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刑初8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齐朝义，男，1979年3月6日出生，汉族，文盲，河北省大名县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2月29日被刑事拘留，3月2日被监视居住，同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北省大名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铎，河北方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以邯市检一部刑诉〔2020〕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齐朝义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海枫、陈少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齐朝义及辩护人陈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20年2月27日10时许，被告人齐朝义在大名县时，从在此卖菜的本乡张铁集村村民被害人霍某海（男，时年74岁）的三轮车上拿了一根葱未付款，霍某海发觉后夺下葱并打了齐朝义二耳光，后双方被人拦开。被告人齐朝义怀恨在心，遂跑到本村牌坊东墙下拿起一根木棍返回，持该木棍朝霍某海头面部猛击一下，将霍某海打倒在地，后逃走。霍某海随即被送往医院，后经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3时许死亡。2020年2月28日，被告人齐朝义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有物证、现场勘验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辨认笔录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齐朝义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齐朝义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辩护人主要提出，被告人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20年2月27日10时许，被告人齐朝义在本村丛峰路口西北角从被害人霍某海（男，殁年73岁）卖菜的三轮车上拿葱一根，霍某海发现后夺下葱并打齐朝义几耳光，齐朝义怀恨在心，遂跑到本村牌坊东墙下拿起一根木棍，朝霍某海头面部猛击一下，将霍某海打倒在地，而后逃离现场。霍某海随即被他人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3时许死亡。当日，被告人齐朝义被公安人员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河北省大名县公安局大公（刑）勘［2020］0012号现场勘查笔录记载，王延春门市位于、丛峰公路北侧。东邻南北路（东孟村路口），路东侧为二进名烟名酒门市，南邻丛峰公路，西邻门市。王延春门市朝东、南各开一双扇铁门，南门前便道宽约6ｍ，为砖铺地面，南门东1.65ｍ、南1.9ｍ地面上有一块血迹（拍照后棉签提取）。据介绍王延春门市南门东侧地面上为原中心现场。王延春门市东侧南北路上为东孟村牌坊。 现场提取：血迹1处。 2、河北省大名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大公（物）鉴（尸检）字［2020］第1号对霍某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 尸僵存在于各大关节，尸斑呈暗红色，分布于腰背侧未受压处，指压褪色。双侧瞳孔对称散大0.6cm，左眼球结膜出血、睑结膜苍白；右眼球、睑结膜苍白。双侧鼻腔可见血痂附着。左前额至左额顶发际内有一纵形6.5cm×1.6cm头皮挫擦伤，边缘不整齐。左眼眶稍肿胀伴6.5cm×5.5cm皮下出血。右腕关节背侧有一0.7cm×0.1cm擦伤。 解剖检验，冠状切开头皮，见左额顶部及左颞部有12.0cm×11.0cm范围头皮内出血。左侧颞肌出血。额骨左侧及左颞骨有一“人”字形线样骨折，其中额骨处骨折线延伸至左侧眼眶。打开颅腔，可见右枕部有6.5cm×4.0cm范围硬膜外出血。