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琼97民终5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王氏鸿业投资有限公司，所在地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叉河镇丛开岭。   法定代表人：陈浇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萍，海南吾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桥，海南吾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乾逸实业有限公司，所在地上海市闵行区莘福路388号1幢813室。   法定代表人：豆丰产，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晓军，男，197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林，北京安博（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王氏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乾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逸公司）、林晓军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6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鸿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乾逸公司、林晓军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乾逸公司、林晓军的举报行为符合侵犯鸿业公司名誉权的构成要件，属于侵权行为，损害了企业法人的商誉、商品信誉。乾逸公司、林晓军的举报行为存在过错，已经造成鸿业公司名誉权受损害的后果。法人的名誉权是法律赋予法人的一项重要人格权，而法人并没有性格、品德等自然人的属性，乾逸公司、林晓军恶意举报鸿业公司的行为，符合侵权构成要件。乾逸公司、林晓军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向相关部门多次恶意举报，是存在过错的行为；乾逸公司、林晓军是在相关部门多次核实、告知实际情况的前提下，选择恶意举报，不正当的行使法律权利。该行为致使鸿业公司为此花费大量时间、精力以及金钱，严重影响了鸿业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并因错误的事实作出错误判决，损害了鸿业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乾逸公司、林晓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相关审判程序完全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   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乾逸公司、林晓军立即停止侵犯鸿业公司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乾逸公司、林晓军立即在《海南日报》及昌江广播电视台向鸿业公司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经人民法院许可；3.判令乾逸公司、林晓军赔偿鸿业公司经济损失、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乾逸公司、林晓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乾逸公司、林晓军向“12345”市民服务热线致电，举报鸿业公司存在非法采矿、鸿业公司与昌江县叉河镇排岸村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但将矿区上500多亩的坐标图标在排岸村的集体土地上存在合同造假，以及在未申报临时建设用地等相关手续的情况下还在大力建造新生产线等问题。昌江黎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接到举报后进行核查，于2019年7月12日向鸿业公司出具《关于“12345”市民服务热线意见的函》，该函载明的主要内容有：“1.鸿业公司已于2014年1月取得叉河镇丛开岭建筑用花岗岩石料矿采矿许可证；2.鸿业公司于2014年1月与排岸村委会签订的集体土地租地合同，租地合同并未明确租地面积，只是注明以开采范围为准，但实际采矿权范围内权属为集体土地的土地面积仅为161.73亩，因此不存在租用排岸村500多亩集体土地的情况；3.鸿业公司自2014年取得采矿许可证后，相继进行了矿区开发利用和保护方案、安评、环评等前期工作，直至2017年底才完成所有前期环节。鸿业公司在完善所有前期工作前没有正式实施采矿，矿区处于停滞状态，不使用矿区土地，因此不存在办理临时用地问题等”。2019年12月6日，林晓军，暨作为乾逸公司法定代表人继续向昌江黎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交《申诉书》，反映鸿业公司存在非法采矿等上述问题以及昌江黎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未依法行政，行政不作为，要求追责等等。昌江黎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经调查处理后，于2020年1月15日出具昌自然资函[2020]46号《关于乾逸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晓军反映鸿业公司在昌江县叉河镇叉河石场存在非法开采的信访事项行政程序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处理决定书》），该《处理决定书》载明的处理决定为：“经调查，该企业取得矿权后重新投入新的设备，矿山于2019年10月开始试生产，据业主反馈目前还在调试中，目前未发现鸿业公司存在无证采矿、越界越层采矿行为；矿区及生产区均办理了相关用地手续；办理矿山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备案；办理了安全生产许可证，矿山已完成了开采需办理的相关手续。为此，昌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未存在未依法行政、行政不作为、乱作为的行为”。之后，乾逸公司不服该处理决定，于2020年3月3日向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经审查后以“乾逸公司的复议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受案范围”为由，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昌府行复字[2020]1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决定不予受理。