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2民终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市龙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通航路2号。法定代表人：辛忠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华林，黑龙江齐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阳，女，197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忱，黑龙江新天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忠臣，男，195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上诉人齐齐哈尔市龙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阳、辛忠臣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龙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0202民初2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齐齐哈尔市龙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泰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龙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嘿02民初2967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李阳转让股权是经其本人申请，将其全部股份转让给公司收购后经股东大会决定转给辛忠臣。退股是李阳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退股申请均是李阳本人书写，其缴纳的2000元不是上岗费而是股金。由于公司管理过程中存在工作瑕疵，未及时进行公司注册资本的变更，造成目前现状，但不能改变2000元股金的性质。宋延江案的判决是股权转让不成立，但其本人已退股，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经股东大会再行决议，该判决与本案的诉求、事实不一致，不具有参考性。李阳对于退股是明知的，退股后从未向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对龙泰公司的股权构成及改制其本人完全知晓，现公司面临拆迁，因受利益驱动要恢复股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龙泰公司股东股权转让都是经本人申请退股后进行的，都是经股东本人签字确认同意后形成的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股权的时间都不一致，公司股东还有25人，都没有退股，因为这些股东没有申请退股，不存在股东滥用权利损害其他股东权益的事实。申请退股的股东股份转让给辛忠臣，并在工商局注册登记公示，十多年没有任何争议，不存在股东会决议违法的情形。故应改判支持龙泰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李阳二审答辩意见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龙泰商贸公司称2000元是股金而不是上岗费，2005年返还给职工的都是这2000元，不是职工的原始入股，至今为止李阳未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辛忠臣。龙泰商贸公司采用移花接木的方式将退还2000元钱等同于股东退股，严重损害股东合法权益；三、龙泰商贸公司从未召开股东大会，更未向股东公布重大资产变更情况，利用双方信息不对称，采用伪造、编造股东签名的方式剥夺了股东对原始股的持有权，各职工没有实施股权转让行为，仍然是龙泰公司股东，一审判决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阳一审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确认李阳依法享有龙泰商贸公司的股东资格及对应的股东权利。诉讼中，李阳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确认李阳依法享有龙泰商贸公司的股东资格。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原系齐齐哈尔市第六百货商店职工。1998年，原齐齐哈尔商业经济贸易总公司（前身为纺织品大楼）与齐齐哈尔市第六百货商店合并，成立了齐齐哈尔市第六百货有限公司，注册资本总额为961,226.41元，其中齐齐哈尔商业经济贸易总公司以实物形式出资705,471.41元，占投资比例73.39%，六百商店以实物形式出资255,755.00元，占投资比例26.61%。2000年12月份，齐齐哈尔市第六百货有限公司改制，剥离出65名职工筹建齐齐哈尔市龙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于2001年经齐齐哈尔市商贸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批复成立，注册资本550,589.56元，资本金来源为：1.自然人，以65名职工从齐市六百公司取得的经济补偿金合计451,776.12元作为投入股金，占龙泰商贸公司总股本的82.05%（注册时以29名职工为股东代表）；2.法人，由齐市六百公司以法人投入98,813.44元，占龙泰商贸公司总股本的17.95%。出资方式均为实物（货品评估价值），由齐市六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辛忠臣出任龙泰商贸公司董事长，为龙泰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原齐市六百公司2400平方米房屋提供给龙泰商贸公司作为经营场所无偿长期使用。根据龙泰商贸公司工商档案显示：2003年，龙泰商贸公司形成股东代表大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将齐市六百公司在龙泰商贸公司的全部法人股转让给辛忠臣等7名职工，其中辛忠臣为41,224.00元。2009年11月20日、2009年11月25日，龙泰商贸公司又形成了股东代表大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以转让的形式增加了职工外9名股东，原部分职工股东权益丧失，形成25名自然人新股东，其中，原职工股21人的股权转让给了辛忠臣，辛忠臣占公司总股额的59.17%。本案原告的原股金5,064.00元，被告依据案外人王凤岐与辛忠臣签订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将原告所持股份转让给辛忠臣，原告与王凤岐之间并未订立过委托王凤岐办理股权转让的相关协议，原告对王凤岐与辛忠臣签订《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中，将原告的股金转让给辛忠臣的行为并不知情。另查明，龙泰商贸公司成立时，65名职工根据公司要求，每人向公司交纳2,000.00元的上岗费。2005年1月20日，原告签署一份带有空白格的《退股申请》，内容为：我是龙泰商贸公司的个人股东“李阳（空白格处填写）”，因本人“与企业解除劳动关系（空白格处填写）”原因，现自愿将本人在龙泰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公司收购。股权转让后，本人不再享有龙泰公司股东的权利和也不再承担龙泰股份公司股东的义务。请董事会批准。