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1民终5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微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中山西路海亮广场B座1424号。   法定代表人：王鹏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男，198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内蒙古微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纪天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南沙滩66号院1号楼商业1-2-（2）B区b549号。   法定代表人：韩盛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辰，男，199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纪天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务，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上诉人内蒙古微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纪天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纪天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3民初4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上诉人微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鹏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被上诉人纪天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辰，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微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3民初42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纪天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微米公司与纪天玺公司双方在2019年11月14日签订合作协议，微米公司项目负责人王伟带队依约前往阿尔山、呼伦贝尔等地开展抖音号运营视频的拍摄，运营拍摄期间遇到特殊情况导致拍摄运营进度延缓都是与纪天玺公司协商沟通理解并征得纪天玺公司同意的。之后新冠疫情爆发，拍摄工作无法正常进行，无法完成合同约定的拍摄数量。纪天玺公司总裁张小鸥于2020年2月16日即合同约定3个月履行期限满后，以微信聊天方式向微米公司王伟做出变更合作协议的表示：一、到期无需退还10万元；二、旅游前期费用按合同执行，由微米公司自行承担，先给付的10万元无需退还；三、何时达到旅游号约定标准，何时核发人员工资。2020年复工复产后，微米公司已开始筹备旅游号运营相关工作，包括线路规划，脚本文案编辑，协助出境演员招募等工作，但因疫情未结束无法进行拍摄。2020年3月，微米公司与纪天玺公司多次针对旅游号问题展开沟通，3月30号微米公司与纪天玺公司确定终止合作。微米公司将所运营账号权限，手机和所用拍摄设备移交纪天玺公司。2020年4月1日，张小鸥通知微米公司停止协议中的抖音号运营。基于张小鸥在纪天玺公司的职位及其意思表示，张小鸥通知合同解除，已免除微米公司关于协议中违约责任的承担义务。现纪天玺公司诉请返还，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即债权人免除债务人部分债务的合同权利义务部分终止。二、2020年3月16日，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发布公告，将全区103个旗县（市区）疫情风险等级全部调整为低风险。但多地景区仍未对外开放，且纪天玺公司公司并未提供针对旅游号的出镜模特人员，微米公司与纪天玺公司于2020年3月30号确定终止合作，纪天玺公司并未按照2020年2月16日约定给予微米公司的拍摄时间，协议目标的达成与视频数量和推广预算是成正比的。纪天玺公司只向微米公司2万元的推广预算，且抖音的运营有其特殊性，每天都有几千上亿播放量的爆款视频出现，一夜间涨粉上万上百万案例比比皆是，无法判定微米公司不能完成与纪天玺公司约定的目标。   纪天玺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微米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微米公司在上诉状中称作出的债务免除的意思表示不符合事实。微米公司与纪天玺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实质是对赌协议。即微米公司达到合同约定的目标后，由纪天玺公司支付微米公司成本费用及内蒙地区公司股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微米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发布视频，存在违约。但违约的前提是2020年出现新冠疫情，基于疫情纪天玺公司与微米公司协商顺延合同的履行期间。但期限顺延之后，微米公司仍拒绝履行合同。故纪天玺公司请求微米公司返还12万元前期支付的成本费用。   纪天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纪天玺公司与微米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微米公司向纪天玺公司返还合作费用壹拾贰万元整（1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微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4日，纪天玺公司（甲方）与微米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以其名下抖音平台账号（旅游垂直领域）作为本次合作协议的对外发布媒介，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自然月内通过甲方上述抖音平台账号发布短视频及相关视听资料素材，对于所发布的内容制作由乙方自行予以负责。第二条合作目标约定，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自然月，通过甲方名下三个抖音平台账号（其中主账号1个，小账号2个）予以发布旅游垂直领域短视频及相关视听资料素材，对于主账号的粉丝数量硬性目标为不低于50万，2个小账号粉丝数量无硬性目标要求，3个账号粉丝数量共计按照100万予以冲刺。第三条合作期间成本费用承担约定，本次合作期间，因乙方履行本合作目的在抖音短视频制作过程中所产生的吃、住、行、景区门票等费用先行由乙方自行以承担，如乙方达成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目标后30日内（以本次合作期间三个自然月届满之日起算），甲方按乙方实际花费有效发票凭证予以报销（在特殊场合不能开具有效的发票凭证甲方予以理解，但该部分报销金额上限为人民币300元/天/人，超出部分乙方自行予以承担）。第四条甲方权力及义务约定，4、如乙方按约达成合作目标的，甲方应予以支付乙方合作期间成本费用及所承诺的奖励机制内容。第五条乙方权力及义务约定，3、乙方需在三个自然月的合作期间内保证所发布的短视频的数量，其中每周不得低于6个，每个自然月不得低于30个，三个自然月内共计不得低于90个短视频发布；特别约定：如乙方拟发布的短视频素材经甲方审核未通过的，乙方应积极按照甲方要求予以修改，发布数量以本协议3个账号在抖音平台对外发布为准计算。第六条合作目标达成奖励约定，如乙方依约按时按量达成本协议第二条合作目标的，甲方除应承担合作期间成本费用，还应在合作期间届满后半年内无偿出让甲方内蒙古地区公司的5%股权至乙方，并且甲方承诺与乙方达成稳定的合作，合作最低期限不得低于一个自然年，合作支付费用每个自然月不低于人民币肆万玖仟陆佰元整（49600元）。甲乙双方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3个月的人工费用壹拾万元整（10万元），若乙方在规定时间内未完成约定目标，乙方退还甲方支付的人工费用壹拾万元整（10万元）。