现鸿业公司认为，因乾逸公司、林晓军多次不实的举报行为，导致有关部门时常到其公司开展调查工作，不仅对其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造成影响，而且严重损害其公司商业信誉与法人名誉，侵害其公司的名誉权，降低了当地群众、投资者对其公司的评价，给其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故向法院提起诉讼。   另认定，林晓军原为乾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再认定，鸿业公司为维权诉至法院委托海南吾佳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已缴纳律师服务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林晓军的举报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的问题；二、乾逸公司、林晓军的举报行为是否侵害了鸿业公司的名誉权；三、如已构成侵权,相应的赔偿责任形式及损失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9年6月，乾逸公司、林晓军向“12345”市民服务热线致电举报鸿业公司存在非法采矿等问题，昌江黎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接到举报后进行核查，并出具相关的复函。之后，林晓军，暨作为乾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继续向昌江黎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交《申诉书》，昌江黎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经调查处理后，于2020年1月15日向林晓军出具昌自然资函[2020]46号《处理决定书》。之后，乾逸公司不服该处理决定，向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在林晓军向相关部门举报期间，其担任乾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其举报后，相关部门均以乾逸公司的名义给予答复，故林晓军的行为系代表乾逸公司行使,其行为系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林晓军的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乾逸公司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公民依法向有关部门检举、控告他人的违法违纪行为，他人以检举、控告侵害其名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如果借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他人，造成他人名誉损害，当事人以其名誉受到侵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到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及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鸿业公司陈述乾逸公司、林晓军向相关部门举报其公司存在非法采矿等问题，乾逸公司、林晓军对举报的事实不持异议，但不认可有侮辱、诽谤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鸿业公司开采的是建筑用花岗岩石料矿等矿产资源，应当取得相应的采矿许可证并办理相关用地手续及安全生产许可证，并完成开采需办理的相关手续等，亦应当接受社会的监督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七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等相关法律法规赋予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向相关主管部门或者其他负有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举报的权利，故乾逸公司、林晓军相关的举报行为本身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并无过错。在乾逸公司、林晓军举报后，相关职能部门对鸿业公司进行了核查，从核查结果看，并不存在乾逸公司、林晓军举报所反映的问题。另一方面，从乾逸公司、林晓军的举报材料来看，其举报行为本身不违反法律规定，即使反映的情况不实或者不完全属实，也是正当行使法律赋予权利的行为,不足以认定其举报行为违法。   在诉讼中，对于鸿业公司还认为，因乾逸公司、林晓军的举报行为，导致有关部门时常对其公司开展调查工作，对其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造成影响，严重损害其公司的商业信誉与法人名誉。一方面，鸿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乾逸公司、林晓军的举报行为是恶意的行为；另一方面，鸿业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相关部门对其公司开展调查工作，对其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商业信誉及法人名誉等方面受损，给其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以及当地群众、投资者对其公司的社会评价降低的事实。综上，由于乾逸公司、林晓军的举报行为不存在过错，且未造成鸿业公司名誉权受损的后果，乾逸公司、林晓军的行为并未完全满足侵害鸿业公司名誉权的构成要件，故鸿业公司以乾逸公司、林晓军侵犯其名誉权为由要求停止侵犯其名誉权的行为，以及在《海南日报》、昌江广播电视台向其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七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海南王氏鸿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按规定减半收取计400元，由海南王氏鸿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乾逸公司、林晓军的举报行为是否构成名誉侵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鸿业公司作为从事矿产开采企业，有义务随时配合相关职能部门的检查。因此，鸿业公司将配合相关检查所产生的时间、精力及金钱上的投入全部归责于乾逸公司、林晓军，明显不当。鸿业公司尚不能举证证明乾逸公司、林晓军举报是恶意行为，亦不能举证证明存在相关部门的调查工作给其公司造成名誉受损、严重经济损失及社会证人降低的事实。故鸿业公司上诉主张乾逸公司、林晓军的举报行为构成侵犯其名誉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海南王氏鸿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天琳   审判员 管 娜   审判员 雷琼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柯光辉   书记员 林 赏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