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7民终2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北泰新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北县顺达汽贸汽配城7号楼。 法定代表人：张钦，职位。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霞，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渭鹏，北京威诺（张家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家口市泰成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东兴街龙泉广场南1号。 法定代表人：范颖，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颖，女，1972年5月8日出生，汉族，职业，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达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高新区胜利中路202号。 法定代表人：范颖，总经理。 上诉人张北泰新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新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口市泰成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成达公司）、范颖、张家口市达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20）冀0702民初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新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渭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范颖、泰成达公司、达贸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新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20）冀0702民初5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泰成达公司概况承受达贸公司的债权债务，达贸公司不承担还款义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泰成达公司承诺还款10万元保证金，只是债务加入，并非债务转移。2、范颖系泰成达公司法人定代表人，第一大股东，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范颖利用其身份，将泰成达的应收款打入其个人账户，其与泰成达之间存在频繁、巨额的资金往来，泰成达公司两股东范颖与李阳之间存在亲属关系，实际由范颖一人控制。3、达贸公司与泰成达公司为关联公司，人格混同，应该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两公司擦存在人员、财务、业务混同。 上诉人范颖、泰成达公司、达贸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泰新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泰成达公司偿还原告345543.79元本金及相应利息9639.79元，合计355183.58元（利息按照年利率4.25%，自2019年9月2日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上述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判令达贸公司、范颖对泰成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9日，泰新达公司与泰成达公司签订了《北京现代张北县代理分销协议》，协议有效期为2014年9月9日至2017年9月8日，协议到期后双方并未终止，合同履行至2018年9月。2017年7月13日，泰新达公司与达贸公司签订了《潍柴英致汽车代理分销协议》，协议有效期为2017年7月13日至2018年7月13日，协议到期后双方终止履行合同。上述两份协议终止后，泰成达公司与泰新达公司形成了《对账表》，其中包括了因履行达贸公司与泰新达公司签订的《潍柴英致汽车代理分销协议》所产生的款项，且《对账表》上加盖了泰成达公司的公章。范颖为泰成达公司与达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无异议，但对《对账表》是否构成重大误解及形成的数额等问题各执一词。泰新达公司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对账表》一份，拟证截至2019年9月2日，泰成达公司共欠原告340431.55元。机油机滤5112.24元，共计345543.79元；2、《泰新达公司直赔索赔等款项对账明细说明》一份；3、《直赔索赔明细》一份；4、泰新达公司与泰成达公司财务人员的ＱＱ聊天记录一份，证据2、3、4拟证《对账表》中直赔索赔等280331.55元的真实性；5、《泰成达北现贷款情况明细表》，拟证《对账表》中泰新达公司应收泰成达公司客户保险押金106500元、泰成达公司应收泰新达公司解押费4800元的真实性；6、《欠张北首保机油机滤明细表》一份，拟证《对账表》中泰成达公司欠泰新达公司32桶机油8个机滤，折价5112.24元；7、2017年7月17日出具的《收据》一张，拟证《对账表》中英致保证金10万元的真实性，且泰成达公司收取了该款项；8、达贸公司与泰新达公司签订的《潍柴英致汽车代理分销协议》一份，拟证泰新达公司与达贸公司的合同关系及10万元英致保证金是达贸公司应收款项；9、泰成达公司与泰新达公司签订的《北京现代张北县代理分销协议》一份，拟证泰成达公司与泰新达公司的合同关系及泰新达公司每年支付泰成达公司服务费8万元；10、张家口市达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一份；11、张家口市泰成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一份，证据10、11拟证泰成达公司与达贸公司股东、持股比例、公司高管、营业范围等相同，二公司为关联公司；12、刘凤霞个人账户（账号为62×××74）的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泰新达公司执行董事刘凤霞给范颖个人账户转账共计592386元，上述款项为泰成达公司应收款项；13、刘凤霞个人账户（账号为62×××87）的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泰成达公司收取了达贸公司应收款项英致保证金10万元，范颖个人收取了达贸公司应收款项英致车款45400元；14、泰成达公司和达贸公司店面照片，拟证两个公司对外宣传均使用现代汽车标识，存在业务混同；15、达贸公司销售汽车交车时的照片，拟证达贸公司销售的是北京现代汽车，与泰成达公司业务一致。 