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元正茶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赛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山东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司秀红，女，196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翠，山东方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夏燕，山东方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山东元正茶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元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司秀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6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正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重新审理本案，依法予以改判，判决元正公司与司秀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司秀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元正公司雇佣他人进行劳务工作，均是以现金方式予以支付，一审中己提交了2019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月25日止的带有司秀红签字领取工资的“包装小时工”明细证明。一审中，司秀红在提交证据后又补交了2018年3、4、5月的“钉钉”考勤记录，元正公司一直未否认曾经雇佣过司秀红的事实，通过该“钉钉”考勤记录证实，司秀红存在迟到、早退和旷工等事实，最多一次旷工7天。没有公司允许存在劳动关系的员工任意旷工、迟到和早退，该证据从侧面说明了元正公司与司秀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只是存在劳务关系。2.元正公司提交租赁协议证明元正公司将其租赁的仓库转租给江某某，由于仓库房主不允许转租，因此江某某以元正公司的名义交付租金的事实，而一审却认为江某某租赁仓库，对外揽活与事实不符，但未对该事实予以查清落实。3.一审法院在调取江某某银行账户流水后认为在同时或相近的日期内，江某某的账户向几十人转账支付款项，这些人员中，很多员工是元正公司的员工，由此可以确认，江某某与元正公司的关系并非仅仅是元正公司所主张的江某某仅为租用其仓库，用于揽活。对此，首先，元正公司不禁止公司员工在工作之余，在不损害元正公司利益的前提下进行其他工作，获取报酬(包括给他人介绍业务等)；其次，司秀红在一审中也认可现在元正公司员工曾经和她一样，也是受雇于江某某(如王某某、高某某等)。随后，经元正公司认可后与其建立劳动关系，并为其缴纳保险。一审法院未落实该事实，损害了元正公司的合法权益。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司秀红要求支付的防暑降温费、带薪年休假工资、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无事实证据证明。综上，请求支持元正公司的上诉请求。司秀红辩称，元正公司主张司秀红系江某某雇佣，而非与元正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就该问题详尽分析了元正公司与司秀红提交的大量证据，以及依法调取的证据，进行了逻辑严谨的论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司秀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司秀红与元正公司自2017年6月9日起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令元正公司支付2017—2019年度的防暑降温费1680元；3.依法判令元正公司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017年度463.8元、2018年度1320.7元、2019年度1250.6元，计3035.1元；4.依法判令元正公司支付2020年1月、2月工资5440.24元；5.依法判令元正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6320.72元；6.诉讼费由元正公司承担。司秀红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其第1条诉讼请求要求确认与元正公司自2017年6月9日起至2020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第2条诉讼请求要求元正公司支付2017—2019年度防暑降温费按照每年4个月、每年560元支付；第5条诉讼请求要求元正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计算时间自2017年6月至2020年2月，按照3年计算，离职前11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为2720.12元，共计16320.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元正公司成立日期2016年3月16日。经营范围为食品的生产、销售；批发、零售；茶具、办公用品、工艺品等。二、司秀红主张其自2017年6月9日与元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就该主张提交：1.