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6民终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贵荣，男，197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云南省巧家县人，住云南省巧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云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继明，男，196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云南省巧家县人，住云南省巧家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兴发，男，196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云南省巧家县人，住云南省巧家县。上诉人李贵荣因与被上诉人包继明、陈兴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2民初1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也没有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贵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一审判决中由两被上诉人享有的花椒林补偿金242,990.00元由上诉人独自享有；2.依法认定本案所涉《林地合伙经营书》不具有法律效力。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其认定事实自我否定，判决所依据的《林地合伙经营书》不具有法律效力。二被上诉人出资不到位，依照《林地合伙经营书》第六条的约定，该协议书不具备任何法律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事实是，对于合伙协议的签订，双方都是依据2007年就已经公布的《关于下达溪洛渡水电站库区（云南部分）农村移民个人补偿补助标准的通知》（云移办39号）和《关于下达溪洛渡水电站库区（云南部分）农村移民个人财产补偿补助标准的补充通知》（云移领办49号）的征收补偿标准而进行预判，并以此标准来决定和约定本案中林地合伙经营条款的。3.《林地合伙经营书》第二条约定的：“经营条件，甲方的林地今后如被国家征用，按征用费的最低补偿标准19,000元/亩计算，超出19,000元的数额部分按实际数额计算，甲方租用王天云的林地如被国家征用按实际征用标准计算，从受益后总金额中扣除后以三股帐平分。”该条约定的19,000元/亩是青苗补偿款并非土地补偿款。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断章取义，直接导致一审判决结果严重不公。一审判决认定两被上诉人出资不到位，上诉人无奈出资被迫出资的法律事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无视两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断章为“三股帐平分”直接导致一审判决结果严重不公。被上诉人包继明、陈兴发未在法定的期限内提出答辩。包继明、陈兴发起诉请求：判令二原告与被告合伙经营的25.12亩林地应得的青苗补偿款369,264.00元，二原告各享有123,088.00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2010年3月18日，原告包继明、陈兴发与被告李贵荣签订《林地合伙经营书》。该合伙经营书约定：1.经乙方（原告）与甲方（被告）协商，将甲方大弯子的林地和甲方租用王天云大弯子的林地作甲、乙双方合伙经营。2.经营条件，甲方的林地今后如被国家征用，按征用费的最低补偿标准19,000元/亩计算，超出19,000元的数额部分按实际数额计算，甲方租用王天云的林地如被国家征用按实际征用标准计算，从受益后总金额中扣除后以三股帐平分。3.投资，乙方每人投资30,000.00元后不够用，由甲方负责10000.00的投资，该投资扣除实际投资后，从受益后总金额中扣除后以三股帐平分。4.秧苗管理，由甲方之子李宁负责管理，每月支付管理费1,200.00元，并负责喷施农药及施肥等，药、肥由受益双方购买，李宁的管理费由受益方以半年一次为支付期限。经营书中注释，如乙方不履行经营书中的“第二、三、四项”的规定投资，该协议书不具备任何法律效益，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2010年4月8日，李贵荣（乙方）与王天云（甲方）及其监护人李明祥（社长）签订《林地租用协议》，约定：1.乙方租用甲方的林地，租期为15年，自2010年4月8日起到2025年4月7日止。该林地四至界限为：东至巧蒙公路、南至大弯子沟心、西至大弯子沟心、北至李贵荣林界，面积为4.57亩。乙方付给甲方监护人50元/亩/年，共计支付租金3,427.50元，该租金由甲方享受。2.乙方租用的林地从协议之日和支付租金之日起，在协议期限内享有该地的使用权、管理权和收益权。林地的所有权由甲方所有。若因国家建设等原因被征用，该地的赔偿金归甲方享有，林地的增值数额及附作物的赔偿金归乙方享有。若期限届满，乙方有权与甲方进行续签协议。具体年限另作协商。租金3,427.50元已于2010年4月8日由陈兴发出资支付给李明祥，李明祥是王天云的监护人。《林地合伙经营书》签订后，二原告与被告在合伙经营的林地上种植花椒。原、被告双方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原告包继明出资15,320.00元，原告陈兴发出资12,760.00元，被告李贵荣出资7,000.00元。2011年11月5日，因白鹤滩水电站（巧家库区）建设需要，李贵荣位于大弯子的林地被征用20.485亩，李贵荣从王天云处流转的位于大弯子的林地被征用3.831亩，根据金沙江白鹤滩水电站巧家县移民安置宣传手册（二）中的白鹤滩水电站林木补偿单价标准，花椒林补偿单价为14,700.00元/亩、防护林补偿单价为11,077.00元/亩。现在本案涉及的林地林木补偿费尚未实际发放。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的规定：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包继明、陈兴发与李贵荣签订的《林地合伙经营书》第二条约定“甲方的林地今后如被国家征用，按征用费的最低补偿标准19,000元/亩计算，超出19,000元的数额部分按实际数额计算，甲方租用王天云的林地如被国家征用按实际征用标准计算，从受益后总金额中扣除后以三股帐平分”。原告包继明、陈兴发陈述约定扣除的19,000元系土地补偿款，被告李贵荣陈述约定扣除的19,000元系青苗补偿款，但双方均未对其主张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且结合金沙江白鹤滩水电站建设的实际情况，双方签订《林地合伙经营书》时金沙江白鹤滩水电站建设的土地征收补偿标准并未公布，双方的约定无据可依，效力不能确定。结合《林地合伙经营书》第三条的约定“扣除实际投资金额后，从受益后总金额中扣除后以三股帐平分”,本院确认原、被告之间对合伙林地青苗补偿款的有效分配方式为：“扣除实际投资金额后，从受益后总金额中扣除后以三股帐平分”。