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汝芳，男，197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邵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夏英，女，197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昭平县，系何汝芳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锦英，女，200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玉，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伟有，男，199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邵平县。上诉人何汝芳因与被上诉人杨锦英、陆伟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9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汝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何汝芳无需承担责任，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何汝芳无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遗漏了必要的当事人，导致车辆的所有人、实际控制人或者管理人这一关键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查明何汝芳称2010年9月以2000元将肇事车辆卖给卢一本，陆伟有称肇事车辆是其以1500元从卢一河处购买，但一审法院却没有依法追加卢一本、卢一河作为案件当事人参与诉讼，属于遗漏案件的必要当事人，由此造成案件的关键事实没有查明，即肇事车辆事实上已多次转让，车辆的实际控制人、管理人不明；二、一审判决认定何汝芳为车辆的投保义务人，该认定错误。因何汝芳已于2010年9月将车辆转让给卢一本，肇事车辆已经不在何汝芳的实际控制和管理之下，故何汝芳并没有投保交强险的权利和义务，而机动车作为动产，车辆的所有权、实际控制权和管理权在转让交付后即发生转移，故肇事车辆的购买者、控制者、管理人都是陆伟有，何汝芳不是车辆的投保义务人；三、一审法院判决何汝芳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杨锦英应提供证据证明肇事车辆的实际控制人、管理人为何汝芳，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全案证据认定中没有排除合理怀疑，直接以车辆登记车主作为交强险投保义务人判决承担责任，与事实、法律不符；四、何汝芳既不是车辆的实际控制人或管理人，也不是本次交通事故的肇事者，对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交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的需要何汝芳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五、本案属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的情形，根据《道交司法解释》第二条、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被多次转让但是未办理道交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份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或者其他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是未办理过户登记，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份责任的，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杨锦英辩称，首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次，原审判决中，并未对上诉人认为的连环购车事实作出认定，根据交通责任书以及行驶证显示，涉案车辆桂J×××××号车所有权人是何汝芳，何汝芳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其已完成案涉车辆的交易和交付转移，何汝芳主张交易金额为2000元，该金额与市场上摩托车出售金额较有颇大差距，且杨锦英并非买卖一方，在第三方或者对外角度出发，应当遵循权属登记公示制度，另，何汝芳作为完全民事能力人，在出售车辆后确一直不办理登记变更手续，只以简单的动产交付及转移所有权为由对抗第三人，其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最后，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何汝芳与卢一本、卢一河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应当另案处理或追责。陆伟有辨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杨锦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陆伟有、何汝芳向其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44038.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2日20时28分许，陆伟有醉酒后驾驶桂J×××××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中山市××××××××往北行，行驶至南头镇升辉北路85号对开时，与迎面而来的行人杨锦英发生碰撞，事故造成陆伟有、杨锦英受伤及车辆损坏的后果。上述事故经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头大队认定，陆伟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杨锦英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杨锦英在事故发生后被送往中山市广济医院治疗，至2019年1月10日出院，住院29天，住院期间陪护1人，出院医嘱休息7天。2019年1月29日到中山市广济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医嘱休息2周；2019年9月19日至2019年10月4日在中山市广济医院治疗，共住院15天，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出院时医嘱休息2周、骨科专科门诊复诊。陆伟有已经支付杨锦英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29638元和护理床位费560元，杨锦英在本案中并未主张该费用。2019年11月11日，广东法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评定杨锦英为十级伤残。陆伟有对鉴定意见虽有异议，但在限期内未提交书面重新鉴定申请。肇事车辆桂J×××××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未购买保险。何汝芳称2010年9月以2000元将肇事车辆转卖给卢一本，双方未签订转卖协议。陆伟有称肇事车辆是其以1500元从卢一河处购买所得。杨锦英对陆伟有、何汝芳的车辆转让过程不予确认。对杨锦英诉求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表(单位：元)：赔偿项目主张金额认定金额认定理由1.医疗费8426.58426.5按票，陆伟有无异议2.住院伙食费44004400住院44天，以100元/天计3.营养费3000500结合伤残等级4.护理费81406600住院44天，以150元/天计，5.误工费10335.8310335.83杨锦英提交收入证明和银行流水且陆伟有对误工标准无异议，按3925元/月计79天6.残疾赔偿金9623696236以48118元/年，10%，计20年7.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5000司法实践8.交通费35001350结合治疗时间、地点及次数酌定9.鉴定费20002000按票合计134848.33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对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因陆伟有驾驶的肇事车辆桂J×××××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没有依法投保交强险，何汝芳作为该车的投保义务人，存在过错，故陆伟有和何汝芳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杨锦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范围，因陆伟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由陆伟有全部承担。