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6民终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赛江，男，1964年1月6日生，住启东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茅瑜萍，女，1967年4月3日生，住启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忠耀，男，1957年6月29日生，住启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晶晶，女，1982年1月29日生，住启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兰珍，女，1931年1月16日生，住启东市。上诉人吴赛江、茅瑜萍因与被上诉人倪忠耀、倪晶晶、黄兰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1民初1490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赛江、茅瑜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吴赛江、茅瑜萍不存在虚构工程、伪告合同的行为。吴赛江是案涉两个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劳务合同为证，且工程结算资料等均在吴赛江处；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安公司）对工程单独核算，若吴赛江不是实际施工人，启安公司不会向吴赛江支付款项，也不会按吴赛江的指示向倪忠耀、黄某支付款项；倪忠耀知晓吴赛江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2.吴赛江、茅瑜萍不存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倪忠耀、黄某财物的行为。吴赛江收取款项有相应的凭证，吴赛江从未否认，亦认可与倪忠耀、黄某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及合伙关系，只是合伙关系存在争议；合伙协议书证明双方就惠州工程进行了合伙，倪忠耀、黄某向吴赛江支付款项系合伙资金。综上，本案不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二审应撤销一审裁定，发回一审法院继续审理。倪忠耀、倪晶晶、黄兰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赛江、茅瑜萍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4058000元；2.判令吴赛江、茅瑜萍支付其暂计算至2020年3月11日的借款利息4223620元（要求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诉讼费由吴赛江、茅瑜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身份情况倪忠耀、倪晶晶、黄兰珍分别系黄某的丈夫、女儿、母亲。黄某于2020年1月6日因病去世。吴赛江、茅瑜萍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登记离婚。（二）借款情况2014年5月29日至2017年10月15日期间，吴赛江、茅瑜萍以吴赛江借用启安公司名义从中国化工十一公司承包了内蒙古自治区西北能源120万吨/年甲醇项目和中海石油炼化有限责任公司惠炼二期污水处理场项目为由，向黄某、倪忠耀夫妇借款合计1255.92万元，具体分述如下：1、黄某向吴赛江打款587.06万元：2014年5月29日、6月6日、7月4日、12月23日，50万元、250万元、80万元、20万元。2015年2月13日、17日、6月24日、7月13日、20日，10万元、20万元、20万元、50万元、7万元。2016年2月29日、11月11日、12月21日、23日，20万元、5万元、18万元、2万元。2017年3月24日、5月1日、7月6日，12.86万元、2.2万元（现金）、20万元。2、倪忠耀向吴赛江打款668.86万元：2015年7月20日、23日、11月2日，18万元、25万元、15万元。2016年11月8日、12月7日、15日，15万元、30万元、20万元。2017年1月5日、13日、21日、24日、25日、26日，50万元、10万元、30万元、30万元、20万元、25万元；2月7日、8日、15日、16日、17日、21日、25日，50万元、50万元、25万元、10万元、10万元、35万元、40万元；3月2日、3日、6日、8日、9日、14日、16日、24日，20万元、10万元、30万元、5万元、19万元、1万元、3万元、0.86万元；4月21日、25日、26日、28日，13万元、3万元、2万元、10万元；5月26日、29日、31日，5万元、1万元、2万元；7月10日，26万元（转账给黄庆玲）；10月15日，10万元。（三）借条及凭证1、经双方对上述借款和利息进行结算，吴赛江于2015年6月24日至2018年2月25日出具借条共计10张，具体如下：2015年6月24日《借条》上载明借款金额20万元，借款期限2015年6月24日至2019年6月24日，借款利息为月息1分。2015年11月2日《借条》上载明借款金额15万元，借款期限2015年11月2日至2018年6月27日，借款利息为月息1分。