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9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瑷尔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 负责人:刘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飞，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潆文，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女，198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松，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林，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瑷尔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瑷尔德青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丽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7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瑷尔德青岛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瑷尔德青岛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丽负担。事实与理由：1、瑷尔德青岛分公司未违法与王丽解除劳动关系，不应支付赔偿金。王丽在工作期间多次出现多次旷工、缺勤、早退等行为，严重违反了瑷尔德青岛分公司的内部规章制度。王丽除违反瑷尔德青岛分公司内部规章制度规定外，也严重违反了劳动纪律。《劳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因此，即便无法根据“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进行认定，也应根据“严重违反劳动纪律”进行处理。鉴于王丽存在多次旷工、缺勤、早退等行为，瑷尔德青岛分公司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不应支付赔偿金；2、瑷尔德青岛分公司以往发放的工资中已包含防暑降温费，不应重复支付；3、瑷尔德青岛分公司已经实际安排了王丽享受带薪年休假，不应再支付带薪年休假报酬。 王丽辩称，王丽在职期间没有任何的违纪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瑷尔德青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瑷尔德青岛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无须支付王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7246.03元；2.判决无须支付王丽2019年6月至9月期间防暑降温费560元；3.判决无须支付王丽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5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8916.97元；4.诉讼费用由王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丽于2019年4月1日入职瑷尔德青岛分公司处，双方签订期限为三年的劳动合同。2020年5月5日，瑷尔德青岛分公司解除了双方劳动合同关系。 后，王丽向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瑷尔德青岛分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2729元；2、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5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1146.2元；3、2019年防暑降温费560元。2020年7月8日，该仲裁委作出青劳人仲案字[2020]第756号裁决书，裁决：1.瑷尔德青岛分公司支付王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7246.03元；2.瑷尔德青岛分公司支付王丽2019年6月至9月期间防暑降温费560元；3.瑷尔德青岛分公司支付王丽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5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8916.97元；4.驳回王丽其他的仲裁请求。瑷尔德青岛分公司不服此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瑷尔德青岛分公司提交《资产净值表》打印件一份，证明王丽作为公司基金经理、交易员，因个人原因造成公司名下基金巨额损失，严重违反了公司内部规章制度。王丽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是真实的，因基金投资本身有风险，资产净值表也不能证明是因王丽个人原因造成亏损，不能证明王丽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系打印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且无法证明与本案联系，故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2.出勤月度统计表打印件一份，系从钉钉系统内部导出，证明王丽多次无故迟到、早退、旷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王丽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单方打印，真实性不认可，王丽没有旷工迟到早退。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出勤月度统计表系打印件，瑷尔德青岛分公司没有出示原始载体，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不足以单独证明王丽存在多次无故迟到、早退、旷工的事实。 3.关于王丽在瑷尔德青岛分公司处工作的月工资情况，仲裁裁决认定为24243元。本案中瑷尔德青岛分公司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交相关反驳证据，故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王丽与瑷尔德青岛分公司于2019年4月1日订立期限为三年的劳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瑷尔德青岛分公司于2020年5月5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依据的理由是王丽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多次迟到、早退、旷工，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瑷尔德青岛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理由，应认定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及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规定，结合王丽与瑷尔德青岛分公司于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高于2019年青岛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6360.67元×3=19082.01元)的事实，瑷尔德青岛分公司应支付王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7246.03元（19082.01元×1.5个月×2）。故瑷尔德青岛分公司主张不予支付王丽赔偿金57246.0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应否支付防暑降温费问题，依照《山东省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夏季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劳社[2006]44号）“企业在岗职工夏季防暑降温费标准为：从事室外作业和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120元；非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80元。全年按6月、7月、8月、9月4个月计发，列入企业成本费用”及《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5〕45号），自2015年8月1日起：“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调整为：从事室外作业和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200元；非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140元。”的规定，瑷尔德青岛分公司应支付王丽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5日期间的防暑降温费560元（140元×4个月）。