其个人的银行交易记录，包括：（1）《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显示2017年7月10日、8月10日、9月11日、10月11日分别由江某某转入1769.23元、2266.38元、2401.37元、2875元。（2）《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电子版）》，显示2017年11月10日、12月11日、2018年1月10日、2月5日、3月13日、4月10日、5月10日、9月11日、10月10日、11月9日、12月11日、2019年1月10日、1月24日、3月11日、3月11日、4月10日、5月10日、6月11日、7月10日、8月12日、9月10日、10月11日、11月12日、12月11日分别由江舒云转入2247.73元、2300元、3042.31元、3280.96元、2392元、2190元、2380元、674元、2600元、3230元、3278元、3630元、2649.80元、1080.40元、2433.20元、2291.92元、2990元、2634元、2450元、2542元、3440元、2550元、2550元和2310元。司秀红就以上银行交易明细主张其于2017年6月9日入职元正公司，江某某每月向其转账款项即为元正公司向其支付的工资，工资支付时间为“下发上”即下个月的时间支付上个月的工资。其还说明以上银行交易明细中无2018年6月、7月及8月的工资发放记录，是因该3个月（5、6、7月）有个工人张某某（音）与元正公司有争议，不知道在哪个部门告了元正公司，元正公司停工3个月，没干活。8月份又回去干活了。另，自2019年12月11日之后元正公司未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工资，后采用现金方式发放工资。2.（1）徐某某的齐鲁银行《历史交易流水》，显示2017年12月11日、2018年1月10日、2月5日、3月13日、4月10日、5月10日、9月11日、10月10日、11月9日、12月11日、2019年1月10日、1月24日、3月11日、3月11日、4月10日、5月10日、6月11日、7月10日、8月12日、9月10日、10月11日、11月12日、12月11日分别由江舒云转入973.08元、2653.85元、4276.54元、2392元、2380元、4562.50元、1445元、2480元、2980元、3687元、3911.20元、2843.40元、1191.60元、2290元、2669.60元、2960元、2534.40元、2440元、2450元、3480元、3660元、3085.60元和4060元。（2）《济南市职工工伤认定申请证人证言》，载明证人为徐某某，证言：我是徐某某，是司秀红的同事。2019年9月2日下午2点左右，我正在操作间工作时听到同事说司秀红干活时被工业电风扇电伤到手了，不断流血，同事拿卫生纸给她包住手，组长王某某送她去医院。证言出具日期为2020年5月8日。司秀红就以上徐某某的银行交易记录及证言主张徐某某系与其一同在元正公司工作的同事；徐某某在元正公司工作期间也是由江某某在相同时间发放工资。3.“不忘初心，展望未来——暨香港元正集团年会”宣传资料，内容为“元正茶业2018—02—05”的年会，介绍元正公司的企业发展过程，并有对“优秀员工”颁奖、员工表演节目及合影内容。司秀红主张合影中其作为元正公司的员工也有参与，可以证明其为元正公司的员工。4.“钉钉”考勤统计，载明统计单位为元正公司，2018年4月2日、5月2日和6月1日生成3月、4月及5月对司秀红的考勤内容。其中3月迟到2次、旷工5天，4月旷工2天，5月早退1次、旷工7天。5.（1）山东省立医院住院病案，记载司秀红因“开放性手指损伤指甲损害”于2019年9月2日进入山东省立医院西院住院治疗，至9月8日出院。入院情况记载司秀红因“工业电风扇致右手环指疼痛流血伴活动受限3小时余”收入院。（2）《企业员工团体保险保单信息》，载明销售机构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元正公司为投保人，司秀红为被保险人，生效日期及满期日期分别为2018年11月15日－2019年11月15日和2019年11月15日－2020年11月15日。（3）《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决定通知书》，载明元正公司下的被保人司秀红事故一案提出理赔申请，经审核后该案合计给付保险金13710.42元。该通知书中还记载账单合计金额14375.40元，全额自费131.30元，部分自费433.68元。（4）《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载明司秀红在山东省立医院西院治疗支出的费用合计14375.40元，并经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审核。2019年11月19日，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将理赔款13710.42元存入司秀红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该账户另于2019年11月26日由江某某转存664.98元。司秀红依该组证据主张其2019年9月2日在元正公司工作过程中受伤入院，元正公司为其投保平安保险。住院治疗费用经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后应自行负担的部分664.98元后由江某某转账存入其账户。6.（1）通话录音及文字材料。显示其女儿王某与李某于2020年9月3日的电话通话，通话中王某询问李某元正公司垫付医药费的事宜，李某回复有商业保险，由保险公司走流程处理。（2）李某的微信朋友圈记录，显示李某参加元正公司年会的内容。司秀红主张李某为元正公司的工作人员。7.工作服照片。显示工作服正面有“元正”文字及标记，背面有“元正好茶匠心传承”内容。8.