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毕节市市场开发建筑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环东路振华园十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21547035XF。法定代表人：尹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炫杨，贵州锐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蕊，女，1972年3月13日生，汉族，住威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杰，男，1993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威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龙，男，2000年9月14日生，汉族，住威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碟，女，1997年8月22日生，汉族住威宁县。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祖正良。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忠胜。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兴阳，男，1983年12月1日生，汉族，住毕节市。上诉人贵州省毕节市市场开发建筑公司（以下简称贵州毕节市场开发公司）与被上诉人陈蕊、张杰、张碟、张龙、张兴阳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2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毕节市场开发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威宁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26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案外人武艳挂靠上诉人毕节市场开发公司与成宁县教育局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外人武艳又将该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张兴阳。被上诉人张兴阳在工程施工工程中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陈蕊、张杰、张碟、张龙的亲属张广柱。被上诉人张兴阳再次将部分工程转包一事上诉人并不知情。张广柱未与上诉人签订任何合同，张广柱的工程款也是由张兴阳支付，上诉人与张广柱之间无任何债权债务。并且上诉人已将工程款足额支付给案外人武艳，不存在拖欠工程款；武艳是否将工程款足额支付给被上诉人张兴阳，上诉人就不清楚，故上诉人不能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进行垫付。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张兴阳是上诉人在秀水中学项目的负责人，张兴阳管理工地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张兴阳系秀水中学的实际施工人，是从挂靠上诉人的武艳手中转包的工程，被上诉人张兴阳并不能代表上诉人，并且被上诉人张兴阳也不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其行为不是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张兴阳作为独立的承包人，将工程再次分包后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而不能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错误进行认定，判决错误。被上诉人陈蕊、张杰、张碟、张龙辩称，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已经产生法律效力的威宁县仲裁委员会七劳仲字【2015】140号仲裁裁决书、送达回证及被告与威宁县自治县教育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人张兴阳与财政拨付凭证和拨付发票等，充分证实了2012年11月20日，上诉人与威宁县自治县教育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了威宁县秀水乡秀水中学学生宿舍建设工程，委托张兴阳作为工地负责人进行施工的事实。其次被上诉人还提供了张兴阳出具的欠条一份，充分证实了张广柱组织工人为上诉人施工，上诉人欠工程款136200元的事实。如前所述，虽然上诉人称其工程承包是武艳挂靠被上诉人与威宁县教育局签订承包施工合同，武艳又将工程转包给张兴阳，张兴阳又将部分工程发包给张广柱，但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而且，不管上诉人所述是否属实，武艳或是张兴阳均属自然人，无建筑资质，威宁县秀水乡秀水中学学生宿舍建设工程属于上诉人与威宁县教育局所签订，合同上加盖的是上诉人贵州省毕节市市场开发建筑公司公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理应承担合同相应的一切责任，将工程部分分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自然人更是违反法律规定，属于违法行为，上诉人也应当是承担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完全正确，判决合理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张兴阳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出庭诉讼，亦未在答辩期间和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及证据。原审原告陈蕊、张杰、张碟、张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贵州毕节市场开发公司向原告支付其亲人张广柱工程款7998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8日，威宁县教育局（校安办）与被告贵州毕节市场开发公司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威宁县教育局（校安办）将威宁县秀水乡秀水中学学生宿舍工程发包给被告贵州毕节市场开发公司承建。合同约定，该工程总承包价为2541022.66元。合同签订后，涉案工程的负责人（本案第三人）张兴阳找到四原告之亲属张广柱，要求张广柱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张广柱应诺后，组织人员施工了涉案工程的基脚、打顶、水窖等工程。后在工程建设中，张广柱于2015年11月11日因病去世。2016年7月7日，原告陈蕊找到第三人张兴阳，双方就张广柱组织民工施工的工程款进行结算。结算后，第三人张兴阳向原告出具了欠条，《欠条》载明：“今下欠张广柱工事费136200元整，定于秀水中学学生宿舍第四次拨款一次性付清。”