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康杰平(曾用名康钦伟)，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天迈，湖南光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怡，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郴州市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东路**东苑阁广场。法定代表人：王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斌，湖南悦凌（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辉，湖南悦凌（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康杰平因与被申请人郴州市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裕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10民终581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2020）湘民申206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康杰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天迈，被申请人裕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杰平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6年11月15日起算而非2012年7月30日。裕隆公司提交的2012年的规划许可证未提交原件且未公示，不能够作为证据使用，同时裕隆公司认可该规划许可证在颁发后又被收回，则裕隆公司向康杰平支付利息的条件应视为未成就。郴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官网显示，案涉项目对外公示的只有落款日期为2016年11月15日的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地产项目停止合作开发协议书》，直至2016年11月15日涉案工程规划许可证获批后，裕隆公司向康杰平支付利息的条件才成就。（二）原二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断章取义，不采信康杰平提供的关键证据，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原审中刘亚光、刘威的证人证言，同时还有胡社教的证人证言及录音资料能够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康杰平自退出项目后从未间断向裕隆公司讨要欠款，裕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璨也向康杰平作出了还款承诺，因此原审判决认为康杰平要求裕隆公司偿还1000万元本金的利息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而不予支持存在错误。（三）原一审、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应偿还申请人1000万元本金的利息，但因超过诉讼时效而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利息支付条件从2016年11月15日成就，康杰平的原审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即便按照原二审判决的逻辑，诉讼时效从2012年7月30日起算，康杰平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了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以及裕隆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向康杰平作出了还款计划。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6017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10民终581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由裕隆公司向康杰平支付利息2597853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裕隆公司承担。被申请人裕隆公司辩称，(一)裕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郴州市规划局颁发的2012年7月30日[郴规（建筑2012）T10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特06号《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该规划及施工许可是由政府行政部门颁发，裕隆公司仅提交复印件是因为原件在该证的有效期限届满换证时由颁发部门收回了，但收回的原因仅仅是因为许可证的有效期已届满，同时规划有所调整需要换领新的规划及施工许可，而并非康杰平所称是政府部门不同意项目建设而收回。（二）康杰平对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已届满。1.康杰平与裕隆公司早已达成共识，只要裕隆公司尽快把1000万本金还清，利息就可以不要了。2.即使按照协议约定产生附条件利息，不管是按一审判决从2010年2月9日裕隆公司还清本金时起算，还是二审法院从2012年7月30日取得规划许可证的时间起算，康杰平主张利息的诉讼时效均已超过。3.康杰平主张在付款条件未成就时要求裕隆公司提前支付利息是行使不安抗辩权，但本案不存在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情形。4.康杰平提交的2018年12月6日的录音没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不能证明此前康杰平多次向裕隆公司催要欠款，在此录音中裕隆公司并没有作出任何还款承诺，不构成诉讼时效的抗辩。综上，康杰平的再审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康杰平的再审请求。康杰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裕隆公司立即偿还康杰平本金合计2,758,968.003元，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每笔借款单独计算利息，现暂时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按月1%计息，利息合计人民币3,054,177.6元）；（二）裕隆公司承担康杰平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全费等）；3.