2016年2月29日《借条》上载明借款金额20万元，借款期限2016年2月29日至2019年6月20日，借款利息为月息1分。2016年11月8日《借条》上载明借款金额20万元，借款期限2016年11月8日至2019年6月8日，借款利息为月息1分。2017年5月1日《借条》上载明借款金额3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借款利息为月息1分。2017年5月29日《借条》上载明“因本人内蒙工地土建急需资金，特向黄某借款421万元，借款日期为2017年5月29日，还款日期为2018年5月29日，借款利息为月息1分”。2017年7月4日《借条》上载明“因吴赛江内蒙工地土建急需资金，特向黄某借款124万元，借款日期为2017年7月4日，还款日期为2018年7月4日，借款利息为月息1分”。2017年12月22日《借条》上载明借款金额28万元，借款期限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12月22日，借款利息为月息1分。2018年2月12日《借条》上载明“因本人吴赛江内蒙工地工程需资金，特向黄某借款197万元，借款日期为2018年2月12日，还款日期为2019年2月12日，借款利息为月息1分半……”。2018年2月25日《借条》上载明借款金额52.8万元，借款期限2018年2月25日至2019年2月25日，借款利息为月息1分。2、2018年4月4日，吴赛江向倪忠耀出具《承兑书》和《授权委托书》各一份，《承兑书》上载明“吴赛江借倪忠耀现金所有款项，可在我做十一化建项目款扣除包括内蒙工地货款，到启安公司账户，可先行支付”。《授权委托书》上载明“致：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此委托贵单位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付本人吴赛江在污水处理场(二)公用工程部分总图土建工程和污水处理场(二)361单元工程施工(C25)总承包项目中的工艺设备安装、管道安装两个项目中的借款。本人吴赛江授权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收到上述两个项目的工程款之后，首先偿还倪忠耀/黄某夫妇处的借款合计473万元……受托单位：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授权期限：2018年4月4日起至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收到以上两个项目的全部工程款止”。（四）催、还款情况1、2017年5月31日，茅瑜萍向黄某提出“工地上急用三万元，能否给他救急2万元……这两天启安账上转出后马上转还你”。2017年7月6日，茅瑜萍称“那你直接打到吴赛江账上吧……”。2018年1月起，黄某生病，多次向茅瑜萍要求还款，2018年1月28日，茅瑜萍称“我们这里忙完还要去趟开封及内蒙”。2019年2月1日，茅瑜萍称“……现在就看明天内蒙工地有没有消息……”。2019年7月3日，茅瑜萍称“目前工地都在审计中……待资金到了马上安排给你”。2019年8月，茅瑜萍称“内蒙结算都在进行中”。2019年9月24日，茅瑜萍称“我这几天准备去内蒙，去追那二百万……内蒙的决算书我们在整理，准备过去驻扎一段时间。”2、吴赛江打款353.99万元：（1）打款给倪忠耀：2017年2月27日、5月10日、6月15日、19日、23日、7月27日，0.39万元、52万元、1万元、3.5万元、5万元、11万元。合计72.89万元。（2）打款给黄某：2014年11月20日，34.1万元。2015年4月10日、9月30日、11月24日、11月25日，6.6万元、10万元、4.8万元、5.2万元。2016年2月3日，100万元。2017年8月31日，10万元。2018年4月3日，1万元（微信转账）。2019年12月26日、31日1万元、0.5万元（微信转账）。合计173.2万元。（3）黄庆玲打款给黄某：2017年11月10日，40万元。2018年1月22日、2月11日、3月15日、4月3日、4月9日、6月8日、13日、7月3日、10日、8月14日，1万元、50万元、2万元、2万元、2万元、2万元、2万元、0.9万元、2万元（现金）、2万元。合计105.9万元。（4）黄庆玲打款给倪忠耀：2018年7月14日，2万元。（五）其他本案受理后，一审法院依倪忠耀申请和提供的财产线索“吴赛江挂靠启安公司的承包项目应收款：（1）内蒙古自治区西北能源120万吨/年甲醇项目；（2）中海石油炼化责任公司惠炼二期污水处理厂项目”及书面分包合同依法前往启安公司保全。该公司书面回复：“由我公司签订合同并负责施工的总承包项目：鄂尔多斯市西北能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120万吨/年（一期20万吨）甲醇项目锅炉系统工程、惠炼二期污水处理厂（二）361单元工程施工（C25）通过吴赛江的介绍获得，本公司已将介绍费及其现场管理工资以现金形式全部支付给吴赛江，吴赛江在我公司没有应收工程款。特此说明。”吴赛江认可鄂尔多斯工程其是介绍人，但主张惠炼二期是其挂靠启安公司承包施工的，工程款全部属于其，其和启安公司签的有协议。其提供了承包人为中国化学十一公司，分包人为启安公司，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16日的《污水处理厂（二）361单元工程施工（C25）总承包项目施工（安装）专业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一份，上载明合同价款暂定600万元，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12月21日，计划完工日期：2017年4月10日；第5页合同落款处分包人委托代理人处由宋宏亮签字，宋宏亮右边有添加的“吴赛江”字样，字迹粗细、颜色与“宋宏亮”均不一致。