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9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庞芝明，男，汉族，生于1980年8月9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中祺，四川由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系死者李某某之妻﹚，女，汉族，生于1980年4月7日，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系死者李某某之子﹚，男，汉族，生于2005年12月29日，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2（系李某1母亲），女，汉族，生于1980年4月7日，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国﹙系死者李某某之父﹚，男，汉族，生于1949年7月23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满仕秀﹙系死者李某某之母﹚，女，汉族，生于1953年5月23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翠萍，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森洪，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浩，男，汉族，生于1956年9月25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原审被告：熊廷政，男，汉族，生于1954年8月6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原审被告：傅修佐，男，汉族，生于1957年10月20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原审被告：许惠，女，汉族，生于1985年3月17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原审被告：蒲政，男，汉族，生于1976年6月10日，住四川省万源市。 上诉人庞芝明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李某1、李成国、满仕秀、原审被告江浩、熊廷政、傅修佐、许惠、蒲政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4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庞芝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庞芝明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某2、李某1、李成国、满仕秀承担。事实及理由：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川北司鉴〔2019〕病鉴字第232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某某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并发亚急性心肌梗死和急性心肌梗死（左心室前壁、左心室后壁及心尖）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一审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认定李某某的死亡与饮酒存在诱因可能，从而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是无事实依据的主观推定。上诉人与死者虽系同学关系，但并不清楚死者的身体状况和疾病，一审推定上诉人应当知晓死者的身体状况和酒量，应当对死者尽到看护、照顾、护送等合理义务，明显超过了上诉人作为一个普通人的合理安全注意义务。死者体内的乙醇含量很低，从视频能够判断死者在离开时是非常清醒的，没有醉酒的迹象。而且李某2的陈述充分证明，李某某并非醉酒状态，其是回到了家楼下的，并且还自己通知其妻子来接他，其妻子在犯病后也是第一时间通知了120急救，李某某的死亡是因其本身疾病的突发性、高危性而致抢救无效死亡。一审判决庞芝明一个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违背公平原则，同桌喝酒的并非只有上诉人一人，更何况李某某还并非因为喝酒致死。一审在没有因果关系的情况下，适用过错推定原则，明显错误。 李某2、李某1、李成国、满仕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确定的赔偿比例过低，但也符合常理。1、川北医学院的鉴定结论只是排除李某某因酒精中毒导致直接死亡，并未排除喝酒是诱因。而且死者是在死亡后的第二天进行的尸检，酒精含量明显降低。2、一审认为庞芝明没有尽到照顾义务，是基于其邀约死者喝酒，但是喝酒后没有对李某某尽到照顾、看护、护送义务，基于这一先前行为产生的责任，庞芝明没有尽到，所以庞芝明应当承担责任。庞芝明称法律适用错误也不成立。