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1）宁02刑终6号抗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某，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公民身份号码×××，住宁夏石嘴山市。2020年4月1日因涉嫌危险驾驶罪被宁夏回族自治区公安厅高速公路公安局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孙某，宁夏宁聚易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出生于宁夏中卫市，公民身份号码×××，住宁夏石嘴山市。2020年7月28日因涉嫌危险驾驶罪被宁夏回族自治区公安厅高速公路公安局取保候审。辩护人倪某，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审理平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某、陈某犯危险驾驶罪一案，于2020年12月11日作出（2020）宁0221刑初17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平罗县人民检察院不服，向本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梁某、陈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4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石嘴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梁某及其指定辩护人孙某、上诉人陈某及其辩护人倪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20年3月24日23时，被告人陈某明知梁某饮酒，仍将其所有的×××号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交由梁某驾驶，自己则在副驾驶乘坐。2020年3月24日23时50分许，梁某驾驶×××号小型普通客车沿京藏高速由南向北行驶至京藏高速沙湖东收费站处时，被防疫卡点执勤人员发现并报警，随后被高速公路公安局民警查获。经宁夏一路平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梁某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59mg/100ml。上述事实，有经原审认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返还物品凭证、驾驶证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单、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呼气式酒精检测单、现场照片、路界证明、血样提取登记表、鉴定聘请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视听资料、归案经过、前科信息查询单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某在明知梁某饮酒的情况下为其提供车辆，被告人梁某在高速公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59mg/100ml，被告人梁某与被告人陈某属于共同犯罪，二被告人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被告人构成危险驾驶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对二被告人应从重处罚；被告人梁某、陈某具有自首情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梁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梁某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自愿认罪认罚等辩护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对其他辩护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某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自愿认罪认罚、庭前已积极主动缴纳罚金等辩护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对其他辩护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对二被告人的量刑建议适当，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条第三项、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梁某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罚金已缴纳）；二、被告人陈某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宣告缓刑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罚金已缴纳）。一审宣判后，原公诉机关平罗县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被告人梁某、陈某不服，提出上诉。平罗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称，一.一审判决作出后被告人梁某、陈某分别提出上诉。梁某上诉认为其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小，对其应该宣告缓刑。被告人梁某因认罪认罚得以从宽处罚，又以未对其适用缓刑为由提出上诉，属于不认罚；陈某上诉认为其没有危险驾驶的主观故意，情节显著轻微，且危害不大，不应认为是犯罪，不应定罪处罚。被告人陈某因认罪认罚得以从宽处罚，却又认为其不构成犯罪，不应定罪处罚，属于不认罪且不认罚。因此对二被告人不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不应对其从轻处理。2.本案被告人梁某、陈某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检察机关依法对二人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梁某、陈某在值班律师的见证下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据此，检察机关向法院提出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的量刑建议。一审法院审查了二被告人认罪认罚的自愿性和认罪认罚具结书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二被告人当庭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明确表示愿意接受处罚，并在一审判决时得到了依法从宽处罚。现被告人梁某、陈某提出上诉，即表示其对认罪认罚具结书的内容不认可，而一审判决结果是在被告人梁某、陈某自愿认罪认罚对其从宽处罚的基础上作出的，本案在证据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的情况下，二被告人提出上诉，原具结书提出的量刑建议已失去存在基础，一审据以定罪量刑的证据发生变化，属于量刑不当。出庭检察人员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梁某、陈某犯危险驾驶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在检察机关审查起诉期间，被告人梁某、陈某自愿认罪认罚，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一审法院据此对二人从轻处罚。