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04民初2033号原告：兰州市生态环境局西固分局，住所地兰州市西固区公园路**。负责人：金晖，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乾，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被告：白银永佳鑫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109国道永生冶炼厂院内/div>法定代表人：何紫瑞，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刚，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昌，男，196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原告兰州市生态环境局西固分局诉被告白银永佳鑫商贸有限公司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兰州市生态环境局西固分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乾，被告白银永佳鑫商贸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刚、吴永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兰州市生态环境局西固分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危废处置费100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20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6日18时50分，被告雇佣的司机王孝国驾驶被告所有的甘Ｄ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装载着28.78吨（核载31.75吨）盐酸的甘Ｄ××**重型罐式半挂车，沿Ｇ6京藏高速公路由东向西（兰州至西宁）行驶至1625ＫＭ＋450Ｍ（兰州市西固区境内）进入河口收费站匝道处时，所驾车辆与匝道护栏碰撞后驶出路面，翻下路基，造成车内所载盐酸泄漏，泄漏的盐酸沿水渠流至黄河边荒滩，造成环境污染。环境污染事件发生后，为防止泄漏盐酸流入黄河对兰州市饮用水水源等造成污染，需紧急进行处置，故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政府下发西政发［2020］9号通知，安排原告、兰州市西固区应急局及河口镇人民政府等相关部门采取应急措施消除泄漏盐酸对环境的污染。原告作为法定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为妥善处理本次突发环境应急事件，原告与具有危废处置资质的兰州康顺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康顺公司”）签订《突发环境应急事件委托处置合同》（下称主合同），委托康顺公司对被告泄漏盐酸进行清理处置。合同签订后，康顺公司立即实施应急处置方案，采取围堵、白土稀释等多种措施，将事发现场危废等污染物全部清理完毕，并进行现场取样检测，检测结果显示为合格。紧急处置工作结束后，为恢复现场原貌，康顺公司拉运30多车净土对处置后现场进行回填，同时对被破坏的排洪沟进行人工修复。因此，被告作为侵权人需支付危废处置费用1000000元。事后，经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支付处置费用事宜，但被告以上述处置费用过高为由未达成一致，遂酿成纠纷。原告认为，本次环境污染事件系被告车辆发生单方交通事故造成车载盐酸泄漏所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该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三）消除危险;（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之规定,被告应当承担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基于上述，原告在突发环境事件应急状态下，代被告履行了消除环境污染侵权后果的处置义务。原告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条规定的法定环境保护公共管理机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被告白银永佳鑫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没有损害就不构成侵权。1、西固生态环境分局没有认定盐酸泄漏造成了环境损害。根据化学常识：涉案盐酸腐蚀不了一个塑料袋。流入黄河的盐酸与碱性黄河水产生化学反应，无需清理。鉴于泄漏盐酸是从排水沟渠沿斜坡流下。桥南有一条多年雨水冲刷的水沟。没有证据证明盐酸漫过排水沟流到土路路面。桥下有20米的土水沟。桥南段是直通黄河的土水沟。盐酸在这一段水沟里是可以渗入地表下。2、从现场照片看，也没有证据证明盐酸给事故发生现场造成了损害。没有处罚就没有损害，没有损害就没有赔偿。环保局没有处罚决定书，就说明永佳鑫没有造成污染。没有污染，就没有损害；没有损害，就不存在赔偿依据。3、从应急事件处理后的文件：没有证据证明造成环境污染。本案的性质是一起应急事故，不是环境污染事故。4、原告提交的《检测报告》也证明，盐酸泄漏没有造成环境污染。二、原告必须提供处置泄漏盐酸的数量。1、西固生态环境分局委托康顺公司处置泄漏盐酸，没有通知被告到现场。原告和康顺公司应当提供处置废酸的数量；2、合同上写了《紧急处置方案》。原告应当提供《紧急处置方案》。原告提供的照片是2020年4月7日拍摄，原告应当通知被告一起核实现场。对于2020年4月6日22时14分拍摄的照片不能说明现场盐酸腐蚀和泄漏状态。从照片内容看，无法证明稀释盐酸的总量。至今没有见到《紧急处置方案》。同时这个方案是4月8日的。但是4月7日处置完毕。显然这个处置方案没有意义。三、被告从来没有委托西固分局处置泄漏的盐酸溶液。原告指使康顺公司处理盐酸泄漏废液，故意撇开永佳鑫公司的目的就是故意做大成本，非法牟取经济利益。