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491刑初246号 公诉机关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天明，男，1980年5月22日出生于山东省陵县，汉族，小学肄业，打工，户籍地德州市陵城区，捕前住德州市陵城区。2019年5月28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20年4月1日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同年4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德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随万奇，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邱国良，男，1986年12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德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德州良鑫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及住址系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2020年4月1日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同年6月30日被检察机关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耀文，山东鑫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葛义，男，1977年11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德州市，汉族，大学本科，德州红烨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红烨一品小区工程总监，户籍地及住址系德州市德城区。2020年4月1日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同年6月30日被检察机关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张姝婕，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德开检部一刑诉[2020]2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天明、邱国良、葛义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2020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官李某4、检察官助理任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天明及辩护人随万奇、被告人邱国良及辩护人张耀文、被告人葛义及指定辩护人张姝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25日，被告人邱国良作为德州良鑫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德州红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红某一品小区土方工程承包合同。为赶工期，被告人邱国良雇佣被告人刘天明在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品工地从事土方回填工作。被告人葛义作为德州红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工程部总监，负责红某一品小区项目工程现场工程进度、安全、质量等全面工作。但被告人葛义并未按照职责分工对施工安全进行管理，对施工过程中存在的重大安全隐患未及时提出整改。2020年3月30日，被告人刘天明无证驾驶私自改装的车辆在红某一品工地西南角3号楼与5号楼之间从事土方回填作业时，在倒车过程中将正在现场开会的监理杨某1辗轧致死。2020年3月31日，被告人刘天明、邱国良在案发现场被德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民警带至该局。同日，被告人葛义被该局民警口头传唤至该局。2020年4月3日，被告人邱国良赔偿被害人近亲属35万元，德州红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赔偿被害人近亲属35万元，被害人近亲属表示对被告人邱国良、葛义予以谅解。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下列证据：1、案发时，被告人刘天明驾驶车辆的物证（照片）；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抓获经过等书证；3、证人李某2、张某1、丁某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刘天明、邱国良、葛义的供述；5、鉴定意见；6、现场勘验、辨认笔录。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天明、邱国良、葛义之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判处被告人邱国良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可以适用缓刑。 被告人刘天明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刘天明在得到雇主指示不得报警后在现场等待，后被民警带至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2、本案系过失犯罪，被告人的人身危险性小，社会影响较小；3、被害人未采取躲避行为，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过错；4、被告人邱国良代表德州良鑫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被害人近亲属对该公司工作人员出具谅解，被告人刘天明作为公司雇员，理应认为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请求被告人刘天明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邱国良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不持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邱国良构成自首；2、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并取得了谅解；3、被告人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大，请求对被告人邱国良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葛义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构成自首；2、被告人当庭认罪认罚；3、已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4、案发后，被告人安排他人拨打急救电话，并快速清除现场其他车辆，以便救护车顺利进入现场积极施救；5、被告人主观恶性小，人身危害性小，请求对被告人葛义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5日，被告人邱国良作为德州良鑫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德州红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红某一品小区土方工程承包合同。