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72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新郑市圣火洁净炭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市新村镇吴庄。法定代表人冯文松，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会永，河南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新郑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新郑市人民路**。法定代表人马志峰，市长。委托代理人花磊，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广杰，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新郑市新村镇人民政府，住，住所地河南省新郑市新村镇吴庄/div>负责人岳明旺，镇长。出庭应诉负责人陈志刚，副镇长。委托代理人曹利霞，河南林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杨跃民，男，汉族，1953年1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代理人代璐，河南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曹妍，河南言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新郑市圣火洁净炭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火公司）因诉被上诉人新郑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郑市政府）、新郑市新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村镇政府）、一审第三人杨跃民拆迁补偿一案，不服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豫71行初6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火公司一审诉称：1.本案所涉及的被征收人是圣火公司，新郑市宏发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发公司）在事实上和法律上已经不存在，不具备签订涉案拆迁补偿协议的主体资格，签订补偿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只能是圣火公司。新村镇政府明知上述情况，仍与宏发公司签订协议，却将款项支付给自然人杨跃民，与杨跃民存在欺诈的共同故意。2.一审被告拒绝公开针对圣火公司作出的拆迁补偿资产评估报告，隐瞒拆迁补偿款总额，故意告知圣火公司应获得的拆迁补偿款只有1550万元的虚假情况，诱使圣火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涉案拆迁补偿协议，构成欺诈。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圣火公司有权请求撤销该协议的相关部分内容，并得到相关拆迁补偿款。故圣火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新郑市政府与圣火公司及宏发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中第六项涉及宏发公司分得拆迁补偿款32369469.81元的内容以及其他与其相关内容，判令新郑市政府向圣火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32369469.81元；2.本案诉讼费由一审被告承担。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一审查明：2003年10月9日，宏发公司取得新土国用（2003）字第11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8年5月31日，宏发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跃民）与冯文松个人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限十年，自2008年7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宏发公司将其自有的土地、房屋、设备租赁给冯文松；冯文松有权根据经营需要对现有土地、房屋、设备统一规划、调度、搬迁；协议同时约定宏发公司更名为新郑市圣火洁净炭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新公司由冯文松全面负责，自负盈亏。2009年8月18日，宏发公司变更为圣火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跃民。2010年1月22日，圣火公司向杨跃民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圣火公司原法人杨跃民在公司法人章程中60%的股权转给了冯文松，是为了公司便于投资经营使用，双方没有履行股权转让，圣火公司的所有股权仍有杨跃民60%的股权、王金镯（杨跃民之妻）40%的股权。冯文松、杨跃民仍履行2008年5月31日所签订的租赁协议。2010年1月25日，冯文松与杨跃民及宏发公司原股东王金镯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杨跃民把宏发公司的厂地房屋和部分设备租赁给甲方冯文松，原公司更名为圣火公司，新公司由冯文松全面负责，自负盈亏。杨跃民所持的原股金28万元，全部转让给冯文松（控股），不存在冯文松付杨跃民股金的问题。王金镯所持原股金22万元，为了新企业证件的变通，可继续保持在新公司股份里，但属空股，不存在冯文松退股金，不参与企业分红，不参与企业管理。2010年3月22日，冯文松与杨跃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杨跃民将其在圣火公司的股权28万元转让给冯文松。同日，圣火公司出具证明，再次确认杨跃民与冯文松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便于冯文松投资经营使用，双方没有履行股权转让，杨跃民与冯文松仍按2008年5月3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执行。