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合伙经营种植花椒的林地因金沙江白鹤滩水电站建设被征用24.316亩，花椒林木的补偿单价为14,700.00元/亩，花椒林木补偿金额总价为357,445.20元。按照双方签订的《林地合伙经营书》第三条内容，扣除双方实际投资金额后，由二原告及被告按照三股帐平分的约定。本案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及自认，扣除原、被告双方的实际出资35,080.00元，剩余补偿金额322,365.20元由原告包继明、陈兴发、李贵荣平均分配。综上所述，对于二原告要求各享有青苗补偿款三分之一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二原告主张各实际投资2万多元、被告主张实际投资10,100.00元及被告被征用的林地在合伙经营前种植防护林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的规定，双方对自己的主张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原告包继明、陈兴发与被告李贵荣合伙经营被征用的林地青苗补偿款357,445.20元，由原告包继明享有122,775.00元、原告陈兴发享有120,215.00元、被告李贵荣享有114,455.20元。案件受理费6,839.00元，减半收取3,419.50元，由原告包继明、陈兴发承担2,280.50元，由被告李贵荣承担1,139.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李贵荣与被上诉人包继明、陈兴发签订的《林地合伙经营书》是否有效？2、《林地合伙经营书》第二条约定的19,000元/亩是青苗补偿款还是土地补偿款？3.被上诉人包继明、陈兴发未出资到位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4.上诉人李贵荣与被上诉人包继明、陈兴发签订的《林地合伙经营书》所涉及的征收标准依据是什么？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上诉人李贵荣认为，依照《林地合伙经营书》第六条约定：“如陈兴发、包继明不履行证明书的第二、三、四项的规定投资，该协议证明不具备任何法律效益，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被上诉人包继明、陈兴发未出资到位致使《林地合伙经营书》无效。本案中，上诉人李贵荣与被上诉人包继明、陈兴发签订的《林地合伙经营书》第三条约定：“包继明、陈兴发每人投资叁万元（30,000.00元）后不够用，由李贵荣负责壹万元（10,000.00元）的投资，该投资扣除实际投资后，从受益后总金额中扣除后以三股帐平分。”该条约定并未明确投资未到位致使合同无效，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贵荣与被上诉人包继明、陈兴发签订的《林地合伙经营书》第二条约定：“经营条件，甲方的林地今后如被国家征用，按征用费的最低补偿标准19,000元/亩计算，超出19,000元的数额部分按实际数额计算，甲方租用王天云的林地如被国家征用按实际征用标准计算，从受益后总金额中扣除后以三股帐平分。”本案中，双方协商合伙经营林地时，金沙江白鹤滩水电站建设的土地征收标准并未公布，且对按征用费的最低补偿标准19,000元/亩计算并未明确约定是土地征收补偿款还是青苗补偿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李贵荣与包继明、陈兴发合伙经营林地因被征收而应补偿的青苗补偿费应由三人共同享有。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贵荣与被上诉人包继明、陈兴发于2010年3月18日签订《林地合伙经营书》，2011年11月5日巧家县人民政府对李贵荣、11月8日对王天云的土地进行实物指标调查，至此，双方合伙种植林地的关系结束，接下来是等待对青苗补偿款进行分配。双方在签订协议时约定包继明、陈兴发应各出资30,000.00元，但并未明确约定多长时间出资完成，而在双方签订协议一年多时间土地就被征收，因此，上诉人李贵荣主张二被上诉人因出资未到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本院不予采信。但本案中，双方约定由被上诉人包继明、陈兴发各出资30,000.00元，上诉人李贵荣用土地进行投资。一审判决只考虑包继明、陈兴发的投资，却未考虑李贵荣用土地进行投资的事实，鉴于双方的投资金额约定为30,000.00元，李贵荣用土地进行投资应折价为30,000.00元。在合伙的过程中，包继明出资15,320.00元，陈兴发出资12,760.00元，李贵荣出资7,000.00元加上土地的折价应为37,000.00元。三人按投资占比应获利的金额分别为：包继明的获利的金额为[15,320.00元÷（15,320.00元+12,760.00元+37,000.00元）×100%(占比约为24%)×357,445.20元]=85,787.00元（四舍五入取整数）；陈兴发的获利金额为[12,760.00元÷（15,320.00元+12,760.00元+37,000.00元）×100%(占比约为20%）×357,445.20元]=71,489.00元（四舍五入取整数）；李贵荣的获利金额为[37,000.00元÷（15,320.00元+12,760.00元+37,000.00元）×100%(占比约为56%）×357,445.20元]=200,169.20元（保留小数点后两位数，并按总额进行了调整）。关于焦点四，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贵荣主张，双方都是依据2007年就已经公布的《关于下达溪洛渡水电站库区（云南部分）农村移民个人补偿补助标准的通知》（云移办39号）和《关于下达溪洛渡水电站库区（云南部分）农村移民个人财产补偿补助标准的补充通知》（云移领办49号）的征收补偿标准而进行预判，并以此标准来决定和约定本案中林地合伙经营条款的。对此，上诉人李贵荣并未举证予以证明，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巧家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2民初164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贵荣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继明、陈兴发合伙经营被征用的林地青苗补偿款357,445.20元，由李贵荣享有200,169.20元、包继明享有85,787.00元、陈兴发享有71,489.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839.00元，减半收取3,419.50元，由上诉人李贵荣负担1,916.50元，被上诉人包继明负担820.00元、被上诉人陈兴发负担68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45.00元，由上诉人李贵荣负担2,769.20元，被上诉人包继明负担1,186.80元，被上诉人陈兴发负担98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严惠审判员  陈 丹审判员  余 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刘明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