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8民终1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新城区昆仑大道8号永嘉新城中心广场B座13层及1-110、111、112、113。 主要负责人：金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中林，江苏词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少枫，江苏词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维忠，男，197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旌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惠玲，女，197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旌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经济开发区鸿越大道以北、景德路以东（鸿运商务楼）。 主要负责人：汪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平，安徽众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旻，安徽众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维忠、王惠玲、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宣城中心支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802民初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戴维忠、王惠玲、人寿财险宣城中心支公司支付54700元，由人寿财险宣城中心支公司在承保范围内优先支付，不足部分由戴维忠、王惠玲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苏ＣＱ××××号车辆网络拍卖款13000元归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所有，系认定事实错误。案涉车辆残值拍卖款已经转入车主万克龙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定残值拍卖款归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所有，并在其主张的代位求偿数额中扣减，无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人寿财险宣城中心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本案中人寿财险宣城中心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其已就案涉保险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但人寿财险宣城中心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告知义务。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下，认定人寿财险宣城中心支公司在案涉保险合同中就饮酒驾驶作为免赔情形已履行了提示义务，应当免除其赔偿责任，实属不当。 王惠玲辩称，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寿财险宣城中心支公司辩称，戴维忠饮酒驾驶、人寿财险宣城中心支公司在案涉商业险范围内免赔的事实已被（2019）皖1823民初1486号生效判决确认，且在案涉保险投保时其已就饮酒驾驶等免赔条款向投保人作出了字体加粗等提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戴维忠未陈述意见。 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戴维忠、王惠玲、人寿财险宣城中心支公司赔偿54700元，由人寿财险宣城中心支公司在承保范围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戴维忠、王惠玲连带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7日19时30分，戴维忠驾驶的皖ＰＷ××××号奇瑞牌小型轿车，由旌德县驶往泾县城区，沿山深线自南往北行使至1467公里650米处，与相对方向万克龙驾驶的苏ＣＱ××××号别克牌小型轿车相撞，致戴维忠、万克龙及苏ＣＱ××××号别克牌小型轿车乘坐人高文燕不同程度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泾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戴维忠承担全部责任，万克龙及高文燕不承担责任。王惠玲系皖ＰＷ××××号车辆的所有人，在人寿财险宣城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商业三者险，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苏ＣＱ××××号车辆在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责任险。 2019年7月16日，高文燕、万克龙等就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不含车辆损失），以戴维忠、王惠玲、人寿财险宣城中心支公司为被告，向安徽省泾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1月20日，安徽省泾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823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故发生时，戴维忠血液样品中检出乙醇，乙醇含量为44mg/100ML，属于饮酒驾驶，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饮酒驾驶属于商业险免赔范围；案涉车辆所有人为王惠玲，但实际使用人一直是戴维忠，戴维忠具有驾驶资质，无证据证明王惠玲知晓戴维忠饮酒驾驶，且造成事故的原因也不是车辆存在缺陷，故王惠玲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事故发生后，万克龙就车辆损失向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索赔，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认定苏ＣＱ××××号车辆修理费为54100元，施救费600元，合计54700元。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据此向万克龙赔偿54700元。苏ＣＱ××××号车辆经网络拍卖，以13000元卖出，拍卖款归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所有。2019年11月4日，万克龙向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出具赔款收据及权益转让书，认可收到赔偿款54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万克龙所有的苏ＣＱ××××号车辆在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处投保车辆损失险，对该车因交通事故所受损失，万克龙选择保险合同关系向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主张赔偿。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承担理赔责任后，即依法取得代位向侵权人进行追偿的权利。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实际向万克龙支付赔偿款54700元，但其取得苏ＣＱ××××号车辆残值拍卖款13000元，应予扣减，故其有权就41700元（54700元-13000元）向戴维忠追偿，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戴维忠具有驾驶资质，无证据证明王惠玲知晓戴维忠饮酒驾驶，且造成事故的原因也不是车辆存在缺陷，故王惠玲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对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要求王惠玲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饮酒驾驶属于严重的交通违法行为，严重危害交通公共安全，如果保险公司对此类情况进行理赔，有违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人寿财险宣城中心支公司在保险合同中将饮酒驾驶作为免赔情形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应该免除其赔偿责任。故人寿财险宣城中心支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成立，对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要求人寿财险宣城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戴维忠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戴维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赔偿款41700元；二、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4元（已减半收取），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84元，戴维忠负担500元。 二审中，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河南易众拍卖行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转账记录各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河南易众拍卖行有限公司将苏ＣＱ××××号车辆残值拍卖款13900元分两笔支付给苏ＣＱ××××号车辆车主万克龙，因支付款项时公司财务系统无法转账，故委托该公司工作人员刘燕旗通过其个人尾号为9366的浦发银行账户向万克龙尾号为6373的农业银行账户支付。