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6民终3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广，男，1977年9月1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代品，女，197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靖，广西海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毅，女，197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粹红，广西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广、刘代品因与被上诉人潘毅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3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广、刘代品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除一审判决支持的部分外，还应返还红木大班台2套，博古架7件，并支付占用原物期间产生的孳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3月31日，被上诉人在没有任何合法理由的前提下，利用上诉人不在店面时间，擅自运走上诉人在防城区 -2- 华美立家15栋3层精品红木店的财物：1.博古架7件，越南酸枝材质，共6.9米，时价每米17000元，计103500元；2.字画4幅，分别是梅、兰、菊、竹，是书法家云中子亲笔，时价10万元；3.一部电风扇，时价300元；4.一些红酒杯、茶具、红木摆饰等，时价1200元。有双方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上述全部原物。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的是原物，对于材质的争议可以依法鉴定，而不是被上诉人拒绝返还财物的理由。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照片可以显示涉案博古架的形状及颜色，能够反映属于越南酸枝材质，被上诉人只是一味否认，没有提供其实质搬走物品的任何特性，一审判决查明被上诉人私自搬走上诉人的博古架及字画等物品，却以部分物品存在材质争议为由没有判决返还缺乏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在2018年3月31日之前搬走的2套红木茶几和2套红木大班台，有其提供的证人可以证实。三、物品具有天然的使用价值，即如金钱会产生利息，都属于必然可以预测发生以及产生孳息的情形。被上诉人擅自盗窃上诉人涉案财物使用多年，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从占有物品时即从2018年3月31日起计付孳息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如果在任何时间返还都无需承担责任，相当于鼓励违法，也不符合公平公正。 潘毅辩称，一、上诉人所称财物的所有权应属于被上诉人的姐姐潘娟。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那些红木家具都是代卖的，原材料、加工费，连同上诉人的店面装修费都是潘娟的家具厂开支的，只是借助上诉人的店面来出售红木家具而已。上诉人在没有能力还债的情况下自是同意被上诉人将家具拉走，这也是其在被上诉人拉走家具数天后才报案的缘故。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称在上诉人的店铺拉走的财物是三对博古架、四幅字画、两个黑色的茶壶和三个黑色的茶叶罐，这是经过上诉人同意的。上诉人私自将潘娟家具厂的一套价值十万元的十件套沙发偷拉走而不放在店面出售，被上诉人才拿走字画和茶叶罐之类财物。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 -3- 诉人主张的涉案数额和名称的财物应由其举证证明是由其占有。二、上诉人欠到潘娟的债务不止58万元，还有家具加工费10万元。在上诉人刘代品的讯问笔录中可以看出，上诉人欠潘娟家具厂的加工费10多万元，该笔款项自然不包括在这58万元的范围内，潘娟也委托被上诉人进行追讨。三、本案是返还原物诉讼，上诉人主张的博古架是越南酸枝材质，被上诉人一直坚持是菠萝格材质，双方所陈述的材质不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拿走其越南酸枝材质的博古架，自然不存在返还的道理。四、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证人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拉走2套红木茶几和2套红木大班台没有事实依据，这只是上诉人的一面之词。五、上诉人主张天然孳息没有法律依据。天然孳息指因物的自然属性而获得的收益，与原物分离前，是原物的一部分。上诉人主张的是返还财物，财物是没有生命的，不存在天然孳息的说法。 陈广、刘代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潘毅向陈广、刘代品返还没有法律根据而取得的财物，包括:1.红木茶几2套，时价3万元/套，计6万元；2.红木大班台2套，时价3万元/套，计6万元；3.博古架7件，越南酸枝材质，一共6.9米，时价每米17000元，计103500元；4.字画4幅，分别是梅、兰、菊、竹，是书法家云中子亲笔，时价10万元；5.一部电风扇，当时价值300元；6.一些红酒杯、茶具、红木摆饰等物品，当时价值1200元；二、判决潘毅向陈广、刘代品支付占用财物而产生的天然孳息5000元，孳息从2018年4月1日起暂计到2020年7月3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以后孳息计至返还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2日，潘娟（已故，系潘毅的姐姐）与许廷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潘娟将对陈广享有的到期民间借贷债权18万元、40万元共计58万元转让给许廷文。2018年3月，许廷文向陈广、刘代品提起诉讼，主张以上债权。经（2018）桂0603民初462号及2019年9月12日的 -4- （2019）桂06民终363号民事判决书判定：陈广、刘代品分别偿还许廷文借款40万元、18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至清偿之日止。陈广、刘代品夫妻在防城华美立家15栋3层经营一间精品红木店。2018年3月下旬，刘某在潘娟的授意下，从刘代品处取得该店铺的钥匙，并将钥匙转交给潘娟的儿子唐铭。2018年3月31日，潘毅拿着钥匙，打开精品红木店的门，吩咐搬家公司的员工直接搬走店内的博古架3对（陈广、刘代品称是越南酸枝材质，潘毅称为菠萝格材质且是陈广在潘娟工厂定制的、梅兰菊竹字画4幅（潘毅认可是陈广的），2个黑色的铁质茶壶及3个黑色坭兴陶茶叶罐（潘毅认可是陈广的）。以上物品，由搬家公司搬移后存放于东兴市黄花岗路“红姐”家里。陈广、刘代品还主张2017年4月潘毅还以帮潘娟追偿债务为名从陈广、刘代品该红木店搬走红木茶几2套、红木大班台2套，但潘毅不予认可。因陈广欠潘娟的债务，潘娟遂授意刘某联系陈广、刘代品，同时，在从唐铭处得知潘娟红木加工厂生产的红木家具有放在陈广的精品红木店代售后，刘某遂联系了陈广。陈广将价格贴在精品红木店的家具上，让刘某联系顾客购买。刘某联系了一些客户，但因价格过高，未有顾客购买成功。对于精品红木店的家居，刘某表示曾清点过，但本案中双方一直没有提供记录或双方认可的书面材料。陈广、刘代品提及的两次搬家具时间，刘某均没有在场。 另查明，潘毅提供的《授权委托书》一份（称来源于黄海东律师的微信发送），但不能提供原件。