一审没有适用过错推定原则，是适用一般侵权原则。3、庞芝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其他人的陈述，可以表明就是庞芝明邀约的李某某，聚会结束后李某某是与庞芝明一起离开的，后庞芝明单独离开，庞芝明没有尽到照顾护送义务。至于其他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由法院依法判决。 江浩答辩称，同意尸检结论，李某某并非是因喝酒死亡，李某某的死亡已经得到了其他单位的补偿，死者是公安校的学生，我是老师，在吃饭之前我们没有任何联系。本案中我不应当承担责任。 傅修佐答辩称，当天是熊廷政过生，中午我们就喝了很多酒，下午打麻将。李某某是晚上来的，我不认识李某某，我也没有敬酒。尸检结论说排除酒精中毒致死，死者在第二天就做了尸检报告，体内的酒精含量是不可能改变的。当天晚上我是提前离开的，视频中可以看出所有人都是清醒的，不存在护送义务。我们包括庞芝明在内都不应当承担责任。 许惠答辩称，中午是给熊廷政过生，说的晚上就吃点稀饭，当时有十几个人，吃完饭，我和蒲政就喊代驾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蒲政答辩称，我和李某某虽然是同学，但我们并没有联系，如果法院判我们承担责任，所有饮酒的是否都应当承担责任。 李某2、李某1、李成国、满仕秀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庞芝明、江浩、熊廷政、傅修佐、许惠、蒲政赔偿李某2、李某1、李成国、满仕秀因李某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1009786.0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86706.00元﹚、丧葬费34633.5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109.00元、交通费2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等共计1098528.50元的50%即549264.25元（变更后金额）。 一审审理查明：李某2系李某某之妻，李某1系李某某之子，李成国系李某某之父，满仕秀系李某某之母。2019年8月8日系熊廷政生日，当天中午，庞芝明、江浩、熊廷政等人在南充市××路××一起吃饭。当天晚上，李某某到曹记轩与庞芝明、江浩、熊廷政等人一起吃饭，晚饭系熊廷政结账。受害人李某某与熊廷政不认识。受害人李某某与庞芝明、蒲政、许惠系同班同学。2019年8月8日晚上，受害人李某某回家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李某某遗体于2019年8月10日在南充市殡仪馆火化。李某2、李某1、李成国、满仕秀提交的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滨江派出所（以下简称嘉陵滨江派出所）的接（处）警登记簿载明：接警时间为2019年8月8日23时47分，报案人为李某2，当事人为李某某，接警内容为“2019年8月8日23时47分，嘉陵巡警接警移交称，在嘉陵区××路××段××号有人死亡（一名中年男子）。接警后民警到男子死亡现场，见到死者李某某家属，李某2称，李某某今天晚上与朋友聚餐有饮酒，李某某回家后用电话通知李某2到楼下接其上楼，到达单元二楼平台时，李某某倒在地上，遂通知120急救，120到现场后，急救30余分钟，宣告李某某死亡”，处警人员意见为“民警告知李某2（死者李某某家属），先行通知殡仪馆将死者李某某运到殡仪馆，而后联系法医。并告知其法医联系方式。（民警已先行与法医李红军联系）。”李某2等提交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19年8月27日对庞芝明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为：李某某与庞芝明是南充公安校的同学，二人关系较好；2019年8月8日是熊廷政的生日，中午原公安校的同学（没有李某某）在南充市××路××中餐馆一起吃饭喝酒，这些同学晚上又继续在曹记轩吃饭喝酒；当天下午5点40左右，庞芝明给李某某电话，问李某某之前和其说过的在嘉陵区租土地的事情，李某某在电话里回复说土地的事情正在协调，并问庞芝明在哪里干什么，庞芝明就说是和公安校的同学与老师一起准备到××路××吃饭，因为李某某和熊廷政不认识，庞芝明并没有喊李某某一起吃饭，但是李某某一会儿就到金泉路曹记轩来了，并与庞芝明等人一起吃晚饭；当天晚上，李某某、庞芝明、江浩、蒲政、许惠、熊廷政、傅修佐、杨光华及其老婆、孩子共10人一桌吃饭；约7点10分左右开始吃饭，吃饭就开始喝酒，是用啤酒杯喝的汾酒，酒精度数是40度，大约喝了一瓶多酒，除了2个女的没有喝酒外其他人都喝酒了的，彼此间随便喝，没有刻意劝酒，李某某没有到其他桌喝酒，庞芝明与李某某均喝了差不多三两酒，晚上8点50左右吃完晚饭，晚饭后，李某某与庞芝明一起坐车到了将军路，李某某没有与庞芝明一起到“ｍｏｙａ”歌城唱歌喝酒，庞芝明不知道李某某是怎么离开的、到哪里去了，当天晚上1点多的时候，李某某老婆打电话给庞芝明说李某某死了；庞芝明不知道李某某有疾病，庞芝明与李某某之间没有经济纠纷。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委托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某某的尸体解剖并明确死亡原因。