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晋10民终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健，男，198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临汾市安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登峰，山西天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广宣街支行，住所地：临汾市尧都区广宣街26号。法定代表人：肖彪，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婷，女，198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系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芬，女，198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系该行员工。原审被告：郭晓冰，女，199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临汾市安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吉万万，男,199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临汾市古县。系郭晓冰之夫。上诉人董健因与被上诉人晋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广宣街支行（以下简称晋商银行广宣街支行）、原审被告郭晓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20）晋1002民初6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登峰，被上诉人晋商银行广宣街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婷、王玉芬，原审被告郭晓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吉万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6月17日，原告与王萌签订《晋商银行个人循环借款/担保合同(卡易贷)》合同，循环借款额度为10万元，期限:3年，2016年6月17日--2019年6月16日，循环期内单笔借款期限为180天，借款用途为日常消费，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8.4％，还款方式为随借随还。同时，被告郭晓冰作为借款合同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根据合同9.3条款与借款人承担最高额不可撤销连带还款责任。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于2016年6月17日向王萌发放贷款，2018年12月15日王萌借款陆续到期，王萌未能如约归还借款，尚欠原告98500元、逾期利息3603.68元及罚息。保证人亦未能如约履行保证责任。另查，王萌于2018年10月5日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晋商银行与王萌之间签订的《晋商银行个人循环借款/担保合同(卡易贷)》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王萌在享受晋商银行提供的相关金融服务后，应当根据双方约定承担按期归还本金、利息及逾期罚息的责任。王萌去世后，未在还款期限内偿还所使用的银行款项，因王萌与被告董健系夫妻关系，该合同也约定借款用于日常消费，庭审中，被告董健虽称该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能证明涉案债务系王萌个人债务，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除外”的规定，涉案债务应认定为被告董健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要求被告董健偿还本金、利息及逾期罚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郭晓冰作为借款合同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系其自愿行为，其应当知晓担保是一种自愿承担的义务，应当对其行为负责，本院对其辩称涉案合同系格式合同、原告未对其进行提示说明的辩解不予采纳。因涉案合同9.3条已经明确约定保证期间为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每笔贷款到期日两年止，不受借款人死亡等变化而变化，故本院对被告提出的保证期间辩解不予采纳，被告郭晓冰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郭晓冰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被告董健追偿。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董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晋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广宣街支行借款本金98500元、逾期利息3603.68元，并按《晋商银行个人循环借款/担保合同(卡易贷)》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之日起至贷款还清之日止的罚息。二、被告郭晓冰对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被告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1元（已减半），由被告负担。上诉人董健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尧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1002民初6749号民事判决书严重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审判原则，其判决结果超出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是：“判令被告董健以夫妻共同财产对王萌的借款本金98500元及逾期利息3603.68元及罚息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并没有要求人民法院认定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董健承担还款责任。但尧都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该笔借款发生在王萌和董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并作出了“被告董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晋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广宣街支行借款本金98500元、逾期利息3603.68元，并按《晋商银行个人循环借款/担保合同（卡易贷）》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之日起至贷款还清之日止的罚息”的判项。被上诉人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与尧都区人民法院的判决结果进行对比显示，被上诉人诉求上诉人董健以其与王萌的夫妻共同财产承担清偿责任，但尧都区人民法院却判决被上诉人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明显违背了不告不理的民事审判原则，丧失了人民法院的中立地位。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双方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中上诉人没有签字，且辩称对于借款毫不知情。一审法院草率的根据借款合同约定的用途为日常消费，错误的认定日常消费等同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家庭共同生活，显然是一种主观臆断，而且王萌是否根据借款合同的用途适用了借款，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仅仅凭借款合同的日常生活推断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中，上诉人辩称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居然以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径行判决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举证责任错误。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8日通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并于2018年1月18日起实施。该司法解释重新分配了举证责任的问题，将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是否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作为债权人的举证责任。根据民事案件举证规则，应该是谁主张、谁举证，既然被上诉人主张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上诉人偿还，就应对借款出借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观点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是，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为由，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明显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般原则认定夫妻婚姻关系期间债务属于共同债务，除非夫妻一方举证证明的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等情况除外。该条在适用的过程中，人民法院发现了诸多问题，先后实施了婚姻法解释二24条补充规定，和2018年1月18日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该两个司法解释的出台，涉及上对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进行了修改和明确，特别是后一个司法解释规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的原则与婚姻法解释二24条已经发生了变化，认定夫妻共同债务要求必须共同签字或追认，或者一方以个人名义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否则，不得认定夫妻共同债务。该司法解释新于婚姻法解释二24条，应该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进行适用，即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反观被上诉人提供的《晋商银行个人循环借款/担保合同（卡易贷）》合同中并没有上诉人的签字，也没有上诉人事后追认，所以涉案借款不应认定为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适用婚姻法解释二24条明显适用法律错误。4.本案还有需要注意的地方就是，包括本案在内安泽信用社工作人员在晋商银行涉及的借款合同有多笔，借款的人员包括担保人均是安泽信用社的工作人员，借款的原因均是用于银行间的拆借，不是个人或者家庭消费，不应按照正常的借款合同处理，该部分事实望中级法院法官在审理时予以注意，可能涉及违法放贷的问题，否则安泽信用社工作人员到晋商被上诉人处临汾贷款就不符合常理。综上，望中级人民法院，查清本案基本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晋商银行广宣街支行辩称，1.一审判决未超出其诉讼请求，该笔借款属于董健与王萌夫妻存续期间的债务，董健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借款合同中约定了该笔借款用于日常消费，且该借款的特征是合同内随借随还，最长使用期180天，符合日常消费的特点。3.夫妻一方在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4.上诉人提到的违法放款问题，没有任何依据，不存在违法放贷。原审被告郭晓冰辩称，主债务人王萌的遗产包括五险一金、员工意外保险、股金、年金，民政局补助等，有优先偿还债务的义务，遗产继承人应当优先偿还债务。二审期间，上诉人董健提交了王萌涉案银行卡自2018年2月至9月的转账记录，拟证明王萌自己来回转钱，不是用于日常消费。被上诉人晋商银行广宣街支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原审被告郭晓冰对该证据没有异议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在王萌与上诉人董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了借款用途为日常消费，董健虽辩称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该主张与其在庭审中陈述“案涉借款用于倒贷款，当时办信用卡时我们在信用社有30万元的贷款……”的内容相矛盾，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同时，晋商银行广宣街支行是以董健作为王萌的配偶未履行还款义务为由而提起的诉讼，一审法院依照晋商银行广宣街支行的诉求和对案涉借款性质的认定，判令董健偿还借款并未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综上，上诉人董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2元，由上诉人董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 龙审判员 曹泰山审判员 董 云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董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