同日，原告签署证明，内容为：李阳股金票据丢失，本人自愿退股贰仟元整。之后，龙泰商贸公司返还给原告2,000.00元。再查明，龙泰商贸公司于2009年11月20日、2009年11月25日形成的股东代表大会决议中尾部签名中的贾长文于2005年9月26日去世，刘万春于2009年2月18日因疾病死亡而在公安机关注销户口。2019年8月23日，本院受理了龙泰商贸公司自然人股东宋延江与龙泰商贸公司、辛忠臣股权转让纠纷，原告宋延江以股东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议决议上“宋廷江”的签名非本人签名为由，要求确认辛忠臣与原告签订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议决议无效。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黑0202民初3113号民事判决，认定经司法鉴定齐齐哈尔市龙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中“宋廷江”非原告宋延江本人书写，判决宋延江与被告辛忠臣于2009年11月20日签订的《齐齐哈尔市龙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又查明，龙泰商贸公司另一股东王纪福与辛忠臣、齐齐哈尔市龙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龙沙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王纪福向龙沙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认定原告在龙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拥有的股权。2020年6月28日，龙沙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2民初97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确认原告王纪福系被告齐齐哈尔市龙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之一，依法享有齐齐哈尔市龙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股东股权的合法权益。齐齐哈尔市龙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2020）黑02民终197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争议的焦点是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并且实际履行。龙泰商贸公司对李阳系龙泰商贸公司设立时的股东，持有该公司5,064.00元股权的事实均无异议。其主张王凤岐代持李阳股权且对李阳的股权转让是有权处分。首先，王凤岐与李阳之间并无股权代持协议，无法直接认定由王凤岐代为持股。其次，虽然李阳在2005年申请退股，同意股权由公司收购，但其当时仅从公司收回了5,064.00元股权之外的2,000.00元，该2,000.00元被告主张是股金，原告主张是上岗费。李阳签署的退股申请并非李阳对自己所持有的股权处分的真实意思表示。再次，2009年王凤岐与辛忠臣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时，龙泰商贸公司既没有征得李阳的同意，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王凤岐的转让行为系经过李阳授权或许可对其股权进行处分，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的订立系李阳的真实意思表示。而龙泰商贸公司至今尚未向李阳支付相应股权转让对价款。综上可以认定，原告从龙泰商贸公司取回的2000.00元应为龙泰商贸公司成立后原告实际缴纳的上岗费，而非股金。在李阳没有向王凤岐特别授权的情况下，王凤岐无权处分李阳在龙泰商贸公司所享有的股东权利。王凤岐与龙泰商贸公司订立的股权转让合同，损害了龙泰商贸公司实际股东的合法利益，应依法认定为无效。二被告关于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关于龙泰商贸公司股东会决议其公司股东变更为25名自然人以及公司章程关于股东变更的修正案不符合正常的法律程序，不能成立。原告仍然属于龙泰商贸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之一，享有龙泰商贸公司自然人股东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要求依法其在龙泰商贸公司享有的股东资格，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求本院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李阳在被告齐齐哈尔市龙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享有自然人股东资格。案件受理费50.00元，减半收取计25.00元，由被告齐齐哈尔市龙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辛忠臣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不再赘述。本院认为，龙泰商贸公司是依据2001年齐齐哈尔市商贸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批复成立，其股权架构、注册资本、出资方式均系依托当时企业产改政策决定，公司的成立以接收安置齐齐哈尔市六百商店101名离退休职工为条件，其中自然人出资的65名职工所持股金亦系从六百商店取得的经济补偿金折算所得，因此，应尊重企业产改政策及企业历史沿袭的客观事实，65名职工取得龙泰商贸公司的股权出资来源是其依产改政策取得的经济补偿金，股权转让亦应依据其享有的股权比例支付相应对价。而龙泰商贸公司成立时要求职工缴纳的2000元未依法办理股东出资变更登记，其主张该款系股金，既无政策依据，又与公司注册备案登记的股东出资不符，不能证明该款具有股东出资性质，因此，职工收回该款的行为不能证明系公司退回了股金，故龙泰商贸公司主张该2000元系股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一方面，龙泰商贸公司所提交的职工转让股权的证据并未形成证据链条，即2005年1月20日李阳签名的退股申请明确载明其同意将股份转让于公司收购而非辛忠臣个人，而2009年11月20日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中转让方王凤岐，受让方却是辛忠臣，李阳与王凤岐之间也并未形成合法的委托授权关系，不能证明李阳同意该转让行为，且并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金，不能证明王凤岐代持李阳股权并转让给辛忠臣系有权处分，故龙泰商贸公司以上述证据证明李阳同意退股、原持有的股权已转让给辛忠臣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龙泰商贸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变更股东为25名自然人及公司章程关于股东变更的修正案不符合法律程序，因而李阳享有龙泰商贸公司的股东资格，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龙泰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齐齐哈尔市龙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审判长  谢英新审判员  李 磊审判员  董 铭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