《济南市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参保人意外伤害住院申请医保报销承诺书》载明姓名为司秀红，所住医院“省立西院”，住院日期2019年9月2日，入院诊断“右环指开放性骨折”，意外伤害事由“风扇导致骨折”。该承诺书中证人处由王某某签名。司秀红主张该处的证人王某某为元正公司的员工。司秀红另在本案中陈述其了解到江某某是公司老板的家人，但是江某某没有在公司出现过，只在公司开年会的时候参加。司秀红另陈述公司人员的工资都由江某某发放。元正公司对司秀红提交的以上证据及主张陈述质证意见为：1.司秀红的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徐某某的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均显示是案外人江某某支付款项，与其公司无关。徐某某的身份也并非其员工。其陈述其单位的员工一是有劳动合同，二是由其缴纳养老保险。江某某与其无隶属关系，仅是在租用其仓库，用于对外揽活。2.司秀红从事劳务的地点与其相邻，司秀红也曾受雇于江某某为其公司进行茶叶包装，为此在其公司进行年会时，邀请司秀红参会，另邀请包括曾为其公司进行过劳务及宣传人员并允许可以带家属参与。3.其公司确实在2018年雇佣过司秀红，进行过考勤，但仅仅就是3个月时间，而在这3个月中，系由其向司秀红发放劳务费。4.司秀红的住院病案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且司秀红受伤是因为其用手动正在工作中的电风扇，导致其受伤，并不是因为进行茶叶包装等劳务工作时受伤。司秀红的保险投保及受伤后的保险理赔是其曾受江某某的委托，为江某某雇佣的人员缴纳过团体保险，因为保险公司不受理个人投保，江某某为了保证劳务人员人身损害后可以得到赔偿，为此委托其进行投保，保费每人100元。该保险可以随时更换被保险人。投保的费用由江某某已经支付给其。司秀红受伤后保险理赔与本案无关。且可以看出江某某于2019年10月26日将剩余的医疗费支付给司秀红，从而证实江某某与司秀红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与其公司无劳动关系。5.司秀红提交的录音及李某的微信朋友圈记录，李某现在不在公司，也联系不上李某本人。从录音中听声音应该是李某的声音，但是录音内容只是围绕司秀红受伤后索赔的内容，李某陈述的内容也不能证司秀红与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6.司秀红提交照片显示的为其公司工装，但工装不仅是与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员工所有并使用。该工装系运动服式，平时其公司搞活动时，相应的工装也会赠送。7.《济南市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参保人意外伤害住院申请医保报销承诺书》中的王某某为其公司员工，但司秀红提交的该证据，显示司秀红受伤的原因是风扇导致骨折，并不是在为其或为江某某提供劳务时因包装茶叶的原因受伤。对于其公司员工王某某送司秀红到医院诊疗并在该承诺书中作为证人签字的原因是司秀红骨折后没有人愿意陪司秀红到相关部门诊疗，也没有人愿意去为司秀红作证。王某某出于人道对其进行证明，是个人行为，并不代表其公司与司秀红有劳动关系。三、元正公司主张其与司秀红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在本案诉讼中提交：1.《劳动仲裁申请书》，载明司秀红作为申请人，以元正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槐荫区仲裁委提出劳动仲裁申请，申请内容与司秀红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一致。2.（1）包装小时工工资明细，分别记载“包装小时工”12月1日－14日、12月15日－28日、12月29日－1月11日、1月1日－1月25日的工资明细，考勤人员包括司秀红在内。以上“明细”中记载了具体的考勤时间、工资数额，并由被考勤人员在“签名处”签名。以上明细中“12月1日－14日”、“12月15日－28日”和“12月29日－1月11日”中的“司秀红”签名处均有司秀红的签名，工资数额分别为1410元、1895元和2180元。“1月11日－1月25日”明细中记载工作时间实际为1月13日－17日，司秀红的工资数额为940元，签名人处的签名为“赵某某”。（2）微信转账账单详情，显示金额为940元。元正公司主张司秀红2019年12月－2020年1月在其公司是以包装小时工（临时工）按小时工作并领取工资。其还主张赵某某代司秀红领取了工资940元，后通过微信转账方式转给了司秀红。3.《社会保险代扣代缴明细表》，记载单位为其公司，时间为2017年2月、4月、5月、8月、10月、12月、2018年1月、3－12月、2019年2-12月、2020年1－10月，明细表中列明了参加社会保险缴纳人员的姓名、公民签订日期分别为2017年1月1日、2018年12月31日，均载明出租方为济南xx茶叶交易中心（甲方），承租方为王某（元正公司，乙方）。第一份协议的内容为甲方将坐落在济南市，营业面积1300㎡、298935元，市场物业管理综合服务费128115元，合计427050元，实缴427050元租给乙方使用，用途以乙方营业执照核准的经营范围为准；交费时间为按年交付租金。租金交付时间为协议签订时间，续签协议者须在签协议期满时前10日内到甲方财务科缴纳；租赁服务期限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2018年1月9日止。第二份协议载明房屋租赁期限自2019年1月10日至2020年1月9日。协议还均对双方的权利、协议的解除、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交款通知单》，载明收款人户名为济南xx茶叶交易中心，内容为“16-404号营业房王某，应交租金427050元，其他（保险）580元，合计应交金额427630元。（3）转账记录，记载2017年12月25日和2019年1月9日向济南xx茶叶交易中心转账支付“付第一茶市16-404号房租款”427050元和427630元。