另，合同其他分包人委托代理人处均由宋宏亮签字。倪忠耀、倪晶晶、黄兰珍亦提供了《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共5页，称该合同系吴赛江、茅瑜萍向其和黄某借款时提供。该合同第5页落款处分包人委托代理人处由宋宏亮签字，宋宏亮右边有添加的“吴赛江”字样，字迹粗细、颜色与“宋宏亮”均不一致，且“吴赛江”字样与吴赛江提供的上述合同的“吴赛江”的字迹大小、位置亦不一致。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前往启安公司进行了调查，该公司提供了《劳务分包合同》原件，落款处分包人委托代理人均由宋宏亮签字，并无吴赛江签字。该公司工作人员称：1.内蒙古鄂尔多斯市西北能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120万吨/年（一期20万吨）甲醇项目锅炉系统工程与吴赛江无关，是其公司组织施工的。2.惠炼二期污水处理厂（二）361单元工程施工（C25）亦与吴赛江无关，该工程尚未进行结算。另查明，吴赛江、茅瑜萍在一审法院有多个执行案件，且均未履行完毕。启东市汇龙镇××××村××号楼××室房屋2018年6月13日前登记在茅瑜萍名下，2018年6月19日变更登记至茅云龙（系茅瑜萍儿子）名下。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从涉案款项的交付来看，是吴赛江、茅瑜萍以吴赛江挂靠启安公司承包施工内蒙古鄂尔多斯市西北能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120万吨/年（一期20万吨）甲醇项目锅炉系统工程和惠炼二期污水处理厂（二）361单元工程施工（C25）工程为由向倪忠耀、黄某夫妇所“借”，该事实可从茅瑜萍同黄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吴赛江出具的2017年5月29日、7月4日、12月22日、2018年2月12日的《借条》、《承兑书》、《授权委托书》等得到体现。吴赛江称就惠炼二期工程其和倪忠耀是合伙，倪忠耀、黄某2016年8月1日之后的打款系投资款，非借款，所以其才出具了《承兑书》和《授权委托书》，让倪忠耀前往启安公司领取工程款。然，从一审法院调查的事实看，吴赛江、茅瑜萍借款和一审开庭时提供的惠炼二期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是虚假的，启安公司留存的合同原件上并没有吴赛江的签字，启安公司亦否认上述两个工程与吴赛江有关。在无证据证明吴赛江实际施工涉案两个工程的前提下，吴赛江、茅瑜萍以承揽工程需要资金为由向黄某、倪忠耀“借”巨额款项，在无能力还款的情况下又多次谎称工程正在结算，甚至由吴赛江出具《授权委托书》和《承诺书》让倪忠耀前往启安公司收款。吴赛江、茅瑜萍存在虚构承接工程的事实，伪造合同骗取倪忠耀、黄某夫妇的信任从而骗取钱财，以非法占有倪忠耀、黄某夫妇财产的嫌疑。综上，吴赛江、茅瑜萍的行为涉嫌诈骗等刑事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应当驳回倪忠耀、倪晶晶、黄兰珍的起诉，并依法将案件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倪忠耀、倪晶晶、黄兰珍的起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首先，吴赛江、茅瑜萍涉嫌虚构承包施工内蒙古鄂尔多斯市西北能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120万吨/年（一期20万吨）甲醇项目锅炉系统工程和惠炼二期污水处理厂（二）361单元工程施工（C25）工程向倪忠耀、黄某夫妇“借”巨额款项，在无能力还款的情况下又多次谎称正在催款或工程正在结算。其次，启安公司否认上述两个工程与吴赛江有关，亦否认吴赛江在其公司有应收工程款。再次，启安公司留存的惠炼二期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原件上并没有吴赛江的签字，与吴赛江、茅瑜萍在借款和一审开庭时提供的惠炼二期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存在明显不同。最后，吴赛江、茅瑜萍涉嫌在虚构工程、伪造合同等情形下，出具《授权委托书》和《承诺书》让倪忠耀前往启安公司收款。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案涉“借款”不能排除吴赛江、茅瑜萍的行为涉嫌诈骗等刑事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故一审法院驳回倪忠耀、倪晶晶、黄兰珍起诉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韩兴娟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王作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任蕴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