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23082号原告：纪仁和，男，195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茂秀，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妮，女，197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徐慰光，女，195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告纪仁和诉被告张妮、徐慰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纪仁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茂秀，被告张妮、徐慰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纪仁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二被告于2018年9月3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2.本案诉讼费用、担保费、律师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19日，原告与张妮协商一致签订《股权62010319500121192X转让协议》，原告将其持有的甘肃大漠之星保洁服务有限公司的20%股权以396000元的价款转让给张妮。合同签订后，张妮于2018年3月30日仅向原告支付5万元股权转让款，后经原告多次催要，张妮既不向原告支付剩余转让款，亦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2018年8月，原告诉至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8月22日受理后，2018年8月29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后2019年8月6日，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982民初20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张妮相互配合完成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张妮向原告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46000元。现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原告现知晓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即2018年9月3日，二被告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张妮将其名下位于威海市某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转让与其母徐慰光，转让价款为150元。原告认为，在原告与张妮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为逃避债务，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甚至于接近无偿转让其财产，致判决后执行困难，原告利益受损，原告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其买卖合同。现为保障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诉请。张妮、徐慰光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张妮从购置房屋开始就大量借款，在其卖房后也未曾还过款，张妮买房的钱是徐慰光养老的钱，2017年签订抵押协议后其再次借款，也并未履行相关的还款义务，徐慰光曾要求其协助过户，但其并不在京，最后过户事宜不了了之，该房产应属于徐慰光，与张妮无关，而张妮与他人的债权债务事宜也与徐慰光无关。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8）甘0982民初2079号案件受理书、传票及民事判决书、甘肃省人民检察院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甘肃省酒泉市人民检察院通知书，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股权纠纷并且案件已经到强制执行阶段。证据2、威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房地产买卖合同，用以证明案涉房屋在张妮名下，被告存在恶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恶意转移财产的目的。证据3、保全费发票（2张），用以证明保全费用3200元。证据4、委托代理合同，用以证明律师费8000元。为证明自己的抗辩意见，张妮、徐慰光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证据1、欠条（2张），用以明2013、2014年张妮2次向徐慰光借款用于买房，一张50万元，一张是183万元，共计233万元。证据2、银行转账凭证（5张），用以证明张妮因买房需要向徐慰光借款共计290万元，且徐慰光已经完成交付。证据3、房屋订购协议，证明卖房款是183万元，买房人为葛庆旺，当时卖完后徐慰光就直接给张妮转款了183万元。此外，徐慰光还给张妮转了107万元。证据4、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用以证明2017年6月30日张妮与徐慰光签订抵押合同作为先前债务的还款。通过审查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一、2018年8月22日，纪仁和以张妮为被告，向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提起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之诉。2019年8月6日，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982民初20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妮于股权变更登记完成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纪仁和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46000元。该案经过二审程序，现已生效，进入执行程序。二、2018年9月3日，张妮与徐慰光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张妮将其名下鲁（2017）威海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房屋（建筑面积为117.15平方米）以150元的价格出售给徐慰光。三、张妮出示了两张《欠条》，落款日期分别为2013年7月1日和2014年1月15日，记载张妮向徐慰光借款分别为50万元和183万元。2017年6月30日，张妮与徐慰光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载明张妮向徐慰光借款270万元，以案涉房屋（估值160万元）作为抵押，未办理抵押登记。四、本案保全费用5000元，保全保险费3200元，原告聘请律师费用为8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判决书、《房地产买卖合同》、发票，被告提供的《欠条》、转账凭证、《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作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纪仁和与张妮之间因股权转让纠纷，纪仁和于2018年8月22日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经过一审二审程序，最终法院判决张妮应当向纪仁和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46000元。因张妮怠于履行法院生效判决，纪仁和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程序中，原告纪仁和得知，在股权纠纷诉讼过程中，即2018年9月3日，张妮将其位于山东省威海市的建筑面积为117.15平方米案涉房屋以150元的价格出售给其母亲徐慰光。本院认为，张妮在明知其与纪仁和有诉讼纠纷的情形下，以近乎无偿的方式将其名下的案涉房产出售给其母亲徐慰光，客观上造成了张妮可供生效判决执行财产的减少，其行为对纪仁和实现其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债权造成了损害。故，纪仁和可以请求法院撤销张妮与徐慰光于2018年9月3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徐慰光提出的其与张妮之间有多笔民间借贷，张妮以案涉房屋以物抵债的方式偿还欠款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张妮与徐慰光系母女关系，两人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并未经过司法确认，尚不足以构成对纪仁和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正当阻却事由，故本院对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是否应当由债务人负担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故本案纪仁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应当由张妮负担。关于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属于诉讼费用范畴，均由败诉方承担。保全保险费不属于诉讼费用范畴，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此项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张妮与被告徐慰光于2018年9月3日签订的将张妮名下位于威海市某号房屋出售给徐慰光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二、被告张妮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纪仁和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三、驳回原告纪仁和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用5070元（包括案件受理费7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妮负担（诉讼费用原告纪仁和已预交，被告张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纪仁和50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冒智桥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房文晓书 记 员 张瑞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