2019年9月18日，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川北司鉴〔2019〕病鉴字第232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载明：“经对李某某尸表检查、尸体解剖检验、组织学检查及毒物检验报告，综合分析如下：1.未发现李某某机械性室息死亡证据；2.未发现李某某空气栓塞及过敏性休克死亡证据；3.根据毒物检验报告，可排除李某某巴比妥、安定、敌敌畏、甲拌磷、水胺硫磷、杀虫双、克百威、甲氰菊酯、毒鼠强中毒死亡。尸体解剖和组织病理学检查发现李某某胃内空虚，急性浅表性胃粘膜糜烂，结合乙醇检验结果显示李某某心血乙醇含量为4.5㎎／ｍｌ，说明李某某生前曾有饮酒，但心血乙醇含量很低，可排除李某某直接乙醇中毒所致死亡可能；4.尸表检验发现李某某左眉弓、左肩胛部、右膝关节及左足背擦挫伤，但未发现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脑实质损伤、胸腔重要脏器损伤及四肢骨折，上述损伤轻微，为非致命性损伤；5.李某某存在慢性甲状腺炎，甲状腺右叶增生性结节，脂肪肝（轻度）、慢性食管炎等疾病及病理变化，但未发现上述疾病或病变急性致死性的病理学改变，为非致死性疾病；6.尸体解剖发现李某某口唇、十指甲床紫绀，心脏增大、增重（400克），心尖、左心室后壁切面可见散在黑褐色区域，心尖部切面可见灰白色区域，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管腔狭窄，左冠状动脉主干及分支（前降支、回旋支）和右冠状动脉主干管腔ＩＶ°狭窄。组织病理学发现左心室前壁、左心室后壁及心尖心肌细胞多发性、灶性结构消失，纤维细胞、成纤维细胞增生，大量薄壁新生血管，散在淋巴、单核细胞、及少许中性粒细胞浸润，其周围部分心肌细胞结构不清，细胞核溶解、消失，仅存细胞轮廓，形成网状结构，周围散在中性粒细胞、淋巴，单核细胞浸润；部分心肌肌浆凝聚，横纹消失，细胞核溶解、消失，周围散在中性粒细胞、淋巴、单核细胞浸润；左心室壁、室间隔、心尖及右心室前壁陈旧性心肌瘢痕；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管腔狭窄（左冠状动脉主干及分支、右冠状动脉主干ＩＶ°狭窄）等，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并发亚急性心肌梗死和急性心肌梗死的病理学改变。李某某存在组织器官（心肌、肺脏、胰腺外膜、肺门淋巴结、主动脉外膜、食管外膜等）灶性出血，血管扩张淤血，急性肺水肿、肺淤血，脑水肿等；符合急死的病理学改变”鉴定意见为：李某某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并发亚急性心肌梗死和急性心肌梗死（左心室前壁、左心室后壁及心尖）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费用的确认问题。受害人李某某系城镇居民，李某2、李某1、李成国、满仕秀要求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某2、李某1、李成国、满仕秀主张的其他费用，应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司法实践适用标准，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进行确认。为此，李某2、李某1、李成国、满仕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774277.50元〔723080.00元（36154元／年×20年）＋其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1197.50元（20479元／年×5÷2，标准以李某2、李某1、李成国、满仕秀主张为准,李某2、李某1、李成国、满仕秀主张李成国、满仕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丧葬费34633.5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109.00元（李某2、李某1、李成国、满仕秀主张较为合理，予以支持）、交通费500.00元（根据李某某死亡时间及火化时间等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共计8615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赔偿责任的确认问题。从受害人李某某与庞芝明、江浩等六人同桌吃饭的监控录像来看，受害人李某某与庞芝明、江浩等六人之间在同桌吃饭期间有共同饮酒与相互敬酒，每人饮酒与相互敬酒次数和数量各不一样，受害人李某某没有到其他桌饮酒与敬酒，其他桌有2人来敬酒，所饮酒为汾酒，吃饭从19时10分左右至20时46分左右结束，庞芝明、江浩等六人对此事实未提出异议；从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关于李某某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来看，死亡到尸检约1天多时间，排除李某某机械性室息死亡、空气栓塞及过敏性休克死亡、食物及药物中毒死亡、外伤性死亡等，李某某心血乙醇含量为4.5㎎／ｍｌ，说明李某某生前曾有饮酒，但心血乙醇含量很低，可排除李某某直接乙醇中毒所致死亡可能，但并没有排除李某某死亡与饮酒不存在诱因可能；再从庞芝明在公安局机关的询问笔录内容来看，庞芝明陈述李某某喝了差不多三两酒。