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6民初8145号原告：成晓萍，女，197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力峰，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素勤，女，196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告：深圳市健铝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油大道西桃园路南西海明珠花园F座22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32911X4。法定代表人：方健。以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柯芳芳，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期限从2020年5月13日起至2020年10月12日止）。以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远，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期限从2020年10月13日起）。以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会芳，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成晓萍与被告张素勤、深圳市健铝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韩文锋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后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韩文锋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王崇广、刘艳梅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原告起诉时所列的被告方健于2020年1月4日死亡，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粤0606民初81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成晓萍对被告方健的起诉。2020年6月11日，本院依职权追加方某为本案共同被告，并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力峰，被告张素勤、健铝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远、朱会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方某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12月18日，原告以被告方某已放弃其父亲方健名下所有财产的继承权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方某起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作出（2020）粤0606民初8145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成晓萍撤回对被告方某的起诉。各方当事人于2020年12月18日、2021年2月3日向本院申请分别给予45日时间进行庭外和解，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对于上述调解时间依法不计入审理期限内。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成晓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方健、张素勤、健铝公司连带归还原告借款25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对其中150万元，从2019年12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对其中100万元，从2019年12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被告方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方健分别于2019年1月9日、2019年2月22日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分别向原告借款200万元、100万元，合计300万元。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年利率15%，借款用途为企业资金周转，被告健铝公司作为担保人。推迟还款的，应按日5%支付违约金。原告借款后，方健仅归还了本金50万元，利息分别支付至2019年的11月和12月，至今尚欠250万元本金和利息、违约金未归还。方健和被告张素勤是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被告健铝公司的企业经营，依法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张素勤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健铝公司作为担保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提起诉讼。本院作出裁定驳回原告成晓萍对方健的起诉后，在本判决中不再处理原告成晓萍对方健的相关诉请。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张素勤、健铝公司连带清偿25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对其中200万元，从2019年12月9日起利息和违约金合并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其中50万元，从2019年12月22日起利息和违约金合并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同时增加两项诉讼请求，分别为判令被告张素勤在继承方健遗产的范围内承担上述第一项债务的清偿责任；判令被告方某在继承方健遗产范围内承担上述第一项请求债务的清偿责任。本院作出裁定准许原告成晓萍撤回对方某的起诉后，在本判决中不再处理原告成晓萍对方某的相关诉请。被告张素勤辩称，原告的诉请和事实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张素勤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告出借给方健的300万元，被告张素勤并不知情，借款合同没有被告张素勤的签名，被告张素勤也未因此获得过任何收益。方健的借款金额已远远超出家庭生活需要，且借款合同明确约定用途为企业资金周转，而非用于家庭开支。因此涉案债务应由方健承担，与被告张素勤无关。被告健铝公司辩称，1.涉案债务不属于公司债务。原告所出借的300万元是转入方健的个人账户，并非公司账户。虽然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用途为企业资金周转，但未明确是用于哪个企业，涉案款项实际并未用于被告健铝公司的资金周转。2.被告健铝公司的担保行为因违反公司法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被告健铝公司为方健的个人债务提供担保，但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违反了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属无效。3.原告在接受被告健铝公司的担保时，有义务审查公司章程及股东会决议，以尽到善意相对人的义务，但原告未经审查，明显存在主观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故即使被告健铝公司要承担担保责任，也不应超过方健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方健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张素勤广东公安人口信息查询资料复印件、被告健铝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打印件和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方某的户口簿复印件各1份；2.《借款合同》2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3份；3.方健支付成晓萍利息本金明细表1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22份。对证据1，被告张素勤、健铝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张素勤、健铝公司对证据2中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张素勤对借款合同有异议，被告健铝公司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该借款合同有方健签名并捺指印，还有被告健铝公司的盖章，可与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3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对证据3，被告张素勤、健铝公司均有异议，经审查，22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客观真实，方健支付成晓萍利息本金明细表1份系对22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转账记录的统计，本院对该组证据均予以采纳。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以下法律事实予以确认：2019年1月9日，原告与方健、被告健铝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1.方健向原告借款200万元；2.借款用途为企业资金周转；3.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5%；4.借款期限从2019年1月9日至2020年1月9日；5.每月利息25000元，在每月9日支付上月利息，本金于合同到期日一并归还；6.若方健推迟还款，应按日5%支付违约金。被告健铝公司作为借款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中加盖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两次向方健支付款项，每笔100万元，共计200万元。