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11民终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岚县城乡环卫管理中心。法定代表人: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山西蔚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西有限公司岚县分公司，营业场所吕梁市岚县岚河北路。负责人：吴×。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西太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邸×，山西省岚县人，现住岚县。上诉人岚县城乡环卫管理中心（以下简称“环卫中心”）、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西有限公司岚县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邸×道路妨害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7民初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卫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7民初2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环卫中心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起事故是因移动公司所有的空调外挂机漏水导致人行道大面积积水路面结冰，加之被上诉人邸×步行观察不周滑到所致，上诉人环卫中心的职责是清理公共卫生垃圾，没有清除侵权人故意制造垃圾的义务，上诉人环卫中心与被上诉人所遭受的损害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计算被上诉人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过长。针对环卫中心的上诉请求，移动公司辩称，空调外挂机漏水是不可抗力因素，并非移动公司故意制造，环卫中心作为案涉道路区域内环境卫生清洁工作的管理单位，其未及时清理道路安全隐患，应当承担大部分责任。移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7民初2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移动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邸×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明知道路结冰完全可以绕路行走，其并未绕路行走直接导致滑倒损伤，在本案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大部分责任。2.移动公司与山西晋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吕梁分公司签订了物业管理服务合同，服务内容包括空调服务、提供保洁服务、打扫卫生、清运垃圾、维护环境整洁等。本案中，如果被上诉人是因移动公司营业大厅外空调挂机漏水结冰致被上诉人滑倒，那么，根据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约定，山西晋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吕梁分公司应按约定对空调漏水提供修理服务和维护上诉人移动公司营业厅外路面整洁提供清洁服务，山西晋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吕梁分公司未提供该项义务，应对此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3.即使上诉人移动公司存在过错，空调外挂漏水为不可避免的不可抗力因素，也不应成为主要过错，环卫中心在其职责范围内疏忽管理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大部分赔偿责任。针对移动公司的上诉请求，环卫中心辩称，其并非危险行为的制造者，移动公司作为空调外挂机的所有人，在外挂机漏水的情况下，其未及时履行管理和维修义务，致使危险因素任意存在导致被上诉人邸×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环卫中心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庭审中，二上诉人当庭表示，原审计算被上诉人两个女儿的抚养费有误，应当按照抚养人两人进行分担。原审按照每月6000元计算被上诉人的误工费依据不足。针对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31874元、残疾赔偿金66524元、误工费36000元、护理费12223元、营养费4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住宿费1205元.交通费1000元、餐饮费300元,鉴定费1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6550元,费用合计为20677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4日上午十点半左右，原告在岚县县城向阳路南王印芳门店购物出来后，沿人行道由西向东行走，路过被告移动公司营业厅门外时，因被告移动公司空调外挂机排水流到人行道路面上形成结冰，将行走在上面的原告滑倒受伤。原告受伤后求治于岚县人民医院，被诊断为，右胫腓骨骨折，根据医生建议，去到太原市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被诊断为右胫腓骨骨折，建议住院治疗。原告住院后，经行右胫腓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等治疗，于2019年12月30日出院，期间由原告弟弟邸艳军陪侍。出院医嘱为，一.伤口二至三天换药一次，术后二至三周根据伤口愈合情况拆线；二.抗凝治疗术后三周；三.可转当地医院继续康复治疗；四.术后六周、三月、六月、一年定期拍片复查，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决定功能锻炼；五.骨科门诊定期复查，六.骨折愈合后取内固定，若骨折不愈合需再行手术；七.不适随诊。本案在审理中，根据原告的申请，原审委托山西均衡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损伤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5月22日以晋均衡司鉴中心（2020）司鉴字第197号《司法意见鉴定书》作出结论：被鉴定人邸×所受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事发时，原告工作单位是岚县全家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从事行业为批发零售业，受伤前每个月工资为6000元。原告于2015年6月5日离婚，至今未再婚，根据离婚协议书约定，原告的两个女儿随原告生活，由原告单独抚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移动公司营业厅门外台阶上的空调外挂机流水，流至人行道上结冰，原告在人行道上正常行走时滑倒受伤的情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被告移动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营业厅门外台阶上的空调外挂机，是属于正常排水，还是属于故障漏水；也不能证实与移动公司签有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的山西晋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吕梁分公司对于被告移动公司外挂空调漏水或者是正常排水而致人行道结冰负有合同责任。因此，本案在审理中，被告移动公司虽提出追加山西晋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吕梁分公司为本案被告共同参加诉讼的申请，未予准许。被告移动公司对自己位于营业厅门外台阶上空调外挂机流水导致人行道上结冰，未进行及时处理，也未采取警示措施，存在明显过错，对原告在街道人行道上行走时因结冰滑倒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环卫中心作为街道环境卫生的管理者和监督者，对人行道上的结冰未能及时监督处理，在此明显存在疏于管理的过错，对原告在街道人行道上行走时因结冰滑倒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环卫中心关于其作为街道管理者对该领域只有监督职责，而该职责是一种行政监管行为，不会涉及民事赔偿，而且该障碍物也不属于公共垃圾，其并不负有清除义务，依法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等辩解，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据此，被告移动公司和被告环卫中心应当连带赔偿原告因此次受伤而造成的损失。