为赶工期，被告人邱国良雇佣被告人刘天明在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品工地从事土方回填工作。被告人葛义作为德州红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工程部总监，负责红某一品小区项目工程现场工程进度、安全、质量等全面工作。但被告人葛义并未按照职责分工对施工安全进行管理，对施工过程中存在的重大安全隐患未及时提出整改。2020年3月30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刘天明无证驾驶私自改装的车辆在红某一品工地西南角3号楼与5号楼之间从事土方回填作业，在倒车过程中将正在现场开会的监理杨某1辗轧致死。2020年3月31日上午8时30分许，被告人刘天明、邱国良在案发现场被德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民警带到办案单位进行讯问。同日，被告人葛义经该局民警口头传唤，主动到办案单位接受调查。2020年4月3日，被告人邱国良代表德州良鑫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赔偿被害人亲属35万元；德州红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赔偿被害人亲属35万元，被害人亲属分别出具了谅解书对被告人邱国良、葛义的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车辆（照片），经被告人刘天明当庭辨认，确认系其案发时驾驶的车辆。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案件的来源及三名被告人到案的情况。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刘天明出生于1980年5月22日；被告人邱国良出生于1986年12月17日；被告人葛义出生于1977年11月21日。作案时均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2018年3月30日，德州红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与山东德建集团有限公司就3#、5#楼及S1商业楼签订施工合同。 4、德州红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被告人葛义的人事任命决定、岗位分工说明、工程管理人员分工计划证实，2020年2月15日，该公司任命葛义为红某一品小区工程总监，对红某一品小区工程项目整体建设相关事宜进行推进、管理，负责红某一品小区项目工程现场工程进度、安全、质量、施工安全管理等全面工作。 5、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证实，2018年3月30日至2020年7月30日，山东省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与德州红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就红某一品小区3#、5#、7#、10#楼及地库，S1、S2商业楼签订建设委托监理合同，双方约定工程施工过程中，监理机构和施工安全监理工程师应加强对文明施工、施工安全和劳动保护工作执行情况的检查和监督，并依据国家关于施工安全和劳动保护法律、法规和工程承建合同文件规定履行职责等。 6、红某一品小区土方工程合同证实，涉案的土方回填工程系甲方即德州红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发包给乙方即被告人邱国良的德州良鑫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双方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出现的一切安全事故、人身伤亡事故或给甲方及第三人造成人身及财产损失均由乙方承担责任。 7、和解协议、赔偿协议、谅解书证实，2020年4月3日，由山东省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赔偿被害人亲属50万元，被害人亲属对该监理公司予以谅解；2020年4月3日，被告人邱国良代表德州良鑫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赔偿被害人亲属35万元；德州红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赔偿被害人亲属35万元，被害人亲属出具了谅解书，对被告人邱国良、葛义予以谅解。 8、刑事判决书证实，2019年5月28日，被告人刘天明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三）证人证言 1、证人何某证言证实，其系山东省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副总经理，监理职责是根据合同约定负责所监理项目的质量、工期、造价控制，合同、信息管理，履行法律赋予的安全、环保等管理职责，土方工程作为工程的一部分，是由监理公司负责监理。 2、证人高某证言证实，其系山东省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红某一品项目总监理工程师，红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没有给监理说明施工的情况、与甲方分包单位的合同关系，没有通知监理公司对施工的渣土车进行监理，其就没有交代丁某履行对土方回填工程的监理职责。监理合同上写的是全部监理工作，但是甲方分包出去的一些项目没给监理方告诉，土方的施工单位从未参加过一次监理例会。葛义是甲方建设单位的现场经理。李某3是德州红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的负责红某一品项目部的现场专工，负责土方工程，垃圾外运，材料的进场验收。 3、证人丁某证言证实，其系山东省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监理员，2020年3月30日案发当天在红某一品工地现场，有一辆施工车辆将现场监理员杨某1辗轧致死。现场没有安全员，土方施工作业没有监理在场。土方施工单位没有和监理对接，总监代表也没安排过其担任车库顶土方回填监理。 4、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其系山东省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的监理员，死者杨某1是该公司总监代表，负责事故工程的安全监理工作。 5、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其系山东省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监理员，死者杨某1负责项目的安全监理工作和水某。 6、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其系德州红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红某一品项目部总经理，葛义是公司项目经理，负责现场的全面工作。德州良鑫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邱国良承包了公司的土方工程。2019年10月的一天，在开现场工程会时，邱国良提出用后八轮车解决填土的问题，公司采纳了邱国良的意见，之后就使用后八轮车开始回填土方。 7、被告人刘春旺证言证实，其系德州红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红某一品项目部土建工程师，负责工程质量、安全、进度和以甲方的身份协调施工单位的关系。