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民申6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思劳镇鸡村村鸡村第五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法定代表人：梁友庆，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秀军，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云浮市云城区思劳镇鸡村村鸡村第五一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法定代表人：李国华，组长。一审第三人：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思劳镇鸡村村鸡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法定代表人：黄海华，主任。一审第三人：云浮市云城区思劳镇人民政府。机构地址：广东省云浮市。负责人：李永标，镇长。再审申请人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思劳镇鸡村村鸡村第五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五二合作社）因与被申请人云浮市云城区思劳镇鸡村村鸡村第五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五一村民小组）及一审第三人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思劳镇鸡村村鸡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鸡村合作社）、云浮市云城区思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思劳镇政府）承包地征收补偿费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20）粤53民终128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五二合作社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争议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内部事务，而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因土地补偿费归属而产生的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一）本案双方当事人作为两个集体经济组织是彼此独立的民事主体。案涉土地虽登记在鸡村五队名下，但鸡村五队已划分为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两个独立的集体经济组织，事实上已不存在，故本案纠纷实质是案涉土地到底是按照双方签订的1981年《协议书》的约定进行分割还是按平均份额进行分割的问题，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决定的事宜。（二）按照相关法律，政府征收土地的，应当与作为土地所有权人的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分别签订征地补偿协议。就是因为当地政府不但没有分别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署征地补偿协议，反而将包含双方在内的多个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一并直接与鸡村合作社签署征地补偿协议，并将本应分开支付的征地补偿款也直接统一支付到鸡村合作社账户，导致双方因各自土地被征收后就征地补偿款分割而产生纠纷，可见本案并非是一个集体经济组织因内部征地补偿款如何分配而产生的纠纷。二、本案纠纷不属于山林（土地）权属争议，双方对案涉山林（土地）权属没有任何争议，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土地登记发证后提出的争议能否按权属争议处理问题的复函》（国土资厅函[2007]60号），既然一、二审法院均认可并采信了案涉《林权证》，即证明本案争议不属于山林（土地）权属争议，无需政府处理。（二）案涉土地是以鸡村五队的名义办理《林权证》，因此，双方争执的关键问题在于：申请人根据1981年《协议书》，认为既然鸡村五队已分立为被申请人和申请人，虽然是以鸡村五队名义办理的《林权证》，但各自的土地是分开的；而被申请人则认为，案涉土地根据《林权证》属于鸡村五队所有，即属于双方共同共有，双方应当平均分配。可见本案争议实属共有权确认或共有物分割纠纷。（三）如将本案定性为山林（土地）权属争议，申请人向政府申请处理，而政府以已核发山林权证，本案不属于山林权属纠纷为由，不受理申请人的确权申请，那么申请人的权利则无救济途径。三、即便案涉土地《林权证》是办在鸡村五队名下，就物权对外效力而言，案涉土地属于鸡村五队所有，但对内而言，根据1981年《协议书》的约定，案涉土地经划分，事实上分属于双方各自所有，对此事实申请人提供大量证据予以证明。（一）根据思劳镇政府在政府信息公开时提供的征地图，清晰反映双方的山林土地是分开的，且明确了征收的具体面积。被申请人的队长也在相关的征地补偿协议付款明细表上签名予以确认。（二）1981年《协议书》能够证明将鸡村五队分立为五一、五二生产队的同时，也将原属鸡村五队的山权、林权分配到双方，该《协议书》经双方干部、村民代表一致通过，具有法律效力。而且签订该《协议书》后，双方以各自的名义发包给各队的农户各自耕种，对此事实40年来从未有过争议。（三）签订日期为1982年5月的《承包合同书》载明的发包主体是申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证明案涉土地在1982年之前就归属于双方各自所有，并由双方各自发包给自己的农户承包，而且也是以各队的名义缴纳相关税费。（四）根据云浮市云城区农业局于2017年核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发包主体系申请人，证明直至2017年，当地政府均认定案涉土地为双方各自所有。（五）2003年《云城区土地调查村（队、组）汇总表》证明双方与村委会、镇政府、财政局等行政部门均确认双方水田、土地的权属属于各自所有，村委会对此事实也出具的《证明》予以确认。（六）根据思劳镇政府于2019年8月1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第一点、第三点，明确鸡村五队在1981年分立为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并确认2013年征收双方土地面积为425.347亩；同时，还确认征收双方的山林总面积321.541亩，其中，申请人是211.526亩，被申请人110.015亩。综上事由，一、二审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请求：1.撤销一、二审裁定，指定本案由二审法院作为第一审法院进行审理；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五二合作社向本院申请再审时提交的证据材料包括：1.思劳镇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的《鸡村五一、五二队山林权属争议调处情况说明》，其中载明“……三、调查情况。（1）根据调查五（2）队代表反映：在1980年体制下放，五队联队社员因日常耕作产生意见分歧，经社员大会通过，由社员自由组合分为五（1）队和五（2）队，五（1）队队长为梁永泉共41名社员，五（2）队由梁友庆为队长共57名社员。水田由按当时人口分配到各户使用，到目前止都没有异议。……同时依据五（2）队反映的情况及调查取证的资料，五（2）队的主要诉求为要求政府协助五（2）队依据历史划分两队的山地、水田、旱地、鱼塘（包括征地款、回迁地）等。其主张事实理由就是持有当时交粮的书证以及山地、水田分到各队各户30多年的事实。但1980年分山直至现在五（1）队、五（2）队都共用一个山林权证，期间两队都没有提出要求分开的历史事实（包括林业部门提出换发新证）。”2.《建设项目征收土地协议书》，载明的被征地单位为鸡村合作社。3.《云浮国际石材产业城征用土地补充协议书》，载明协议双方为云浮国际石材产业城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鸡村合作社。4.《云浮国际石材产业城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征用鸡村集体土地面积及付款明细表》，载明被征收的单位为“鸡村村委、鸡村村（3队、4队、5队、6队、8队、11队）”。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项明确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明确规定，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当在公告规定的期限内持土地权属证书到公告指定的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征地补偿登记，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本案中，根据五二合作社起诉主张的事由、申请再审时提交的证据并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显示五二合作社与五一村民小组原为鸡村村委会所属的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即鸡村五队，因集体成员之间日常耕作产生分歧，1981年经社员大会讨论并通过，由社员自由组合分为五一队(现五一村民小组)和五二队(现五二合作社)，并确定水田、山地的分配原则分配到各队各户，但双方均未依法定程序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申请登记造册，确认各自分配到的水田、山地的所有权；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政府是以案涉土地为鸡村五队集体所有而于2004年向其发放《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并由本案双方当事人一直共用；案涉土地的征地单位是以鸡村合作社为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而与其签订相关征地补偿协议，并将鸡村五队列为鸡村村委会其中一补偿对象进行征地补偿款的发放。由此可见，即便鸡村五队对内事实上有五一队、五二队之分，但案涉土地对外仍为鸡村五队所有，且征地单位亦是将鸡村五队作为补偿对象向其发放征地补偿款。因此，对于案涉征地补偿款在鸡村五队内部如何分配的问题，因关系到全体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切身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三）项关于“下列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三）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关于第一款第（七）项关于“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二十二条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的规定，应当通过相应的民主议定程序解决。据此，一、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五二合作社的起诉、上诉并无不当。五二合作社的再审申请理由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五二合作社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思劳镇鸡村村鸡村第五二经济合作社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史尊奎审判员  邵静红审判员  邹 莹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耿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