剪开硬脑膜，可见双侧额顶部有9.0cm×7.5cm范围硬膜下出血，双侧大脑半球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取出脑组织，可见左额叶脑组织挫伤。检查颅底见左侧颅前窝骨折、枕骨右侧线形骨折。 病历材料：摘录大名县中医医院住院病历（病案号：0097787）；阅大名县中医医院CT（CT号：124246）片。 提取尸体血备检。 根据尸体检验所见，结合委托单位送检材料记载、阅片所见，综合分析认为：1、死者头皮挫擦伤的形态、特征，符合外力作用下钝器形成；2、死者头面部外伤致皮肤挫擦伤，解剖见头皮下出血、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脑组织挫伤，系颅脑损伤死亡。 鉴定意见，霍某海系被钝器损伤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大名县中医医院0097787号住院病案记载，患者霍某海主因头部外伤伴恶心呕吐于2020年2月27日12时03分2小时入院。家属诉患者于2小时前与他人打架后，意识不清，恶心呕吐，呕吐物为咖啡色胃内容物，言语模糊，症状持续加重，后由救护车接入该院。急诊查头颅ＣＴ示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出血，枕骨及额骨骨折，左侧额顶部软组织肿胀，左眼眶上壁、眶下壁及上颌窦前壁骨折，左侧眼部软组织肿胀。门诊以“蛛网膜下腔出血”收入院。查体嗜睡状态，头颅无畸形，头皮可见皮肤擦伤，约4ｃｍ×4ｃｍ皮肤擦伤创面，创面污染，边缘不规则，有出血。左侧颜面部皮下淤青约5ｃｍ×6ｃｍ，双侧瞳孔正大等圆，对光反射迟钝，双侧鼻腔可见血痂，双侧肺呼吸音粗，未闻及于湿性啰音。心率55次／分，律不齐，各瓣膜听诊区未闻及病理性杂音。腹平软，腹部压痛、反跳痛不配合，无肌紧张，双下肢无水肿，四肢肌力及肌张力检查不合作，生理反射存在，病理反射未引出。胸部ＣＴ示双肺背侧弧形高密度，考虑坠积性肺炎。 入院后在重症医学科抢救治疗。患者于02：58突发心跳呼吸骤停，血压测不出，立即给予心肺复苏术等。经持续抢救40分钟，患者心跳呼吸未恢复，血压测不出，向家属交代患者病情，请示上级医师后出院。 大名县中医医院CT（CT号：124246）片示：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出血；枕骨及额骨骨折；左侧额顶部软组织肿胀；左眼眶上壁、眶下壁及上颌窦前壁骨折；左侧眼部软组织肿胀；双肺背侧弧形高密度，考虑坠积性肺炎；肺气肿伴肺大疱。 3、大名县公安局提取笔录等相关材料记载： 2020年2月27日10时，侦查人员在齐朝义的指认下提取木棍一根。 2020年2月28日，侦查人员提取了被告人齐朝义血样一份。 4、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邯公物鉴（痕）字（2020）0079号鉴定书记载，经ＤＮＡ检验。鉴定意见，送检的“现场血”，与霍某海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97×1019。 5、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冀医一院司鉴（2020）精鉴字第4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鉴定意见，（1）疾病学诊断：齐朝义案发时为轻度精神发育迟滞。（2）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6、证人艾某1（张铁集乡东孟村党支部书记）证明，2020年2月27日上午10点，其在疫情检查点工作，听见有人吵吵，一看是齐朝义和一个老头在打架，老头不知道啥原因打了齐朝义几巴掌，齐朝义一摸嘴角发现流血了，就跑到墙根拿了根木棍朝老头头上摔了一下，那个老头就倒地了。其跑过去吵了齐朝义几句，他没说话骑上车子就回家了。随后其打了张集派出所的电话。齐朝义拿的棍子长约一米，2公分粗。 齐朝义是十几岁时跟随母亲改嫁到东孟村，他没有结过婚，十几年前父母已去世，家里没有其他亲人。齐朝义是智力残疾三级人员，村里平时在生活上也都照顾他，但他不是村指定的疫情检查人员。齐朝义从小就不太正常，智商比较低，表面看就跟平常人不太一样，看着比较迷糊，说话傻乎乎的没条理，爱胡说八道，走路姿势别扭，平时经常跨拉着自行车在村里来回跑，还爱穿着女人衣服在村里转，但齐朝义胆小老实，从不主动找事，连小孩都敢欺负他，他也不敢反抗。他不太能认人，不能顺畅的和人交流，但是能够进行基本的对话。有时会胡乱称呼别人，见人不论大小辈就喊叔，村里人也知道他脑子不好使。 证人艾某2、王某（大名县张集乡东孟村人）所证齐朝义的个人情况与艾某1所证基本一致。 