运用推广费用（D0U+投放）16万-30万元，根据预算分批次支付，满足正常推广运营即可。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3、乙方未按照协议约定存在发布短视频数量不足或提前擅自终止合作协议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乙方已实际所拍摄、制作、发布的短视频及相关素材应无偿全部交付甲方，甲方对此享有独立全部的知识产权。上述合同签订后，纪天玺公司向微米公司支付视频制作费10万元。2020年1月8日、1月22日，纪天玺公司向微米公司支付DOU+投放推广费用共计2万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因疫情发生，同意将合同履行期限顺延，但未签订相关书面协议明确履行期限，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账号有两个，主账号为云上内蒙古，小账号为王哈哈的日常。微米公司称账号云上内蒙古自2020年1月2日至1月29日共发布作品22个，粉丝5013个，账号王哈哈的日常发布作品7个，粉丝312个。纪天玺公司认可截止2020年4月28日账号云上内蒙古共发布视频25个。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纪天玺公司与微米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了三个自然月的履行期限，后期因疫情发生又达成了顺延履行的一致意思表示，但双方均未明确约定履行届满的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纪天玺公司与微米公司签订协议，目的是为委托微米公司为其抖音账号制作并发布短视频或相关视听资料素材，双方在协议中对视频发布数量、粉丝数量及发布时间都做了详细的约定，但微米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发布视频及粉丝数量均未达到协议标，致使纪天玺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故纪天玺公司主张解除与微米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微米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未完成约定目标应退还纪天玺公司支付的人工费用10万元，故对于纪天玺公司主张微米公司返还该项费用，予以支持。对于纪天玺公司主张微米公司返还2万元推广费用，因协议约定根据预算分批次支付，故该费用应由纪天玺公司承担，不予支持。对于微米公司辩称已与纪天玺公司相关负责人变更合作协议、免除其违约责任的理由，微米公司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情形，且根据协议约定微米公司因短视频制作产生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待完成约定目标后纪天玺公司予以报销，但本案微米公司未按约定完成视频发布及粉丝数量，已构成根本违约，故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纪天玺公司与微米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二、微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纪天玺公司费用10万元；三、驳回纪天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350元，由纪天玺公司负担225元，由微米公司负担1125元。   二审期间，微米公司围绕争议焦点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三组证据。   微米公司补充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为工资单、转账记录截图，拟证明微米公司将纪天玺公司支付的10万元用于向参与旅游号的工作人员发放工资，工资总金额为79421元。纪天玺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组证据显示微米公司并未通过公司账户支付工资，不能证明拟证事实，且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亦不能证明微米公司系因履行本案《合作协议》向工作人员发放工资，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微米公司补充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为dou+推广投放截图，拟证明微米公司已支出相应推广费用共6450元。纪天玺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纪天玺公司与微米公司合同约定的运营抖音主账号为“云上内蒙古”，“王哈哈的日常”系辅助账号，但该组证据显示微米公司推广投放的账号全部为“王哈哈的日常”，并未推广投放主账号“云上内蒙古”，且该组证据的显示微米公司的推广投放总金额不足2万元，故不认可该组证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该组证据中的投放属微米公司依约向双方的合作账户推广投放的情况，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微米公司补充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为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拟证明微米公司通过微信、美团等软件支出相关费用10378.95元。纪天玺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对关联性及所要证明的问题均不认可，纪天玺公司与微米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如微米公司不能向纪天玺公司提供发票凭证，则该部分按照每人每日300元的标准计算，超出部分微米公司自行承担，上述约定已经考虑了路途、拍摄时长等现实因素，但前提是微米公司达到协议约定的目标。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费用系微米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时支出的合理费用，微米公司亦未说明无法提供有效发票凭证的理由，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微米公司向纪天玺公司返还费用10万元是否正确。   本案中，微米公司未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的具体内容达成合作目标，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微米公司与纪天玺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微米公司与纪天玺公司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对合同解除后法律后果的规定，各自履行义务。按照微米公司与纪天玺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六条之约定，如微米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未完成约定目标，微米公司需退还纪天玺支付的费用壹拾万元整。故一审法院判决微米公司向纪天玺公司返还费用1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微米公司上诉称纪天玺公司工作人员已做出变更合作协议的表示，微米公司无需向纪天玺公司退还费用10万元的上诉理由。微米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微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内蒙古微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伏 春   审判员 靳宝维   审判员 李婷婷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徐佳妮   书记员 云利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