县清泉街道办事处戴屯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书民，女，197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华，男，197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冠县。 上诉人刘豹、霍新景因与被上诉人韩书风、李书民、王永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5民初6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长静,被上诉人韩书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宗勇，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书民、王永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按本院指定的时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豹、霍新景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韩书风一审对刘豹、霍新景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韩书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韩书风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涉案欠条形成于2013年3月29日，产生欠款的原因是车辆在山东冠洲股份有限公司加油站加油产生(大致是2011年后加油积累形成的)，欠条并未注明权利人为韩书风，韩书风也不是该加油站的名义或实际经营人。山东冠洲股份有限公司加油站系山东冠洲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按照一审调取的证据，山东冠洲股份有限公司加油站2007年10月份转让给了李云仲(工商登记未变更)，由李云仲实际经营。2013年10月9日，山东冠洲股份有限公司加油站注销。2013年11月20日，韩书风在山东冠洲股份有限公司加油站原址上新设成立了冠洲加油站，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2018年6月7日注销。因此，根据欠条的形成日期及工商登记信息，韩书风不可能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二、李书民、王永华是刘豹的亲姨、姨夫。李书民2005年前后开始从事车辆营运，2013年前后，李书民实际运营的车辆有50余辆。李书民经营的上述车辆经常在山东冠洲股份有限公司加油站加油。2008年，刘豹初中毕业后给李书民打工，当时刘豹年仅16岁(出具涉案欠条时不满21周岁)，家庭属于普通农村家庭，刘豹根本没有资金能力和李书民合伙经营50余辆车辆。当时出具欠条，是因为李书民在外地不在冠县，李书民电话安排刘豹到加油站结算，由刘豹代为出具了欠条，欠条中写上“李书民”的原因，是因为加油的车辆都是李书民所有；“李书民”下方刘豹签字的原因为刘豹是该欠条的经手人。山东冠洲股份有限公司加油站的经营人员也都知道加油的车归李书民所有，刘豹仅是打工人员。三、刘豹出具欠条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一审判决认定该债务属于刘豹与霍新景的夫妻共同债务错误，请依法支持刘豹、霍新景的上诉请求。庭审补充：我认为本次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未予认定错误。 韩书风辩称：李云仲与韩书风是夫妻关系，韩书风是冠洲加油站法定代表人，一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2007年韩书风购买的涉案加油站，在2013年由冠洲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冠洲加油站，一审法院已进行调查韩书风系冠洲加油站的实际经营人。二、刘豹和李书民都有车辆经营，二人如何分工我方不清楚，我印象中没有50辆车，具体多少我记不清了。三、刘豹、霍新景在2011年实际生活在一起，因二人孩子已经上小学。四、刘豹、霍新景和李书民等都说过资金困难，有钱就还，我也找过李书民很多次，也打过电话，找刘豹几次，因为刘豹家离冠县比较远。有一次我找刘豹，刘豹邻居说刘豹去山西打工了，所以其中有两三年没找刘豹。 李书民、王永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韩书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豹、霍新景、李书民、王永华给付韩书风油款803855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豹、霍新景、李书民、王永华承担。 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韩书风与刘豹、李书民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韩书风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霍新景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的欠条具有债权凭证的性质，应认定为债务人认可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并承担给付义务的书面凭证，同时也足以证实债务人承认此债务的存在，债权人持有该债权凭证，就已经完成了证明其享有买卖合同中的合法债权的举证责任。债务人如以否认债权凭证持有人系买卖合同相对方的途径来否定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则举证责任应由债务人一方承担。本案中，韩书风提交了由刘豹、李书民出具的欠条，即完成了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刘豹、李书民一方欠付货款的举证责任，刘豹对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刘豹未提交相反证据证实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另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焦点二：刘豹、李书民向韩书风购买柴油，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因此，刘豹主张的韩书风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刘豹的当庭述称，其有三个孩子，大的上小学一年级，根据小学生入学年龄的相关规定，其最大的孩子至迟应当在2013年8月31日前出生，而刘豹又称其三个孩子均是在结婚后所生，承认在其结婚时，韩书风加油站帮忙提供车辆服务，可以认定刘豹与霍新景在2015年3月9日领取结婚证之前即以夫妻名义组成家庭共同生活，而在2013年3月29日刘豹出具欠条之日，刘豹与霍新景已组成家庭同居生活亦具有高度盖然性。刘豹从事运输行业所得用于其与霍新景共同生活，故在该过程中所产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共同债务，霍新景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韩书风与刘豹、李书民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韩书风向刘豹、李书民交付了商品，刘豹、李书民亦应支付相应的货款。韩书风要求刘豹、李书民支付803855元货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豹、李书民从事运输行业所得分别用于各自的家庭共同生活，故在该过程中所产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共同债务，对韩书风要求霍新景、王永华支付803855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本案中，韩书风要求刘豹、霍新景、李书民、王永华支付的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由于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率，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以80385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1.75计算。