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27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某，住山西省左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某，山西奇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某，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山西勤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勤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第三人：孙某，住山西省太原市。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一审第三人孙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 （2020）晋0106民初5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某, 被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李某，一审第三人孙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 1.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106民初518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原被告之间成立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从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第一，原被告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和形式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已经在迎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并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手续，应当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1.陈丽鹏代办股权转让手续的行为是有权代理，合法有效。上诉人、公司原法人孙某、原股东刘晋民三人与张某、宋志伟商定好股权转让事宜，约定三位原股东将所持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张某和宋志伟，转让后张某和宋志伟分别持有公司50%的股份。其中上诉人将所持有公司股份33.5%（折合人民币16.5万元）转让给张某，张某三日内向上诉人支付该款，并由张某担任法定代表人，宋志伟担任监事。张某表示由其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于是孙某将公章及其他股权转让所需资料交给张某，并由张某委托代办人陈丽鹏去办理股权转让相关手续。变更登记后，张某和宋志伟分别持有50%的公司股份，张某为法定代表人，宋志伟为监事，且实际经营超过一年。以上情况表明，虽然上诉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名非本人所签，但上诉人事前对委托事项知情，事后表示追认。张某因不愿支付股权转让款而否认自己的签名，将所有事情推到陈丽鹏身上。陈丽鹏虽当庭陈述股权转让协议等均由其起草、签字，但也称是受张某的委托代为办理。因此陈丽鹏代办上述事项是有权代理。另，依据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本案中即使张某当庭否认陈丽鹏有代理权，但张某以法人名义实际经营一年多从未提出否定意见，也是以实际行动追认了陈丽鹏的代理行为。2.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对证人陈丽鹏的证言做出的认定是错误的。陈丽鹏陈述《股权转让协议》等材料中的签字均非本人所签，一审法院以原被告对此事实均予以承认，而对陈丽鹏的陈述予以确认是错误的。庭审中，上诉人只是承认自己的签名非本人所签，并未认可张某的签名是陈丽鹏代签。且上诉人明确表示了对股权转让协议的追认。上诉人认为张某在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名与股权转让协议上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笔迹极其相似，因此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张某与陈丽鹏有意串通，意图否认自己的签名进而掩盖自己知情的事实。为查明案情还原事实，上诉人请求法院进行笔迹鉴定。3.陈丽鹏当庭称自己并未将股权转让协议的具体内容告知张某明显与事实及常理不符。首先，陈丽鹏与张某早先相熟，彼此常有业务往来，因此会做出有利于张某的证词。其次，陈丽鹏是专门从事代办工商手续的专业人员。陈丽鹏收取客户报酬并接受委托代办业务是完全按照客户的指示去办理并事后向客户详细汇报。不可能自作主张编造转让协议的内容并向张某隐瞒。第三，张某通过股权转让协议控制了公司并担任法人超过一年，对于股权转让变更工商登记这样重要的事情，张某不可能对协议的内容都不过问。更不可能白白享有公司股份而不知道要支付对应的股权转让款。第四，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授权陈丽鹏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书面授权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首先，陈丽鹏确实持有双方当事人的书面授权，这是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必需的文件材料。但是，书面授权手续只有委托人的签名而没有受委托人的签名，且持有人是受托人，因此该证据并不能由委托人来举证证明受托人有权代理的事实。其次，书面授权手续均在代办人陈丽鹏手中，但陈丽鹏是张某的朋友，并愿意出庭为张某作证，自然会做出对张某有利的陈述，不愿将书面授权交给上诉人来举证，因此上诉人根本无法提供该证据。综上，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协议。张某事前知情，事后认可，其不能既接受公司的股东地位，又不愿承担支付转让款的义务。张某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双方协商一致或委托他人办理，答辩人从未否认其委托陈立鹏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这个事实，但仅是委托其去工商部门将公司原三个股东变更为被答辩人和宋志伟。一审法院查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具体受让价款、付款期限、变更期限的填写均是其按照工商局的模板填写。因此该股权转让协议中具体条款的签订系陈立鹏的越权代理行为，并非双方意思表示一致，且答辩人从未追认以16.5万元受让上诉人在邑谷香公司33%的股权。2.证人陈立鹏的证言客观真实，且其与答辩人不具有利害关系。一审中其陈述了工商变更登记的经过，均能与客观证据相印证，其证言应予采信。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首先应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成立股权转让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坚称双方就股权转让达成一致，且称陈立鹏制作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有权代理，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因此无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综上，双方从未就股权转让协议进行过交涉，现在因为分红产生矛盾，上诉人便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向被上诉人主张股权转让款，属于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债权，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第三人孙某陈述，根据一审判决的理由，是说双方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由第三人陈立鹏进行代办，当时我是作为原法人在转让的时候给陈立鹏写过一个委托书，但是委托书不知道去哪里了，所以只能要求笔迹鉴定，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中张某的签字是其本人所为，那么说明他事先是知情的。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 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16.5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支付利息10036元，及本金16.5万元从2020年7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提交的主要证据为太原市邑谷香酒店管有限公司2019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第二次股东会决定、章程修正案，以及四份股权转让协议，被告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并质证认为，1.原告提供的全部材料都不是原件。2.资料全部都是工商登记的代办人员根据工商局的模板制作并代签的。股东会决议根本不是股东会集体决议的结果，就没有开过股东会，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双方经过协商一致签订的，整个股权变更的过程是不合法的，是无效的。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均加盖太原市迎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管理专用章，故可以认定原告上述证据系从太原市迎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事实。原告调取的上述证据从证据形式上讲应属书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各当事人均承认《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签字非本人签字，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代签字人有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相应授权，原告亦未提供足以证明原被告就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所载内容达成一致意见的其他证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据此主张的原被告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基本事实亦无法认定。二、被告提供的主要证据和主张的基本事实：1.被告提供的其与孙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签署的《普通合伙企业协议书》，以及《收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定。2.陈丽鹏的证人证言。陈丽鹏陈述《股权转让协议》等材料中的签字均非所载当事人本人所签，庭审中原被告对此事实予以承认，故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陈丽鹏所述其他内容的真实性仍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3.曲云飞证人证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证人应当客观陈述其亲身感知的事实，作证时不得使用猜测、推断或者评论性语言。曲云飞到庭陈述其判断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是合作关系，故不符合上述规定，其证言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并主张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原告首先应对原被告之间成立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庭审中，各当事人均承认《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签字非本人签字，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代签字人有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相应授权，原告亦未提供足以证明原被告就诉争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的其他证据，被告到庭否认其和原告之间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故原告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原被告之间成立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故原告的相应诉讼请求无法支持。原被告之间的其他争议可依据其他法律关系另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2.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真实。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可以看出，2019年4月13日王某与张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各当事人均承认其中的签字非本人所签，且双方均认可协议内容系陈丽鹏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自行制作，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未对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该协议是否真实，双方之间是否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也无法确定。综上，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琍审 判 员  张军红审 判 员  唐 璐二O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 官 助 理 朱艳丽书 记 员  田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