拟证明：苏ＣＱ××××号车辆残值拍卖款已支付给车主万克龙，一审法院在其主张赔偿款中扣除该笔款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王惠玲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 人寿财险宣城中心支公司质证意见：1.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请法院依法审查；2.对转账记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 戴维忠未发表质证意见。 人寿财险宣城中心支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证据为：1.银行转账凭证一份，拟证明2019年12月18日该司已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向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支付了应由其赔偿的苏ＣＱ××××号车辆损失2000元。2.案涉皖ＰＷ××××号车辆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各一份，拟证明人寿财险宣城中心支公司就案涉保险中的饮酒驾驶等责任免除条款作了字体加粗提示，并已向投保人王惠玲交付了案涉保险条款且就相关免责条款向其作出详细介绍和说明，王惠玲知晓并签字确认。 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该司确已收到2000元赔款；证据2请法院依法认定。 王惠玲质证意见：对证据1、2三性均无异议，其中证据2中投保单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王惠玲的签字确系其本人所签。 戴维忠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审查认为，1.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补充提交的情况说明及转账记录有河南易众拍卖行有限公司的盖章及相关经办人员签字，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在判决理由中阐述。 2.人寿财险宣城中心支公司补充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案涉皖ＰＷ××××号车辆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符合证据三性，且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及王惠玲对该组证据均未提出异议，均予以确认。 根据一、二审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补充查明：人寿财险宣城中心支公司二审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驾驶人有饮酒、吸食毒品等情形之一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前述免责条款以加黑加粗字体的方式予以了提示。2018年8月16日，王惠玲分别在《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签字，确认收到保险条款，保险人已将相关保险责任免除条款作了书面明确说明，其已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有了充分理解，并自愿接受免责条款约束。 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对苏ＣＱ××××号车辆进行定损并出具定损报告，定损报告中载明：“更换配件名称为全损车，材料费为54100元，施救费600元，总扣减残值为0”。 2019年9月29日，河南易众拍卖行有限公司对苏ＣＱ××××号车辆残值询价金额为13900元，拍卖金额为13000元。 2019年11月4日，万克龙向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出具赔款收据及权益转让书，确认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赔付其54700元，并同意将已取得的上述赔款部分保险标的的一切权益转让给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 2019年11月12日，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向万克龙转账支付54700元。 2019年12月18日，人寿财险宣城中心支公司通过其上级机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支付2000元，转账记录中备注“车险追偿苏ＣＱ××××”。 另，王惠玲在原审中答辩确认：戴维忠与王惠玲为朋友关系，王惠玲仅为皖ＰＷ××××号奇瑞牌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实际车主为戴维忠，车辆一直由戴维忠使用管理。 本院认为，本案中，苏ＣＱ××××号车辆因案涉交通事故受损、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在向该车辆车主万克龙支付54700元赔偿款后取得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事实客观存在。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在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主张的赔偿款中扣减苏ＣＱ××××号车辆残值拍卖款13000元有无事实依据；2.人寿财险宣城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如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为多少？3.王惠玲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九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已支付了全部保险金额，并且保险金额等于保险价值的，受损保险标的的全部权利归于保险人”。苏ＣＱ××××号车辆经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定损为全损车，定损金额共计54700元。在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原审提供的赔款收据及权益转让书中也明确载明：“立书人（万克龙）同意将已取得的上述赔款部分保险标的的一切权益转让给贵公司（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故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在向万克龙支付了全部赔偿款54700元后，案涉车辆苏ＣＱ××××号残值应归属于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该车辆残值经拍卖金额为13000元，故原审法院在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主张的赔偿款中扣减13000元并无不当。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可在41700元（54700元-13000元）的范围内行使代位求偿权。至于残值是否实际支付给了万克龙，不能作为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就该残值款项向戴维忠一方追偿的正当理由。 其次，根据保险法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人寿财险宣城中心支公司在其向皖ＰＷ××××号车辆投保人王惠玲提交的保险条款中，已就饮酒驾驶等商业险免赔条款作了字体加粗提示及说明，依法相应的免责条款已生效。戴维忠作为皖ＰＷ××××号车辆驾驶人在案涉交通事故中饮酒驾驶的事实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故本案中，人寿财险宣城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承担2000元的赔偿责任。 最后，王惠玲原审答辩确认其仅为皖ＰＷ××××号奇瑞牌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实际车主为戴维忠，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无证据证明王惠玲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有过错或者存在其他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主张王惠玲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成立。戴维忠作为案涉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方，应对苏ＣＱ××××号车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人寿财险宣城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支付了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2000元，故戴维忠仍需支付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39700元（41700元-2000元）。 综上，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应获赔偿金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802民初52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802民初52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戴维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赔偿款397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6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学军 审 判 员 赵 萍 审 判 员 王 瑶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姚玉卓 书 记 员 王 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