泰成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泰成达公司与泰新达公司签订的《北京现代张北县代理分销协议》；2、达贸公司与泰新达公司签订的《潍柴英致汽车代理分销协议》，证据1、2拟证双方基于合同约定形成代理关系，合同中对保证金、配件款、索赔款、解压费、税金的比例及承担等义务均有明确约定，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3、泰成达应收、应付汇总表及各项费用明细表；4、泰成达公司财务人员与泰新达公司财务人员往来对账聊天记录一份，证据3、4拟证根据合同约定及双方财务对账，反映出泰成达公司并未拖欠泰新达公司主张的欠款，泰新达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内容确实存在错误，与实际金额不符，反而泰新达公司拖欠泰成达公司24003.25元；5、《北京现代金融还款事宜协议书》复印件5份；6、《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复印件4份，证据5、6拟证保险押金需要在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下由泰成达公司直接返还给客户，而非给付泰新达公司；7、证人易某的证言：我是泰成达公司的财务人员，2017年12月到泰成达公司工作，2019年12月离职，我对2017年12月之前的账目并不了解，我只核对了2017年12月以后的账目，当时在《对账单》上盖章的时候没有经过范颖的同意。达贸公司及范颖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载明的泰成达公司信息，拟证泰成达公司并非一人有限公司，本案对公司人格否认事项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证据规则；2、银行流水明细，拟证范颖只是代泰成达公司收取款项，收取款项后又转入了泰成达公司，范颖与泰成达公司并未形成财务混同。 就泰新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泰成达公司质证认为：对《对账单》中公章的真实性认可，但该对账单未经过泰成达公司负责人认可，对盖章行为不认可；对《北京现代张北县代理分销协议》、《潍柴英致汽车代理分销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所有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达贸公司质证认为：对泰新达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及照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工商登记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所有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范颖质证认为：对泰新达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欠张北首保机油机滤明细表》中机油、机滤的数量认可，对金额不认可，协议中约定返还物品而非以现金方式返还，对所有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就泰成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泰新达公司质证认为：对《北京现代张北县代理分销协议》、《潍柴英致汽车代理分销协议》及《泰成达公司财务人员与泰新达公司财务人员往来对账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所有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人证言认为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人的盖章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就范颖与达贸公司提交的证据，泰新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本院认为，泰新达公司与泰成达公司签订的《北京现代张北县代理分销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严格履行该协议。2018年9月双方终止履行。被告泰成达公司会计与泰新达公司会计通过ＱＱ聊天于2019年9月2日形成《对账表》，泰成达公司以《对账表》上加盖单位公司，《对账表》有四项内容：1、泰新达应收泰成达款项：直赔索赔等280331.55元、客户保险押金106500元、英致保证金100000元；2、泰成达应收泰新达款项：2018年9月18日杨树青英致车款44800元、2018年11月23日武彪英致车款41800元、2019年8月16日白文虎英致车款55000元、截止到2019年9月2日已解押未扣解押费的16个*300元／个4800元；3、合计泰成达欠泰新达340431.55元。4、泰成达欠泰新达：首保配件（32桶机油8个机滤），泰新达欠泰成达的英致车款141600元优先顶替客户保险押金101700元，剩余39900元用直赔索赔款顶替。泰新达公司财务人员与泰成达公司会计2018年12月11日ＱＱ聊天：“上次咱们对的28×××56.42－10月配件14335.23－11月配件3190+索赔667.89＝270399.08”、泰成达公司会计“嗯，对了”。泰成达公司庭审质证认可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为原告提交的ＱＱ聊天记录不完整，并提交了截止到2019年2月13日完整的ＱＱ聊天记录，被告补充2018年12月11日－2019年2月13日ＱＱ聊天并未涉及两公司对账金额和内容。2018年12月11日ＱＱ聊天是两公司会计对账目的最后核实、确认。泰成达公司对《对账表》中未经法定代表人同意加盖公章提出异议，认为系会计个人行为，依照《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1条指出：法定代表人或者其授权之人在合同上加盖法人公章的行为，表明其是以法人名义签订的合同，除《公司法》第16条等法律对其职权有特别规定的情形外，应当由法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法人以法定代表人事后已无代表权，加盖的是假章、所盖之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等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泰成达公司作为法人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财务人员加盖公章是否须经法定代表人同意，是公司的内部管理，不得对抗第三人。