2020年3月30日上午发生的重大事故中，土方的管理者是李某3，土方的安全无人管理。 8、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其系德州红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材料员，葛义是现场经理负责总体工程，其配合葛义管理土方，主要是告诉邱国良土方挖量、挖土位置及垃圾清理。案发时，现场一共有三、四辆拉土车，都是二手改装无手续的车辆。 9、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其系山东德建集团有限公司在红某一品项目部的项目经理，施工现场的土方工程是甲方德州红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单独分包出去的，渣土车是邱国良找来的。 10、证人孙某证言证实，其系山东德建集团有限公司二建建设分公司员工，在红某一品小区建设项目担任安全员，监理负责现场工程验收和施工现场安全巡查。地下车库土方施工作业不是德建承包的。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其系死者杨某1的侄子，2020年3月30日，被害人杨某1在工地发生事故死亡。其于3月31日7点45分左右拨打了110电话报警。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刘天明供述，2020年3月30日凌晨2时许，其驾驶拉土车从凤仪城社区到红某一品小区，按邱国良安排进入小区工地北侧装土后，开车进入地下车库，把土卸到小区车库出入口的顶部，然后再回到小区北侧装土，当拉到第八车土卸土时，看见有六、七个人在车的西南侧楼的东侧站着，卸完土开车往东拐弯倒车时听见有人喊“停下”，其停车后看见车底下有人躺着，脚朝东南方向、头朝西北方向，面朝上。其当时就害怕了，走到拉土车东面的墙根坐了下来，120急救车什么时候到的和车底下的人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当天下午听邱国良说车底下的人已经死亡了。同时供述，其因之前犯危险驾驶罪驾驶证证件已被吊销，案发时驾驶的车辆是购买改装的二手车，没有相关车辆的证件和手续。 2、被告人邱国良供述，其是德州良鑫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于红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现场经理葛义说干活的车辆少，怕耽误工期，让其多找几辆小车（改装车）去干活。2020年3月29日下午，其通过范士林找到刘天明，让刘天明到工地拉土，3月30日上午9时许，其接电话得知工地出事了，赶到红某一品小区在3#楼和5#楼之间的地下车库顶部，看到刘天明驾驶的拉土车轧着人了，当时拉土车的车头朝东南，车尾朝西北，司机刘天明也在现场。等120救护车来后发现人已经死亡了，就通知死者家属谈赔偿的问题，但一直没有谈拢，次日上午8时许，就有人打电话报警了。 3、被告人葛义供述，其系红某一品项目的工程总监，负责督促施工单位按照图纸施工，对工程的质量、进度进行管理。其曾经在红某一品小区工地开会时口头给邱国良说过要加快进度，不能用重型车辆，要用小型车辆回填土方。2020年3月30日上午，邱国良安排的拉土车在该工地施工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现场1人死亡，其安排他人拨打120急救电话，并清理了路面障碍的车辆，以便急救车顺利进入现场救人。 （五）鉴定意见 德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死者杨某1符合车辆碰撞、刮擦及辗轧的损伤特点，系因多脏器破裂死亡。 （六）现场勘验、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验记载，德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警大队于2020年3月31日对事故发生地点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崇德四大道红某一品工地进行了现场勘验，在现场发现一辆拉土车车斗内装有土块，左后轮下方有一白色安全帽，呈破碎状，在安全帽南侧0.5米处地面上有一眼镜，呈破碎状。眼镜西侧0.7米处地面上有一黑色鞋，绘制了现场示意图，并对现场进行了拍照。 2、辨认笔录及照片记载，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被告人刘天明对德州红某一品小区发生重大责任事故现场进行了指认。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认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被告人刘天明、邱国良、葛义对其所犯罪行亦当庭供认不讳，其供述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天明、邱国良、葛义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的管理规定，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事故，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刘天明曾因危险驾驶罪被判刑，并被吊销驾驶证，无证驾驶改装车辆是引发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依法应从惩处。对被告人刘天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刘天明不知他人报警，于次日在案发现场被带至公安机关，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当庭认罪认罚，属于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邱国良明知他人报警，在案发现场被带回公安机关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认罪认罚签字具结，系自首；被告人葛义经公安人员电话传唤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认罪认罚，构成自首。结合案发后，被告人邱国良以德州良鑫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名义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被告人葛义所在的德州红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均可从轻处罚。经庭前社区调查，对被告人邱国良、葛义适用缓刑，可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实行社区矫正。故对被告人邱国良、葛义的辩护人提出“系自首、已赔偿取得谅解、认罪认罚、积极救援”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据此，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天明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29日起至2022年2月28日止。） 二、被告人邱国良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葛义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卢金峰 人民陪审员  蔡鹰辉 人民陪审员  李 岩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迟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