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2民终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玉，女，1989年10月3日出生，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德，天津郎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丽，女，1984年4月4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琪，内蒙古卓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丹，内蒙古卓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胜玉因与被上诉人陈小丽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2民初2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胜玉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29日签订了《合伙人股权协议书》，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前就已经同案外人签订合伙协议，入资北京星医汇医疗美容医院皮肤管理中心，被上诉人同案外人签订合伙协议早已在该中心营业，被上诉人出资89万元购买的仪器也是用于该中心经营。后被上诉人为了减少自己的损失，找到上诉人以合伙开美容店的名义要求上诉人投资50000元。（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伙人股权协议书》约定成立股份公司，股份公司至今没有成立，也没有履行合伙协议经营美容中心的地点，完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已领两个月工资，说明合伙关系已经成立。该认为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前就已经同案外人签订合伙协议，并在其他地点经营美容中心，上诉人是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合伙开的美容中心工作，是被上诉人支付的劳动报酬，同本案没有关系，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根本就没有履行。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认为，那么被上诉人就应当开两个美容中心：一个是与案外人开的美容中心；一个是与上诉人开的美容中心。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实际只开了一个美容中心，就是与案外人合伙开的美容中心，且上诉人并没有入股陈小丽与案外人合伙开的美容中心。所以，本案完全符合解除合伙协议的条件。（四）现双方已经严重闹缰，被上诉人已经将上诉人微信拉黑，拒接上诉人电话，双方根本不可能再继续合作。双方合伙协议没有履行，也就没有任何支出，被上诉人出资89万元购买的仪器也是在双方签订协议前购买，同本案没有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客观事实，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陈小丽辩称，（一）上诉人故意歪曲事实，且前后矛盾。双方签订的《合伙人股权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在与陈小丽签订该协议时候已经知晓陈小丽与北京星医汇医疗美容医院皮肤管理中心达成合作的事实。正是基于该合作前提，上诉人看到了与陈小丽合作的可能性和发展前景才进行出资，而非上诉人所述的为了化解投资风险或减少自己的损失。（二）公司是否成立不影响双方合伙关系的成立且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双方以就合作事物的开展购置了设备，陈小丽也向王胜玉支付了部分报酬以便其用于业务的扩展，双方所购设备有部分还放置于北京星医汇医疗美容医院皮肤管理中心进行运营。虽然涉案协议中有“股份公司”等字眼，但双方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伙关系，与成立公司无关。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不得以公司未成立为由否认合伙关系的建立与合伙协议的履行，且合同目的已实现。（三）陈小丽与王胜玉之间为共同经营医美项目存在多次、多笔资金往来，这些账目均是合伙关系存续期间为了经营合伙事宜发生的。因此，《合伙人股权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且尚不具备解除的条件，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协议约定义务。王胜玉一审起诉请求：一、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伙人股权协议书》；二、被告返还原告出资款50000元；三、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为止）；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案双方于2018年8月29日签订了一个《合伙人股权协议书》，协议写明：现有甲方（陈小丽）入资北京星医汇医疗美容医院皮肤管理中心，并建立与乙方（王胜玉）合作关系，全面实施双方共同投资，共同合作经营决策。经双方合伙人平等协商，秉着共识、共担、共创、共享的原则，签订本协议，以供守信。出资数额约定：陈小丽出资89万元（欠厂家60万元），出资的形式以29万元为总额，出资时间2018年8月8日，占股85％。乙方出资5万元，出资时间为2018年8月29日，占股比例15％。甲方（陈小丽）负责公司管理、公司发展方向掌控、整体统筹、各部门经营管理。乙方（王胜玉）负责公司运营、医院医美、皮肤管理中心业绩及仪器使用、产品销售、仪器销售等。合作期限为10年，自2018年8月8日至2028年8月7日止。并约定公司正常经营不允许退股，如执意退股，不论何种方式出资，退股人投资股份净身退出。王胜玉分别于2018年8月8日微信转账17000元，支付宝转账25000元；于2018年8月16日以支付宝转账方式分三次转账8000元。共支付给陈小丽50000元出资款。后王胜玉要求退出并要求陈小丽退还出资款5万元，陈小丽不同意。王胜玉于2020年5月29日以民间借贷为由向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小丽偿还借款5万元并支付利息。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津0114民初4888号判决书，以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为由，驳回了王胜玉的诉讼请求。