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4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凯，男，196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引，四川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敏忠，男，196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廉海，女，197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舒凯因与被上诉人杨敏忠、廉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5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舒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舒凯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该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错误。杨敏忠、廉海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投资协议》的方式，骗取舒凯400万元。2.一审认定舒凯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系对合同目的的错误理解。舒凯受让股权的真实目的系看重了杨敏忠、廉海开发的“邻邻平台”的影响力，以该平台为载体为舒凯经营的药店服务。一旦“邻邻平台”运营项目涉嫌欺诈和虚假宣传，项目的影响力将不复存在。3.一审调取的《泾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案卷材料》等证据，足以证明杨敏忠存在虚假宣传、虚假承诺、虚假捐款等行为。4.本案证据显示，“邻邻平台”资金断裂系人为因素、道德因素，并非正常的商业风险，已经超出常人合理预见能力和水平。一审认定舒凯未尽审慎义务，实属不当。5.合同欺诈属于合同可撤销事由，不代表舒凯不能行使法定解除权。舒凯以杨敏忠根本违约为由，提起合同解除之诉并无不当。6.杨敏忠、廉海离婚析产行为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性，其以协议离婚的方式将财产转移，达到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目的。 杨敏忠、廉海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舒凯认为杨敏忠、廉海有欺诈行为，并向公安机关提出了合同诈骗的刑事控告，公安机关作出了不构成犯罪，撤销案件的处理，证明杨敏忠、廉海在本案中没有欺诈行为。3.舒凯夸大事实，其陈述并无实际依据，也无相应证据支撑，不应予以采信。舒凯声称案涉项目是骗局，但没有对项目如何行骗进行阐述。4.互联网创业公司经营当中发生的风险，是正常的商业风险。舒凯具有丰富的医药领域从业经验，自愿入股本案所涉项目，并无其所述欺诈行为。5.杨敏忠、廉海之前是夫妻关系，但其离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舒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杨敏忠、廉海离婚目的是转移财产逃避债务。 舒凯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舒凯与杨敏忠于2017年8月29日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杨敏忠、廉海连带返还舒凯股权转让款40000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两倍的标准向舒凯支付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暂定1236822元）；3.判令杨敏忠、廉海向舒凯支付因本案产生的律师代理费40000元。 一审认定事实：舒凯系泾县江南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因泾县江南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与成都亿户科技有限公司、合肥亿户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4日签订《邻邻平台联盟连锁门店服务合同》，舒凯接触“邻邻平台”项目并认识项目负责人杨敏忠。双方开展合作，药店和顾客完成线下交易后，成都亿户科技有限公司依据线上线下互动数据，向顾客赠送等额代金券（积分），顾客使用代金券可在邻邻“惠民商城、线下商圈”抵用现金省钱购物；成都亿户科技有限公司根据药店确认的药店和顾客在线收单数据，对补贴品种线下实际交易金额进行全额补贴，即从成交次日起每天约按33‰-1‰比例，约30-1000天左右向顾客“邻邻平台”手机钱包予以全额补贴；泾县江南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支付管理、服务费用。2016年12月26日，杨敏忠（甲方）作为转让方与舒凯（乙方）作为受让方签订了《股权投资协议》，约定，杨敏忠自愿将名下参（控）股的“邻邻项目”中的部分股权转让给舒凯，该转让的部分股权应占“邻邻项目”全部总股份的2%，杨敏忠参（控）股的“邻邻项目”按贰亿估值，舒凯自愿受让。双方一致同意，股权转让款为人民币400万元。舒凯分别于2016年12月28日和2016年12月29日，通过其名下在中国银行泾县支行的账户（账号：6217××××1912）向杨敏忠名下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益州大道支行的账户（账号：6225××××2472）分别汇款340万元和60万元，共计400万元。2017年8月29日，杨敏忠（甲方）作为转让方与舒凯（乙方）作为受让方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约定：“1.因甲乙双方于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中的部分条款有失公允及发生变化，其中第一条中的‘邻邻项目’的估值过高，其中第二条中所述的甲方控股公司‘亿户邻邻（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甲方已经开始注销，由此，双方一致同意废止2016年12月28日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重新签订本协议，乙方已经支付的400万元人民币投资款按本协议以下条款生效执行。