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光德，男，汉族，1963年9月26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女，汉族，1963年12月9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系孙光德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吉，女，汉族，1994年5月23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系孙光德侄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荣贤，男，汉族，1957年8月3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红菊，女，汉族，1960年5月18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华召，男，汉族，1996年11月15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辉，贵州华尔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承俊，贵州华尔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光德因与被上诉人杨荣贤、蔡红菊、杨华召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422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光德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4225号不公正的民事判决书、重新依法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恢复损毁上诉人家的堡坎或评价赔偿损失；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未侵犯被上诉人权利。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侵占被上诉人土地的事实不成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系邻居，上诉人家大房左侧山间墙(即左侧墙)下的空地与被上诉人家的田地相连，上诉人家地高于被上诉人家的田约20厘米，且一直未耕种。被上诉人家田在耕种过程中不断往上诉人空地扩移，因而曾多次发生争执。1998年经村主任等人组织调解后双方约定了界限，但被上诉人家不遵守约定在多年的栽种中为继续扩张面积，故不是上诉人侵占被上诉人家的土地、而是被上诉人侵占了上诉人家的土地。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房屋、猪圈变动侵占了被上诉人的土地不属实。上诉人现住的房屋仅在98年协所称的大房原始地基上进行的拆建翻新，只改变了外观、但未变动过位置。一审判决书中提到的猪圈是集体原来的猪圈、而不是《98协议》中上诉人家的猪圈。上诉人方的边界关键参照物大房左侧墙、猪圈均保留存在，按照98年的协议约定只要从大房左侧墙根直线向外量九尺三寸和从猪圈后边缘直线向外量六尺就是上诉人管理使用的土地。一审认定“对于原被告之间的边界、原《调解协议书》中所表述的九尺三寸及六尺均无法找出起始点”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错用参照物梨树这一孤证作为定案件事实错误。根据98年的协议约定，上诉人栽种的梨树是其猪圈与集体空地的边界，不是与被上诉人争议地块的边界线。二、一审法院违规定责、显失公正。1、被上诉人自毁界线刺、界线田埂、界线桩、掩盖界线石，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2、本案中，被上诉人诉请赔偿经济损失180元，而一审法院超过诉请金额判决由上诉人赔偿其2000元。被上诉人杨荣贤、蔡红菊、杨华召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依据调解协议书约定的梨子树界限来认定上诉人侵权的事实清楚，从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现上诉人修建的田坎已经明显超出界限；2.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照片显示，协议约定的田坎并未发生变动，上诉人越过田坎修建堡坎，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土地权利。一审提交的四至位置关系图可证实上诉人所陈述的猪圈并非本案涉及的猪圈，猪圈以及房屋位置已经发生变化，故不能以现有房屋及猪圈位置作为确定双方争议界限的参照物。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荣贤、蔡红菊、杨华召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孙光德立即停止对杨荣贤、蔡红菊、杨华召共同经营土地（面积为34.1×1.7＝57.97平方）的侵权行为，并自行拆除其擅自搭建的围墙，将原告土地恢复原状；2、判决孙光德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180元（约150株玉米×1.2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荣贤、蔡红菊系夫妻，原告杨华召系杨荣贤、蔡红菊二人之子，三原告与被告孙光德均系贵阳市乌当区羊昌镇中河村谢家桥组村民。1994年三原告以杨荣贤为户主承包了中河村8幅地块共计14亩的土地，其中地名为瓦厂土（地块编码52011210320605001Ｊ0004）地块的四至为东抵杨荣超田，南抵被告屋、西抵路，北抵杨荣超土。