后圣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杨跃民变更登记为冯文松。2013年4月25日，新郑市政府出具委托书，委托新村镇政府负责新郑市新村镇望京新城项目区内一切与集体及国有土地征收、地、地上地下附着物拆迁民安置等相关工作直至该项目范围内拆迁工作完毕。涉案土地及地上房屋、附属物在该项目的拆迁范围内。2013年7月3日，冯文松与杨跃民关于圣火公司拆迁事宜签订协议，协议明确约定在拆迁赔偿款项中，冯文松只有1160万元的权利，超出或不足部分，由杨跃民承担；冯文松欠杨跃民160万元，冯文松同意在1160万元中付给杨跃民160万元。2016年10月17日，河南正开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做出正开评报字（2016）第A-009号拆迁补偿资产评估报告，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地、地上建筑物其设备及未来一年停产停业损失评估金额为42268879元。2017年1月23日，圣火公司作为乙方，与新郑市政府委托的新村镇政府（甲方）、第三人杨跃民为法定代表人的宏发公司（丙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新村镇政府法人代表李贵民、第三人杨跃民作为丙方法人代表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印章，圣火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文松之妻冯小华受冯文松委托在协议上签名“冯文松”并加盖圣火公司印章。拆迁补偿协议约定圣火公司分得拆迁补偿款1550万元。同日，圣火公司向新村镇政府出具金额为1550万元的财务收据一份，收据注明为拆迁补偿款，收款人为冯文松。新村镇政府将相应的拆迁补偿款分别支付给冯文松与杨跃民。圣火公司认为被诉拆迁补偿协议侵犯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新村镇政府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新村镇政府与签订被诉拆迁补偿协议的行为系受新郑市政府委托，故新村镇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新郑市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圣火公司针对新村镇政府的起诉应予驳回。（二）关于被诉拆迁补偿协议是否应当被撤销，及相应补偿款是否应当支付给圣火公司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本案中，拆迁项目涉及土地的登记使用权人是宏发公司，虽然宏发公司于2009年变更登记为圣火公司，但其后圣火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协议书可以证实，圣火公司对继续使用宏发公司名称一事，是明知并认可的。圣火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文松与杨跃民签订的协议书证实，冯文松在拆迁补偿款项中只有1160万元的权利，超出或不足部分均由杨跃民承担。正开评报字（2016）第A-009号拆迁补偿资产评估报告对涉案土地使用权、构筑物、机器设备搬迁费及未来一年停产停业损失评估金额为42268879元。另有土地整理项目房屋等附属物统计表，统计该项补偿金为5600590.81元。故被诉拆迁补偿协议补偿总金额为上述评估金额及补偿金两项之和，即47869469.81元，已超过评估报告所评估的金额。且被诉拆迁补偿协议中约定圣火公司分得补偿款1550万元，亦超过冯文松认可的1160万元补偿金额。故不存在圣火公司因未见到评估报告、受到欺诈、其拆迁补偿权利受损的情形。冯文松作为圣火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其妻冯小华出具委托手续并交付了公章；冯小华持冯文松委托书及公司印章，与新村镇政府、宏发公司签订被诉拆迁补偿协议，在拆迁补偿协议上签名为“冯文松”并加盖圣火公司印章。冯小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被诉拆迁补偿协议时理应尽到审慎的义务，应当知晓协议中载明的拆迁补偿款总金额。被诉拆迁补偿协议在签订时冯文松是否在场，均应认定是圣火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圣火公司关于签订被诉拆迁补偿协议系受到欺诈、违背真实意思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新村镇政府受新郑市政府的委托，审查了相关材料，与圣火公司及宏发公司签订被诉拆迁补偿协议，并无不当。被诉拆迁补偿协议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合同可撤销的情形，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行政行为可撤销的情形。圣火公司要求撤销被诉拆迁补偿协议相关内容，并判令新郑市政府向其支付补偿款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新郑市圣火洁净炭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圣火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是否见到评估报告、签订协议时冯文松是否在场均不影响上诉人真实意思表达、不影响其拆迁权益，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新村镇政府并未在2016年对圣火公司资产进行过评估。自2008年6月以来，属于上诉人的拆迁利益合计31891612.17元，均为冯文松投入。被上诉人故意对上诉人隐瞒了资产评估报告，在拆迁补偿过程中也从未要求上诉人就评估报告中所列各项资产提供相应权属证明，也未要求杨跃民提供作为租赁经营合同附件的《财产盘点清单》予以核实。原审判决未查明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冯文松是否在签字现场的重要事实。2.原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订立涉案协议的行为进行合法性审查，也未审查涉案协议是否存在乘人之危、显失公平等情形，认为涉案协议不具有行政法上和合同法上的可撤销情形，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第三人杨跃民故意隐瞒、捏造事实，与相关工作人员恶意串通，侵占国家利益，侵占上诉人拆迁补偿利益，该协议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相关部分无效的情形。