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晓艳，女，1984年7月23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黄平县人，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树先，女，196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原审第三人：张虹，女，196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雷晓艳因与被上诉人顾树先、原审第三人张虹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2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雷晓艳二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黔2601民初122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顾树先对雷晓艳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顾树先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张虹对雷晓艳转让案涉门面给顾树先一事未知晓且不同意转让系认定事实错误，从雷晓艳在微信朋友圈发布转让门面相关消息并通过微信告知张虹欲将门面转让，到雷晓艳张贴“门面转让”广告后将门面转让给顾树先，再到雷晓艳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将转让门面给顾树先一事告知张虹，且之后二人主动添加为微信好友，最后即使在租金到期之际张虹也未向雷晓艳主张相应的租金，以上种种情形可以高度盖然推定张虹已明确知晓雷晓艳将案涉门面转让给顾树先，且证据间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二、雷晓艳已按照约定将案涉门面交付给顾树先，在转让的整个过程中并未存在过错，据此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三、本案有诸多违背常理的地方。一是雷晓艳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欲将案涉门面转让的消息，以及通过微信明确告知张虹欲将案涉门面转让一事后，雷晓艳又把顾树先的微信、电话告知张虹，张虹通过顾树先的微信添加好友请求，且在租金到期之际（2020年6月20日）张虹亦未向雷晓艳主张房租，但张虹直到7月份以后才以顾树先不是雷晓艳的姨妈为由否认了其知晓并同意转让的事实；二是顾树先系常年经商之人，她不可能不知道案涉门面的转让需要房屋所有人及张虹的同意；三是若如顾树先所说，雷晓艳有意隐瞒顾树先以及张虹不符合雷晓艳的利益诉求；四是根据顾树先提供的证据可知，凯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早于2020年5月21日即下文责令顾树先办理证照，但直到2020年7月12日张虹才告知顾树先不同意上诉人将案涉房屋转让。四、对顾树先提起本案诉讼的真实目的在于止损，但其行为违背了市场规律和诚实信用原则，其主张于法于理不应得到支持。五、张虹不同意顾树先转让门面后一直拒绝接听雷晓艳电话，也从未回复任何微信文字。六、张虹一审未到庭，也未对雷晓艳转让门面一事提出异议。七、张虹与顾树先的通话记录是为了达到各自目的编造的。顾树先、张虹二审均未提交答辩意见。顾树先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顾树先与雷晓艳于2020年4月25日签订的房屋转租合同；2、判决雷晓艳退还顾树先凯里市清平南路四中门口1号商铺转让费62000元；3、诉讼费用由雷晓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虹系凯里市清平南路四中门口1号门面的所有权人。2019年10月15日雷晓艳与张虹就案涉门面签订租赁合同，主要约定：张虹将案涉门面出租给雷晓艳，门面租期为2019年10月15日至2021年12月20日，月租金为4700元，门面转让需经张虹同意。2020年3月，雷晓艳在微信朋友圈发布转让门面的消息。2020年3月31日，雷晓艳通过微信告知张虹，主要内容为：因疫情的影响，导致经营困难，雷晓艳想将案涉门面让出给他人。张虹未予以回复。2020年4月24日，顾树先向雷晓艳支付定金20000元。同年4月25日，雷晓艳拨打张虹电话，且雷晓艳通过微信将顾树先的微信号及电话号码推送给张虹，称：“张姐，这个是我家这个姨妈的那个微信号和电话号码，你存下啊……”张虹回复“好的”。雷晓艳即将案涉门面交付给顾树先，雷晓艳向顾树先出具一张字条，内容为：“本人已将四中门口1号门面转让给顾树先经营使用，一切手续已完毕，后续一切费用由顾树先支付，后续事宜由顾树先与房东直接对接，与本人无责任，无关联.经手人：雷晓艳接手人：顾树先2020年4月25日”。同日，顾树先向雷晓艳支付了尾款42000元，雷晓艳向其出具收到62000元的收据。嗣后，雷晓艳将案涉门面及店内餐饮设备一同交付给顾树先使用。2020年4月27日，张虹通过顾树先的微信朋友验证请求。2020年5月21日，凯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下达《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顾树先办理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2020年7月12日，顾树先与张虹通过微信联系，称雷晓艳的转让门面现在由顾树先接手,顾树先要将门面再次转让，希望张虹能来补签合同。张虹认为雷晓艳将门面转让给顾树先没有经过张虹同意，拒绝补签合同。2020年8月3日，顾树先通过公证送达的方式向雷晓艳邮寄送达《移交房屋通知书》，称雷晓艳未经出租方同意擅自转租，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已将购置的物品全部搬离商铺，并将商铺交付给雷晓艳，请雷晓艳在收到通知后二日内联系顾树先取回商铺钥匙。逾期造成的房屋租金、占用费等一切损失由雷晓艳向张虹承担。雷晓艳于次日签收了该邮件。