1998年，三原告因瓦厂土地块与被告房屋边界问题发生争议，经羊昌镇政府、中河村委会组织双方调解，杨荣贤、孙光德于1998年7月18日签订了一份《调解协议书》，调解内容为“1、孙光德大房左侧是杨荣贤的田，经调解大房的这一头为后面，以孙光德现在的砖墙除九尺三寸归孙光德管理，但杨荣贤现在搞好的田坎和栽好的刺双方不能更改和乱动，孙光德现在的猪圈这一头为前面，以孙光德墙角除六尺和猪圈三间栽的梨子树为界，归集体走路，中间以当晚打的装（桩）为界，双方抬石头来做界限石，以后不准乱动；2、如孙光德的树木挡了杨荣贤的田，可由孙光德自己修剪，如遇孙光德没有时间或不听打招呼的话，杨荣贤也可自行修剪，但修剪枝条不能超过界线，如杨荣贤栽的刺长到孙光德这面的，孙光德可以修，不能砍主本；3、如遇双方各自需要修建或搞其他建设，均不能超过双方所定界线一寸，确实需用，双方可协调解决、商量，双方同意后解决后再用；4、如遇协调解决后，任何一方有不合理的要求，要村干部解决，调解费用由不合理的一方负责付；5、大房洋沟后面杨荣贤栽的刺不能往孙光德下面推，如长下来到孙光德下面的，孙光德可以修，但不能砍主本；6、以上协议经调解写好后共同遵守，如有一方违法协议就罚款200元归遵守的一方，另交调解费50元；7、以上协议当事人双方各执一份。”2012年孙光德对《调解协议书》中所称的大房进行了拆建。2020年8月，被告在其房屋后面修建堡坎，为此与三原告就边界问题发生纠纷，被告认为自己修建堡坎的位置属于自己的地界，因此砍掉了三原告栽种的部分玉米；三原告认为被告已经超过边界，故多次阻拦不让被告修建堡坎。双方纠纷经羊昌镇政府、中河村委会等部门组织调解未果，三原告因此诉来本院要求判令如前所请。另查明，被告孙光德持有的《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显示，2012年9月7日被告拟建房屋四至为：上为集体空地，右下方为孙国林住宅，左为附属设施，右为集体空地，孙国林住宅下方为串寨路。2020年10月14日，本院对案涉现场进行了实地勘查，现被告房屋下方为孙国林住宅，孙国林住宅下方为被告猪圈，猪圈下方为串寨路，串寨路下方为一水池，右方为原告承包地。三原告称被告大房拆建后进行了扩建，调解协议中所述的猪圈即现在的水池位置；被告称自己的房屋是在原址上拆建，并未有过变动，现在的猪圈就是1998年的猪圈。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贵阳市乌当区羊昌镇中河村村民委会员出具的《情况说明》、《调解协议书》、现场照片、孙光德大房拆建前后照片，被告提交的《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调解协议书》、现场照片，被告申请的证人潘某所作的当庭证言及本院现场勘查照片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的边界如何认定。本院认为，1998年的《调解协议书》中用来作为边界参照物的有被告房屋、猪圈、梨子树，原告田坎、刺树，打的桩，界限石等。对于刺树、打的桩及界限石，现在现场已经没有以上物品；对于原告的田坎，现在被告所修建堡坎处高出原告土地地面部分是否属于原告田坎难以区分；对于被告栽种的梨子树，并未有过变动；对于被告的房屋，虽然原告提交的房屋修建前后对比照片是从房屋正面所拍摄，无法确认争议位置（房屋背面）的状况，但根据《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显示，被告原有房屋与原告土地之间尚有集体空地存在，而现在房屋与土地已经直接相连，房屋位置应有过改变；对于被告的猪圈，被告现在的猪圈是与孙国林住宅相连，而《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显示孙国林住宅下方为串寨路，故猪圈位置亦有过变化。综上，对于原被告之间的边界，原《调解协议书》中所表述的九尺三寸及六尺均无法找出起始点，现在唯一可以参照的是被告所栽种的梨子树，双方边界系以梨子树为界，现被告所修建的堡坎超出梨子树约40厘米，故法院认定被告侵占了原告的承包地。原审认为，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被告在修建堡坎过程中，侵占了原告的承包土地，毁坏了原告栽种的玉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考虑到被告修建堡坎是为了巩固自己的房屋基础，避免寖水情况的发生，如径直判决其拆除堡坎，不利于解决被告的实际困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的规定，对于原告的诉请，从有利于相邻关系的角度考虑，酌情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000元。对于被告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因原告本次诉讼源于被告在今年修建堡坎的侵权事实，诉讼时效应从实际侵权时开始计算，而不应从双方签订《调解协议书》时起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八十八条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孙光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杨荣贤、蔡红菊、杨华召损失2000元。案件受理费60元，由被告孙光德负担（该费原告杨荣贤、蔡红菊、杨华召已预交，被告孙光德在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时直接支付给原告杨荣贤、蔡红菊、杨华召）。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中，上诉人孙光德提交图片一组，称系上诉人挖掘到协议约定的界限石的情况。拟证明上诉人严格履行按照协议约定，修建的堡坎并没有超过约定界限，相反是被上诉人侵占上诉人的土地以及毁损上诉人的建筑。