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鲁02行终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平度市。 法定代表人宫培海，局长。 出庭负责人李洪光，职务党组成员。 委托代理人张东，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文波，山东道安（平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金超越精密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度市。 法定代表人金栋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坤，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平度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平度市。 法定代表人赵兴绩，市长。 委托代理人荆男男，平度市行政复议办公室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彭太贤，男，1977年6月1日生，汉族，住平度市。 原审原告青岛金超越精密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超越公司）不服原审被告平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人社局）、原审被告平度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原审第三人彭太贤工伤保险资格或者待遇认定及行政复议一案，平度市人民法院已作出（2020）鲁0283行初110号行政判决。上诉人人社局对该判决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社局的负责人李洪光及委托代理人张东、王文波，被上诉人金超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坤，原审被告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荆男男，原审第三人彭太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第三人彭太贤系原告金超越公司职工，与金超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2月16日上午，第三人彭太贤左小腿受伤住院，医院诊断为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2020年2月28日，原告金超越公司向被告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了劳动关系证明、考勤表等证据。经原告补充提交证人证言及彭太贤的住院病案后，人社局于2020年3月17日受理了原告的工伤认定申请。经对第三人彭太贤及证人初山项、于某、金宝芳调查询问及现场勘查，人社局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青平人社伤不认决字[2020]第070100号《工伤不予认定决定书》并于5月20日送达原告和第三人。原告金超越公司不服，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20年6月3日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复议过程中，市政府对郭珍刚和金宝芳进行了调查询问。2020年7月24日，市政府作出平政复决字[2020]6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人社局作出的青平人社伤不认决字[2020]第070100号《工伤不予认定决定书》的行政行为。二、1.证人初山项在人社局的询问笔录中称，彭太贤当天在车间里工作，我看他出车间了。过了一会儿，我听到外边有动静，又过了会儿听到外边有说话声，我就出去了，看到彭太贤躺在地上，说摔倒了。当时他表兄弟魏富华和郭珍刚在他身边，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我看到于某在南边办公楼那里，我就叫他过来一起扶彭太贤。彭太贤说他的腿不敢动，我们没敢动他。我就给公司老板娘金宝芳打电话反映情况，老板娘后来安排谁我就不知道了。2.证人于某在人社局的询问笔录中称，我在车间看到初山项往外跑，我也跟着出去了，看到彭太贤在车间门口躺在地上，我们扶他，他不让扶说左腿疼。彭太贤受伤后好像公司安排他去的医院，他没有走我就离开了，我离开时想着就小初在他身边。彭太贤受伤当天，我在公司办公楼前看到魏富华，没有看到郭珍刚，不知道彭太贤受伤后他们有没有过去，我在那里时他们没有过去。3.郭珍刚在市政府的询问笔录中称，彭太贤上午十点左右受伤，我先过去的，魏富华又过来了，我们一块送彭太贤去医院，现场就我们两个人，我不清楚彭太贤当天是否上班。4.初山项出庭作证称，其离开时，现场就剩魏富华、郭珍刚两人。于某出庭作证称，其看见彭太贤躺在地上时，现场有三四个人，分别是初山项、魏富华、郭珍刚。其第一次离开现场去拿图纸时，初山项、魏富华两人在现场，郭珍刚不在那里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三人彭太贤是否是在工作时间和在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被告人社局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第三人彭太贤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伤，理由是救治人员不符合常理，证人于某、初山项陈述的现场情况不一致，公司、个人支付医疗费金额不一致及彭太贤的伤情不符合常理（胫腓骨粉碎性骨折的几率很低）。被告市政府认为，彭太贤、初山项、于某对彭太贤受伤前后过程陈述多处不一致，无法证明彭太贤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对此，法院认为，证人初山项称第三人彭太贤当天在车间工作并看到彭太贤出车间，其闻声出去后，发现彭太贤躺在地上。证人于某称其看到初山项往外跑，也跟着出去，看到彭太贤在车间门口躺在地上。该二人对于彭太贤躺在车间门外地上受伤这一主要案件事实陈述一致，在人社局询问时二人关于现场人员及于某如何到达现场的陈述有出入。初山项称魏富华和郭珍刚在现场，其把于某从办公楼叫到现场帮忙。于某称其跟随初山项出车间，其离开时就初山项在现场，在办公楼前看到魏富华，没有看到郭珍刚，不知道该二人有没有去现场。于某出庭作证称，其跟随初山项出车间后，彭太贤不让扶，其到办公楼拿图纸，后初山项又把他叫回现场。郭珍刚在市政府的询问笔录中称，其和魏富华把彭太贤送往医院，现场就其与魏富华两个人。