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顾树先诉请解除与雷晓艳签订的《房屋转租合同》问题。张虹将其自有的门面出租给雷晓艳，雷晓艳与张虹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且双方在《门面承租合同》中约定，门面转让需经张虹同意。在雷晓艳提交的证据中，首先雷晓艳与张虹的通话记录仅有主叫信息，并未体现通话内容，仅能证明雷晓艳与张虹通过电话，不能以此证明张虹同意雷晓艳转让门面；其次，虽雷晓艳将顾树先的微信名片推送给张虹，并将顾树先的电话号码发送给张虹，但雷晓艳与张虹的微信聊天记录仅有雷晓艳的陈述“这是我家这个姨妈的那个微信号和电话号码……”，张虹回复“好的”，雷晓艳在微信聊天中并未明确表示其将案涉门面转让给其所称的“这个姨妈”，结合张虹与顾树先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知，雷晓艳的上述陈述让张虹误解为姨妈系其亲戚，导致张虹未知雷晓艳转让门面一事，且对此未作出是否同意转让的意思表示，不能以此证明张虹同意转让；再者，结合顾树先提交的证据，张虹对雷晓艳转让门面给顾树先一事未知，且不同意转让，未形成追认的法律效果。综上所述，对雷晓艳将案涉门面转让给顾树先已经过张虹同意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张虹与雷晓艳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顾树先与雷晓艳系在未征得张虹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案涉门面及户内设施，且事后未获得张虹的追认，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为此，对顾树先诉请解除其与雷晓艳于2020年4月25日签订的协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顾树先诉请雷晓艳退还转让费问题。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结合本案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进行分析。首先，雷晓艳转让门面给顾树先并未如实告知张虹关于其与顾树先的真实情况，让张虹误以为顾树先与雷晓艳系亲戚关系，门面并未转让；其次，顾树先与雷晓艳签订协议后，顾树先亦经营案涉门面一段时间，在此期间，顾树先已添加张虹微信，但其明知案涉门面系雷晓艳向张虹租赁而来的情况下，亦未与张虹重新签订租赁合同，直到2020年7月12日，顾树先因经营不善，欲转让案涉门面才向张虹提出重新签订合同，其自身亦存在过错。故在雷晓艳与顾树先双方均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顾树先向雷晓艳交纳的转让费为62000元，后因转让无效，顾树先诉请雷晓艳退还转让费62000元，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顾树先实际经营一段时间的情况等，一审法院兼顾公平原则，平衡双方利益，酌情支持雷晓艳退还顾树先转让费31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雷晓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顾树先31000元。二、驳回原告顾树先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本院依雷晓艳申请调取其爱人柏兴春与张虹分别于2020年3月31日8点和2020年4月25日中午2点的通话记录，雷晓艳拟证明其转让门面给顾树先系经其爱人柏兴春与张虹联系过，并经得张虹同意的。顾树先经本院通知质证，未对该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张虹质证认为，该项证据可以证明通话事实存在，但是一直都是雷晓艳与张虹通话，而且雷晓艳在通话中并未有告知过张虹其转让门面的事，不能证明雷晓艳转让门面系经过张虹同意的。雷晓艳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凯里羊小子餐饮服务点）及照片照片一份，拟证明案涉门面于2020年11月18日之前已经出租给蔡平；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凯里市一路香小吃店），拟证明顾树先知晓开店是需要办理营业执照的，办理营业执照必须取得房屋所有人出具的房屋使用证明，进而证明顾树先是确认房东同意转让后才受让的案涉门面。对雷晓艳申请本院调取的通话记录，经张虹质证，可以证明确实存在通话记录，但是达不到雷晓艳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雷晓艳提交的凯里羊小子餐饮服务店的企业信用报告与照片及凯里市一路香小吃店企业信用报告，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雷晓艳转让案涉门面行为是否有效。合同的意义在于让参与人作出的约定有了法律的依靠，让遵守约定的一方的合法权利得到保障，从而促进诚信社会、法治社会的建设。本案中，张虹与雷晓艳签订了《门面承租合同》，成立了合法有效的租赁关系，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行使各自的权利。张虹与雷晓艳对于门面转让有必须经过张虹同意的约定。结合到本案来看，首先雷晓艳既未能证明其转让案涉门面已经过张虹同意，又无法证明张虹在得知案涉门面转让后对其转让行为进行追认。因此，雷晓艳违反合同约定转让门面的行为无效。其次，顾树先在明知其租赁门面的房东为张虹的情况下，仍与雷晓艳签订租赁协议并支付转让费，且顾树先实际使用了该门面一段时间，顾树先亦存在过错。综上所述，雷晓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元，由雷晓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良审判员  欧阳平审判员  王山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光理书记员杨正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