争议地所在村主任钟立发及村调解委员会委员兼支书潘某在该图片上签并说明：孙光德在杨荣贤土中找到了石头，但是否是界限石是否是1998年协议后埋上的石头不清楚。被上诉人杨荣贤、蔡红菊、杨华召质证对该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且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首先，该图片拍摄均由上诉人自行完成，且相应的证人没有出庭，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称挖出的石头是界线石，但图片中以一块单独的石头就认定为界线石是不成立的，挖界线石的地点较单一，不排除上诉人伪造的情形。其次，现场人员仅证实了上诉人挖石头的过程，无法证实该石头就是当年的界线石；另外，该组证据一直存在，一审当中上诉人是可以提交的，其二审提交有违常理。被上诉人提交现场照片一张。拟证明上诉人所称之界限石与土壤颜色不一致，存在变动的情形，不排除有人伪造的情况。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无法显示拍照的位置，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上诉人并提交现场四至范围示意图两张，主张系被上诉人逐年砍掉界限标志物等进行耕种。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被上诉人申请证人杨某、陈某出庭作证。杨某陈述：其与双方当事人都有亲属关系。1998年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时其是在场群众，协议中约定作为界限的梨子树是已经栽种好的。目前现场与协议约定的集体通行道路不一样了。1998年协议签订后田坎没有发生过变化，上诉人孙光德的房屋进行过改扩建。原来的房屋旁有一块空地，现在修建的房屋已经占用一部分了。现在的猪圈是协议达成后修建的。协议当时上诉人的房屋和被上诉人土地之间以老砖墙为界线。证人陈某陈述：其系被上诉人邻居。1998年双方协议达成后，田坎没有发生过变动。上诉人孙光德的房子拆旧换新有过扩建，具体面积数不清楚。协议签订时是有一间猪圈的，签订协议时就是以梨子树和刺为界。被上诉人认为以上证人证言可证明：上诉人的房屋在协议签订后发生过改建，不能作为双方界限确定的参照物。作为边界线的梨子树未发生过移栽，梨子树右侧为孙光德管理，左侧为杨荣贤土地，而现在上诉人修建的堡坎超过了梨子树界限。同时，协议中涉及的被上诉人田坎没有出现过变动，上诉人修建堡坎时却将被上诉人的田坎囊括进去。说明上诉人侵占被上诉人土地。被上诉人质证对上述两证人部分陈述不予认可。梨树是作为被上诉人使用土地与集体空地的界限，不是与被上诉人土地的界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土地界限是石桩和刺梨，不是梨子树。两位证人关于猪圈的表述相互矛盾，也没有资质判定被上诉人房屋确有扩建。被上诉人将之前的田改为土，从耕种方式而言，土地随意变动性更大。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现上诉人修建的堡坎已经超过了协议所指的梨子树所在位置。上诉人陈述堡坎修建是超过了梨子树，但是在距其大房9尺3的范围内。至于协议中约定的6尺仅是上诉人房屋与集体空地的边界线。上诉人孙光德并主张协议中明确作为界线标记的刺和石桩已被被上诉人杨荣贤损毁，对此诉称未提供证据，被上诉人也予以否认。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1998年双方当事人就房屋与土地边界问题经当地村干部组织达成调解协议,并有多位群众在场见证。上诉人孙光德认可协议签订后其对协议记载的大房进行过改建，但否认进行扩建，并称协议中约定的猪圈并未发生过变动。据此主张现在的房屋及猪圈可以作为双方争议地界的参照物。因二审中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陈述孙光德在协议签订后大房存在扩建、新建的情况，同时《乡村规划许可证》所载明孙光德准建房屋与杨荣贤户土地之间的集体空地现已不存在，规划许可证中载明的串寨路也与现状不一致，故现有孙光德户房屋及猪圈对于争议边界不具有可参照的客观性。鉴于原有参照物系因上诉人自行修建行为而改变，而杨荣贤户协议中记载的田坎始终未发生变化，上诉人孙光德改变双方争议土地界线基准的后果不应由杨荣贤等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依据协议载明的梨树作为双方土地界线基准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梨树只是确定孙光德房屋与村集体通行道路的界线，与杨荣贤土地无关之上诉理由。因1998年调解协议系为确定孙光德房屋左侧与杨荣贤土地的界线而签订，协议第一条关于孙光德房屋与杨荣贤户田的界线系分段以前、后、中间进行约定，其中前段约定以孙光德当时的猪圈墙脚除六尺和梨树为界，至于协议涉及集体走路的表述，并没有改变梨树作为双方房屋与土地界线的约定。且证人出庭陈述也证实梨树系双方地界边界。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现上诉人修建的堡坎已经越过梨子树，且在处理纠纷过程中砍伐了杨荣贤栽种的玉米，理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一审鉴于上诉人的确存在避免屋基被水浸润的需要，故未判令拆除案涉堡坎，而是从有利于相邻各方生产生活的角度出发，综合全案酌情判孙光德赔偿称杨荣贤、蔡红菊、杨华召经济损失2000元并无不当，也未超过当事人诉请范围。综上，上诉人孙光德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孙光德承担。审判长 曾 桢审判员 刘 妍审判员 唐玉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戴蔚书记员赵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