辨认笔录记载： 2020年11月16日，侦查人员组织艾某1对照片进行了混合辨认，确认齐朝义系案发当天用棍子打人的人。 2021年3月16日，侦查人员组织艾某1对照片进行了混合辨认，确认霍某海系被齐朝义打的人。 7、证人齐某朝（大名县张铁集乡东孟村人）证明，2020年2月27日上午10点，其在二进门市门口看到齐朝义和张集村一个叫海的老头在打架，互相用拳头打对方，其就赶紧过去拉他们。拉开后，齐朝义用手摸了一下嘴，发现嘴流血，就从旁边拿起一根棍子，往张集村那个老头头上摔了一棍子，老头倒在地上，齐朝义就往北跑了。齐朝义的木头棍子长约一米，2公分粗。 辨认笔录记载： 2020年11月16日，侦查人员组织齐某朝对照片进行了混合辨认，确认齐朝义系案发当天用棍子打人的人。 8、证人艾某3（大名县张集乡东孟村人）证明，2020年2月27日10时许，其正在村南疫情卡点给人开健康证，听到齐朝义吵吵，因平时齐朝义也是咋咋唬唬的，就没在意，开完健康证出来看见防疫点西边躺着一位老头，没看见齐朝义。听说齐朝义把老头打了。 9、证人霍某2（张铁集乡张集村支部书记）证明，霍某海是村五保户人员，平时一个人生活，日常生活费用大部分靠政府救济，出事前一段时间偶尔骑着三轮车到附近的集上去卖点菜。他卖菜没有固定的地点。 辨认笔录记载： 2020年11月16日，侦查人员组织霍某2对霍某海照片进行了混合辨认，确认。 10、证人赵某（大名县中医院医生）证明，2020年2月27日其救治过一个叫霍某海的病人，他是2020年2月27日入院的，入院时已经出现嗜睡，头部有创伤。接诊后立即对其展开救治，2020年2月28日凌晨发生心跳呼吸骤停状况，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11、大名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证明记载，2020年2月28日早上6时30分，大名县公安局张铁集派出所民警在齐朝义家中将齐朝义抓获。 12、户籍证明记载： 霍某海，男，1946年9月27日生，汉族，河北省大名县张铁集乡张铁集村农民。 齐朝义，男，1979年3月6日出生，汉族，文盲，河北省大名县农民。 13、被告人齐朝义供述，因为疫情，村里让其帮忙在村南入口处协助检查，2020年2月27日快到吃中午饭时，旁边来了个老头骑着三轮车在这里卖葱，其到他摊上说“叔，我吃个葱”，顺手在他三轮车上拿了根葱。老头突然一下把葱夺了过去，接着朝其脸上打了三四巴掌。当时其急眼了，就跑到牌坊下边的东墙下拿了根木棍，啥也没说拿着木棍就朝老头头上打了一棍子，打完后他就躺在了地上。后来村支书艾某1来劝其回家，其就骑着自行车回家了。当时在场的有村支书艾某1等人。其打老头的地点在角，这个老头经常在这个地方卖葱，大约70多岁，其不知道叫啥。其用的是大约1米长的木头糟棍，打完人后又放回到了牌坊下边。 辨认笔录记载： 2020年2月28日，侦查人员组织被告人齐朝义对作案地点、拿木棍地点进行了辨认，辨认准确。 2020年3月1日，侦查人员组织被告人齐朝义对木棍进行了混合辨认，确认在东孟村南入口牌坊下提取的木棍就是其作案时使用的作案工具。 法庭审理中，被告人齐朝义对侦查人员提取的作案工具木棍进行了辨认，辨认准确。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齐朝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但其被抓获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 对于辩护人所提所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拿被害人葱后，被害人打被告人几耳光，被害人的行为对本案的引发具有一定的责任，但该责任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所提被告人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属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齐朝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3月13日起至2035年3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叶洪明 审判员  史烈斌 审判员  王梦辞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玥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