从相关人员的陈述可知，彭太贤受伤后，给郭珍刚、魏富华打电话，二人先后到达现场并将彭太贤送往医院，初山项和于某只是在现场短暂停留，并非在发现彭太贤躺在地上到被送往医院的整个过程都在现场，初山项陈述其离开时魏富华、郭珍刚还在现场，于某陈述其曾离开现场去办公楼拿图纸，彭太贤陈述郭珍刚曾离开现场到公司门口开车。故现场人员并非自始至终保持不变，证人的陈述有些许出入也符合常理，不能据此推断第三人不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原告金超越公司对于第三人彭太贤所受伤害为工伤并无异议，被告人社局仅以救治人员和第三人的伤情不符合常理及证人证言有出入为由，不予认定工伤，缺乏事实根据，也有悖《工伤保险条例》保护职工合法权益的原则和立法精神，且即使初山顶和于某不在案发现场，也不能由此推断第三人所受伤害不是工伤。故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一并撤销。 综上所述，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平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青平人社伤不认决字[2020]第070100号工伤不予认定决定；撤销被告平度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平政复决字[2020]60号行政复议决定；被告平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对原告青岛金超越精密制造有限公司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处理。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平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上诉人人社局上诉称，上诉人受理被上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通过审查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发现（一）救治人员明显不合常理。原审第三人彭太贤是在车间门口摔伤，但车间工作人员于某、初山项均反映，他们出来救治的时候郭振刚（音）、魏福华（音），均已在现场。郭振刚（音）、魏福华（音）事发时均离现场较远，反而是郭振刚（音）、魏福华（音）先于于某、初山项到达现场。（二）证人于某、初山项互述现场情况不一致。于某说，事发时，他在车间看见初山项先从车间方向（东西方向）出去，他才出去。初山项说事发时他到达现场后，看见于某从公司大门方向（南北方向）往现场走。（三）公司、个人所述支付医疗费金额不一致。原审第三人彭太贤笔录中称，救治费用3万元，有单位支付。单位实际控制人金宝芳称，她个人支付彭太贤救治费用2万元，至4月26日仍未入账。（四）伤情不合常理。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工作人员两次到被上诉人处进行现场勘验调查。经向平度市人民医院现场救治护士及外科大夫了解，原审第三人彭太贤伤情粉碎性几率很低，胫腓骨骨折几率也不高，除非是站在什么东西上。而从“现场”和彭太贤笔录看，现场是一块平地，他仅是取一块铁件（准备车一个钢套），不足以造成如此严重的伤害。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调查情况，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认定工伤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审第三人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依法不应当对原审第三人所受伤害认定为工伤。综上，上诉人作出的被诉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金超越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市政府答辩称，答辩意见同其原审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彭太贤陈述称，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未向法院提交证据。其他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的电子卷宗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中，证人初山项称原审第三人彭太贤当天在车间工作并看到彭太贤出车间，其闻声出去后，发现彭太贤躺在地上。证人于某称其看到初山项往外跑，也跟着出去，看到彭太贤在车间门口躺在地上。该二人对于彭太贤躺在车间门外地上受伤这一主要案件事实陈述一致，在被上诉人人社局询问时二人关于现场人员及于某如何到达现场的陈述有出入。初山项称魏富华和郭珍刚在现场，其把于某从办公楼叫到现场帮忙。于某称其跟随初山项出车间，其离开时就初山项在现场，在办公楼前看到魏富华，没有看到郭珍刚，不知道该二人有没有去现场。于某出庭作证称，其跟随初山项出车间后，彭太贤不让扶，其到办公楼拿图纸，后初山项又把他叫回现场。郭珍刚在市政府的询问笔录中称，其和魏富华把彭太贤送往医院，现场就其与魏富华两个人。从相关人员的陈述可知，彭太贤受伤后给郭珍刚、魏富华打电话，二人先后到达现场并将彭太贤送往医院，初山项和于某只是在现场短暂停留，并非在发现彭太贤躺在地上到被送往医院的整个过程都在现场，初山项陈述其离开时魏富华、郭珍刚还在现场，于某陈述其曾离开现场去办公楼拿图纸，彭太贤陈述郭珍刚曾离开现场到公司门口开车。事发现场人员是动态变化的，相关证人的陈述有些许出入符合常理，且被上诉人金超越公司对于原审第三人彭太贤所受伤害为工伤并无异议，不能因为证人陈述在细节上有些出入就推断原审第三人不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上诉人人社局作出的青平人社伤不认决字[2020]第070100号工伤不予认定决定及原审被告市政府作出的平政复决字[2020]60号行政复议决定，均缺乏事实根据，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撤销工伤不予认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并责令上诉人人社局重新作出处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上诉人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平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宁 审判员   蒋金龙 审判员   林 桦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云逸 书记员 赵洪峰 书记员 张淑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