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女，197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友勇、王欢，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男，197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梅，山东汇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敏，山东汇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董某因与被上诉人郭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驳回郭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东营市东营区房屋（以下简称蓝海馨园房屋）系董某与郭某双方的共同财产并进行分割处理错误。（一）认定该房屋系双方共同财产错误。本案案由系离婚后财产纠纷，双方争议的财产应当是双方的共同财产。而本案诉讼时该房屋登记在双方婚生女郭某某名下，按照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应认定该房屋属郭奉佳所有，不是双方的共同财产。（二）一审判决对该房屋进行分割处理错误。首先，该房屋不是双方的共同财产，不应对该房屋进行作价并分割。其次，假设一审判决认定的“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房屋转让他人，侵犯了原告对夫妻共同财产享有的合法权益”成立，那么，郭某应当以董某为被告、以其女儿郭某某为第三人通过另行提出侵权之诉处理，不应该在本案中处理。二、一审判决认定东营市东营区1177号7幢1单元1602号房屋（以下简称房屋）的首付款44万元是董某与郭某的共同债权并进行分割错误。（一）认定该房屋是董某购买与事实不符。该房屋系案外人钟金花购买，因其年龄偏大不能办理按揭贷款，而由董某顶名，不是董某购买的。（二）认定首付款44万元是双方共同债权并进行分割错误。一审庭中董某提供证据证明，该首付款44万元不是董某所交。三、一审判决存在程序错误。（一）一审判决使用未经质证的证据。一审法院曾到房屋的售楼处进行过调查，对此一审判决第5页第14行也有记载，但法庭没有提供调查笔录让双方质证。（二）未对郭某的银行账户流水进行调查。在双方离婚诉讼案件一审时，经郭某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董某全部银行账号的流水。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董某申请调取郭某近年来工资收入情况、银行账号流水等，主审法官却只是要求郭某提供其工资及银行账户流水，在郭某拒不配合，只提供部分流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再调取其工资情况及银行账户流水是程序错误。四、一审判决超出郭某的诉讼请求。郭某一审诉讼请求合计数额为65万元，而一审判决为655000元，判决数额超出诉讼请求。 郭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作为实际购房人享有该房屋的相应权益，在离婚时有权对双方共有的该房产进行分割。双方作为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涉案房屋共同享有所有权，处分共有的房屋时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董某于××××年××月××日擅自将该共有房屋的100％产权无偿赠与给案外人郭某某，应为无效。董某将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擅自处分，严重损害郭某的合法权益。董某因目前该房屋已赠与并登记在案外人名下，即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双方无权进行分割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经一审法院前往东营市东营区房产管理服务中心查询，董某于2019年12月6日（即离婚纠纷一审判决作出后的15天上诉期内）申请办理购买位于房屋（建筑面积为297.54平方米）的网签手续，并于2020年2月27日办结完成网签备案流程。因双方在2019年12月6日仍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婚姻法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资购房，不论产权登记在一方还是双方名下，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并予以分割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判决并未超出郭某的诉讼请求，判决结果合理、合法。一审诉讼请求为：大众牌朗逸小轿车一辆价值3万元，主张44万元的首付款，蓝海馨园房屋一套主张价值80万元，东营区福润茗轩茶店经营权、店内设备、商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营业收入共计65万元，以上共计192万元。 一审法院已查明并认定“自双方离婚开始，董某一直主张无夫妻共同财产，经审查董某的行为违反了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具有隐瞒、转移财产的事实”。事实上，董某在离婚纠纷的一审、二审阶段及本案中多次提供虚假证据、做出不实陈述且在离婚后的短期内将属于夫妻的共同财产进行隐藏、转移，其行为具有主观故意，违背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鉴于其多次提交虚假证据，一审法院加大对此种行为的惩罚力度，在分割时对董某的行为作为考量因素，支持郭某的诉求并依法对郭某酌情多分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并未超出郭某的诉讼请求，判决结果合理、合法。 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以下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鲁Ｅ×××××大众牌朗逸轿车一辆、房屋44万元的首付款、蓝海馨园房屋价值80万元、东营区福润茗轩茶店经营权、店内设备、商品、茶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营业收入共计6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董某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购买鲁Ｅ×××××大众牌朗逸轿车一辆，双方认定现值3万元。该车登记在董某名下。庭审中董某主张若分割财产，不要求车辆所有权，只要求分割车辆补偿款。2009年，双方以案外人董克南的名义购买位于蓝海馨园房屋，建筑面积130.62平方米。部分房款按揭贷款，贷款偿还由双方每月向董克南的按揭还款账户转入2000元。2014年双方当事人一家开始在该房屋内居住至2019年。期房签约注销协议显示，董某与董克南在该协议上签字。××××年××月××日，董某将该房屋登记到婚生女郭某某名下。本地房产交易网站平台显示涉案房屋同小区、同面积、同房型房产实际售价在110万左右。东营区福润茗轩茶店，位于东营市东营区，系个体工商户，法定代表人为王强。成立日期为2017年11月22日，2019年9月2日注销。郭某与周炜、王强的通话录音证实，该茶楼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董某从周炜处转让而来，王强只是名义登记人。董某于2019年9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离婚，主张无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判决:一、董某与郭某离婚；二、驳回郭某其他诉讼请求。郭某以董某隐瞒夫妻共同财产为由，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二审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由郭某另行主张。