（4）《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显示2017年12月25日和2019年1月9日由江某某向济南xx茶叶交易中心转账支付427050元和427630元。元正公司就该组证据主张江某某承租其房屋并将租金汇入出租方的账户。5.（1）《交通银行回单》，显示其为付款人，收款人分别为王某某（时间为2019年8月12日、2020年7月10日、2020年10月12日，金额分别为2063.29元、2033.29元和2063.29元）、高某某（时间分别为2019年8月12日、2020年7月10日、2020年10月12日，金额均为2163.29元）、赵某某（时间为2019年8月12日、2020年7月10日、2020年9月10日，金额分别为2063.29元、2163.29元和1913.29元）、李某（时间为2019年8月12日，金额为2467.79元）。另两笔回单显示有收款人账号，收款人户名为“应付代收业务款项－代付业务专户”，业务名称“代发工资”，时间为2020年1月10日和4月10日，金额分别为83972.23元和83075.60元。（2）《2020年1月10日工资明细》及《2020年4月10日工资明细》，显示李某的工资分别为2467.79元和2367.79元。元正公司就该组证据主张其公司为正式员工发放工资。司秀红对元正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及主张陈述质证意见为：1.《劳动仲裁申请书》无异议。2.包装小时工工资明细显示的其签名属实；“1月1日－1月25日”明细其本人未签名，由组长赵某某代签，后赵某某将940元转付给其。司秀红就元正公司提交的以上明细表陈述，是元正公司称为了好管理，要求签明细表。3.《社会保险代扣代缴明细表》真实性无异议。4.《租赁服务协议》及交款通知单、转账记录等真实性无法核实，但《租赁服务协议》中的承租方是王某，另从企业信用信息可以看出承租人王某就是元正公司的总经理，还可以证明其工作地点就是元正公司的住所地。江某某转账支付房租能够证明江某某负责元正公司的款项支出、付款等。5.元正公司向王某某、高某某、赵某某、李某转账的《交通银行回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元正公司提交的均是2019年及2020年时间，与司秀红入职2017年时间关联性不予认可。《2020年1月10日工资明细》及《2020年4月10日工资明细》真实性不予认可，未加盖元正公司的公章。四、司秀红在本案诉讼中申请一审法院对元正公司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xx路支行2017年6月－2019年7月期间的交易明细及江某某自2017年7月－2019年7月的银行交易明细进行调查。其中因江某某账户交易数量较大，一审法院随机调取了江某某2017年7月、9月、10月、2018年2月、3月、2020年8月、9月等期间的账户交易记录。其中2017年7月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于2017年7月10日向司秀红转账1769.23元，另于同日向武某、禇某某、黄某、王某、王某某、谢某某、张某某等多达几十人转账支付款项。江某某该账户其他时间的交易记录除显示向司秀红转账款项外，均体现出与元正公司提交《社会保险代扣代缴明细表》中多人、多笔款项的交易记录，时间集中于每月的10日左右。五、司秀红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前，作为申请人，以元正公司为被申请人，以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申请事项，于2020年5月13日向槐荫区仲裁委提出申请。该委于2020年5月20日受理后，审查认为司秀红的年龄不符合《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济槐劳人仲案字〔2020〕第770号《仲裁决定书》，对司秀红的申请不予受理。司秀红后诉至一审法院。六、司秀红在本案诉讼中就其要求元正公司支付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陈述，其在2020年3月21日上午接到通知，要求上班，到了下午又通知称因疫情原因不让去这么多人。组长高某某没说不让其去上班，也没有说什么去上班，让其等通知。一审法院认为，司秀红在本案中提出多项诉讼请求，包括要求元正公司支付防暑降温费、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支付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等，司秀红提出的以上多项诉讼请求的成立实际均是以司秀红提出的第1项诉讼请求即要求确认其与元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元正公司在本案中否认与司秀红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本案的审理，首先要就司秀红与元正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明确。案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司秀红与元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为：1.元正公司否认与司秀红存在劳动关系，仅认可2019年12月份因工作需要曾经雇佣过司秀红（按小时计算工资），主张其与司秀红为临时雇佣关系。元正公司就其该主张，提供了有司秀红签名确认的2019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月25日止的“包装小时工”明细。但从司秀红提供的证据来看，不仅以上时间司秀红向元正公司提供劳动，还在其他时间也向元正公司提供劳动。如司秀红提供的2018年3、4、5月的“钉钉”考勤记录。