现王胜玉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王胜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之间属于合伙关系，双方对合伙出资数额、合伙期间、股份比例、职责分工、利润分红以及入股和退股等均进行了约定。王胜玉认为双方系为了成立股份公司而进行的投资，现公司未成立，投资应予退还的理由不能成立。王胜玉已领两个月工资，说明合伙关系已经成立。合伙期间合伙人要求退出合伙，须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现陈小丽不同意王胜玉退出，且合伙协议中约定正常经营期间不允许退股。即使确实需要解除合伙关系，双方也应当进行合伙清算，双方未进行合伙清算，未计算盈亏，王胜玉诉请退还合伙出资50000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胜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王胜玉负担。经本院二审查明，陈小丽作为甲方与乙方王胜玉于2018年8月29日签订《合伙人股权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现有甲方入资北京星医汇医疗美容医院皮肤管理中心，并建立与乙方合作关系，全面实施双方共同投资，共同合作经营的决策。经双方合伙人平等协商，秉着共识、共担、共创、共享的原则，签订本协议，以供守信。出资的数额：甲方出资89万元（欠厂家60万元）出资的形式以29万元为总额，出资时间2018年8月8日；乙方出资5万元，出资时间为2018年8月29日。甲方占股份公司股份85％，乙方占股份公司股份15％。甲方负责公司管理、公司发展方向掌控、整体统筹、各部门经营管理。乙方负责公司运营、医院医美、医院皮肤管理中心业绩及仪器使用、增加京津冀地区仪器销售、产品销售、保障全月业绩完成情况。合伙人双方未按时到公司，不予任何工资待遇，按时上班，则有正常工资待遇。合伙期限为10年，自2018年8月8日至2028年8月7日止。公司正常经营不允许退股，如执意退股，不论何种方式出资，退股人投资股份净身退出。合伙因以下事由之一得以终止：（1）合伙期届满；（2）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3）合伙事业完成或不能完成；（4）合伙事业违反法律被撤除；（5）法院根据有关当事人请求判决解除。双方之间发生纠纷，应友好协商，本着有利于合伙事业发展的原则予以解决，如协商不成，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可以诉讼法院，终止合同效益。协议自双方签字并经公司盖章确认后生效。另查明，王胜玉于2018年8月8日、同年8月16日分别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方式给付陈小丽出资款50000元。2018年10月18日、同年11月24日，陈小丽以给付工资名义先后向王胜玉转账共计10000元。还查明，一审中，陈小丽提交其作为乙方与甲方许大巍于2018年8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为具备医疗机构资质的医美机构的市场工作人员，乙方为独立的市场渠道开发人员，由乙方向甲方所在机构提供需要开展的美容整形外科手术及非手术项目的求美顾客，并共同入力促成客户在甲方所在机构进行整形美容。乙方介绍顾客消费由甲方所在机构负责收取，甲方所在机构按顾客消费金额的一定比例作为咨询费和市场推广费给乙方。合作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陈小丽还提交一份甲方为广州布鲁克光电美容仪器有限公司，乙方为北京市海淀区五孔桥星医汇整形医院2018年8月30日《销售合同》（该合同乙方北京市海淀区五孔桥星医汇整形医院未加盖印章）以及2018年8月30日广东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一张，用以证明其与王胜玉以双方合伙的形式入资北京星医汇医疗美容医院皮肤管理中心，购置了设备放置于北京星医汇医疗美容医院皮肤管理中心进行运营。王胜玉对上述三份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小丽对于上诉人王胜玉给付其50000元出资款不持异议。双方于2018年8月29日签订的《合伙人股权协议书》约定，陈小丽入资北京星医汇医疗美容医院皮肤管理中心，出资89万元（欠厂家60万元）出资的形式以29万元为总额，出资时间为2018年8月8日。但陈小丽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陈小丽原审提供的其与许大巍签订的《合作协议》、《销售合同》、发票等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与王胜玉以合伙的形式入资北京星医汇，并共同购置设备放置于北京星医汇进行运营。《合伙人股权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合伙股份公司，但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陈小丽及王胜玉均认可双方并未成立公司。双方协议约定的甲方陈小丽负责公司管理、发展以及乙方王胜玉负责公司运营等内容因双方并未成立公司、无具体办公地点，无法体现双方就合伙事务已实际履行。双方订立《合伙人股权协议书》实施共同投资、共同合作经营决策的合同目的亦无法实现。王胜玉请求解除《合伙人股权协议书》并返还出资款，陈小丽抗辩要求继续履行协议。结合本案实际，本院认为双方合同履行已经不具有可行性，故对王胜玉请求解除《合伙人股权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合伙人股权协议书》签订后，陈小丽以给付工资名义向王胜玉转账10000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因双方原因导致《合伙人股权协议书》解除，故该10000元应由陈小丽在返还王胜玉50000元出资款中予以扣除。王胜玉请求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胜玉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2民初2954号民事判决；二、依法解除陈小丽与王胜玉签订的《合伙人股权协议书》；三、陈小丽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胜玉出资款40000元；四、驳回王胜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75元，由上诉人王胜玉负担315元，陈小丽负担12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雪 冰审 判 员 岳 海 岩审 判 员 刘 程 燕二○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敖敦格日乐书 记 员 敖敦格日乐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