对韩书风要求刘豹、霍新景、李书民、王永华支付477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书民、王永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对韩书风主张事实的抗辩权及对韩书风举证的质证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豹、霍新景、李书民、王永华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韩书风803855元及利息（以80385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1.75计算）；二、刘豹、霍新景、李书民、王永华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韩书风申请费47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38元，由刘豹、霍新景、李书民、王永华负担。 二审中，刘豹、霍新景提交如下证据：一、证人证言五份，因该五个证人大部分属于河北地区，且从事驾驶员，因疫情原因无法出庭作证，证人呼合平、陈某、郭某、平某、冯庆勇均证明2009年至2014年受李书民和王永华的雇佣从事驾驶员工作，车辆都是挂靠在其他运输公司，李书民安排车辆在冠洲加油站加油，刘豹是给李书民打工；二、来源于无讼网（2014）冠民初字第172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李书民起诉冠县丰民物流有限公司、山东宇曼迪专用车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一份，该两份判决书拟证明李书民、王永华二人合伙经营汽车运输，同时因为债务问题还涉及了二人儿子王发栋，没有任何地方显示刘豹同李书民、王永华三人合伙；三、刘豹和韩书风代理人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在一审判决书收到后，刘豹找韩书风代理人询问“为什么将刘豹判决了”，代理人虽然没有明确承认和刘豹无关，但一直坚持如果想解决就需要李书民出面解决，韩书风起诉刘豹的主要原因就是李书民、王永华下落不明；四、挂靠公司的名称及车牌号清单一份，拟证明当时李书民、王永华至少有35辆车辆，不包括挂车，分别挂靠在河北不同的公司。 韩书风经质证认为，证据一的证人证言无法证明刘豹没出资，我听驾驶员说过刘豹出资了，具体出资数额不清楚；证据二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我也和刘豹说过涉案欠款你和李书民谁还都可以；对证据四不清楚。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韩书风对于刘豹、霍新景提交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于上述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2013年3月29日，李书民、刘豹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柴油款捌拾万叁仟捌佰伍拾伍元整（803855元）”。韩书风持该欠条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刘豹、霍新景、李书民、王永华给付油款803855元及利息。 2007年10月7日，申玉华与韩书风之夫李云仲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将山东冠洲股份有限公司冠洲加油站转让给李云仲，李云仲已将转让款支付给山东冠洲股份有限公司。 冠县应急局2020年4月10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2013年1月24日，山东冠洲股份有限公司冠洲加油站换发《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编号为鲁安经（甲）字（2013）150292号，主要负责人为韩书风，有效期为2013年2月28日至2016年2月27日；3、2013年9月5日，山东冠洲股份有限公司冠洲加油站变更《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编号为聊冠安监经（甲）字（2013）300017号，企业名称变更为冠县冠洲加油站，主要负责人为韩书风，有效期为2013年2月28日至2016年2月27日；……”。 刘豹与霍新景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于2012年11月7日，第二个孩子出生于2014年9月，第三个孩子出生于2019年2月，二人于2015年3月9日登记结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韩书风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二、刘豹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刘豹、霍新景是否应支付韩书风财产保全申请费4770元、油款803855元及相应利息；三、韩书风的一审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2007年10月7日，山东冠洲股份有限公司冠洲加油站已转让给韩书风之夫李云仲。韩书风在2013年系山东冠洲股份有限公司冠洲加油站、冠县冠洲加油站的主要负责人,与本案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案涉欠条虽然没有载明权利主体，但韩书风持有该欠条，具有权利外观，且刘豹对于该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综合本案事实，韩书风作为涉案欠条持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焦点二，刘豹主张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该主张因缺少雇佣关系成立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而难以认定。刘豹向韩书风出具了欠条确认欠款的事实,欠条上仅有个人签名,刘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在欠条上签名所产生的相关法律后果应能预见，故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刘豹向韩书风出具欠条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在涉案欠条出具时，刘豹、霍新景虽未进行合法登记，但以夫妻名义组成家庭共同生活，二审庭审中，刘豹自认在2012年-2013年期间定期给霍新景打钱以供霍新景和孩子在河北省馆陶县生活，据此可以认定刘豹在此期间的经营收入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故刘豹、霍新景针对涉案油款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财产保全申请费系诉讼保全申请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一审法院判令刘豹、霍新景支付韩书风财产保全申请费4770元、油款803855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因涉案欠条未载明欠款给付时间，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亦未提供约定付款时间的相应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韩书风的一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上诉人刘豹、霍新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39元，由上诉人刘豹、霍新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凤魁 审判员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雷蕾 书记员杨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