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苏执监649号 申诉人（申请执行人、异议人、复议申请人）：南京润宸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淳溪镇南漪路55号。 法定代表人：冯可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争，该公司顾问。 被执行人：江苏徐港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煤港路江苏煤炭市场412室。 法定代表人：刘锋，该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徐州市申展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凤凰山庄商办楼C#-1-207室。 法定代表人：丁信强，该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徐州盛泉洗煤厂，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大彭镇大刘村。 负责人：丁勇，该厂总经理。 被执行人：丁勇，男，汉族，1968年5月19日生，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申诉人南京润宸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宸公司）因与被执行人江苏徐港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徐港公司）、徐州市申展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展公司）、徐州盛泉洗煤厂（以下简称盛泉厂）、丁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2019）苏01执复7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淳法院）查明：润宸公司与徐港公司、申展公司、盛泉厂、丁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高淳法院于2014年12月23日作出（2014）高商初字第253号民事判决:一、徐港公司给付润宸公司货款3808313.88元及相应利息(略)；二、申展公司给付润宸公司736190元及违约金（自2014年3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以6941220元为本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三、盛泉厂、丁勇对申展公司的上述应付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后徐港公司提起上诉，该案经南京中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南京中院于2015年4月3日作出（2015）宁商终字第45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徐港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前给付润宸公司货款3508313.88元及利息（自2014年3月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以3508313.8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申展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前给付润宸公司700000元货款及违约金（自2014年3月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508313.8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三倍计算）；三、盛泉厂、丁勇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一审案件受理费5411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91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减半收取4500元，均由徐港公司负担（因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已由润宸公司预交，徐港公司在2015年4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给润宸公司）。 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对徐港公司的执行情况：2015年7月9日、11月26日、11月29日扣划徐港公司银行存款366800元、142829元、27700元。徐港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2017年12月20日，2018年4月19日、5月30日、10月12日、12月10日分别汇入该院1000000元、450000元、500000元、400000元、300000元、1093622元。对盛泉厂、丁勇执行情况：2015年11月26日、11月27日扣划丁勇银行存款323673元、5900元，盛泉厂于2016年12月9日汇入该院1650000元。2018年12月25日，高淳法院作出（2015）高执字第677号结案通知书，确定南京中院（2015）宁商终字第456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内容全部执行完毕。 润宸公司不服高淳法院（2015）高执字第677号结案通知书，向高淳法院提出异议称：一是对申展公司、盛泉厂、丁勇共缴纳1979573元的执行款有异议。依据南京中院（2015）宁商终字第456号民事调解书中的调解协议，申展公司应于2015年4月30日前给付货款700000元、承担违约金（以基数3508313.88元，自2014年3月8日至徐港公司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以年利率6%×3倍计算，就是以徐港公司的利息的3倍计算违约金）。申展公司、盛泉厂、丁勇应在2018年12月10日前支付给润宸公司货款700000元及违约金2372357.61元，合计3072357.61元（详见附计算表）。按先算违约金后货款的计算原则。执行款1979573元还不能支付完违约金2372357.61元，尚有392784.61元违约金未能执行。货款700000元就一分未执行到，累计未能执行到位款项共计1092784.61元。二是徐港公司应付货款3508313.88元、利息790785.87元及诉讼费59112元，计4358211.75元，已执行到4280951元，尚有77260.75元未执行到位。尚有余款705200元在法院执行专用户中，因被另案分别保全570000元、132000元，计702000元，暂不予发放，多余款项应给付润宸公司。另需要说明结案通知书组成要件，说明给付润宸公司执行款6154012元的计算依据，同时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州鼓楼法院）保全的570000元已过去一个多月，润宸公司至今未收到起诉状，请联系徐州鼓楼法院并给予支付。 