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4民终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桂珠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桂山镇桂山一环路5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338098543N。法定代表人：徐兴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义，男，汉族，1992年12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九江市九江县*****，公民身份号码：360*****218。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荣，女，汉族，1963年3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衡阳县*****，公民身份号码：430*****127。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东辉，广东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东环大道1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614605J。法定代表人：欧志永，董事长。上诉人珠海桂珠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桂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保荣、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五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11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桂珠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118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判决，改判驳回王保荣对桂珠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王保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广州市番禺区小谷围在善电器设备经营部（以下简称在善经营部）怠于行使自己的结算对账请求权，未按照购销合同第四条第2款、第六条第2款的约定，完善结算对账手续。造成该结算手续未完善的原因在于在善经营部及王保荣，故而主张桂珠公司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桂珠公司有权拒付货款且不承担违约责任。（一）购销合同约定“有效结算”作为桂珠公司的付款依据有现实意义，也符合交易规则。依照合同内容，应当先有“有效结算”再有“每安装金额达到100万或以上的付款比例”，并非随意约定，且双方也从未对此条款进行变更，应当遵照执行。送货单中所载的单价必须要以合同约定为准，设置“有效结算”就是为了防止送货单所记载的单价与合同约定不符的情形出现，导致虚假结算造成买方超付货款或受损。结合本案，只是因为送货单所记载的单价与合同约定（该单价在本案诉讼发生前并未经任何人核准）一致，就当然认定付款条件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就已经成就而不必按照合同约定付款进行“有效结算”在先，违背了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二）桂珠公司确认欠付在善经营部货款的事实是基于一审代理人就王保荣所提交的《母线槽现场安装明细验收统计表》、合同内容及调查的事实等共同做出的债务确认，并非对朱建平、覃杨荣在该《母线槽现场安装明细验收统计表》上的签字行为所做出的追认，事实上该两人均无“有效结算”的签署权，故双方并不存在“有效结算”的事实。根据购销合同第六条第2款的约定，结算对账手续不全，桂珠公司有权拒付货款且不承担违约责任有合同依据，原审直接认定桂珠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验收之日起支付货款缺乏有效结算前提，事实认定错误。（三）由于桂珠公司与在善经营部没有“有效结算”作为付款前置条件，所以桂珠公司与在善经营部的欠付货款的总额在验收后一直持续是不确定的，无法再依照第六条第3款约定的付款条件支付尾款。桂珠公司应付款日最早应当自王保荣发出律师函时间（即王保荣开始行使结算对账请求权）为起算时间，违约金起算时间应当自此开始起算，原审认定违约起算时间错误。二、根据合同第六条第5款的约定，截止目前为止，在善经营部或王保荣均未提供合法等额有效票据给桂珠公司，桂珠公司有权拒付货款，该条款并无变更或撤销等事宜，各方均应遵照执行。综上所述，桂珠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缺乏合同约定的“有效结算”作为付款前提，故而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桂珠公司并未违约，原审认定桂珠公司违约没有事实依据。同时违约金起算时间因缺乏“有效结算”导致认定起算时间有误，据此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保荣辩称：王保荣与桂珠公司一直以来就是按照王保荣在一审时提供的材料进行结算和付款的，而且桂珠公司也已经支付了208万元，因此桂珠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是不成立的，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广西五建公司未答辩。王保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桂珠公司向王保荣支付货款953921.1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应付货款802225.04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7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质保金的计算标准为：以75848.03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7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剩余的质保金75848.03元，从2020年2月7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9%上浮50%计算，在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85%上浮50%计算）；2.判令广西五建公司对前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中桂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桂珠公司、广西五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个体工商户在善经营部于2015年6月9日注册成立，经营者为王保荣，后于2018年7月30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登记。2017年5月26日，在善经营部与桂珠公司签订一份《母线槽购销合同》，约定：桂珠公司就港珠澳大桥珠海口岸工程（II标段）施工总承包项目向在善经营部购买珠海光乐电力母线槽有限公司生产的母线槽产品；暂定合同总价为2912845.00元，结算数量金额以需方实际验收数量为准，如有增加单价不变，报价价格已包含运输、安装调试等内容；货到指定地点验收，对供方产品有质量异议在当天收到货后7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向供方提出，需方指定验收签收人为覃杨荣；每批材料从需方指定材料员验收并开具物资入库单，物资入库单经现场项目经理侯永楚确认后方可作为结算依据；如供方没有按需方要求办理结算单并完善签字手续，需方有权延期支付货款，需方不承担任何赔偿和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5%为预付款，供方分批供货分批安装母线槽；当每月每安装金额达到100万或以上，需方向供方付实际安装工程量货款的65%；全部安装完成后三个月内需方向供方付至实际安装工程总额货款的90%；该工程设备通电验收合格后30天内需方向供方付至本合同实际结算总额货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两年），在质保期满一年付2.5%，第二年付剩余2.5%；付款方式以银行转账为准，付至指定联系人敖飞的个人账户。2018年1月3日，朱建平、覃杨荣在购货单位桂珠公司栏签名与在善经营部签订《母线槽现场安装明细验收统计表》，确认货款总计为3033921.10元。多份《母线槽现场送电检测记录报告》显示检测可以送电进行调试及“送电30分钟，运行正常，合格”，“王卫科”于2018年1月25日作为甲方人员签字。桂珠公司确认在善经营部交付的货物已经经过验收合格，但辩称“王卫科”并非其员工及验收时间为2018年3月23日。港珠澳大桥工程属于我国重大工程项目，多方新闻报道称港珠澳大桥主体工程已在2018年2月6日通过竣工验收交付。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期间，桂珠公司共向在善经营部支付了货款共计208万元，尚欠货款953921.10元（含质保金151696.06元）未付。一审法院另查明，桂珠公司系广西五建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广西五建公司系桂珠公司的唯一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向桂珠公司提供货物的个体工商户在善经营部已经依法注销登记，王保荣作为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依法承继该个体工商户的全部权利义务。