同时，本院对泰成达公司主张因重大误解签订了《对账表》应予撤销不予支持，首先在法律规定三个月时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且泰成达公司会计与泰新达公司会计聊天对账是履行工作职责也属其业务知识范围，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应由公司承担法律后果，故该《对账表》的形成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该《对账单》真实、合法、有效。本院对泰成达公司请求撤销《对账表》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泰成达公司主张依据合同约定客户保险押金应直接退还给客户而不应向泰新达公司支付。泰新达公司提交的《北现贷款情况明细表》中载明了泰新达公司向客户退还保险押金的详细情况，并加盖了泰成达公司的公章，表明泰成达公司对其欠泰新达公司保险押金106500元的认可。虽然合同约定客户保险押金应由泰成达公司直接退还给客户，但泰新达公司已代为履行了该义务，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宜在本案中一并解决，由泰成达公司给付泰新达公司垫付的保险押金费用。泰新达公司提交的《欠张北首保机油机滤明细表》中载明泰成达公司欠泰新达公司32个机油及8个机滤合计5112.24元，泰成达公司对机油机滤数量无异议，但认为应当返还实物。《欠张北首保机油机滤明细表》中加盖了泰成达公司公章，表明泰成达公司对机油机滤的数量及金额均予认可，故本院对泰新达公司主张泰成达公司应返还机油机滤折价5112.2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泰新达公司主张达贸公司、范颖对泰成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泰新达公司主张范颖与泰成达公司人格混同，则应举出盖然性的证据证明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以及由此产生了损害的结果。本案中，泰新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泰成达公司在转入和转出涉案合同价款时都曾经使用了法人范颖的账户，但是并无证据证明范颖与泰成达公司之间存在资产不分、账簿合一、账目不清导致与其交易的第三人无法分清是与股东还是与公司进行交易的情形，且范颖提交的银行流水亦表明泰新达公司股东刘凤霞将款项转入范颖账户后，范颖随后将款项转入了泰成达公司账户，因此泰新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并未达到对法人人格混同可能性的合理怀疑程度。再，《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0条指出：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根据泰成达公司与达贸公司的设立及后续变更情况，泰成达公司与达贸公司均有各自的财务管理人员，不能确定二公司之间的高管人员相同、财务混同，故泰新达公司要求达贸公司、范颖对泰成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泰新达公司、泰成达公司、达贸公司均认可因《北京现代张北县代理分销协议》、《潍柴英致汽车代理分销协议》履行产生的债务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且《对账表》中亦包含因上述两份协议履行所产生的相关款项，并加盖了泰成达公司的公章，应视为泰成达公司对达贸公司债权债务的概括承受，由泰成达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对于泰新达公司主张泰成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就按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院对该项诉求予以支持。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张家口市泰成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本诉原告张北泰新达汽车商贸有限公司款项345543.79元及自2019年9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本诉原告张北泰新达汽车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张家口市泰成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020）冀07民终574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达贸公司、范颖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7年7月13日，泰新达公司与达贸公司签订《威柴英致汽车代理分销协议》，在与达贸公司存在债务的情况下，与泰成达公司通过对账形成对账单，依此《对账单》向泰成达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达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在泰新达向泰成达公司主张达贸公司债务时，泰成达公司以《对账单》加盖公章的方式予以认可，应当推定其同意承担达贸公司的债务，泰新达公司没有举证证明达贸公司同意付款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泰新达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达贸公司与泰成达公司业务一致并无不当，没有证据证明两公司高管人员混同、财务混同，一审认定达贸公司不对泰成达公司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泰新达公司举证证明范颖存在以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的行为，但没有证据证明范颖存在侵占公司财务、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让范颖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证据不足。 综上所述，张北泰新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83.0元，由上诉人张北泰新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景献 审判员  梁金前 审判员  姜建龙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毓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