瑷尔德青岛分公司主张在以往支付给王丽的工资中已包含防暑降温费，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不支付王丽防暑降温费56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应否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带薪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者依法享受的福利待遇，瑷尔德青岛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5日期间王丽已休年休假或公司已足额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该期间王丽未休年休假的事实成立，王丽每年带薪年休假天数应为5天。瑷尔德青岛分公司应依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第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第十一条第一款“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第十二条“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的规定，支付王丽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5日期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仲裁裁决瑷尔德青岛分公司支付王丽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8916.97元，符合法律规定的数额，且王丽亦未对此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瑷尔德青岛分公司主张不支付王丽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5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8916.9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5〕45号）第一条规定，判决：一、瑷尔德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7246.03元；二、瑷尔德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丽防暑降温费560元；三、瑷尔德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丽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5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8916.97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瑷尔德青岛分公司承担。 二审中，瑷尔德青岛分公司提交：证据一、《浙江瑷尔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关于劳动合同管理办法的通知》，证明：瑷尔德青岛分公司的内部规章制度已经王丽签字确认，根据该制度规定，年累计旷工10天（含10天）或连续旷工3天（含3天）以上者，企业有权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证据二、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期间《浙江瑷尔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考勤原始记录表》、《出勤月度汇总表》，证明：王丽于2019年5月旷工3日、2019年11月旷工1日、2020年1月旷工1日、2020年2月旷工8日、2020年3月旷工8日、2020年4月旷工1日，王丽一年内旷工次数累计超过10次，且存在连续旷工超过3日之情形，其行为严重违反了瑷尔德青岛分公司内部规章制度，瑷尔德青岛分公司属于合法解除劳动关系，不应支付赔偿金。王丽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上的新证据，瑷尔德青岛分公司应当在仲裁或者一审过程中提出，在二审中提出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文件系复印件，因为该管理办法的出具单位显示浙江瑷尔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瑷尔德公司）并非瑷尔德青岛分公司，该证据系瑷尔德青岛分公司在复印件上加盖的公章，依然属于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的情况下，不应当认定其法律效力。即便该管理办法是真实的，从内容上看是针对瑷尔德公司及杭州分公司的管理办法，出具时间是2017年8月31日，王丽是2019年4月入职青岛分公司，该规定不适用于王丽。另外该管理办法的每一页没有王丽签字，只有最后一页有王丽的签字，最后一页与前面的管理办法内容并非同一整体文件，且该证据的左上角有明显重新装订的痕迹。按照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在制订规章制度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制订，该制度首页签发人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未经过法定民主程序制定，对员工没有约束力。对于证据二，考勤原始记录表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记录表只能证明王丽当日没有打卡，不能证明缺勤，更不能证明旷工。考勤汇总表真实性不认可，系伪造，上面没有王丽的签字确认，事实上，王丽入职以来，每个月工资表显示的出勤状况均为全勤，如果瑷尔德青岛分公司主张王丽存在旷工情形，王丽要求其出具原始工资及考勤汇总记录，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王丽提交：证据一、企业工商登记信息二份，证明：瑷尔德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25日，瑷尔德青岛分公司成立于2019年2月1日并单独取得营业执照，属于相对独立的经营主体，王丽于2019年4月1日入职瑷尔德青岛分公司，瑷尔德公司的规章制度对于瑷尔德青岛分公司没有效力。证据二、鲁人社字【2020】10号关于延迟省内企业复工的紧急通知，证明：2020年2月10日之前为山东省人社厅统一规定的不得复工时间。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一宗，证明：瑷尔德青岛分公司主张王丽旷工的时间，王丽或者出差，或者正常出勤，完全没有旷工行为。证据四、《工作交接通知函》，证明：瑷尔德青岛分公司工作人员于2020年5月5日在微信上称代表公司通知王丽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原因为“经营管理需要”，自始至终并未告知王丽有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由此可见，瑷尔德青岛分公司提交的证明王丽旷工等证据，系伪造的。瑷尔德青岛分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显示瑷尔德公司成立于2015年，瑷尔德青岛分公司成立于2019年，瑷尔德青岛分公司系瑷尔德公司分支机构，当然适用总公司的管理制度。对于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仅能证明2月10日前不得复工，但未证明2月10日瑷尔德青岛分公司公司的复工情况。对于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聊天证据仅能证明王丽与瑷尔德青岛分公司工作人员刘洋、张航、邵克存在工作问题讨论，无法证明王丽在载明的旷工时间内是上班的，且刘洋与王丽的聊天记录中显示，王丽于2020年3月3日向刘洋说刘总我先回去了，无法证明王丽的出差情况。对于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无法证明瑷尔德青岛分公司提交的证据系伪造。 二审查明，2020年5月7日，瑷尔德青岛分公司通过微信向王丽送达工作交接通知函，载明瑷尔德青岛分公司通知王丽，公司根据经营管理需要，与王丽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要求王丽去办理工作交接。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瑷尔德青岛分公司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2、瑷尔德青岛分公司应否支付王丽防暑降温费及带薪年休假工资。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瑷尔德青岛分公司于2020年5月7日向王丽发出的《工作交接通知函》载明公司系根据经营管理需要于2020年5月5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则瑷尔德青岛分公司应对其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因瑷尔德青岛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根据经营管理需要合法与王丽解除劳动合同，其行为构成违法解除。一审法院判令瑷尔德青岛分公司支付王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瑷尔德青岛分公司主张已向王丽发放防暑降温费，并安排了王丽享受带薪年休假，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瑷尔德青岛分公司向王丽支付防暑降温费及带薪年休假工资，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瑷尔德青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浙江瑷尔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李 蕾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邓永芳 书记员 张 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