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民申97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新基，男，196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华，江苏万**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吕守国，男，196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安徽方振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周新基因与被申请人吕守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粤03民终25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周新基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申请人现提交如下新证据：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7刑初159号刑事判决书、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刑终199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证明，2017年1月16日，被申请人吕守国故意隐瞒安徽亚兰德新能源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兰德公司）存在严重违法犯罪的事实，欺骗申请人与其签订资产重组备忘录，骗取申请人定金500万元的事实。新证据足以构成江苏必康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终止收购亚兰德公司资产的充分理由。2020年10月，申请人得知，被申请人吕守国及其亚兰德公司因犯污染环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及罚金。因本案在一、二审期间，申请人对被申请人及亚兰德公司违法犯罪的事实并不知情，所以未能提供被申请人及亚兰德公司违法犯罪的证据。经申请人查证，2019年3月，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吕守国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亚兰德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400万元[(2018)皖0207刑初159号]。吕守国、亚兰德公司等被告人不服提出上诉，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皖刑终199号]。新证据（2018)皖0207刑初159号、(2019)皖刑终199号刑事判决书具有合法性、真实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2018)皖0207刑初159号、(2019)皖刑终19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以下事实：1.在2007年12月至2017年5月期间，亚兰德公司通过虚假制作总镍在线数据等手段，欺骗环保监管部门。将含有镍、钴等有毒重金属物质的污水通过暗管向长江排放。废水违规外排量48.24万吨，超标排放废水量37.63万吨，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数额量化结果为753万元。法院判决吕守国、亚兰德公司构成污染环境罪。2.(2018)皖0207刑初159号、(2019）皖刑终199号刑事判决书与本案具有紧密的关联性。该判决书证明，2017年1月16日，被申请人吕守国故意隐瞒亚兰德公司存在严重违法犯罪的事实，欺骗申请人与其签订资产重组备忘录，骗取申请人定金500万元。被申请人违反《合同法》第六条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导致申请人对亚兰德公司存在的严重污染环境的犯罪事实毫不知情。《重组备忘录》应当予以撤销。3.(2018)皖0207刑初159号、(2019）皖刑终19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中介机构出具的《关于安徽亚兰德新能源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主要法律问题及风险提示》具有客观真实性。在一审、二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申请人的代理人多次强调《关于安徽亚兰德新能源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主要法律问题及风险提示》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且被申请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亚兰德公司合法经营的证据。但原审法院未采纳申请人的代理人的意见。被申请人及亚兰德公司因污染环境犯罪被查的时间，与福田区法院受理本案的时间几乎是同步。本案二审期间，被申请人已因犯污染环境罪被判有期徒刑。但申请人对被申请人及亚兰德公司违法犯罪的事实却毫不知情。综上所述，本案的法律关系是申请人所在的必康公司出资购买亚兰德公司资产的合同关系。合同标的物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能够实现合同目的，理应成为法庭调查的重点。(2018)皖0207刑初159号、(2019)皖刑终199号刑事判决书能够充分证明，作为合同标的物的亚兰德公司是一家存在严重违法犯罪行为、给长江水源造成重大污染的企业。必康公司及时终止收购正在刑事犯罪的亚兰德公司，是维护自身权益的合法行为，应当得到法律的尊重和支持。申请人支付的500万元定金，被申请人应当返还。原审判决的错误之处在于，将本案作为单纯的定金纠纷审理，忽略了对合同标的物的合规性审查。进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应当予以撤销。二、本案一审、二审简况。申请人曾担任上市公司必康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2018年3月卸任）。被申请人系亚兰德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2017年1月16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及亚兰德公司签订资产重组备忘录。2017年1月20日，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定金500万元。2017年2月17日，必康公司与亚兰德公司签订重组合作意向书。与此同时，经交易各方认可的中介机构按照协议约定，对亚兰德公司的经营及资产状况进行尽职调查。2017年3月10日，中介机构出具《关于安徽亚兰德新能源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主要法律问题及风险提示》（以下简称《风险提示》）。该《风险提示》证实，亚兰德公司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排污许可证》、《危险化学品安全生产许可证》，尚未办理《再生资源回收经营者备案登记证明》，“年产1000吨锂离子电池正负极材料技改扩建项目”存在未经竣工环保验收即开始生产的严重环保违法行为。在土地利用、财务管理等方面也存在影响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的不确定因素。因亚兰德公司存在诸多法律风险，尤其是环保方面存在的违法经营风险，必康公司认为，亚兰德公司是一家违法经营的公司。必康公司董事会据此作出了终止收购亚兰德公司的决定。并将终止收购的决定告知亚兰德公司。同时将终止收购亚兰德公司的信息在深交所指定媒体披露。当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返还500万元定金时，遭被申请人拒绝。为此，申请人诉至福田区人民法院，要求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500万元。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和理由：1.申请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审法院适用定金罚则无法律依据。在中介机构出具尽职调查报告前，申请人严格按照《重组备忘录》的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在中介机构出具尽职调查报告后，因亚兰德公司存在诸多法律风险，尤其是环保方面存在的违法经营风险，必康公司认为，亚兰德公司是一家违法经营的公司。必康公司董事会据此作出了终止收购亚兰德公司的决定。这是必康公司依据协议约定的中介机构进行尽职调查条款享有的合同权利。不构成申请人违约，也不构成必康公司违约。2.必康公司依据中介机构的尽职调查结论，终止收购存在违法行为的亚兰德公司，既不违反合同约定，也不违反合同法规定。《重组备忘录》第十一条约定，“本备忘录签署后，各方共同配合安排相关中介机构尽快启动对亚兰德的全面审计、评估工作”。中介机构对拟收购资产进行尽职调查是上市公司资产收购实务中的必经程序。作为资产收购方的必康公司，最为关注的自然是拟收购资产的质量和品质。专业的中介机构对亚兰德公司的资产状况作出的客观、真实的评估结论，是必康公司决定是否收购亚兰德资产的重要依据。经中介机构的专业调查、评估，亚兰德公司存在重大环保违法行为。必康公司停止收购违法经营的亚兰德公司，是必康公司依法享有的正当权利。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认为，各方签订的《重组备忘录》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依约履行。根据《重组备忘录》第十四条的约定，申请人支付吕守国的500万元为涉案交易的定金；如申请人及其关联方未能在上市公司审议本次交易的董事会和股东大会上投赞成票，或本次交易的申请文件未提交相关部门审批，申请人支付的定金归吕守国所有。如对方违反十五条的排他性条款，须返还定金并赔偿。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申请人完全履行了约定义务，因此500万元定金归吕守国所有。申请人以相关刑事裁判判决安徽亚兰德新能源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吕守国犯污染环境罪作为新证据，主张被隐瞒欺骗签订《重组备忘录》，终止收购系合法行为，对方应返还500万定金。但在《重组备忘录》中并未明确约定将此作为返还定金的情形，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周新基的请求不符合申请再审条件，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周新基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赖建华审判员  黄爱斌审判员  鄢宁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黄诗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