2019年12月6日，董某购买位于，建筑面积为297.54平方米，董某通过他人账户向东营华泰置业有限公司转款44万元。该房屋已办理网签备案。 一审法院认为：郭某与董某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蓝海馨园房屋的房屋的事实。董某主张该房屋系出租案外人董克南房屋的主张，无证据证实，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董某未经郭某同意，擅自将房屋转让他人，侵犯了郭某对夫妻共同财产享有的合法权益，董某应支付郭某相应的房屋价款。关于该房屋的价值，董某不认可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拒不对房屋的价值进行估价。根据郭某提供的房产交易网站平台截图，经审查，该房屋建筑面积130多平方米，结合东营地区的房屋价格，能够证明该房屋价值在100万元左右。郭某主张80万元，未超过房屋的实际价值，予以确认。郭某主张董某一方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财产时应少分或不分。经审查，自双方离婚开始，董某一直主张无夫妻共同财产，董某的行为违反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具有隐藏、转移财产的事实，郭某的该项主张予以采纳。董某应支付郭某房屋补偿款45万元。关于东营区福润茗轩茶店。董某不认可为夫妻共同财产，且该茶楼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经注销，郭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茶楼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郭某的该项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董某购买房屋。根据网签备案信息，经审查核实，能够证明房款44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权，董某虽然主张系他人顶名购房款，但是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房款应予以分割。关于夫妻共同财产鲁Ｅ×××××大众牌朗逸轿车。双方均认可现值3万元，应予以分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董某支付郭某蓝海馨园房屋补偿款45万元；二、鲁Ｅ×××××大众牌朗逸轿车，由郭某所有，郭某支付董某车辆折价款15000元；三、董某支付郭某房屋款22万元；四、驳回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上述各项折抵后，董某应支付郭某65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案件受理费8650元，减半收取4325元，由董某负担。 二审期间，董某提交证据一、中国银行还款流水明细清单、中国银行个人贷款结清证明打印件各1张，以证明2020年4月22日，董某以个人财产通过董克南账户，还清蓝海馨园房屋银行贷款186859.48元。如果认定蓝海馨园房屋为共同财产，其净值也应为80万元减去186859.48元。一审判决按房屋价值80万元分割错误。 证据二、董某与钟金花签订的购房协议书，以证明1.钟金花因年纪偏大银行不给贷款，借用董某名义购买房屋。该房屋所有权归钟金花所有，首付款44万元也是由钟金花实际支付；2.如果将房屋认定为董某购买，也应认定由钟金花实际支付的44万元为董某借款；3.如果认定涉案44万元为借款，则一审判决予以分割错误。 郭某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庭审中，郭某主张涉案房屋价格为110万元，在扣除剩余贷款后考虑到本金未偿还主张价值80万元，该陈述在一审笔录中也有记载。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董某应提供由钟金花支付该房屋首付款银行流水等支付凭证，缺少该房屋与开发商签订的购房合同。 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述问题，本院将综合相关事实予以分析认定。 郭某在二审审理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主要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是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蓝海馨园房屋系双方当事人的共同财产并予以分割，认定房屋的首付款44万元属于双方当事人的共同债权并予以分割是否正确；二、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蓝海馨园房屋。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郭某与董某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该房屋，对此董某在二审并未否认，该房屋属于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房屋系经由郭某同意后过户登记到双方婚生女郭某某名下，基于房屋产权已进行变更登记的实际情况，一审判决董某擅自将房屋转让他人，应支付郭某相应的房屋价款并无不当。二审董某提交证据主张房贷余款186859.48元由其偿还，如果认定该房产为共同财产，其净值也应为80万元减去房贷余款。经审查，一审法院根据郭某提供的房产交易网站平台截图、建筑面积、东营地区的房屋价格，确定该房屋价值在100万元左右。即使扣除房贷余款，郭某主张80万元，不超过房屋的实际价值，并未损害董某的利益。一审判决结合董某自双方离婚开始，一直主张无夫妻共同财产，董某的行为违反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具有隐藏、转移财产事实的情节，判令董某支付郭某房屋补偿款45万元应予维持。 关于房屋。一审判决在认定董某购买该房屋，并通过他人账户向开发商东营华泰置业有限公司转款44万元的同时，又确认该44万元房款属于夫妻共同债权并予以分割不当，应予纠正。本案二审审理期间，董某向本院提交与钟金花签订的购房协议书，主张钟金花因年纪偏大银行不给贷款，而借用董某名义购买上述房屋。该房屋的所有权归钟金花，首付款44万元也是由钟金花实际支付。如果将该房屋认定为董某购买，也应认定由钟金花实际支付的44万元为董某的借款。如果认定涉案44万元为借款，则一审判决予以分割错误。钟金花在本案二审亦对上述房屋提出权利主张。本院认为，上述房屋权属争议，涉及案外人钟金花的权益，与本案不属同一民事法律关系，本案审理可能会影响到钟金花的权利，双方当事人和钟金花可另案行使权利，本案不予审理。 关于董某主张的一审判决存在程序错误问题。双方当事人在离婚诉讼时，董某主张无夫妻共同财产，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不再调取董某申请的郭某的工资收入、银行账户流水等并无不当。本案郭某的一审诉讼请求涉及大众牌朗逸小轿车，房屋，蓝海馨园房屋，东营区福润茗轩茶店经营权、店内设备、商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营业收入等标的额为192万元并不仅是65万元，一审判决未超出郭某的超出诉讼请求。 综上，因二审董某提交新证据，导致部分事实认定发生变化。董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 三、驳回董某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减半收取4325元，由郭某负担2662元，董某负担26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郭某负担4325元，董某负担4325元，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文强 审 判 员 于秋华 审 判 员 童玉海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 兰 书 记 员 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