同桌就餐饮酒，共同饮酒者在事实上形成了一种民事上的法律关系，即相互间负有合理性的安全照顾义务。如果共同饮酒者未尽到上述义务，则应当视为存在一定过错，因这种未尽到相应义务的不作为而造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受害人李某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按照单位惯例，其身体状况在一定期限内进行了体检，应当知道其患有“冠心病”对其是否应当饮酒及饮酒量多少有完全的判断能力和控制能力，对其饮酒的危害应当知情以及具备自我保护的安全防范意识，但其放任自己与他人饮酒，酒后对自身安全疏忽大意，导致其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并发亚急性心肌梗死和急性心肌梗死（左心室前壁、左心室后壁及心尖）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从江浩、熊廷政的辩称来看，当天系熊廷政过生，次日系庞芝明生日，因为有其他同学前来，受害人李某某当天前来吃饭实系庞芝明的邀约，熊廷政根本不认识受害人李某某。再从庞芝明在公安局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来看，庞芝明虽然否认受害人李某某当天前来吃饭系其邀约，“不知道什么原因李某某一会给我打电活说他已经来了问我们具体在哪里。我们吃完饭后，大家就彼此散了准备回家，李某某走的时候坐的我车，和我一起走的，大约晚上9点20分左右，到将军路凯旋城小区外面的“ｍｏｙａ”歌城后，我们将车停到停车场，我就去“ｍｏｙａ”歌城和另外朋友唱歌喝酒去了，李某某说他另外有事就走了，后面他具体是怎样离开到哪里去了，我就不知道了，结果晚上1点多的时候，他老婆给我打电话说李某某死了”。但是庞芝明对此并未举证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李某某在与庞芝明、傅修佐、许惠、蒲政、江浩、熊廷政等人同桌吃饭饮酒期间，相互间负有合理性的安全照顾义务。综合目前证据来看，相互同桌吃饭饮酒过程中无相互强迫性的劝酒行为，同桌吃饭饮酒后，受害人李某某乘坐庞芝明车子一起离开，傅修佐、许惠、蒲政、江浩、熊廷政等人对受害人李某某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某某和庞芝明两人系同学关系，平时关系很好，相互之间对各自身体状况和酒量应有一定知晓，庞芝明作为事发当天的邀约人，对饮酒后的受害人李某某未尽到看护、照顾、护送等合理性的安全照顾义务，致使受害人李某某没有安全回家，丧失及时发现和抢救的合理时间，对受害人李某某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受害人李某某负担80%责任，庞芝明负担20%责任较为适宜。 综上所述，庞芝明赔偿李某2、李某1、李成国、满仕秀的各项损失172304.00元﹙861520.00元×20%﹚，李某2、李某1、李成国、满仕秀自行负担689216.00元﹙861520.00元×80%﹚。为了结纠纷，维护社会和谐，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庞芝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某2、李某1、李成国、满仕秀的各项损失172304.00元；二、驳回李某2、李某1、李成国、满仕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3.00元（缓交）,由李某2、李某1、李成国、满仕秀负担2974.00元、庞芝明负担1359.00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庞芝明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除死者之外，其他人是否应当对李某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评判如下：首先，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关于李某某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虽排除了李某某直接乙醇中毒致其死亡的可能，但该鉴定意见中有关“李某某心血乙醇含量为4.5㎎／ｍｌ”的内容，表明李某某生前曾有饮酒，且事实上李某某在其死亡前也确实与庞芝明、江浩等人有过饮酒的行为，而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并没有排除李某某死亡与饮酒不存在诱因的可能。其次，一般情况下，一个人是否参与饮酒，以及饮酒的多少，均是出于本人的自愿。