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涉案拆迁补偿协议中第六项涉及宏发公司分得拆迁补偿款32369469.81元的内容以及其他与其相关内容，判令被上诉人新郑市人民政府向上诉人支付拆迁补偿款32369469.81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新郑市政府答辩称：1.2013年7月3日，杨跃民与圣火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文松达成协议，对冯文松在拆迁安置中应得拆迁补偿款（1160万元）进行了明确约定。涉案拆迁补偿协议是在充分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且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完毕。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涉案拆迁补偿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及《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且对于其合同部分无效的主张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当作为二审法院的审查范围。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圣火公司的诉讼请求。新村镇政府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涉案评估报告已经按照法定程序送达给杨跃民，新村镇政府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圣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文松特别授权委托杨跃民处理相关的拆迁事宜，相关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即圣火公司承担，应视为圣火公司对该评估报告认可且知情。冯晓华持有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书代表上诉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应视为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新村镇政府没有义务去核实每一项财产的归属问题。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明知补偿款总金额及其分得的金额。涉案拆迁补偿协议的签订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新村镇政府签订涉案协议行为合法，该协议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也不存在部分无效情形。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圣火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杨跃民述称：1.本案涉及被征收财产的归属权利人是第三人及其妻子王金镯共同投资的宏发公司，冯文松租赁经营前的地上建筑物、厂房、车间和生产设备都是由杨跃民投资的。2.宏发公司将自有资产租赁给冯文松经营，租赁经营期间，第三人与冯文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变更宏发公司名称为圣火公司，只是为冯文松经营之需，双方之间没有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冯文松不是圣火公司的实际股东。冯文松认可第三人以宏发公司之名行使民事权利。3.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前，冯文松对自己租赁经营的投入和第三人的资产应是明知的，冯文松要求分得拆迁补偿款1160万元，是其本人对自己民事权利处分的真实意思表示。4.经新村镇政府工作人员多次向第三人做工作，第三人诚意让步，减让给冯文松补偿款550万元，减免债务160万元。签订协议时不存在显示公平、对冯文松隐瞒事实、欺诈等情形。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圣火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冯文松妻子冯小华持有冯文松出具的委托手续及公司印章，代表冯文松与新村镇政府、宏发公司签订涉案拆迁补偿协议，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冯文松承担，且该协议明确载明了拆迁补偿款总金额及圣火公司、宏发公司分得的数额，上诉人主张涉案协议存在欺诈、重大误解等可撤销情形依据不足。（二）自2008年冯文松与宏发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合同以来，宏发公司、圣火公司、冯文松、杨跃民等主体之间发生了租赁、股权转让、法定代表人变更等多个民事行为，对这些民事行为的真实性和法律效力，双方存在较大分歧，且未经过民事诉讼等程序予以确定。圣火公司上诉称“自2008年6月以来，属于圣火公司的拆迁利益合计31891612.17元，均为冯文松投入”。但冯文松与杨跃民于2013年7月3日签订的关于圣火公司拆迁事宜的协议中，约定在拆迁赔偿款项中冯文松只有1160万元的权利，超出或不足部分，由杨跃民承担。该协议是以具体数额的方式约定了冯文松的拆迁补偿利益，并不是按照投资数额或其他方式确定拆迁补偿利益。现被诉拆迁补偿协议中约定圣火公司分得补偿款1550万元，已超过冯文松认可的1160万元补偿金额。因此，上诉人主张案涉协议存在乘人之危、显失公平等情形，导致自己应得的补偿利益受到损害，该主张亦缺乏证据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圣火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新郑市圣火洁净炭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盛楠审判员  于红涛审判员  关永生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李晶晶书记员赵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