裕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30日，裕隆公司与郴州市鑫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磊公司）签订《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合同约定：合作双方裕隆公司投资30,00万元占51%股份，鑫磊公司投资30,00万元占49%股份，共计60,00万元合募资金进行开发，并遵循共同投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合作原则，合作开发裕隆·天域国际房地产项目。在裕隆公司与鑫磊公司合作过程中，鑫磊公司分别于2007年12月27日投入8,00万元、2008年5月28日投入30万元、2008年7月3日投入50万元、2008年12月19日投入20万元、2009年1月12日投入1,00万元到裕隆天域国际项目，共计10,00万元。裕隆·天域国际项目临近郴州市北湖公园，该项目的规划和建设引起社会广泛关注，项目建设遇到阻力。故鑫磊公司与裕隆公司协议终止合作，并于2009年9月8日签订《房地产项目停止合作开发协议书》，内容为：“一、经本协议当事人充分协商，决定停止合作开发裕隆·天域国际项目。原合作期间已发生费用全部由裕隆承担，鑫磊已投入的资金从投入时截止裕隆还款日止，均按月息1%计算。二、鑫磊公司已投入裕隆·天域国际项目的资金人民币壹仟万元整（10,000,000元），裕隆连本带息全部偿还鑫磊后，原双方签订的《郴裕隆（天域）合字[2008]年第01号》合同终止。双方不再履行、承担合同拟定的责任及义务。由于项目合作期间，项目公示在社会引起广泛关注，呈报的工程规划许可证须由政府最终确定，如政府确定该项目不建，则以上协议一、二条不成立，裕隆不承担上述责任义务。涉及政府退还地款及赔付事宜，均由双方当事人承受。……。”2012年7月30日，郴州市规划局、郴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分别为裕隆天域国际项目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郴规（建筑2012）T10号]以及《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特06号），准许项目建设。因规划调整，2016年11月15日，由郴州市城乡规划局重新颁发郴规（建筑2016）9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8年9月17日由郴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重新颁发《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编号432800201809170101）。2019年4月1日，鑫磊公司与康杰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鑫磊公司将其与裕隆公司签订的《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房地产项目停止合作开发协议书》而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康杰平，并于2019年6月3日邮寄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给裕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璨。鑫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康杰平，周淑华与康杰平系夫妻关系，周淑华系鑫磊公司派驻裕隆天域国际项目的财务人员，鑫磊公司于2012年3月13日因未按规定办理年检手续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公司未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鑫磊公司与裕隆于2009年9月8日签订《房地产项目停止合作开发协议书》的约定，在裕隆天域国际项目继续建设期间，裕隆公司应当退还鑫磊公司投资股本10,00万元并按月息1%计算利息。依据裕隆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来看，政府相关部门并未下文终止该项目建设，在裕隆公司于2010年2月9日至5月7日期间退还入本金10,000,000元后，其依据合同所得利息已经明确，鑫磊公司当时可依据合同规定主张其利息损失。然而，鑫磊公司在2019年4月1日将债权转让给康杰平前从未向裕隆公司主张过《房地产项目停止合作开发协议书》的权利，康杰平在提起诉讼前亦从未向裕隆公司主张过权利，其诉讼时效从2010年5月8日起算，至2019年6月2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止，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此，康杰平及鑫磊公司怠于行使其诉讼权利，要求裕隆支付债务利息3,054,177.6元，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对康杰平的诉请不予支持，亦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康杰平的全部诉讼请求。康杰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裕隆公司向康杰平偿还本金2,758,968.003元，偿还利息3,054,177.6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按月息1%的标准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裕隆公司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康杰平在一审中陈述“关于1000万元的性质问题，从财务凭证可看出，对于款项上都是有标注的，有460万元标准（注）的是‘本金’，其他的550万元是‘投资款’，10万元未标明性质，被告（裕隆公司）提交的财务凭证恰好证明被告偿还的款项中就包含了本金及利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康杰平起诉请求为“1.判令被告（裕隆公司）立即偿还原告（康杰平）本金合计人民币2,758,968.003元，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每笔借款单独计算利息，现暂时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按月1%计息，利息合计人民币3,054,177.6元）；2.