后梁某、陈某分别以原判量刑过重应适用缓刑、犯罪情节显著轻微不应定罪处罚等为由提出上诉，反悔认罪认罚具结书，导致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量刑明显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梁某、陈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被告人梁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其改判宣告缓刑。上诉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梁某犯危险驾驶罪正确，其自愿认罪。2.原审法院判决梁某拘役两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量刑过重，应对其适用缓刑。首先，梁某在案发后积极配合侦查机关调查工作，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经过。系初犯、偶犯，没有犯罪前科，平时表现良好，本次犯罪没有造成人员受伤及财产损失；其次，梁某到案后认罪悔罪态度好，能够自愿认罪认罚，在庭审前主动缴纳了罚金；第三，梁某在审查起诉阶段对自己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对检察院的量刑建议是有异议的，但工作人员告知其签订认罪认罚具结书后可以从轻从宽判处，其就稀里糊涂的签了具结书；最后，梁某的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符合宣告缓刑的条件。上诉人梁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原判没有体现出认罪认罚的从宽处罚效果，公诉机关关于梁某上诉是推翻之前认罪认罚的观点错误。其他辩护意见与上诉人梁某的上诉理由一致。原审被告人陈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明显违背立法本意，适用法律错误且量刑过重。陈某没有危险驾驶的主观故意，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系初犯、偶犯，涉案行为未造成人身、财物损失，本人也积极认罪悔罪，不应认为是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二）（试行）》的规定，可以不予定罪处罚或免予刑事处罚。2.陈某自参加工作以来一直兢兢业业，且家庭条件一般，身患疾病，工作系家庭收入主要来源，如今已经57岁，一旦给予刑事处罚将给本人及家庭带来灭顶之灾，如能免予刑事处罚，有利于家庭稳定、社会和谐。上诉人陈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同上诉人陈某的上诉理由一致。出庭检察人员、上诉人梁某及其辩护人、上诉人陈某及其辩护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梁某醉酒在高速公路上驾驶机动车，上诉人陈某在明知梁某饮酒的情况下将自己的机动车交由梁某驾驶，二上诉人的行为均构成危险驾驶罪。原判认定梁某、陈某犯危险驾驶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检察机关提出上诉人梁某因认罪认罚得以从宽处罚，又以未适用缓刑为由提出上诉，属于不认罚；上诉人陈某因认罪认罚得以从宽处罚，又认为其不构成犯罪，不应定罪处罚，属于不认罪且不认罚，因此对二上诉人不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不应对二人从轻处理的抗诉理由。本院评判意见：首先，上诉权是刑事诉讼被告人依法享有的基本诉讼权利，应予尊重和保障。《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被告人、自诉人和他们的法定代理人，不服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裁定，有权用书状或者口头向上一级人民法院上诉。……对被告人的上诉权，不得以任何借口加以剥夺。”刑事诉讼中依法保障被告人上诉权，其目的在于实现依法打击犯罪，维护社会秩序和正义等价值追求的同时，兼顾人权的保障，真正实现惩罚犯罪和保障人权的有机统一。适用了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被告人同样需要上诉权来保障其受到公平公正的裁判，不能因为在审判中适用了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而与其他审判程序有所区别。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地方各级人民检察院认为本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裁定确有错误的时候，应当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因此，检察机关启动抗诉程序的依据是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确有错误。在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案件中，检察机关和被告人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后最终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以及检察机关在此基础上形成的量刑建议书，都是人民法院在定罪量刑时的参考，人民法院应当对案件进行全面审理，并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法作出裁判。本案中，上诉人梁某、陈某均构成危险驾驶罪，一审法院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综合考虑二上诉人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好、具有自首、庭前主动缴纳罚金等情节，对二上诉人作出相应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该判决结果也是采纳了检察机关的量刑建议。检察机关在无充分证据证实原判存在错误的情况下，仅以被告人在一审宣判后提出上诉不应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为由提出抗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检察机关的该抗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梁某、陈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量刑过重，应当对梁某适用缓刑，对陈某不予刑事处罚或免予刑事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梁某在高速公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血液中乙醇含量达159mg/100ml，上诉人陈某明知梁某饮酒仍为其提供车辆并同乘，二人构成危险驾驶罪共同犯罪，且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原判综合考虑二上诉人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好、具有自首、庭前主动缴纳罚金等情节，对二上诉人作出前述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丽娟审判员 杨中军审判员 陈浩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梁嘉乐书记员 王丽娜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