另查明，2018年12月10日，高淳法院协助执行徐州鼓楼法院作出的（2018）苏0302财保258号民事裁定，冻结润宸公司款项570000元。2018年4月23日，润宸公司在诉盛泉厂、丁勇等诉讼财产保全损害赔偿案中，申请高淳法院冻结盛泉厂、丁勇等款项132000元。在润宸公司与徐港公司、申展公司、盛泉厂、丁勇买卖合同纠纷案[（2014）高商初字第253号]一审审理期间，润宸公司向该院申请对应预交的诉讼费54112元全部缓交；同时亦无证据证明交纳了申请保全的保全费5000元。 高淳法院认为：根据润宸公司的异议请求，该院审查的范围即徐港公司、申展公司、盛泉厂、丁勇经强制或自行交纳的执行款是否足以履行执行依据所确定的义务。一、徐港公司是否履行到位。经审查，徐港公司在案件执行中主动履行或经该院强制扣划分九次执行4280951元，徐港公司在执行中也同意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计算方式，经分阶段计算（见附表），截止2018年12月10日，徐港公司应给付利息为750199.72元，加上货款本金3508313.88元，计4258513.6元，而徐港公司现履行的4280951元，已超出应履行的4258513.6元。关于诉讼费、保全费计59112元的退还问题，因润宸公司一审诉讼时并未向法院预交诉讼费，亦无证据证明交纳了保全费，故不存在退还的问题。综上，徐港公司对（2015）宁商终字第456号民事调解书中调解内容第一项的内容已履行完毕。二、申展公司、盛泉厂、丁勇是否履行到位。主要争议点在于违约金计算的截止时间，润宸公司认为调解书协议内容第二项即“申展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前给付润宸公司700000元货款及违约金（自2014年3月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508313.8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三倍计算）”中，“实际付清之日”系指调解书协议内容第一项中徐港公司的“实际付清之日”，而徐港公司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8年12月10日，故申展公司承担的违约金也应计算至2018年12月10日。调解书协议内容第一项与第二项系徐港公司与申展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条款，该第一项、第二项协议内容中的“实际付清之日”亦应理解为相互独立，故对润宸公司“实际付清之日”的理解意见不予采纳。润宸公司于2016年5月16日向该院出具的申请执行函中要求被执行人按照年利率4.75%计算利息或违约金；2017年12月25日向该院出具的“申请执行函”中要求被执行人按照年利率4.35%来计算利息或违约金；在提出执行异议时要求被执行人按照年利率6%来计算利息或违约金，存在多次反复。该院在计算申展公司违约金时，系参照2015年至2016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短期贷款）年利率4.35%来计算，该标准符合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内容，故按年利率4.35%来计算申展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并无不当。因盛泉厂、丁勇对申展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盛泉厂、丁勇最后一笔履行日期为2016年12月9日，故自2014年3月8日至2016年12月9日的违约金总额为3508313.88元×4.35%×3×1004天÷365=1259359.73元，加上700000元货款，共计应付款项为1959359.73元，现盛泉厂、丁勇共计执行1979573元，履行款项亦已超过了应付款项，故（2015）宁商终字第456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第三项调解内容已履行完毕。虽本案中尚有部分款项因被冻结未予发放，但该院现已针对执行依据，将被执行人应执款项全部执行到位，（2015）高执字第677号结案通知书并无不当。对冻结款项之外的部分如无其他原因则执行部门应予拨付。综上，润宸公司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高淳法院作出（2019）苏0118执异5号执行裁定：驳回润宸公司的异议请求。 润宸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南京中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高淳法院（2019）苏0118执异5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高淳法院认定申展公司、盛泉厂、丁勇已经履行完毕南京中院（2015）宁商终字第456号民事调解书第二、第三项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高淳法院认定调解书第一项与第二项内容，系徐港公司与申展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条款，该第一项、第二项协议内容中的“实际付清之日”亦应理解为相互独立，与民事调解书本意以及基础事实不符。不论是一审判决书，还是二审调解书，申展公司为徐港公司承担违约金的截止日期，都是徐港公司支付完全部货款之日。其次，高淳法院采用的利率标准，与通常的司法实践不符。虽然调解书中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三倍计算，但司法实践中都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标准，即基准利率按照年利率6%计算，故应当按照年利率6%作为计算标准。 徐港公司、申展公司、盛泉厂辩称，本案生效调解书明确的给付义务已经完成，润宸公司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 2019年4月24日，南京中院作出（2019）苏01执复74号执行裁定认为：本案复议审查的焦点是该院（2015）宁商终字第456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违约金计算的截止日期和利率计算标准。关于违约金计算截止日期，（2015）宁商终字第456号民事调解书明确了第一项和第二项分别系徐港公司、申展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条款，两项中的“实际付清之日”亦应理解为相互独立，润宸公司主张均是徐港公司支付完全部货款之日与生效调解书主文内容不符，且无法律依据。关于利率计算标准，高淳法院在计算申展公司违约金时，系参照2015年至2016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短期贷款）年利率4.35%来计算，与生效调解书相符。润宸公司主张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润宸公司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复议请求不予支持。