之后，因原告方未能找到张兴阳，原告便向威宁县秀水中学索要涉案工程款，威宁县秀水中学向原告方支付了56220元工程款。因尚有79980元工程余款未获，遂致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陈蕊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广柱（已死亡）系夫妻关系，原告张杰系张广柱长子、张碟系张广柱长女、张龙系张广柱次子。再查明，为索要涉案工程款，2018年，（陈蕊）请求裁决贵州毕节市场开发公司支付所欠农民工的工资136200元，威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8年12月23日作出威劳人仲字（2018）第97-1号仲裁裁决，认为：张广柱从贵州毕节市场开发公司处承包工程，并安排民工进行施工，其不符合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约束的范围，应按照工程款进行起诉，因此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庭审陈述，原告提交的身份证和户口簿复印件、《结婚证》、威劳人仲字【2018】第97-1号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财政拨付凭证和发票、第三人张兴阳出具的《欠条》、户口注销证明、村委会证明及被告贵州毕节市场开发公司提交的公司营业执照等证据在卷为凭，这些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及一审法院审查，可以证实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威宁县教育局（校安办）与被告贵州毕节市场开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威宁县秀水中学学生宿舍工程发包给贵州毕节市场开发公司承建，双方建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建设工程发生的纠纷，应当适用建设工程的相关法律予以调整。本案中，虽然被告贵州毕节市场开发公司不愿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张兴阳与该公司系何种关系，但从原告提交的加盖了被告贵州毕节市场开发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张兴阳在收款方经办人处签名的涉案工程款的完税凭证上分析，应认定第三人张兴阳系被告贵州毕节市场开发公司承建的威宁县秀水中学学生宿舍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张兴阳在管理工程项目建设中的行为属代表被告毕节市场开发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毕节市场开发公司承担。而张兴阳与张广柱订立合同，将涉案工程部分项目转包给不具备建筑资质的张广柱组织民工进行施工建设的行为，系无效的民事行为，双方所订立的合同亦系无效合同。对于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张广柱组织工人进场对承包工程进行了施工，在张广柱死亡后，张广柱之妻陈蕊与张兴阳就张广柱所承包的工程进行了结算，该结算应视为张兴阳对张广柱承包工程的验收，也应视为张兴阳对张广柱承包工程价款的认可。因此，本案四原告虽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其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张广柱的法定继承人，其向本案被告主张涉案工程款的诉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本案中，经张兴阳与张广柱之妻陈蕊结算，被告尚欠张广柱工程款136200元整，后威宁县秀水中学向原告方支付了56220元工程款，尚欠79980元工程未支付，因此，被告贵州毕节市场开发公司对以上欠付工程款应予承担支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四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张兴阳与张广柱订立的涉案工程的承包协议无效；二、由被告贵州省毕节市市场开发建筑公司向原告陈蕊、张杰、张碟、张龙支付其亲属张广柱的工程款79980.00元，定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被告贵州省毕节市市场开发建筑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付款凭证九张，转账金额共计1764488元。拟证明上诉人已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足额支付给张兴阳，不存在欠付工程款，不应再向被上诉人陈蕊等人支付工程款。经质证，陈蕊、张杰、张碟、张龙认为付款凭证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张兴阳与上诉人不是转包关系，且根据付款凭证不能说明上诉人所支付款项为支付给张兴阳的工程款，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因上诉人没有提供其与张兴阳的结算依据及缴税凭证，故仅凭付款凭证不能证明上诉人已付清张兴阳的工程款，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不应承担案涉工程款支付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称案涉工程系武艳挂靠其公司与威宁县教育局签订承包施工合同，武艳将工程转包给张兴阳，张兴阳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张广柱，但在本案一、二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即使上诉人的该主张成立，经二审询问，上诉人表示其收到威宁县教育局工程款1941412元，已支付给张兴阳1764488元，即根据上诉人的以上陈述，截至本案二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诉人仍欠张兴阳工程款176924元。再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张兴阳尚欠张广柱79980元工程款未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上诉人应在其欠付工程款176924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上诉人认为案涉工程的税费系由其交纳，但又明确表示没有缴税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向陈蕊、张杰、张碟、张龙支付其亲属张广柱的工程款79980元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省毕节市市场开发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贵州省毕节市市场开发建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可审 判 员  黄塑希审 判 员  曾 建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詹 淼书 记 员  龚佳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