元正公司在司秀红提供了该部分证据后又称确实在2018年雇佣过司秀红，进行过考勤。由以上，表明元正公司在本案中所述司秀红向其提供劳动的时间并非元正公司答辩所称仅为2019年12月－2020年1月21日。此外，在司秀红提供了2018年3、4、5月的“钉钉”考勤记录。元正公司又称确实在2018年雇佣过司秀红，但元正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并未提交该时间其向司秀红支付劳务费用的证据。从司秀红提供的其个人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反而体现出以上时间由江某某在每月10日向司秀红发放工资。由此，可以确认元正公司该部分陈述内容不实，存在虚假。2.司秀红在本案诉讼中提供了其交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自2017年7月起至2019年12月期间每月（2018年6、7、8月除外）10日左右均由江某某向司秀红的账户内存入数额基本相符的款项，符合每月发放工资的特点。元正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江某某并非其公司员工，并称江某某与其无隶属关系，仅是租用其仓库，用于对外揽活。元正公司还主张司秀红也曾受雇于江某某为其公司进行茶叶包装。后司秀红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江某某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江某某向司秀红转账支付款项的同时或相近的日期内，江某某同时还向多达几十人转账支付款项。而江某某转账支付款项的人员中，很多人员正是元正公司提交《社会保险代扣代缴明细表》中所记载的元正公司的员工。由此可以确认，江某某与元正公司的关系并非仅仅是元正公司所主张的江某某仅为租用其仓库，用于对外揽活。3.元正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交2017年1月1日和2018年12月31日签订的两份《租赁服务协议》，体现出元正公司（由王某经办）承租济南xx茶叶交易中心的房屋，租金（包括综合服务费）分别为427050元和427630元。以上款项均由江某某直接转账向济南xx茶叶交易中心支付。此事实也与元正公司主张江某某仅为租用其仓库，用于对外揽活明显不符。4.司秀红工作中曾于2019年9月2日受伤住院治疗。司秀红住院治疗支出的费用，大部分通过元正公司为司秀红投保的“企业员工团体保险”进行了理赔。司秀红个人承担的部分，也由江某某向司秀红转账支付。元正公司虽在本案中称其是受江某某的委托为江某某雇佣的人员缴纳过团体保险。但元正公司的该辩称内容并无证据支持，明显缺乏依据。5.关于劳动关系的认定标准，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于2005年5月25日作出的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明确，“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司秀红在本案中主张与元正公司存在的劳动关系，除以上一审法院说明的相关证据外，还提交了工作服及其参加元正公司年会的合影照片等相应证据。司秀红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证明其与元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元正公司辩称与司秀红仅为临时雇佣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在确认司秀红与元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上，针对司秀红在本案中提出的具体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分析说明如下：一、司秀红在本案诉讼中提出的第1项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其与元正公司自2017年6月9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其在本案庭审中明确确认劳动关系的截止时间为2020年3月。从司秀红提交的其个人《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显示2017年7月10日由江某某向其转账支付了第一笔工资1769.23元。该工资支付时间与司秀红主张的入职时间2017年6月9日能够相互吻合。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基于以上，一审法院对司秀红主张进入元正公司工作的时间2017年6月9日予以确认。需要说明，司秀红出生时间1968年2月8日，其于2017年6月9日进入元正公司工作时为适格的劳动者。至2018年2月其虽年满50周岁，但未享受养老待遇，因此仍为适格的劳动关系主体。司秀红要求确认劳动关系截止的时间为2020年3月，其在本案中陈述2020年3月21日上午接到通知，要求上班，到了下午又通知称因疫情原因不让去这么多人。组长高某某没说不让其去上班，也没有说什么去上班，让其等通知。一审法院确认元正公司与司秀红存在劳动关系，在元正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与司秀红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司秀红主张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亦予确认。按司秀红自述，其最后接到通知的时间为2020年3月21日，此后未再接到过通知，也未再向元正公司提供劳动。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司秀红与元正公司的劳动关系应当截止2020年3月21日。