高淳法院（2019）苏0118执异5号执行裁定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润宸公司复议申请，维持高淳法院（2019）苏0118执异5执行裁定。 润宸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诉，请求撤销南京中院（2019）苏01执复74号执行裁定，支持其异议请求。事实与理由：南京中院认定被执行人已履行完毕南京中院（2015）宁商终字第456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第三项义务无事实法律依据。首先，南京中院认定该调解书第一项与第二项内容系徐港公司与申展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条款，该两项内容中的实际付清之日应理解为相互独立，该认定与调解书本意及基础事实不符，不符合合同主体的本意及文意解释的基本原则。不论是一审判决还是二审调解书，申展公司为徐港公司承担违约金的截止日期，均为徐港公司支付完全部货款之日，润宸公司仅对违约金计算基数和利率的倍数作出让步。其次，南京中院采用的利率标准，与通常的司法实践不符。虽然该调解书中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三倍计算利息，但司法实践中均参照民间借贷利率标准，即基准利率按照年利率6%计算。执行中润宸公司按照执行人员的要求提出按年利率4.35%计算利息，非其本意。 本院另查明，引发该案诉讼所涉润宸公司与申展公司订立的煤炭买卖补充合同约定：“申展公司为上述煤炭按70元／吨补差价款736190元，如徐港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则申展公司按每月10元／吨递增支付补差价款至徐港公司付清货款，超过三个月未付清按总货款的日5‰支付违约金。”2013年9月10日，盛泉厂为上述煤炭买卖补充合同提供担保。丁勇系盛泉厂投资人。 本院认为：润宸公司主张执行款项的利率计算标准应按年利率6%计算，与本案执行依据南京中院（2015）宁商终字第45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标准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现争议的主要问题为申展公司给付违约金的截止时间如何确定。 首先，本案执行依据南京中院（2015）宁商终字第45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徐港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前给付润宸公司货款3508313.88元及利息（自2014年3月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以3508313.8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申展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前给付润宸公司700000元货款及违约金（自2014年3月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508313.8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三倍计算）；三、盛泉厂、丁勇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润宸公司主张上述调解书第二项中“给付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应为该调解书第一项明确的徐港公司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而被执行人主张该违约金的给付截止日期并非徐港公司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应为该调解书第二项中明确的700000元付清之日止。当事人对上述调解书第二项中申展公司给付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理解存在分歧。 其次，引发该案诉讼所涉润宸公司与申展公司订立的煤炭买卖补充合同约定：“申展公司为上述煤炭按70元／吨补差价款736190元，如徐港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则申展公司按每月10元／吨递增支付补差价款至徐港公司付清货款，超过三个月未付清按总货款的日5‰支付违约金。”2013年9月10日，盛泉厂为上述煤炭买卖补充合同提供担保。丁勇系盛泉厂投资人。根据上述合同约定，申展公司给付差价款的截止时间至徐港公司付清货款，并以未付清总货款为基数计算违约金。据此，高淳法院作出（2014）高商初字第253号民事判决：一、徐港公司给付润宸公司货款3808313.88元及相应利息（略）；二、申展公司给付润宸公司736190元及违约金（自2014年3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以6941220元为本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三、盛泉厂、丁勇对申展公司的上述应付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二审程序中，当事人在上述一审判决的基础上进行调解达成协议，润宸公司在给付金额及利率倍数上作出让步，据此南京中院作出（2015）宁商终字第456号民事调解书。当事人关于申展公司给付违约金的截止时间如何确定的争议问题，执行程序中无法从该调解书的文意上直接得出确定结论，应向执行依据作出的审判部门征求意见。 综上，本案执行依据南京中院（2015）宁商终字第456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关于申展公司给付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是否为徐港公司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表述不清，当事人对该项如何执行存在争议。高淳法院在对润宸公司因不服该院（2015）高执字第677号结案通知提出执行异议进行审查时，应向作出上述调解书的审判部门征求意见，由审判部门作出说明后再行确定被执行人给付违约金的截止时间。高淳法院未征求审判部门意见径行作出的结论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南京中院（2019）苏01执复74号执行裁定及高淳法院（2019）苏0118执异5号执行裁定应予撤销，本案发回高淳法院重新审查。据此，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1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执复74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8执异5号执行裁定； 三、发回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审判长  唐志容 审判员  赵建华 审判员  苏 峰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