经该院向该律师了解，其表示不清楚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潘毅是否属于本案适格的被告问题。鉴于本案中无证据证实是潘娟委托潘毅雇人搬走了陈广、刘代品的物品（含家具），而是潘毅个人所为，相对于所有权人即陈广、刘代品而言，潘毅就是直接的利害关系人。故其作为本案被告是适格的，对潘毅辩解不予采纳。二、关于返还原物的请求。经查明，潘毅认可从陈广、刘代品的精品红木店内搬走的物品有：博古架3对、梅兰菊竹字画4幅、 -5- 黑色铁质茶壶2个、黑色坭兴陶茶叶罐3个。关于以上物品（家具）的动产物权归属问题。该院认为，第一，潘毅向该院提供了一份《授权委托书》，欲证实潘娟委托潘毅向陈广、刘代品追索68万元的债务，但因潘娟已故，且该委托书无原件提交，陈广、刘代品对此也不予认可，故该院不能确定委托书中提及的事实；第二，2017年12月2日，潘娟与许廷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而潘毅拉走以上物品发生在2018年3月31日，根据本案的证据及（2019）桂0603民终363号民事判决分析，潘娟与陈广、刘代品的债务仅此一笔（即40万、18万，合计58万元）；第三、潘毅的证人刘某证实，其曾到精品红木店清点，但并未形成书面记录，该院无法确定哪部分家具属于潘娟加工生产而存放于陈广夫妇的精品红木店待售；第四，潘毅提供的聊天记录因仅为截屏且前后内容不完整，故该院不能采信该聊天记录的待证事实。因此，以上物品（含家具）除博古架的材质双方陈述不一，无法确认之外，其余应属于陈广、刘代品所有。根据“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法律规定，潘毅应将已搬离的梅兰菊竹字画4幅、黑色铁质茶壶2个、黑色坭兴陶茶叶罐3个返还陈广、刘代品。潘毅在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情况下而取得以上应返还之物，对其辩解，不予采纳。三、关于天然孳息的请求，民法意义上的孳息分为天然孳息和法定孳息，天然孳息指的是物的自然属性而获得收益，如从果树上摘取的果实、动物所产的幼子等。本案中潘毅应返还之物均不可产生天然孳息。故陈广、刘代品的该项诉求没有请求权基础。对此，该院应予驳回。综上所述，该院对陈广、刘代品的诉请和潘毅的抗辩均未全部采纳，双方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潘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内向陈广、刘代品返还梅兰菊竹字画4幅、黑色铁质茶壶2个、黑色坭兴陶茶叶罐3个。案件受理费6250元,减半收取计3125元（陈广、刘代 -6- 品已预交),由陈广、刘代品承担1562.5元，潘毅承担156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给付）。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照片一组，拟证明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31日用钥匙打开进入上诉人店铺，并搬走上诉人的博古架等财物事实。被上诉人无新证据向法院提交，其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上诉人应该在一审提供，该照片不属于新的证据，且图片来源、属于谁的家具及博古架都不能反映出来，不能单凭几张图片就认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店铺拉走财物，对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图片里博古架和四幅画能够反映本案争议的博古架和四幅画的基本形状和尺寸，被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院予以采信并在作出判决时予以充分考量。 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2018年3月31日，潘毅拿着钥匙，……直接搬走店内的博古架3对”及“因陈广欠潘娟的债务”的部分事实有异议，认为博古架应当是7件，陈广欠潘娟的债务不是事实，也与本案没有关联，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其他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红木大班台2套，博古架7件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占用原物期间产生的孳息。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梅兰菊竹字画4幅、黑色铁质茶壶2个、黑色坭兴陶茶叶罐3个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维持。 关于焦点一的问题。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红木大班台2套，但本案除了上诉人单方陈述外，再无其他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搬走其红木大班台的事实，被上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博古架7件的问题。根据一 -7- 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确于2018年3月31日私自开锁搬走上诉人店铺的博古架3对，被上诉人抗辩称上诉人尚欠案外人潘娟加工费等而同意搬走涉案博古架，但被上诉人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占有涉案博古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返还权利人即上诉人。本案双方虽对涉案博古架的材质陈述不一，但被上诉人作为无权占有人和实际占有人，若其对上诉人主张事实及提供的证据有异议的，应积极举证证明涉案博古架的材质及其他特性予以反驳，必要时拿出涉案博古架供双方核对及法院确认，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被上诉人应将搬离的越南酸枝材质博古架3对（具体形状参考上诉人提交的图片和具体尺寸参照图片中的房屋高度宽度）返还给上诉人。 关于焦点二的问题。本案的孳息问题，一审判决已作充分的论述，本院认为正确且不再赘述并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广、刘代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3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为：被上诉人潘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陈广、刘代品返还越南酸枝材质博古架3对、梅兰菊竹字画4幅、黑色铁质茶壶2个、黑色坭兴陶茶叶罐3个； 二、驳回上诉人陈广、刘代品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减半收取计3125元（上诉人陈广、刘代品已预交），由上诉人陈广、刘代品负担1562.5元，被上诉人潘毅负担15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70.5元（上诉人陈广、刘代品已预交），由上诉人陈广、刘代品负担2335.25元，被上诉人潘毅负担2335.25元。 -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大亮审判员刘帅武审判员栾彩云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郭      凯      金 书 记 员 阳      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