二、司秀红在本案诉讼中提出的第2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元正公司支付2017—2019年度的防暑降温费1680元。因一审法院已经确认元正公司自2017年6月9日进入元正公司工作，2020年3月21日劳动关系解除。依据山东省相关部门的规定，元正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向司秀红支付2017年－2019年度的防暑降温费。元正公司在本案诉讼中针对司秀红的该项诉讼请求辩称防暑降温费是用人单位每年6月至8月安排劳动者在高温天气下露天工作，按每人每月不低于60元的标准发放，其该辩称意见实际指向的是高温津贴而非司秀红要求支付的防暑降温费。按目前山东省的规定，防暑降温费要求用人单位在每月6、7、8、9四个月支付，标准为每月140元。元正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与司秀红的主张并不相符。但就司秀红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司秀红自述于2017年6月9日进入元正公司工作，其2017年度的防暑降温费应当扣减2017年6月1日－8日的37元。元正公司应向司秀红支付2017年度防暑降温费523元及2018和2019年度防暑降温费各560元，合计为1643元。司秀红该项诉讼请求中超出一审法院核算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司秀红在本案诉讼中提出的第3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元正公司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其自行主张分别为2017年度463.8元、2018年度1320.7元、2019年度1250.6元，合计3035.10元。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以下简称劳动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国家实行带薪年休假制度。/劳动者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下简称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该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第五条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元正公司虽否认与司秀红存在劳动关系，但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其与司秀红存在劳动关系。司秀红作为劳动者，依法享有带薪年休假的权利。元正公司未安排司秀红享受带薪年休假，依以上规定应当向司秀红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但司秀红要求元正公司支付2017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缺乏依据。按劳动法及《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可享受带薪年休假。司秀红在本案中主张其于2017年6月9日与元正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也予以确认。但司秀红并未举证证明其在进入元正公司工作之前已经累计工作满1年。因此，依本案审理查明事实，司秀红至2018年6月9日起才有权享受带薪年休假，当年其应当享受带薪年休假2天。2019年司秀红有权享受带薪年休假5天。因元正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未提交司秀红的工资发放明细，一审法院以司秀红提供的其个人银行交易明细中记载的工资发放数额作为计算依据，确认元正公司应当向司秀红支付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28.28元，司秀红要求元正公司支付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250.60元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司秀红该项诉讼请求超出一审法院核算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司秀红在本案诉讼中提出的第4项诉讼请求要求元正公司支付2020年1月、2月工资5440.24元。关于司秀红2020年1月的工资，元正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交包装小时工工资明细，其中“12月29日－1月11日”中显示司秀红已签名领取，“1月11日－1月25日”虽由赵某某代签，但司秀红在本案诉讼中也确认已经收取了赵某某向其转账支付的工资。因此元正公司不应再向司秀红支付2020年1月的工资，司秀红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司秀红2020年2月的工资，元正公司虽否认与司秀红存在劳动关系，但一审法院通过审理查明并确认双方之间在该时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均要求用人单位及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工资。司秀红的该项诉讼请求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从司秀红提供的其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其要求元正公司支付该月工资2720.12元与2019年度工资发放数额相符。