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女，196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延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天池路4485号。负责人：扈玉海，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铉成，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6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6947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请求返还已支付的诉讼代理费1万元。3.本案诉讼代理人金顺女律师涉嫌妨害作证罪，应将本案已送公安机关。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20年6月份上诉人在城途律所门口碰到金顺女律师，金让我进城途所，上诉人介绍了案情。金满口承诺保证案件一定胜诉。并说你找别的律师都打不赢，只有她办过类案全部胜诉。在金的诱惑下上诉人在2020年7月1日去了城途律所，金催上诉人赶紧交代理费。经过双方协商代理费为2万元，明确约定先支付1万元，待胜诉后再支付1万，结果不仅没胜诉，上诉人支付63万全款买了涉案房屋，金用欺诈的方式骗取上诉人代理费。2.在本案代理过程中，金的代理思路是找关系、弄虚作假、作为证，并指使上诉人说假话、作伪证。严重违背了律师代理案件应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城实信用、公平正义的诉讼原则。3.本案签订的代理合同，系格式合同。因该合同是城途所单方制作，向不特定的对象重复使用。再则上诉人从未涉足过法院诉讼，故对诉讼程序、签订所有的法律文书，根本不具有基本常识。该代理合同书的内容，还是在金律师向上诉人索要1万元时才祥读。4.一审判决书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微信录音时间为2020年6月30日，以此认定该录音是在签订代理合同之前。双方签订协议在后应以最后的约定为准，其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系2020年7月2日的录音，签订代理合同是在7月1日。应当以录音作为最后的约定。5.一审判决书认定金顺女律师在诉讼代理过程中，确有“不当言论及行为”，但案件以调解方式结案，并未影响案件结果，未对上诉人造成损失，故应支付代理费。其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审判程序违法。其理由（1）将涉嫌妨害作证罪的金顺女律师行为，简单描写为“不当言论”(2)本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而违法简单作为民事案件予以判决（3）由于金顺女律师指使上诉人作伪证，致使本案未能得到公正的审理，在无奈的情况下，上诉人以63万全款买了案涉房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未受到损失没有事实依据。6.金顺女律师的行为，涉嫌妨害作证罪。在2020年6月份金律师，代理了上诉人案件。在代理案件过程中，案涉关键的一份证据《财产分割协议书》。该协议的双方当事人赵保文和卜某所签。《财产分割协议书》中的签名，是赵的亲笔签名。因为该协议赵保文生前给我看过，说双方签订了《财产分割协议》，并把房子约定归卜某了。将这一事实告诉了金律师，金说：“如果法官问，《财产分割协议》中的签名，是否赵本人所签，你就说不是赵签名，你坚决不能承认，只要承认案子就输了”。让举报人作伪证。举报人问金那对方要求鉴定咋办，金说：“谁能确认那些地方留的签名，就是赵所写，如果鉴定对那个后签名再提出异议”。在开庭时按照金的指使，对赵的签名作了伪证，金律师对该签名，在庭上提供虚假代理意见。根据《刑法》307条规定：“以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者指使他人作为证”的行为。（1）本罪在主观方面处于直接故意。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社会危害结果，为了自己和他人的利益，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2）主体是一般主体，具有刑事责任能力和刑事责任年龄的人均可成为本罪的主体。（3）本罪侵害的客体是，国家机关的正常司法活动和公民依法作证的权利和义务。（4）客观要件：指使他人作伪证，妨害作证的行为。行为人实施希望他人，作伪证的行为。妨害作证罪是举动犯，只要实施了妨害作证的行为且既遂，就构成犯罪。至于被指使的人，是否按照指使在相关部门作伪证，是否造成经济损失，情节是否严重不影响定罪。金律师明知案涉《财产分割协议》中的签名是赵保文所签，指使上诉人说假话、作伪证，金还亲自在法庭作伪证，其行为触犯了《刑法》第307条之规定。应依法追究其妨害作证罪的刑事责任。综上，人民法院在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发现一方当事人涉嫌刑事犯罪时，应按照先刑后民的诉讼原则，认真审查犯罪构成要件，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但延吉市人民法院将涉嫌犯罪的事实认定为“不当言论和行为”，且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的案件，作为民事案件判决，实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故上诉人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上诉请求。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某1立即支付所欠律师代理费1万元；2.判令杨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7月1日，与杨某1签订了《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接受杨某1委托后，指派金顺女律师为杨某1与案外人卜某之间民事纠纷案件的一审诉讼委托代理人。在《代理合同》中明确约定，支付律师费方式为分两次收，杨某1向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总计人民币2万元，并约定签订合同后先交1万元代理费，结案之后交清剩余的1万元代理费。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后尽职尽责参加了整个一审程序代理诉讼活动，于2020年8月28日结案。委托诉讼代理案件结案后，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多次催讨杨某1交清所欠的一万元代理费，但杨某1违约合同不支付剩余的律师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7月1日，杨某1（委托人，甲方）与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受委托人，乙方）签订《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内容为：“甲方因法律事务委托乙方的律师代理，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金顺女为甲方与卜某给付之诉案件担任一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2.