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4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天翊服饰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如城街道海阳中路10号。法定代表人：卢小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如皋市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志晶，男，1987年9月18日生，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凤山，上海正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卢小燕，女，1981年3月2日生，住泰兴市。上诉人如皋天翊服饰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单志晶、原审被告卢小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10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直接改判，诉讼费用由单志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能查清事实。因天翊公司一审未到庭，单志晶没有如实陈述借款事实。单志晶央求天翊公司在银行借款，并口头承诺给5万元感谢费，但钱借到后其闭口不提，而且拒不归还其持有的天翊公司印章，给天翊公司造成损失。本案中5万元应作为单志晶向天翊公司承诺的感谢费。单志晶辩称，1.一审法院缺席审理并作出判决，程序并无不当。天翊公司一审未到庭，视其放弃应诉权，现以此为由要求撤销原判或改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开庭时承办法官当庭电话联系天翊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小燕，其在电话中回复两个开庭传票都已收到，也知晓开庭具体日期，并称事情就是这样，让法院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此回复内容也能证明其对与借款事实及欠款事实和金额是认可的。2.天翊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述的单志晶要求其在银行贷款与事实不相符。一审已查明单志晶是夫妻二人以房产抵押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行申请的100万授信贷款，贷款合同约定以受托支付方式发放贷款，故借用天翊公司的账户过账之用，而非天翊公司所陈述的以其为借款人向银行所借款。3.天翊公司认为5万元是单志晶对其承诺的感谢费，没有事实依据。相反单志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天翊公司认可欠款5万元，并提出以蚕丝被清偿该欠款被拒。如天翊公司所说的承诺属实，在单志晶向其提出要求还款时，天翊公司完全应当否认该欠款，更不会试图以物抵债。单志晶从未对其作出过感谢费的承诺，即便天翊公司有此想法，单志晶事前不知情，事后更不会同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卢小燕未陈述意见。单志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翊公司、卢小燕立即向单志晶归还借款5万元及承担借款占用期间的利息（以借款本金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用由天翊公司、卢小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单志晶与卢小燕相识并成为朋友。2018年6月22日，卢小燕向单志晶提出借款用于公司周转，单志晶遂通过微信向微信名为“卢氏菜业”，微信号为“×××”账号转账1万元，此后又于2018年6月26日向该微信号转账1万元，并在说明中载明系借款。2018年8月，单志晶及其妻子崔晓娜（甲方）、共同授信人南通三字经商贸有限公司（甲方）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行（乙方）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约定：各方在此一致确认，本合同适用共同授信模式，在本合同约定的授信有效期限内，甲方可向乙方申请使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壹佰万元人民币，最高授信额度的有效使用期限为60月，自2018年8月9日至2023年8月9日，上述额度内提用的授信应当在额度期限内提用并清偿，授信用途为经营周转…乙方将本合同项下借款，按照《支付明细表》所列信息划入甲方指定的交易对象账户…崔晓娜、单志晶、南通三字经商贸有限公司在甲方处签字盖章，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行在乙方处盖章。2018年8月14日，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行向崔晓娜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放款100万元，同一时间节点，崔晓娜的账户向天翊公司转账100万元，并在摘要中载明受托支付。同日，天翊公司向单志晶转账90万元，并在摘要中注明借款。2018年8月24日至2019年8月30日，微信名为“卢氏菜业”通过微信向单志晶分五次转账合计8000元。2018年8月17日、2018年8月20日卢臣（天翊公司股东）向单志晶转账两笔合计5万元。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9月30日，袁建忠代卢小燕向单志晶分四次共计还款12001元。2019年10月1日，单志晶与卢小燕通过微信取得联系，单志晶询问“欠款50000元你们明天能不能到位？微信上面说。”对方回复“可否用蚕丝被清了，3斤与4斤的，多了条？”单志晶回复“不可以，需要现金”。此后，天翊公司、卢小燕均未能还款。庭审中，单志晶陈述其公司及个人与天翊公司均无交易往来，单志晶系借用天翊公司的账户走账。100万元进入天翊公司的账户后，卢小燕的老公袁建忠才提出借10万元周转几天，单志晶无奈同意。但之后的谈话笔录中，单志晶又称系卢小燕打电话给单志晶，提出向单志晶借款10万元周转几天。庭审后，一审法院与崔晓娜谈话，崔晓娜表示其同意由单志晶来主张案涉借款，其与单志晶系夫妻关系，借款的事实也是发生在单志晶与天翊公司之间，崔晓娜的银行卡也仅仅是民生银行过账的。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卢小燕向单志晶借款2万元，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之间虽未签订借款合同也未约定利息，但卢小燕及其丈夫袁建忠已向单志晶偿还20001元，因此该笔2万元借款已经还清。至于单志晶主张的借款5万元。本案中，100万元是单志晶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所得，且卢小燕事先也知悉，但单志晶并无高利转贷牟利的意思。现无法查清系卢小燕还是袁建忠提出借10万元周转。但借款后，天翊公司的另一股东卢臣向单志晶还款5万元，根据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法院推定单志晶与天翊公司自2018年8月14日起建立借贷关系。因卢小燕向单志晶借款2万元，其已还款20001元，卢小燕又系天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多余的1元应抵扣案涉的借款，故天翊公司下欠本金49999元。关于利息。根据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双方之间并无借条，也未约定利息，单志晶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主张，法院予以调整，自2019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卢小燕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单志晶认为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法院认为，单志晶未有证据证明，卢小燕作为法定代表人以其个人名义与单志晶签订借款合同，因此适用该款缺乏前提条件。再者，单志晶也未有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用于法定代表人卢小燕个人使用。最后，从单志晶的陈述也可知，100万元进入天翊公司账户后，才提出的借款10万元。单志晶向卢小燕索要款项，卢小燕也仅提出能否用天翊公司销售的蚕丝被抵款，并无要为该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单志晶对卢小燕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翊公司向单志晶归还借款49999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49999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单志晶的其他诉讼请求。若天翊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天翊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天翊公司主张案涉5万元是单志晶承诺的感谢费，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相反，天翊公司的该主张与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小燕与单志晶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卢小燕在法院的陈述相矛盾，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经审查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认定天翊公司欠单志晶借款本金49999元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本案中，该款项来源于银行信贷资金，双方当事人对此知情，相应借贷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天翊公司应当向单志晶偿还相应的本金，对于单志晶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一审法院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10437号民事判决；二、如皋天翊服饰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单志晶借款本金49999元；三、驳回单志晶的其他诉讼请求。若天翊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如皋天翊服饰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如皋天翊服饰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兴娟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王作杰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许笔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