鉴于元正公司否认与司秀红存在劳动关系，也未在本案诉讼中提交司秀红的工资明细，一审法院确认元正公司应当向司秀红支付2020年2月工资2720.12元。五、司秀红在本案诉讼中提出的第5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元正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6320.72元。其在本案庭审中明确赔偿金的计算时间自2017年6月至2020年2月，按照3年计算，计算基数为按离职前11个月的平均工资2720.12元。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了经济补偿的计算方法，即按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该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司秀红主张其在2020年3月21日上午接到通知，要求上班，到了下午又通知称因疫情原因不让去这么多人。组长高某某没说不让其去上班，也没有说什么去上班，让其等通知。仅从司秀红的以上陈述，并未显示出元正公司将司秀红辞退。但鉴于元正公司在本案中否认与司秀红存在劳动关系，也就意味着元正公司不再通知司秀红继续工作，双方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也已确认于2020年3月21日解除。因此，一审法院对司秀红主张元正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司秀红要求元正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320.7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司秀红与山东元正茶业有限责任公司自2017年6月9日至2020年3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山东元正茶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司秀红支付2017—2019年度防暑降温费1643元；三、山东元正茶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司秀红支付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28.28元、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250.60元；四、山东元正茶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司秀红支付2020年2月工资2720.12元；五、山东元正茶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司秀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320.72元；六、驳回司秀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山东元正茶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元正公司与司秀红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对劳动关系的认定，可以从劳动者是否实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用人单位如何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方面综合认定。本案中，司秀红与元正公司均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司秀红从事的茶叶包装工作是元正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元正公司亦对司秀红进行过考勤，司秀红的劳动报酬虽大多数时间由江某某按月向其发放，但元正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江某某之间为其辩称的江某某仅为租用其仓库，用于对外揽活的关系，且根据一审调取证据查明江某某向司秀红转账支付款项的同时或相近的日期内，同时还向多达几十人转账支付款项。而江某某转账支付款项的人员中，很多人员正是元正公司提交《社会保险代扣代缴明细表》中所记载的元正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结合《租赁服务协议》、司秀红提交的带有“元正”文字及标记的工作服和其参加元正公司年会的合影照片等相关证据及元正公司为司秀红投保“企业员工团体保险”等事实，认定司秀红与元正公司自2017年6月9日至2020年3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据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判决元正公司向司秀红支付2017—2019年度防暑降温费、2018年及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020年2月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元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元正茶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 慧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盖玉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