据此，王保荣系本案的适格主体，其有权利要求桂珠公司支付货款。在善经营部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桂珠公司完成供货义务，桂珠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王保荣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母线槽现场送电检测记录报告》中代表甲方签字的“王卫科”就是桂珠公司的员工，新闻报道港珠澳大桥主体工程已在2018年2月6日通过竣工验收交付，也不能直接证明涉案货物已经全部验收合格。桂珠公司自认涉案货物已于2018年3月23日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的约定，桂珠公司应在2018年4月22日之前向王保荣支付95%的货款即2882225.04元，桂珠公司仅支付208万元，尚欠货款802225.04元未按期支付。根据合同中关于质保金的约定，桂珠公司应在2019年3月22日之前支付第一期质保金75848.03元即2.5%货款，在2020年3月22日之前支付第二期质保金75848.03元即剩余2.5%货款。现全部货款（含质保金）已经过了约定的付款期限，桂珠公司仅支付了208万元，剩余货款逾期尚未支付，已经构成违约。据此，王保荣诉请桂珠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含质保金）共计953921.1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桂珠公司至今仍未向王保荣付清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必然导致王保荣资金被占用造成资金利息损失，王保荣诉请桂珠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理据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王保荣诉请桂珠公司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支付逾期违约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支付逾期违约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合同中关于货款及质保金的时间约定，桂珠公司应以拖欠的货款802225.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向王保荣支付2018年4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违约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支付逾期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同时，桂珠公司还应以拖欠的第一期质保金75848.0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向王保荣支付2019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违约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支付逾期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桂珠公司还应以拖欠的第二期质保金75848.0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向王保荣支付2020年3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广西五建公司作为桂珠公司的唯一股东，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珠海桂珠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身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王保荣请求广西五建公司对桂珠公司应承担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桂珠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王保荣支付剩余货款（含质保金）共计953921.10元；二、桂珠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王保荣支付2018年4月2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02225.04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三、桂珠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王保荣支付2019年3月2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第一期质保金75848.03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四、桂珠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王保荣支付2020年3月2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第二期质保金75848.0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五、广西五建公司对桂珠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桂珠公司、广西五建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86元，由王保荣负担186元，由桂珠公司、广西五建公司负担7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核，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向桂珠公司提供货物的个体工商户在善经营部已依法注销登记，故而王保荣作为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依法承继该个体工商户的全部权利义务，王保荣有权请求桂珠公司支付货款。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对二审争议的问题分析认定如下：第一，桂珠公司主张在案涉《母线槽现场安装明细验收统计表》签字的朱建平、覃杨荣没有权限代表桂珠公司进行结算，并主张该验收统计表因没有《母线槽购销合同》约定的指定结算人候永楚签字，故而并非有效结算，则付款条件不成就。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案涉《母线槽购销合同》第六条第2款之约定，结算单经现场项目经理侯永楚签字确认后方可作为结算凭证，如供方没有按需方要求办理结算单并完善签字手续，需方有权延期支付货款，需方不承担任何赔偿和违约责任。但桂珠公司在一审中已确认其尚欠货款953921.10元，在二审中亦确认其以往支付货款不曾制作结算表，也未由合同约定的侯永楚签字确认。由此可见，桂珠公司以往付款并未按照《母线槽购销合同》第六条第2款的约定制作过结算单，亦未要求侯永楚签字作为结算凭证，即双方在实际履行案涉合同时对结算付款的方式进行了变更，故而本院对桂珠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而根据《母线槽购销合同》第六条第3款之约定，工程设备通电验收合格后30天内需方向供方付至合同实际结算总额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两年），在质保期满一年付2.5%，第二年付剩余2.5%，而桂珠公司在一审中确认工程是在2018年3月23日竣工验收的，因此一审认定桂珠公司应在2018年4月22日之前支付95%的货款2882225.04元，在2019年3月22日之前支付质保金75848.03元，在2020年3月22日之前支付质保金75848.03元，有相应的事实及合同依据。由于桂珠公司未按照上述时间支付货款，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认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计算基数及计算方法，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二，桂珠公司主张王保荣未按照《母线槽购销合同》第六条第5款的约定向其提供合法等额有效票据，故而其有权拒绝付款。同时，桂珠公司主张约定的有效票据系增值税发票。王保荣主张案涉合同的价格是不含税的，故而不需要开具发票给桂珠公司，仅需开具收据。对此，本院认为：《母线槽购销合同》第六条第5款并未明确约定有效票据具体指的是何种票据，且桂珠公司称其以往支付货款前并未收到增值税发票，因此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开具增值税发票并非付款的前提条件，本院对桂珠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此外，鉴于广西五建公司未提出上诉，故而本院对一审判令其对桂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径行予以维持。综上，珠海桂珠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72元，由上诉人珠海桂珠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肖奕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