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02民初1824号 原告：石玉梅，女，197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豪，安徽王铸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416201810065046。 被告：亳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药都路12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078721289U。 法定代表人：孟东晓，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汉，安徽安泰达（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416201110191548。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峰，安徽安泰达（亳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120022010110011。 被告：亳州市翔天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创业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0544927414。 法定代表人：许蒙蒙，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光，北京京师（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416202010170877。 原告石玉梅诉被告亳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亳州市公交公司）、亳州市翔天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亳州市翔天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玉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豪、被告亳州市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汉、张俊峰、被告亳州市翔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石玉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亳州市翔天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无效；2.依法判决原告、被告亳州市公交公司之间已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判令被告亳州市公交公司与原告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亳州市公交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劳动合同；3.依法判决被告亳州市公交公司支付原告2019年4月16日至2020年7月1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实际工资二倍差额44963.60元；4.依法判决被告亳州市公交公司向原告收取安全质量保证金的行为违法并判令退回5000元现金及利息损失（从2019年4月1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5.依法判决被告亳州市公交公司支付原告2019年4月16日至2020年4月1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5168.23元（44963.60÷12÷21.75元×15天×2）；6.依法判决被告亳州市公交公司足额支付原告工资：按每月不低于3746.97元，自2020年7月8日起至申请人实际复岗之日止；7.依法判决被告亳州市公交公司参照现行驾驶员工资待遇为原告补缴住房公积金；8.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亳劳人仲案字[2020]第75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原告与被告亳州市公交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认定错误。原告2019年4月份通过亳州市公交公司公开招聘进入该公司担任驾驶员的岗位，亳州市公交公司未直接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而是于2019年6月1日通过被告亳州市翔天公司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通过劳动派遣规避法律责任，原告与被告亳州市公交公司、亳州市翔天公司之间不属于真正意义上的劳务派遣。另根据《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三条规定：用工单位只能在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使用被派遣劳动者。前款规定的临时性工作岗位是指存续期间不超过6个月的岗位；辅助性工作岗位是指为主营业提供服务的非主营业务岗位；替代性工作岗位是指为用工单位的劳动者因脱产学习、休假等原因无法工作的岗位。原告自2019年4月份应聘到亳州市公交公司工作，直至2020年7月7日亳州市公交公司将原告违法辞退期间，一直担任驾驶员岗位，其驾驶员工作岗位是长期性的，主营业务岗位，非替代性质。原告与被告亳州市翔天公司所签劳动合同，是亳州市公交公司通过逆向派遣规避法律责任的一种方式，目的是为减轻责任和义务，排除劳动者权利，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其行为损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有悖于法律法规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立法原则和精神，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属于无效协议。故原告与亳州市翔天公司之前的劳动合同应属无效，原告与亳州市公交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亳州市公交公司未与原告签署书面劳动合同，且违法收取原告安全质量保证金、未保障原告正常的休息休假的权利，被告亳州市公交公司、亳州市翔天公司的行为已经违反《劳动合同法》等相关规定。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亳州市公交公司辩称：一、本案原告与被告亳州市公交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与被告亳州市翔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与被告亳州市翔天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一）本案事实首先被告亳州市公交公司与被告亳州市翔天公司签订劳务外包协议书，被告亳州市公交公司依照协议支付了被告亳州市翔天公司外包的所有费用，双方之间是用人单位和劳务派遣单位之间的法律关系。（二）原告与被告亳州市翔天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双方之间是劳动者与劳务派遣单位的法律关系，被告亳州市翔天公司根据《劳务派遣暂行条例》均在协议中体现了劳务派遣的法律关系，原告的工资由被告亳州市翔天公司发放，社保由其代为缴纳。因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与被告亳州市翔天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继续履行，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三、本案原告与被告亳州市翔天公司已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原告提出未签订劳动合同两倍的差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被告亳州市公交公司同意退回原告的质量保证金5000元，但不应当承担利息。被告亳州市公交公司作为用工单位，收取原告的质量保证金为了保证驾驶安全考虑，被告亳州市公交公司现已同意退回原告质保金5000元，原告不同意接受5000元，并不愿意办理退回交接手续，因此不应当承担其利息。五、原告与被告亳州市翔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工作刚满一年零两个月，并未向被告亳州市翔天公司提出过休假申请，其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六、本案原告现并未无任何工作，其提出给其足额工资不符合《劳务派遣暂行规定》，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七、本案原告与被告亳州市翔天公司构成劳动关系，购买住房公积金不符合相关法律依据，与被告亳州市公交公司没有关系，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亳州市翔天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石玉梅关于“涉案劳动合同无效”的主张，适用法律错误又缺乏证据证明，且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处理，应不予支持。