2.甲方将自己参（控）股的‘邻邻项目’实施公司中的部分股权转让给乙方，该部分股份应占“邻邻项目”实施公司全部总股份的9%，甲方参（控）股的‘邻邻项目’实施公司按伍仟万元人民币估值，设定总股份为五千万股，再结合乙方对该项目的贡献，乙方出资人民币肆佰万元受让上述9%的股份。3.甲方参（控）股的‘邻邻项目’目前由‘成都亿户科技有限公司’实施，上述甲方所持的‘邻邻项目’股份即指‘成都亿户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份。4.若甲方另外在其它公司开展或变相开展社区医药020第三方平台项目，导致上述‘邻邻项目’实施公司即‘成都亿户科技有限公司’的估值无法增资甚至破产，乙方有权重新选择受让甲方在其它实施公司中的股份，且始终占‘邻邻项目’实施公司总股份9%的股份，如‘成都邻邻科技有限公司’等公司。5.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受让的股份同意由甲方暂时代持，但乙方有完整的股东权益及完全自主处置权，乙方也有权终止甲方代持，变更工商登记，自己直接持股。……。” 企业信息显示，2018年2月7日，成都亿户科技有限公司股东由成都圈圈儿科技有限公司（占股100%）变更为杨敏忠（占股50%）、成都圈圈儿科技有限公司（占股30%）、成都柯罗尼企业管理中心（占股20%）。杨敏忠持有成都圈圈儿科技有限公司89.9%的股权。 舒凯以杨敏忠、廉海涉嫌诈骗罪向安徽省泾县公安局报案，泾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侦查后于2020年7月2日以“因在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的，应当撤销案件”为由，决定撤销案件。 一审认为，杨敏忠与舒凯之间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舒凯主张杨敏忠在《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履行过程中存在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请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舒凯所称的第一项违约行为是杨敏忠在《股份转让协议》签订时仅是成都亿户科技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而非登记股东，未经其他股东同意，股权转让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通过网络查询等方式可以很容易地获取有关公司股东的工商登记信息，舒凯在诉状中也陈述知晓杨敏忠不直接持有成都亿户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这一情况。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杨敏忠已经取得了成都亿户科技有限公司50%股权，实现了其为舒凯代持9%股权的条件。双方的合同目的是舒凯以400万元对价受让“邻邻项目”实施公司即成都亿户科技有限公司的9%股权，并由杨敏忠代持，股权代持不需经由全体股东同意，现舒凯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至于舒凯能否“显名”的问题，杨敏忠表示作为实际控制人可以随时让舒凯实现股东资格的“显名”化，现舒凯并未提出明确的“显名”要求，其“显名”无法实现的主张缺乏事实支撑。舒凯所称的第二项违约行为是杨敏忠与廉海恶意串通，实施虚设项目、虚假宣传、虚假承诺、虚假捐款等行为，以签订合同的方式骗取舒凯股权转让款。本案中，舒凯系在合作投资“邻邻项目”一段时间后自愿与杨敏忠协商确认受让成都亿户科技有限公司股权，此时“邻邻项目”已经发生资金运转危机，舒凯在受让公司股权时应当对成都亿户科技有限公司的资产状况进行调查评估。杨敏忠对于成都亿户科技有限公司运营的“邻邻项目”补贴资金来源渠道进行的宣传、筹划的活动、对于商业前景的描绘等内容，前期“烧钱”累计数据的商业风险，舒凯均应进行审慎的考量。合同欺诈属于合同的撤销事由，本案已过撤销权行使期间，且从在案证据看“邻邻项目”客观存在，舒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意思表示真实。至于廉海与杨敏忠离婚析产的情况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一审不予评价。 综上，舒凯诉请判决解除与杨敏忠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杨敏忠和廉海返还转让款、支付利息及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舒凯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738元，由舒凯负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舒凯上诉主要的观点是：杨敏忠、廉海所经营的“邻邻平台”项目涉嫌诈骗，触犯刑法；同时，杨敏忠、廉海与舒凯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构成欺诈，协议应当予以解除。对此，本院认为，1.舒凯主张杨敏忠、廉海在经营该项目过程中存在虚假宣传、虚假承诺、虚假捐款等行为，但未具体说明并证明其所主张的具体事实；舒凯认为“邻邻平台”项目涉嫌诈骗，但在舒凯报案并经由安徽省泾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侦查后认为无犯罪事实，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杨敏忠、廉海与舒凯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涉嫌刑事犯罪。2.舒凯所主张的欺诈，为合同撤销事由。法律对应予撤销的合同及应予解除的合同的评判标准不相同，二者的构成要件及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完全不同，舒凯坚持以欺诈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3.舒凯主张杨敏忠、廉海恶意串通对其实施欺诈行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738元，由舒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赵云平 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周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