原告在人行道上行走，未能注意到地面上的结冰而滑倒受伤，属于没有充分尽到注意义务，对自己因此造成的损害也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据此，可以减轻二被告对原告的赔偿责任。原告请求索赔的各个项目和数额，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相关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中的相关标准确定。原告的医疗费，凭票为31224元，其中原告在出院后的外购药、岚县中医院、山西肿瘤医院等处的医疗费，均属遵医嘱而为之，应予考虑。交通费，原告的两份交通费证明与伤情以及医嘱相关联，予以采信，为1000元。住宿费，凭票为1205元。误工费为35507元（72000元÷365天×180天）。护理费为12056元（48893元÷365日×90日）。营养费为4500元（90天×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0元（100元/日×6天）。残疾赔偿金为66524元（33262元×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确定为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6550元（康嘉欣21159元×1年×10%=2115.9元；康佳懿21159元×12年×10%=25390.8元；梁计平21159元×16年÷3人×10%=11284.8元；邸志荣21159元×11年÷3人×10%=7758.3元）；鉴定费凭票为1500元。原告诉请的300元餐饮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述各项合计为205666元，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应由二被告赔偿原告90%，计185099元，其余10%，计20567元，由原告自己负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由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西有限公司岚县分公司、被告岚县城乡环卫管理中心互负连带责任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合计205666元的90%即185099元。其余10%即20567元由原告自己负担。案件受理费4402元，减半收取2201元，由原告负担220元，由二被告负担1981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关于本案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2、原审计算被上诉人邸×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移动公司作为空调的管理人和使用人，应当预见在数九隆冬空调外挂机滴水会造成路面结冰，给行人通行带来安全隐患的后果，其应当积极采取措施避免损害结果的发生，其未尽管理义务，在路面结冰达几日之久后仍未对结冰路面进行清扫，又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对于本案的发生明显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环卫中心作为区域环境卫生的维护者与监督者，其对于长达几日之久的结冰路面未进行处理与监督，存在疏于管理的过错，对本案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责任。被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其自身未注意周围环境情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同样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次要责任。结合当事人的过错和引起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本院酌情判令由上诉人移动公司承担60%的责任，上诉人环卫中心和被上诉人各自承担20%的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与其丈夫离婚后，虽然两个女儿随其生活，由其抚养，但并不能以此免除其配偶的抚养义务，故两个女儿的抚养费应当按照两人抚养平均分担，被上诉人邸×应当承担的抚养费为康嘉欣21159元×1年×10%÷2人=1057.95元；康佳懿21159元×12年×10%÷2人=12695.4元。原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原审结合被上诉人伤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其与岚县全佳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和岚县全佳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月工资发放表能够认定被上诉人在岚县全佳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从事运营及采购工作，月工资为6000元的事实，原审以此计算被上诉人的误工费与事实相符，并无不当。综上，被上诉人的损失为：医疗费31224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205元、误工费35507元、护理费12056元、营养费为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0元、残疾赔偿金为665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796.45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191912.45元。按照前述责任比例，上诉人移动公司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191912.45元×0.6=115147.47元，上诉人环卫公司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191912.45元×0.2=38382.49元，剩余损失由被上诉人自行负担。综上所述，移动公司、环卫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7民初26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西有限公司岚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邸×各项损失共计115147.47元；三、上诉人岚县城乡环卫管理者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邸×各项损失共计38382.49元；四、驳回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西有限公司岚县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上诉人岚县城乡环卫管理者中心的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被上诉人邸×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2元，减半收取2201元，由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西有限公司岚县分公司负担1201元，由上诉人岚县城乡环卫管理者中心负担500元，被上诉人邸×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4元，由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西有限公司岚县分公司负担5004元，由上诉人岚县城乡环卫管理者中心负担1500元，被上诉人邸×负担1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穆沛华审判员 李智玲审判员 雷园园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蔡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