李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是清楚的，对饮酒后对身体的危险性也是明知的，但其放任自己与他人饮酒，应对自己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李某某自身承担80%责任恰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第三，在我国民法学界，安全保障义务主要是指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群众性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应尽的合理限度范围内的使他人免受人身及财产损害的义务。也就是说，安全保障义务通常是在当事人之间没有合同约定的情形下而产生的一种要求一方为了另一方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而积极作为的义务，因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而产生的责任是不作为责任。安全保障义务是一种侵权责任法层面的法定义务，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他人损害的，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受害人要求损害赔偿时，应当基于其所损害的事实，提出赔偿义务人负有符合社会一般价值判断所认同的安全保障义务。对于聚餐、出游等民间自发活动的组织者，对参加活动者应当负有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组织者因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造成活动参加者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责任。而针对随行人员，由于饮酒人实施饮酒在先行为，产生一种随行人员在后的保护义务，即对饮酒人的人身安全负有合理注意义务，包括提醒、劝告、通知、协助、照顾等义务，以减少安全风险。如果共饮人或随行人员疏于履行这种义务，则存在客观上的过失，应当对饮酒人的人身损害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这种责任有限，因为随行人员的安全保障义务不能取代饮酒人自身的安全意识和注意义务。本案中，熊廷政虽不认识李某某，但当天的活动系熊廷政组织，其对聚餐的参与者的饮酒行为负有组织者的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熊廷政尽到了组织者的安全保障义务，其对李某某死亡产生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江浩、蒲政、许惠、傅修佐作为与李某某同桌喝酒的人员，在李某某喝酒过程中包括饮酒后，对其有提醒、劝告等合理的安全照顾义务，江浩、蒲政、许惠、傅修佐四人疏于履行自己的义务，存在过失，该四人同样应对李某某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庞芝明和李某某认识多年，相比当天一同喝酒的其他人，其更了解李某某的身体状况和饮酒的酒量，且在同桌饮酒后，李某某和庞芝明一起离开，但庞芝明对李某某并未尽到照顾、护送等合理性的安全照顾义务，致使李某某没有安全回家，丧失及时发现和抢救的合理时间，庞芝明应尽的随行人员安全保障义务应多于同桌的其他责任人，但原审确定由其一人承担20%的责任不当，明显加重了庞芝明的赔偿责任，本院予以纠正。涉案当事人提到的杨光华和庞培万（音）二人，李某2、李某1、李成国、满仕秀未向二人主张权利，也没有证据证明该二人与李某某有同桌饮酒的行为，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本院对此不作处理。综上，本院认为，死者李某某应对其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庞芝明应对李某某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10%的责任，江浩、蒲政、许惠、傅修佐、熊廷政对李某某死亡产生的损失各承担2%的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4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 二、庞芝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某2、李某1、李成国、满仕秀86152元； 三、江浩、蒲政、许惠、傅修佐、熊廷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赔偿李某2、李某1、李成国、满仕秀17230.4元； 四、驳回李某2、李某1、李成国、满仕秀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30元，由李某2、李某1、李成国、满仕秀负担3464元，由庞芝明负担466元，江浩、蒲政、许惠、傅修佐、熊廷政各负担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46元，由庞芝明负担1871元，江浩、蒲政、许惠、傅修佐、熊廷政各负担3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谭世蓉 审判员  田 娟 审判员  鲜代秋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