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最高法民申1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男，197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永辉，男，197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 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德，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胜利，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兰考春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兰考县三义寨乡薛楼村。 法定代表人：郭运长，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影，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新德，该公司副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开宇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中华路北段中原高新区建筑企业总部。 法定代表人：李慧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红，河南云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玉飞，男，197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 再审申请人杨**、王永辉因与被申请人河南开宇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宇公司）、兰考春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源公司）、胡玉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终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杨**、王永辉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情形，请求：1、依法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2、改判由胡玉飞、开宇公司、春源公司共同承担向杨**、王永辉支付工程款282万元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开宇公司应向杨**、王永辉支付工程款。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2014）兰民初字第465号刘新房、张国强诉开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查明：“开宇公司因承建春源公司的兰考县三义寨薛楼新型农村社区的5号楼、6号楼，与春源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刘新房、张国强与开宇公司委派到该项目的负责人胡玉飞签订了《砼供需合同》，该合同中约定了供货方式及付款方式，并加盖了开宇公司的资料专用章，该工程负责人胡玉飞在合同上签字。因开宇公司未能及时清偿货款，其委派到兰考项目部的负责人胡玉飞于2013年5月15日出具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张国强混凝土款捌拾贰万元正（820000元）。开宇公司，施工地点三义寨春源社区5号6号楼。并加盖了开宇公司兰考县春源花园资料专用章。”该案判决书中认定，开宇公司认可胡玉飞系其委派到春源公司项目的负责人，故胡玉飞在该项目中的行为属履行职务行为，据此判令开宇公司支付刘新房、张国强混凝土款。该判决作出后，开宇公司向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6）豫02民申1号裁定书，驳回开宇公司的再审申请。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2014）兰民初字第465号判决已生效，该判决可以证明开宇公司就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故开宇公司应向杨**、王永辉支付工程款。（二）春源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在开宇公司和春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双方约定验收合格支付工程总价款的95%……。现杨**、王永辉提交的案涉工程现场照片能够证明案涉房屋已经交付使用，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春源公司应依法向开宇公司支付95%的工程款，而春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向开宇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其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经过多次审理，胡玉飞均未出庭，也未提出答辩，一、二审法院认定胡玉飞是实际施工人的证据系由开宇公司单方提供。《河南开宇建筑有限公司公函》和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3）金明初字第1242号《民事调解书》能够证明胡玉飞不是实施施工人，但一、二审法院对该证据没有质证。因此，一、二审法院认定“春源公司与开宇公司签订的春源小区5号楼、6号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胡玉飞代表开宇公司负责施工，胡玉飞为实际施工人”没有事实依据。（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开宇公司在二审中自认其与胡玉飞之间是挂靠关系，故其应与胡玉飞承担连带责任。2、即使存在胡玉飞借用开宇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的情形，因开宇公司明知胡玉飞借用其名义签订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仍同意胡玉飞借用其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并以开宇公司名义与杨**、王永辉结算，故杨**、王永辉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案涉工程承包人是开宇公司。开宇公司也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一、二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春源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向开宇公司或者胡玉飞支付完毕工程价款，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十六条关于“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春源公司应向杨**、王永辉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春源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春源公司已经按照承包方的工程量支付了工程款。1.杨**、王永辉所提交的关于案涉工程5、6号楼投入使用的照片拍摄于2020年7月，而本案一审开庭时间为2014年，该证据不能作为申请再审的新证据；2.杨**、王永辉所提证据并非在诉讼中无法收集到的证据；3.杨**、王永辉在原审及再审审查阶段均未申请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鉴定，能够证明春源公司已经将案涉工程款支付完毕，不再承担任何责任。（二）杨**、王永辉所提交的（2014）兰民初字第465号判决书、（2016）豫02民申1号裁定书不属于新证据，且不符合法律对举证责任、举证期限等的规定，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春源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与承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内容，与杨**、王永辉没有合同法律关系，不应承担责任。 开宇公司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杨**、王永辉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胡玉飞借用开宇公司资质承接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春源公司及杨**、王永辉均是明知的，对胡玉飞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亦清楚。胡玉飞以开宇公司名义和杨**、王永辉签订的《建筑大清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春源公司从未向开宇公司支付过工程款，杨**、王永辉也未收到开宇公司的工程款。合同履行过程中杨**、王永辉从未与开宇公司有过联系，亦未对开宇公司未参与施工及未支付过工程款提出异议、主张权利。杨**、王永辉的诉讼请求也仅要求开宇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杨**、王永辉对胡玉飞是案涉合同相对人的事实是明知的。（二）现行法律并无被挂靠人与挂靠人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杨**、王永辉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一）开宇公司应否承担向杨**、王永辉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二）春源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以及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三）原审法院认定尚欠工程款数额为255万元有无事实依据。 一、开宇公司应否承担向杨**、王永辉给付工程款的责任的问题。 据原审查明，2012年8月，胡玉飞代表开宇公司与杨**、王永辉签订了《建筑大清包合同书》。2012年8月，开宇公司与春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胡玉飞为项目经理。虽开宇公司在上述两份合同中加盖了公章，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开宇公司并未实际参与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春源公司也未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向开宇公司支付过工程款，而是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胡玉飞。故原审法院认定胡玉飞为实际施工人适当。原审法院以开宇公司未实际参与案涉工程，未经手收取案涉工程款，未收取管理费，亦未在案涉工程中受益为由，认定开宇公司不承担本案付款责任并无不当。杨**、王永辉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否定原审已查明的前述事实，因此杨**、王永辉称开宇公司应向其支付工程款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二、春源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以及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截止目前，春源公司并未与开宇公司或者胡玉飞进行结算；杨**、王永辉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春源公司欠付工程价款的具体数额。因春源公司是否欠付工程价款及具体数额不明确，故二审法院认定一审判决春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胡玉飞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杨**、王永辉再审申请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春源公司欠付工程价款及具体数额，故杨**、王永辉要求春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三）原审法院认定尚欠工程款数额为255万元有无事实依据的问题。 杨**、王永辉申请再审称尚欠工程款数额为282万元。据原审查明，杨**、王永辉与胡玉飞进行结算，胡玉飞为杨**、王永辉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完工总款为662.58万元。杨**、王永辉认可已收到工程款379.58万元，尚余283万元。杨**、王永辉一审中诉请主张282万元。原审已查明，在另案刘颜玲与开宇公司、胡玉飞、魏广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魏广强租用刘颜玲的建筑设施用于春源花园5号楼、6号楼施工，而杨**、王永辉、魏广强系合伙人。该案经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调解由胡玉飞、魏广强支付刘颜玲租赁费27万元，调解书生效后，开宇公司已将该款支付给了刘颜玲。按照《建筑大清包合同书》约定，案涉工程中全部机械设备、周转材料、消耗材料、措施材料均由杨**、王永辉承担。据此原审法院认定，该笔租赁费用可冲抵工程款，尚欠工程款为255万元（282万元-27万元）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杨**、王永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杨**、王永辉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包剑平 审判员  张淑芳 审判员  杜 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黄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