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鲁15行终1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清伟，男，1970年9月11日出生，身份证号3725011970××××××××，汉族，农民，住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 委托代理人:林树智，山东鲁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红梅，山东鲁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朱老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朱老庄镇朱老庄村。 法定代表人：窦维林，副镇长(主持工作)。 委托代理人：冯锐，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清伟因诉被上诉人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朱老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朱老庄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行初47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系朱老庄镇王寺张村村民，在本村有承包地。2019年3月6日王寺张村委会与被告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将该村104.0226亩土地转包给被告。3月8日被告与聊城市新满运天齐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满运公司)签订了《转包合同》，约定被告将144.9031亩（含王寺张村104.0226亩）土地流转给该公司从事农业生产经营及农业文化旅游运营。两份合同均约定转包金为每年800斤玉米（参考当年10月1日前后价格）、800斤小麦（参考当年8月1日前后价格）折合计算。原告的4.79亩承包地在上述合同约定流转范围内。在新满运公司将合同约定的转包金及青苗补偿费支付给被告后，被告分别于3月31日、7月3日将涉案承包地中的4.33亩转包金按1644元/亩的标准、青苗补偿费按1200元/亩的标准汇入原告账户。2019年4月23日原告以被告工作人员2019年4月3日用推土机、旋耕犁强制毁坏其麦苗、侵占其承包地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告实施的上述行为违法。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鲁1502行初68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毁坏原告麦苗、侵占原告承包地的行为违法。被告不服提起上诉，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20）鲁15行终9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4月被告将2020年度5.04亩承包地转包金汇入原告账户。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告返还承包地，恢复原状并赔偿其毁坏青苗、侵占期间承包地的正常收入及恢复地力的费用共计10000元。 另查明，以相同理由在本院提起诉讼的王寺张村民共计18户，上述村民的涉案承包地并非全部相邻的一整块土地。该村张士华等23人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毁坏其麦苗、侵占其承包地的行为违法并赔偿其经济损失，因起诉超过法定期限被驳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士华等人递交申请，要求被告一并退回所占土地。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法院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毁坏原告麦苗、侵占原告承包地的行为违法后，被告已将青苗补偿费及转包金汇入原告账户，但2019年度汇入的仅为4.33亩的上述费用，故被告应向原告赔偿未支付的0.46亩承包地的青苗补偿费552元（0.46亩×1200元/亩）及相应的转包金756.24元（0.46亩×1644元/亩）。因被告未造成原告其他实际财产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其他损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王寺张村委会与被告、被告与新满运公司签订的《转包合同》现均有效存在，新满运公司也是基于《转包合同》使用涉案承包地。被告的行为被确认违法，也仅因其采取的强制清理地表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并未涉及《转包合同》的效力。原告如认为新满运公司使用其承包地不合法，应当通过其他途径解除《转包合同》。在上述两份《转包合同》未被解除前，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朱老庄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赵清伟支付涉案承包地青苗补偿费552元、2019年度转包金756.24元，共计1308.24元；二、驳回原告赵清伟的其他赔偿请求。 上诉人赵清伟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涉案土地系上诉人承包地，属永久基本农田。永久基本农田是为保障国家粮食安全和重要农产品供给实施永久特殊保护的耕地。永久基本农田经依法划定后，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占用或者改变其用途。最近国务院又专门颁布文件，严厉禁止耕地“非农化”和“非粮化”。被上诉人以形式上的“流转”方式强制侵占了上诉人承包地，并改变了承包地用途。被上诉人强制毁坏上诉人麦苗、侵占其承包土地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但一审法院却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被确认违法，也仅因其采取的强制清理地表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并未涉及《转包合同》的效力。进而以《转包合同》未解除前，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土地没有法律依据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明显与事实、法律、逻辑不符，应当纠正。 二、上诉人的承包地被侵占后，被挖沟、修路、栽种树木、堆制假山等，完全改变了承包地的现状。上诉人一审中要求的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10000元，系指承包地被侵占期间的正常收入、恢复原状及地力减弱等综合损失。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强行转给上诉人的“青苗补偿费及转包金”，视为被上诉人给付的上诉人损失，认定上诉人并未因被上诉人的侵占行为造成实际财产损失，而未支持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显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朱老庄镇政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上诉人要求返还涉案土地的主张，不应被支持。上诉人与王寺张村委会、王寺张村委会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与新满运公司之间均签订了《转包合同》，上诉人、王寺张村委会、被上诉人、新满运公司之间是土地流转合同关系，在上述合同未被解除或确认无效前，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涉案土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行政强制纠纷一案中，法院虽然判决被上诉人行为违法，但并未涉及到《转包合同》的效力。且本案涉案土地中不仅包括上诉人的承包地，也包括其他众多对流转没有意见村民的承包地，涉案土地作为一个整体无法分开返还，如全部返还将会损害到大部分村民的利益，这会造成新的矛盾和冲突，不利于社会稳定。因此，上诉人要求返还涉案土地的请示不能成立。 二、被上诉人已足额赔偿了上诉人所有损失，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是正确的。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财产损失是按照直接损失进行赔偿，而本案上诉人对其主张的损失并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受到直接损失的依据及计算方式，其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次，被上诉人已将青苗补偿及每年的转包费足额支付给了上诉人，故上诉人现另行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承包地、恢复原状并赔偿上诉人损失10000元。 关于上诉人要求返还其承包地并恢复原状的问题。被上诉人基于其与村委会签订的《转包合同》，再行转包给新满运公司从事农业生产经营以及农业文化旅游经营，新满运公司亦已进行建设，在上述《转包合同》未被依法解除或确认无效且建设项目涉及其他村民利益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返还土地，不符合法定条件，亦有损公共利益。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要求赔偿其损失10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毁坏青苗、侵占期间承包地正常收入及恢复地力的费用共计10000元。被上诉人已将青苗补偿款支付给上诉人并按每年每亩“双八百”标准支付土地转包金，且该转包金标准高于当地承包地流转价格，足以弥补其承包地被占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但2019年度汇入的仅为4.33亩的上述费用，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赔偿未支付的0.46亩承包地的青苗补偿费552元（0.46亩×1200元/亩）及相应的转包金756.24元（0.46亩×1644元/亩），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的恢复地力的费用，因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土地的请求不予支持，故不存在恢复地力费用的问题，该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金昌 审 判 员 李 扬 审 判 员 孟庆杰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高明明 书 记 员 任义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