二、原告主张与被告亳州市公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被答辩人主张双倍工资于法不符，应不予支持。四、石玉梅缴纳的5000元安全质量保证金是由被告亳州市公交公司擅自收取的，不应由答辩人偿还并支付利息，且该项权利主张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五、被答辩人石玉梅的工作年限不符合年休假的法定条件，其主张的未休年假工资报酬计算方式于法不符。六、答辩人亳州市翔天公司与被答辩人石玉梅系劳务派遣形式下的劳动关系，双方已签订了固定期限的书面劳动合同，该合同已被依法解除和终止，被答辩人主张自2020年7月8日起继续支付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1.原告石玉梅所举证据三“2019年1月4日亳州市公交公司招聘公告、《劳动合同书》各一份”、证据五“工作证、监督服务卡各一份”、证据六“工资流水一份”、证据七“亳州市公交公司通知一份”，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2.所举证据八“亳劳人仲案字[2020]第79号仲裁裁决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二）被告亳州市公交公司所举证据“劳务外包协议书、安徽农金电子回单各一份”，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三）1.被告亳州市翔天公司所举证据二“劳动合同书复印件”、证据三“涉案招聘公告打印件”、证据四“微信聊天截图”、证据五“石玉梅个人银行流水打印件、2020年6月和7月代发工资明细打印件”，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2.所举证据六“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皖民申30号再审裁定书打印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亳州市翔天公司（甲方）与亳州市公交公司（乙方用工单位）签订《劳务外包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本协议自2019年2月22日起至2021年2月21日止，有效期贰年。乙方将部分驾驶员工作任务外包给甲方进行劳务服务外包。第四条外包费用及标准约定管理服务费：购买社保人员20元/人/月，不购买社保人员50元/人/月，按实际上岗人数计算；保险：不购买社保人员雇主责任险50元/人/月，按实际上岗人数计算。第五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二款甲方的义务约定：甲方代签劳动合同。甲方与乙方签订劳务外包协议，甲方与劳务外包人员建立劳动关系，依法签订劳动合同；代发外包人员工资。工资薪酬由乙方确定，由甲方通过银行打卡方式代发，并保证及时足额发放。协议另约定了其他内容。 2019年1月4日，亳州市公交公司发布《亳州公交公司开办公交驾驶员委培班的公告》，其中录用及待遇第一款载明：亳州公交公司对录用人员实行劳务外包制管理，试用期一个月，试用期满考核合格后由亳州公交公司委托的第三方劳务外包公司与聘用人员统一签订合同。以后每年度根据考核结果按比例择优选择与亳州公交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石玉梅通过培训选拔于2019年5月入职亳州市公交公司从事公交车驾驶工作。 2019年7月11日，亳州市翔天公司与石玉梅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本合同采用固定期限，自2019年5月27日起至2020年5月26日止。甲方派遣乙方在亳州市公交公司从事公交车驾驶员工作。乙方的工资包括基本劳动报酬、工龄工资和绩效奖金，基本劳动报酬数额为每月1400元。第八条第三款约定：乙方承诺，在其被实际用工单位退回后，在没有新的派遣劳务岗位情况下，同意五日内与甲方解除劳动合同并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乙方违反承诺不配合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且相关责任由乙方承担。合同另约定了其他内容。2020年7月7日，亳州市公交公司将石玉梅退回亳州市翔天公司。 2020年，申请人石玉梅以亳州市公交公司、亳州市翔天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请求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已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被申请人应当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5月23日至2020年7月1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实际工资二倍差额44963.60元；3.请求确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收取安全质量保证金的行为违法，并裁决退回5000元押金及其利息；4.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5月23日至2020年5月26日未休年休假工资5168.23元（44963.60÷12÷21.75元×15天×2）；5.请求裁决被申请人足额支付申请人2020年7月8日起至申请人实际上岗之日止的工资：按每月不低于3746.97元计算；6.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参照现行驾驶员工资待遇为申请人补缴一金。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0月14日作出亳劳人仲案字[2020]第7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本裁决书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被申请人公交公司应依法退回申请人质量保证金5000元。二、被申请人翔天公司应依法与申请人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至2021年5月26日，在申请人无工作期间按照不低于所在地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向申请人按月支付报酬。石玉梅不服该裁决书，起诉至法院。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或者劳务派遣合同关系，建立和解除劳动关系或者劳务派遣合同关系的具体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是本法所称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劳务派遣单位派遣劳动者应当与接收劳务派遣形式用工的单位订立劳务派遣协议。本案中，二被告于2019年2月签订《劳务外包协议书》。原告石玉梅与被告亳州市翔天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由被告亳州市翔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派遣原告石玉梅至被告亳州市公交公司从事公交车驾驶工作,被告亳州市公交公司按照《劳务外包协议书》约定，向被告亳州市翔天公司支付劳务费，由被告亳州市翔天公司向石玉梅代发劳动报酬，符合劳务派遣用工的表现形式和实质内容。被告亳州市翔天公司系劳务派遣单位，被告亳州市公交公司系用工单位，即原告石玉梅与被告亳州市翔天公司形成劳动关系，与被告亳州市公交公司形成劳务派遣关系。原告石玉梅与被告亳州市翔天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11日建立。二、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亳州市公交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实际工资二倍差额、未休年休假工资、足额支付工资、补缴住房公积金的诉讼请求。因原告石玉梅与被告亳州市公交公司形成劳务派遣关系，故其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故被告亳州市公交公司应向原告石玉梅退还质量保证金5000元。原告要求被告亳州市公交公司支付退还质量保证金的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亳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石玉梅退还质量保证金5000元。 二、驳回原告石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石玉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孙勇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吴真 书记员杨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