判令被告（裕隆公司）承担原告（康杰平）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全费等）；3.判令被告（裕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康杰平主张，案涉项目于2018年审批通过，《房地产项目停止合作开发协议书》签署后，裕隆公司合计支付人民币9,900,000元给鑫磊公司，用以偿还鑫磊公司已投入裕隆·天城国际房地产项目的欠款，自此之后，裕隆公司未再偿还剩余的本金和利息。根据上述诉请与理由，康杰平诉请裕隆公司支付本金2,758,969.003元以及利息，实际包括10,000,000元股本金的偿还以及利息的支付问题。关于10,000,000元股本金是否支付完毕的问题。根据双方在《房地产项目停止合作开发协议书》中的约定，裕隆公司偿还鑫磊公司投入涉案项目资金10,000,000元的利息。因涉案工程的工程规划许可证须由政府最终确定，如政府确定该项目不建，则裕隆公司不承担以上责任义务。鑫磊公司与裕隆公司于2009年9月8日签订上述协议后，裕隆公司实际于2010年2月9日至5月7日期间即支付给鑫磊公司10,000,000元。在裕隆公司向鑫磊公司支付上述10,000,000元款项期间，涉案项目的工程规划许可证尚未被政府批复，尚无法知晓涉案工程是否被准许建设。在涉案工程被政府批准建设前，双方约定的利息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从常理角度分析，裕隆公司也不可能会向鑫磊公司支付投入资金的利息。且裕隆公司向鑫磊公司支付的金额与双方在协议中约定退还的投资款金额一致。结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以及以上事实可认定，裕隆公司于2010年2月9日至5月7日期间支付给鑫磊公司的10,000,000元应当为本金。康杰平称，裕隆公司仅退还了4,600,000元本金，剩余5,400,000元并未明确款项用途，不能认定是偿还本金，康杰平应对该反驳观点承担举证责任，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康杰平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裕隆公司已全部退还了康杰平投入的10,000,000元本金。关于股本金10,000,000元的利息应否予支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按照双方在《房地产项目停止合作开发协议书》中的约定，已投入的资金从投入时截止裕隆公司还款日止按月息1%计算，利息支付的条件是涉案工程的工程规划许可证获批。涉案工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获批的时间是2012年7月30日，从该日起，康杰平应当知道裕隆公司向康杰平支付利息的条件已成就，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该日起算，至2019年6月20日康杰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0年5月8日起算不当，与双方约定的支付条件不相符，本院予以纠正。康杰平称，2012年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不是正式的规划许可证，诉讼时效应当从2016年11月15日取得最终规划许可证时起算，但康杰平却主张其2010年收到的10,000,000元中包含了本金和利息，说明康杰平在2010年双方约定的利息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前就有裕隆公司应且已支付利息的主观认定，该主张与其所称的2012年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时不知道自己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1月15日开始计算的陈述相矛盾。康杰平称涉案项目最终于2018年审批通过，与查明的涉案工程建设项目2012年7月30日已获得规划许可证及施工许可证的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康杰平称其多次向裕隆公司主张权利，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故本案康杰平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期间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裕隆公司是否应向康杰平支付1000万元本金的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鑫磊公司与裕隆公司在《房地产项目停止合作开发协议书》中约定，已投入的资金从投入时截止裕隆公司还款日止，均按月息1%计算，利息支付条件是案涉工程的工程规划许可证获批。根据裕隆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复印件来看，案涉工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获批的时间是2012年7月30日，仅提交复印件是因为原件在该证的有效期限届满换证时由颁发部门已收回，但不影响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是由郴州市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正式颁发的事实，即案涉工程已于2012年7月30日批准建设。故从2012年7月30日起，鑫磊公司应当知道裕隆公司支付利息的条件已成就，诉讼时效应从该日起算。至2019年4月1日康杰平受让了鑫磊公司的债权后于2019年6月2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止，已经超过以上法律规定的三年的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康杰平主张其多次向裕隆公司主张权利且裕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璨也向康杰平作出了还款承诺，但其提交的录音等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本案康杰平主张裕隆公司向其支付1000万元本金的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本案康杰平的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康杰平的再审请求，维持本院（2020）湘10民终58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肖 华审 判 员 欧阳昆兰审 判 员 邹  敏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何 时 雨书 记 员 唐 曜 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