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08民再1号 原审原告：何思建，男，汉族，1962年7月23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四川申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健，男，汉族，1966年10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盐亭县。 原审被告：何思琼，女，汉族，1967年9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盐亭县。 原审原告何思建与原审被告王健、何思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7）川0108民初4390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2020）川0108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何思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原审被告王健、何思琼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思建称，何思建和何思琼系兄妹关系，王健系何思琼之夫。2010年10月16日至2014年期间，王健、何思琼共向何思建借款580000元，具体为：2010年10月16日向王健转账30000元，2010年10月17日向王健转账55000元，2011年5月16日向王健转账50000元，2012年8月24日向王健出借110000元，2012年10月1日向王健转账340000元。双方经2014年1月6日结算并对本息及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王健、何思琼就此向何思建出具《借条》。现还款期限早已经过，但王健、何思琼至今未偿还。再审中，何思建自愿撤回部分关于利息的主张，变更后的请求为：判令王健、何思琼偿还欠款本金580000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具体计算方式为：1．按照月息1%计算，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16日算至2014年12月30日；以55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17日算至2014年12月30日；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16日算至2014年12月30日；以11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24日算至2014年12月30日；以34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日算至2014年12月30日。2.以5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4年12月31日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王健、何思琼辩称，王健是因工程投资需要向何思建进行的借款，因何思建与何思琼是兄妹关系，双方实际并未约定利息；何思建的主张中，2012年8月24日的11万元借款并非事实；2012年10月1日的确收到何思建转账340000元，双方此前并未形成借款合意，但事后确将该款用于了自己投资的工程中；关于2010年10月16日发生的30000元、2010年10月17日发生的55000元及2011年5月16日发生的50000元三笔借款事实无异议；2014年1月6日所出具的《借条》系受胁迫出具，并非自己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除本案外还存在很多经济往来，故本案借款中仅余30.2万元本金未还，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原告何思建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王健、何思琼偿还借款本金58万元及截止到2014年12月30日的利息29万元，并以5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 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王健、何思琼向何思建借款475000元，具体明细如下：2010年10月16日，何思建转账30000元至王健的卡上；2010年10月17日，何思建通过妻子梅素桃的账户转账55000元至原审被告王健的卡上；2011年5月16日，何思建转账50000元至王健的卡上；2012年10月1日，何思建通过妻子梅素桃的账户转账340000元至王健的工商银行卡上；王健、何思琼于2014年1月6日向何思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何思建870000元，借款日期2013年12月30日至2014年12月30日，利息已计在其中。借款人：何思琼、王健”，至今王健、何思琼未将借款本金475000元及利息归还支付给何思建。本院原审认为，王健、何思琼出具的《借条》系原审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的借条。故应当认定王健、何思琼共同与何思建建立了有效的475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王健、何思琼至今不将借款及利息全部归还支付给何思建具有过错，王健、何思琼应承担向何思建归还借款475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何思琼、王健共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思建归还借款475000元及截止2014年12月30日的利息395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4年12月31日起至借款475000元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何思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中，本院认定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如下： 2010年10月16日，何思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健出借30000元。2010年10月17日，何思建委托妻子梅素桃向王健转账出借55000元。2011年5月16日，何思建向王健转账出借50000元。2012年10月1日，何思建向王健转账出借340000元。 2014年1月6日，王健、何思琼向何思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何思建人民币捌拾柒万元正（87万），借款日期：2013年12月30日至2014年12月30日。注：利息已计在其中。”王健、何思琼在《借条》尾部签字、捺印。 以上事实由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印证：《借条》、银行交易明细。 对于争议的事实，何思建出示下列证据： 1.2012年8月24日取款凭证、《借条》（复印件，以下简称《借条2》），拟证明何思建从银行卡上取出10万元，加上家中现金1万元，共向王健出借现金11万元，王健并就此出具《借条2》； 2.（2018）川0108民初3756号民事案件中王健的书面答辩意见，拟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 3．《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拟证明2012年10月1日向王健出借的34万元系通过何思建夫妻向银行贷款而来，存在客观利息成本。 王健、何思琼未否认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借条2》为复印件，但已经于2012年9月全部偿还完毕，《借条2》原件也已经收回。为证实自身主张，王健称已通过代支其父母生活费18800元、丧葬费1000元的方式抵偿了部分债务，另外于2015年5月2日、2016年2月7日共计偿还何思建夫妻现金60000元，并出示以下证据： 1．《住房买卖协议》，拟证明双方于2014年6月4日达成合意，将王健、何思琼位于石岭社区二号的一套安置房作价28万元用于抵偿二人欠何思建的部分欠款； 2．银行转账凭证三份，拟证明王健分别于2012年1月2日、2012年9月1日向何思建转账还款33000元、90000元、195000元。 何思建对证据1.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与本案债务无关，已经过（2019）川01民终2031号民事判决处理认定；王健所称的其他还款事实无证据证实，不予认可。 