代理人的权限为：代理参加诉讼、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代为申请执行，代签收执行款（物）等权限。3.收取律师费方式：分两次收：A、根据律师业务收费办法及标准，甲方应交付乙方律师费人民贰万元。B、双方商定的付费方式：先交壹万元代理费，结案之后交清剩余壹万元代理费。4。本合同有效期限，始于本合同签订之日，止于本案一审终结之日（包括判决、调解、和解、撤诉等）。5.甲方必须如实向乙方律师陈述案件事实，提供相应的证据，不得对乙方编造、隐瞒事实真相，否则，乙方将终止代理，并不退还应收的律师费，如由此而致乙方对第三者承担责任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6.甲方不按本合同第三条的规定支付律师费的，经乙方催告三日内仍不支付的，乙方将终止代理，并不承担由此而可能导致的案件拖期、缺席判决等责任。7.乙方律师应依法执业、文明执业，在代理权限内，尽职尽责，依法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8.如乙方无故终止履行合同，代理费全部退给甲方；如甲方无故终止合同，代理费不退给甲方。9.委托代理费不包含当事人往法院交的各项费用和律师差旅费等费。”落款处，由杨某1在甲方处签名，由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在乙方处加盖公章。当日，金顺女与杨某1谈话，并制作谈话笔录，金顺女询问：“您与本所约定的律师代理费贰万元（已交壹万，等本案结案之后再交剩余代理费壹万元）为一审的律师代理费，委托代理费不包含向法院交的各项费用。本案面临败诉、撤诉，调解，和解本所不会退还律师代理费，您是否清楚”杨某1表示：“清楚”。签订协议后，杨某1向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万元。之后，金顺女为杨某1代理了其与案外人卜某、杨某2、赵某继承纠纷一案。2020年8月28日，本院作出（2020）吉2401民初2948号民事调解书，达成如下协议：“一、在赵保文、卜某名下的位于延吉市长白路62号2001，建筑面积172.83平方米，产权证号为延房权证字第XXXX号的房屋归被告杨某1继承，该房屋更名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被告杨某1承担；二、被告杨某1于2020年8月28日当日支付给原告卜某房屋补偿款23万元；三、原告卜某、被告赵某协助被告杨某1办理该房屋更名等相关手续；四、被告赵某、杨某2放弃对房屋的继承及赵保文其他遗产的继承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杨某1与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按照合同约定指派金顺女律师为杨某1代理了其与案外人卜某、杨某2、赵某继承纠纷一案，杨某1应按照约定向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谈话笔录约定，杨某1应于上述案件结案后支付剩余律师代理费1万元，且无论案件败诉、撤诉、调解、和解，律师代理费均不予退还，现上述案件已调解结案，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有权要求杨某1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杨某1主张其与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约定杨某1仅需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并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语音录音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该份微信语音时间为2020年6月30日，形成于谈话笔录及《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之前，而双方的协议应以最后的约定为准，故仍应以谈话笔录及《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为双方最后确定的协议。杨某1主张其在签署谈话笔录及《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时未看清具体内容，且该《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为格式合同，应属无效，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不符合格式合同特征，故不属于格式合同，且杨某1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按照其本人签署的合同履行义务，对杨某1的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杨某1主张的金顺女律师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要求其作虚假陈述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依据杨某1提交的录音证据，金顺女律师在诉讼代理过程中确有不当言论及行为，但（2020）吉2401民初2948号案件以调解方式结案，金顺女律师的行为并未影响该案的审理结果，亦未对杨某1造成损失，故杨某1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杨某1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原告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杨某1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所签订，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和诉讼代理人的诉讼行为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事实和法律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在接受上诉人杨某1委托后，已经按照约定指派律师为杨某1履行了代理义务，杨某1应按照约定支付诉讼代理费，故对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要求被告支付尚欠的诉讼代理费1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如果杨某1认为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为其指派的律师在履行代理义务过程中涉嫌刑事犯罪，可向公安机关举报。综上，杨某1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燕峰审判员 池东波审判员 秦承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徐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