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1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惠，女,195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野，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斯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昌州街道富安南路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5590263400。法定代表人:陈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蓝一川，重庆百君（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品富，男，197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烈，男，198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上诉人李惠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斯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源公司）、曾品富、王烈清算责任纠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3民初4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斯源公司对李惠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斯源公司、曾品富、王烈承担。事实与理由：李惠并非案涉破产企业股东，只是受聘的财务人员。斯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品海、王烈未到庭发表辩论意见，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斯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惠、曾品海、王烈立即向斯源公司连带赔偿(2015)荣法民初字第0563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荣昌县森林顺通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付款义务，包括:（1）借款本金200万元，并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22.4%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为止;（2）律师费20000元;（3）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00元;（4）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6日起按日利率0.0175%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本案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5000元和律师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市斯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由重庆市荣昌县斯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更名而来。2014年9月18日荣昌县森林顺通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与重庆市荣昌县斯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重庆市小额贷款公司借款合同》，约定荣昌县森林顺通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向斯源公司借款2000000元。斯源公司按约履行了出借义务。2015年3月31日案外人唐森林将其持有的荣昌县森林顺通煤业有限责任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王烈，同日案外人叶贤芬将其持有的荣昌县森林顺通煤业有限责任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曾品富。借款到期后，荣昌县森林顺通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斯源公司诉至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荣昌区人民法院受理后通过公告方式向荣昌县森林顺通煤业有限公司送达了开庭传票，并于2016年5月8日作出（2015）荣法民初字第056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荣昌县森林顺通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重庆市荣昌县斯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0000元，从2015年6月21日起按年利率22.4%支付利息至借款付清为止，并支付重庆市荣昌县斯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产生的律师费20000元，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荣昌县森林顺通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果荣昌县森林顺通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荣昌区人民法院通过公告方式向荣昌县森林顺通煤业有限责任公司送达了判决书，判决书于2016年9月15日生效后，荣昌县森林顺通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未履行判决义务。2016年10月24日，斯源公司向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斯源公司向法院申请撤回执行申请，法院裁定终结执行。2018年4月8日斯源公司申请恢复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斯源公司再次向法院申请撤回执行申请，法院裁定终结执行。2017年12月1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荣昌区分局对荣昌县森林顺通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清算组成员进行了备案，清算组负责人为王烈，清算组成员为曾品富、李惠。2017年12月8日，荣昌县森林顺通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在重庆晨报上刊登注销公告，载明：经荣昌县森林顺通煤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拟注销本公司，请相关债权债务人登报之日45日内与本公司办理债权债务清偿事宜。2019年11月17日，荣昌县森林顺通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出具注销清算报告，该报告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1.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于2017年12月1日起开展清算工作，于2019年11月15日结束；2.荣昌县森林顺通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基本情况，荣昌县森林顺通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烈，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实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由王烈、曾品富二人组建而成，成立时间1996年3月29日；3.清算组由股东王烈、曾品富二人和公司人员李惠，共计三人组成，王烈为组长，曾品富、李惠二人为成员；4.荣昌县森林顺通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于2017年12月8日在《重庆晨报》上刊登注销公告，没有债权人提出异议；5.截止2017年12月1日（清算基准日）资产总额为3322736.65元，负债总额为6385.46元，所有者权益为3316351.19元。2019年11月17日，荣昌县森林顺通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1.本公司的税务、银行手续已办理完结，债权和债务已清算完毕，一致同意认可清算组2019年11月17日出具的《荣昌县森林顺通煤业有限公司注销清算报告》；2.全权委托李惠为注销代理人，按有关规定到有关部门办理注销登记事宜。王烈、曾品富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2019年11月17日，荣昌县森林顺通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全体股东王烈、曾品富出具《承诺函》，承诺愿承担注销前与荣昌县森林顺通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有关的一切责任。2019年11月29日，荣昌县森林顺通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被核准注销。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斯源公司与荣昌县森林顺通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已经荣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荣法民初字第0563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荣昌县森林顺通煤业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股东之间的内部问题，对荣昌县森林顺通煤业有限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不产生影响。荣昌县森林顺通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于2017年12月1日成立清算组，王烈、曾品富、李惠为清算组成员，清算组成立后，虽依法在报纸上刊登了清算公告，但未依法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斯源公司，导致斯源公司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李惠是否为适格的清算组成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即公司解散时，依法承担组织公司清算、启动公司清算程序的义务主体是公司股东，此为清算义务人的规定。清算组成员为执行公司具体清算事务的人，清算组的成员可以是股东或者公司指定的其他人员，李惠为荣昌县森林顺通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注销事宜的代理人，实际办理了公司注销事宜，并在清算报告中签字确认了其清算组成员的身份，故李惠为适格的清算组成员。关于斯源公司的损失，荣昌县森林顺通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清算报告中，截止2017年12月1日负债总额为6385.46元，存在重大虚假，荣昌县森林顺通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注销后，案涉债权已无法获得清偿，王烈、曾品富、李惠应就其清算行为未给斯源公司造成损失或部分损失予以举证，故王烈、曾品富、李惠应当对斯源公司全部未获清偿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烈、曾品富、李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5）荣法民初字第0563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重庆市斯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荣昌县森林顺通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未获清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包括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以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22.4%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为止，律师费20000元，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以2000000元基数从2016年9月20日起按日利率0.0175%计算的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二、驳回重庆市斯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68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烈、曾品富、李惠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李惠并非荣昌县森林顺通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仅是受聘清算组的工作人员。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李惠是否应当向斯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依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与相关法律法规对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二审查明事实，李惠并非荣昌县森林顺通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清算组组成人员，李惠是曾品海、王烈委托参与清算事务的公司员工，李惠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惠上诉称并非案涉破产企业股东，只是受聘的财务人员，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斯源公司诉请及辩称李惠系荣昌县森林顺通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成员，要求承担案涉清算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惠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本院基于二审查明的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3民初4647号民事判决；二、王烈、曾品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5）荣法民初字第0563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重庆市斯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荣昌县森林顺通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未获清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包括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以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22.4%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为止，律师费20000元，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以2000000元基数从2016年9月20日起按日利率0.0175%计算的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三、驳回重庆市斯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368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烈、曾品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46736元，由重庆市斯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玉妹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秦书 记 员 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