关于何汝芳称肇事车辆已转让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杨锦英不予确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杨锦英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34848.33元。以上款项应由陆伟有和何汝芳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120000元；超出部份14848.33元由陆伟有支付。杨锦英要求陆伟有和何汝芳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赔偿数额应当以本院核定为准。何汝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可缺席判决。当事人的诉求或主张，有理有据的，予以支持，没有依据的，均不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陆伟有和何汝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20000元给杨锦英；二、陆伟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4848.33元给杨锦英；三、驳回杨锦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38元，减半收取1469元，由陆伟有和何汝芳负担1307元，陆伟有负担162元。二审中，何汝芳提交卢一河身份证复印件及卢一河、卢一本写的情况说明两份，拟证明其于2010年9月21日将桂J×××××号摩托车卖给卢一本，卢一本又于2010年12月15日将该车辆卖给卢一河的事实。卢一河身份证显示其户籍地址为广西昭平县××××××××××××××。对何汝芳提交的证据，杨锦英质证认为：对于卢一河的身份证确认，两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确认，不确认其关联性，理由是：一、卢一河本人并未到庭接受法庭的询问；二、这两份说明均是在一审诉讼后才出具的，上诉人无直接证据证明已经完成车辆的交易及交付过程。陆伟有质证认为:对卢一河的身份证复印件及两份情况说明的三性予以确认。二审中，何汝芳申请证人卢一本出庭作证，经本院允许，卢一本到庭陈述称：“我在2010年9月购买何汝芳的摩托车，我与卢夏英是姨表关系，当时用了2000元现金从何汝芳处买的，购买车时我是要求过户的，但因为何汝芳去打工没空所以没有过户，我买车是用来送小该的，后来因为学不会开车，又没有驾照，因此将车以1600元卖给卢一河，我与卢一河是同姓但并非亲戚关系，我俩是同村的（都是大展组的）”。二审查明，1、关于涉案摩托车的购买及出售情况，何汝芳陈述称：“我2009年10月份购买的是新车，2010年9月份卖给卢一本。新车买的是3500元，卖给卢一本是2000元，之所以价格较低，是因为我们是亲戚关系，卢一本是我妻子姨妈的儿子，当时该车的市场价是2000-2500元左右，因此我就将该车以2000元卖给卢一本。我们当时交易时是口头约定的，钱是当面以现金支付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车，时间是2010年的9月份，至于为何要卖车，是因为当时家里经济困难，生了二孩，我需要到广东打工，因为是刚拿的驾照，也不敢把车开到广东来，放在家里也是浪费，又需要用钱，我就把车卖了；2、关于涉案车辆的年检及保险情况，陆伟有陈述称：“大概是15年从我舅舅卢一河处花1500元购买。车是由卢一河交付给我的，从未办理过年检及或购买过保险，车主要是我在广西使用，从17年开始我便开到中山来使用，主要是方便上下班，因我在中山上班，至于为何不购买交强险，我不懂也没有钱，所以没买。关于购车时是否要求过卢一河帮助办理过户，那时我主要是在家里用车，本想着过不过户没有什么大的关系，就没有要求过户”；3、一审中杨锦英提交的涉案车辆行驶证显示：该车注册、发证日期为2009年10月9日，检验有效期至2011年10月，强制报废期至2022年10月9日；4、诉讼中证人卢一本身份证显示其户籍地址为广西昭平县×××××村大展组×××。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何汝芳的上诉内容，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二、何汝芳是否为交强险投保义务人、是否应与陆伟有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连带责任。本院现分析如下：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被多次转让但是未办理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直接侵权人陆伟有驾驶的涉案摩托车是拼装车或被依法禁止行驶，案涉车辆行驶证显示该车辆尚未达到报废标准，因此在案涉车辆多次转让的情况下，除最终受让人应承担责任外，其他转让人无需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中卢一本和卢一河不是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何汝芳所提一审未追加必要共同被告因而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二、关于何汝芳是否为交强险投保义务人、是否应与陆伟有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连带责任。首先，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为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本案中，何汝芳主张其已将案涉摩托车转让并交付给卢一本，而卢一本亦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根据卢一本的证言，其在购车后不久又将案涉摩托车转让并交付给卢一河。陆伟有确认案涉摩托车系从卢一河处购买并已交付。且二审中何汝芳亦提交了卢一河的身份证复印件，各方当事人对卢一河身份证予以确认，卢一河身份证显示其与卢一本系同村村民，且何汝芳、卢一本对车辆的购买、转让、交付的过程及理由均作出了相对合理的解释。本案连环购车各方当事人能够直接连接，同时陆伟有确认该车辆从其购买后未办理年检或购买保险，故要求何汝芳从车辆年检或购买保险等方面举证车辆已交付给陆伟有的事实显然已超出其正常举证能力范围。故本院结合现有证据认定该车辆存在连环购买并已交付但均未办理过户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因此，本案案涉摩托车的所有人应是陆伟有，因何汝芳仅为涉案摩托车的登记车主，其既非涉案摩托车的所有人也非案涉摩托车的管理人，故涉案摩托车的交强险投保义务人应为陆伟有，一审法院认定何汝芳为投保义务人并判令何汝芳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与陆伟有承担连带责任处理欠妥，本院二审予以纠正。据此，对杨锦英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134848.33元，由陆伟有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14848.33元，因陆伟有承担全部责任，亦由陆伟有负责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汝芳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结果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9104号民事判决；二、陆伟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34848.33元给杨锦英；三、驳回杨锦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38元，减半收取1469元（杨锦英已预交），由杨锦英负担94元，由陆伟有负担1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何汝芳已预交），均由陆伟有负担。（比对各方当事人一、二审交费及负担情况，陆伟有在支付上述赔偿款时径付1375元给杨锦英，陆伟有径付2700元给何汝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徐学强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伍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