根据原告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反映，方健于2019年2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每月向原告支付25000元。2019年2月22日，原告与方健、被告健铝公司又签订《借款合同》，约定：1.方健向原告借款100万元；2.借款用途为企业资金周转；3.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5%；4.借款期限从2019年2月22日至2020年2月21日；5.每月利息12500元，在每月22日支付上月利息，本金于合同到期日一并归还；6.若方健推迟还款，应按日5%支付违约金。被告健铝公司作为借款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中加盖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方健转账100万元。根据原告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反映，方健于2019年3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每月向原告支付12500元。另在2019年12月26日，方健委托陈建生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另查，方健生前与被告张素勤是夫妻关系，方健于2020年1月4日死亡，方健的父亲方某发于2018年8月11日死亡，方健的母亲陈某于2018年12月4日死亡。原告和被告张素勤均确认，方健去世后，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仅有被告张素勤、方某。又查，被告健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方健，该公司原股东为方健和张素勤，分别持股70%和30%。2019年11月7日，该公司股东发生变更登记，变更后方健占股95%，案外人方某翔占股5%。再查，方健持有东莞市某餐饮服务有限公司100%股权，该公司于2018年2月5日成立，由方健担任法定代表人；佛山市某复合金属厨具制造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16日，被告健铝公司系该公司的全资股东，法定代表人亦为方健。本院认为，原告与方健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原告已实际支付借款，其债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方健未按借款合同的约定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关于欠款金额及利息，对其中200万元的借款，除原告自认方健已于2019年2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每月向原告支付25000元外，方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清还过款项。结合借款合同关于利息支付的约定，可计出方健已清还了截至2019年12月9日的利息，但未清还本金和2019年12月9日之后的利息。现借款期限早已届至而方健逾期还款，故方健应向原告清偿借款本金200万元和2019年12月9日之后的利息及逾期还款的违约金，由于借款合同约定每月9日支付上月利息，故2019年12月9日之后的利息、违约金应从2020年1月10日开始计付，原告主张利息、违约金合并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确定方健应以尚欠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0日起合并按月利率2%向原告计付利息、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其中100万元的借款，除原告自认方健已于2019年3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每月向原告支付12500元并在2019年12月26日委托陈建生向原告清还本金50万元外，方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清还过款项。结合借款合同关于利息支付的约定，可计出方健已清还了截至2019年12月22日的利息，但尚欠借款本金50万元和2019年12月22日之后的利息。现借款期限早已届至而方健逾期还款，方健应向原告清偿借款本金50万元和2019年12月22日之后的利息及逾期还款的违约金，由于借款合同约定每月22日支付上月利息，故2019年12月22日之后的利息、违约金应从2020年1月23日开始计付，原告主张利息、违约金合并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确定方健应以尚欠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3日起合并按月利率2%向原告计付利息、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被告张素勤的还款责任。由于方健已于2020年1月4日死亡，在方某放弃对方健名下所有财产的继承权的情况下，被告张素勤作为方健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被告张素勤应在其继承方健遗产的范围内对涉案方健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原告还主张涉案债务属于方健、被告张素勤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除外。”据此，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债务发生在方健、被告张素勤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对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范围的债务，应由原告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共同的意思表示。本案中，涉案借款数额已经远远超出了方健、被告张素勤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围，本案并无证据显示被告张素勤对方健的涉案借款系知情。原告认为涉案借款系用于被告健铝公司的资金周转和生产经营，而在方健借款时，系由方健和张素勤共同持有该公司100%股权，故该款系用于方健和张素勤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经审查，首先，借款合同并未明确是用于哪个企业的资金周转；其次，在方健借款期间，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有3家，并不止于被告健铝公司；再次，涉案借款系由原告转账至方健账户，并未进入被告健铝公司的账户。故原告的上述主张，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健铝公司是否应对方健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被告健铝公司在借款合同中以方健担保人的身份盖章确认，但原告在被告健铝公司提供担保时没有审查被告健铝公司对外担保的决议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和第三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据此，借款合同中关于被告健铝公司作为担保人的约定系无效约定。原告主张被告健铝公司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时，方健和张素勤分别持股70%、30%，两人系夫妻，该公司的全部股权实际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系实质意义上的一人公司，故被告张素勤应对方健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经审查，首先，虽然被告健铝公司的全部股权实质来源于方健和张素勤的夫妻共有财产，但夫妻财产的共有并不代表意思表示的一致，被告健铝公司提供担保时并未提供符合表决程序的股东会决议，即在排除方健表决权的情况下，由被告张素勤在股东会决议中签名，事实上，本案并无证据证实被告张素勤对被告健铝公司提供担保的事宜系知情。其次，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纠纷，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而不应适用《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法释〔2020〕28号）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为其股东提供担保的相关规定。故原告的上述主张，理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原告作为债权人，对被告健铝公司提供担保的决议程序未尽合理审查义务，存在过错。而被告健铝公司对法定代表人行为的内部规制和对公章管理使用的管控措施均存在缺陷，故被告健铝公司亦存在过错。依据上述规定，本院确定被告健铝公司应对方健2500000元借款及利息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清偿责任。被告健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相应债务人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素勤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方健遗产的范围内向原告成晓萍偿还借款本金250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违约金计算方式：以20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0日起合并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3日起合并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深圳市健铝金属有限公司应对方健2500000元借款及利息、违约金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向原告成晓萍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成晓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张素勤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文锋人民陪审员  王崇广人民陪审员  刘艳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