因双方均提及对方出示的债权证据涉及另案认定事实及处理结果，本院依职权调取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203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二审查明，何思建、梅素桃主张其与何思琼、王健存在以下三笔经济往来：第一笔：（2016）川0108民初5784号和（2017）川0108民初4390号案中的金额，系针对同一笔款项；第二笔：2007年1月出借2万元，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在2012年1月2日时王健支付何思建3.3万元利息；……2012年8月22日何思建在工行取现金2万元、2012年8月24日何思建在建行取现金10万元于当日在盐亭王健家交给王健共计12万元；……最后双方在2012年9月1日时以本金利息共计285000元结清该笔债务。……第三笔款项即本案争议的45万元。同时，该判决认定：1．双方对前述45万元无异议的还款为2014年6月4日何思琼、王健通过出售房屋归还了28万元；2．关于何思琼、王健三次向何思建、梅素桃转款共计318000元（33000元＋90000元+195000元）的问题，王健、何思琼曾在（2016）川0108民初5784号案中，主张以31.8万元归还该案借款，该案撤诉后，何思建、梅素桃另行起诉，案号为（2017）川0108民初4390号，该诉讼中因何思琼、王健未到庭，致31.8万元未在（2017）川0108民初4390号案件中予以抵扣，现何思琼、王健明确主张要求在本案中充抵借款，因金钱系种类物，在双方均无法对借款和还款一一对应并给予合理说明的情况下，将31.8万元还款在本案中抵扣符合公平原则。3.以45万元为本金，以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扣除何思琼、王健于2012年1月2日的还款3.3万元，2012年9月1日的还款90000元、195000元，2014年6月4日的还款28万元，截止2014年6月4日，何思琼、王健尚欠本金60847.2元。判决：1.撤销本院（2018）川0108民初3756号民事判决；2.何思琼、王健应当于该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何思建、梅素桃归还借款本金60847.2元及利息（以6084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 本院认为，双方对何思建出示的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采信；证据1《借条2》为复印件且对应主张的实际借支事实已经由（2019）川01民终2031号民事判决认定处理，何思建在本案中重复提交本院不予采信。王健出示的证据1、2所涉及的还款亦均得到（2019）川01民终2031号民事判决的处理认定，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王健、何思琼关于其他还款事实的主张系单方陈述，未得到何思建的认可，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结合上述证据分析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院对双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王健向本院提交的陈述材料中，认可在借贷关系形成时，双方就案涉借款约定为有息借款形成了合意，但认为何思建以月息5、6分计算的标准过高，据此连本带利出具的《借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称案涉借款均用于自己投资的工程中，但目前项目亏损严重；2.何思建、梅素桃于2012年向银行贷款40万元，期限1年，利率为以贷款发放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的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15%确定。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其余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何思建与王健、何思琼通过《借条》的形式对双方的借贷关系及还款期限予以确认，此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王健、何思琼辩称《借条》系受何思建胁迫而为，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条》对应的借款本金为何；2.双方是否约定借款利息及计息标准。 关于案涉《借条》本金的认定。《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为87万元，同时载明“利息已计入其中”，应当认定该87万元系本金与利息之和。本案中，何思建主张借款本金为58万元，并称出借方式由银行转账及现金支付共同构成；王健、何思琼对借款的实际发生金额提出抗辩，何思建就此出示的证据仅能证明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健、何思琼提供借款475000元，其余证据无法实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故原审将案涉《借条》对应的本金金额认定为475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健、何思琼主张对借款进行了部分偿还，但出示的部分还款证据已经另案生效判决书处理认定，其余还款主张无证据证明，对此应当承担不利的举证责任，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双方是否约定借款计息及计息标准。诚如上述，《借条》中载明的87万元包含本息。据本案事实，王健前期向本院提交的书面陈述仅对双方的利率标准提出异议，并未否认双方借款为有息借款的事实，并结合其所称借款用途系用于自身投资的事实，同时，何思建亦出示证据证明为提供案涉借款产生了一定成本，故应当认定王健当庭辩称案涉借款为无息借款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案涉借款为有息借款。但在扣除本金475000元后，原审将剩余395000元作为利息认定显然远超法律规定的保护范围，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再审中，何思建基于其在（2016）川0108民初5784号中的陈述意见，自动将利息主张予以降低，以各笔借款的实际发生时间作为起算点、按月息1%进行主张至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即2014年12月30日止，之后再以欠款本金之和为基数、按年利率6%主张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此属于在双方约定范围内对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何思建与王健、何思琼案涉《借条》对应的本金为475000元，该借款为有息借款，原告关于本案的利息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的借款本金数额正确，但借款利息超过法律、法规规定的保护范围，导致裁判结果有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4390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王健、何思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何思建归还借款本金475000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具体为：1.按照月息1%计算，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16日算至2014年12月30日；以55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17日算至2014年12月30日；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16日算至2014年12月30日；以34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日算至2014年12月30日。2.以47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4年12月31日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原审原告何思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王健、何思琼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公告费300元（此款已由何思建预交），由王健、何思琼承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此款由王健、何思琼预交），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九条之规定不予收取。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蕊 人民陪审员  刘玉君 人民陪审员  陈远征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寇茜玥 附：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