1、4月7日应急局会议纪要：由永佳鑫商贸公司负责处理、谁污染谁处理。既然会议纪要已经明确“谁污染谁处理”，但西固生态分局不让永佳鑫公司处理污染事件，至少也应当参与。但4月6日环保局就和康顺公司签订合同；2、暂时按原告诉称用净土稀释盐酸，假定按18吨盐酸计算，那么1吨盐酸却用了51.8吨土。按盐酸的净含量计算，6.36吨盐酸使用了146.7吨土。环保局违反常识，用51.8吨土稀释1吨盐酸；3、罐内残留液9吨，由原告雇佣拖车拉回。也与原告和康顺公司无关。四、康顺公司关于土方的证据都是伪造的。1、磅单应当是过磅单位盖章，但是却是康顺公司和环保局盖章，并且没有载明过磅地点；2、没有给司机付款的证据，25辆车只拉一趟，都不符合常识；3、933吨土是康顺公司造成的环境污染。康顺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五、原告和康顺公司伪造证据图谋骗取永佳鑫公司的财产。原告作为处置环境污染的专业行政机构，在处置盐酸泄漏事件时，违反基本常识，违法处置盐酸废液。康顺公司得到西固分局的纵容，已经构成诈骗犯罪。康顺公司违反常识造成二次土污染，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环保局也构成诈骗。1、运输合同、磅单造假，金额造假；2、事发当日晚，西固分局就已赶到现场。原告应当知道，桥下排水土沟只有20米，康顺公司不可能修筑水渠70米。康顺公司没有工程量造价单，如何认定工程造价700元/米。综上所述，原告单位的个别人员和康顺公司内外勾结，制造虚假证据。图谋骗取被告的财产。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的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6日18时52分，被告雇佣的司机王孝国驾驶被告所有的甘Ｄ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装载着28.78吨（核载31.75吨）盐酸的甘Ｄ××**重型罐式半挂车，沿Ｇ6京藏高速公路由东向西（兰州至西宁）行驶至1625ＫＭ＋450Ｍ（兰州市西固区境内）进入河口收费站匝道处时，所驾车辆与匝道护栏碰撞后驶出路面，翻下路基，造成该车押运员张俭轻微受伤，车辆、车内所载货物及高速公路设施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张家寺高速公路大队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第6201041202000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孝国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张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造成了事发现场周边环境污染。原告根据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政府下发西政发［2020］9号通知和成立的“4.6交通事故调查组”，由原告安排委托兰州康顺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顺公司”）按照危险废物管理有关规定和危废应急要求立即对现场泄漏的盐酸废液和产生的废弃物进行应急处置，并签订《突发环境应急事件委托处置合同》。合同签订后，康顺公司在兰州市生态环境局西固分局的行政执法人员监督下立即实施应急处置方案，将事发现场危废等污染物全部清理完毕后回填，并对现场进行取样检测，检测结果显示污染环境现场为合格，原告为此予以举证。同时在2020年4月7日的“4.6危废品运输车辆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协调会议纪要”中确定：由白银永佳鑫商贸有限公司积极配合兰州市生态环境局西固分局做好事故现场及泄漏区域内的土壤清理工作，危废处理费用由白银永佳鑫商贸有限公司全部承担，尽快支付到村民手中。白银永佳鑫商贸有限公司法人何紫瑞在该纪要上签字确认。2020年4月14日原告兰州市生态环境局西固分局工作人员在兰州市生态环境局西固分局对被告白银永佳鑫商贸有限公司法人何紫瑞进行询问，笔录中被告承认交通事故认定的事实并认可西固区人民政府安排的处理方案，同意安排有资质的第三方单位康顺公司对泄漏盐酸进行处置，产生费用由被告在一个月内支付完毕。事故处理完毕后，康顺公司和原告对泄漏盐酸处置金额进行确认并出具《兰州市西固区Ｇ6京藏高速甘Ｄ××**盐酸泄漏处置金额确认表》，确认表中对项目费用、费用标准和数量有详细列明，处置金额总计3520476.4元。原告与被告白银永佳鑫商贸有限公司多次协商支付处置费用未果后，原告与康顺公司于2020年5月28日签订补充协议，协议中约定：最终计算确认的处置费用为1000000元，康顺公司承诺处置过程中实际支出的费用超出1000000元的部分自愿放弃，不在主张支付。同时康顺公司向原告于2020年6月12日开具了100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但被告白银永佳鑫商贸有限公司认为处置费用过高，未支付该笔费用。因此原告于2020年5月27日与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代为处理本案纠纷，并出具了20000元律师代理费增值税发票。在诉讼过程中经被告申请并在本院主持下委托了双方认可的第三方中睿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评估，但在评估过程中被告撤销了对此次事故处理工程量和费用的评估鉴定。本院认为，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此次事故的发生双方没有异议，予以确认。但对责任承担存在异议，原告兰州市生态环境局西固分局作为政府的职能部门之一，其职责是全区的环境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兰州市生态环境局西固分局有权立即清理道路、河道、航道或者公共场所的遗洒物、障碍物或者污染物，当事人不能清除的，行政机关可以决定立即实施代履行，同时对已经或者将危害交通安全、造成环境污染或者破坏自然资源的行为代履行，或者委托没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代履行。被告白银永佳鑫商贸有限公司的盐酸泄漏行为对土地已经产生了污染，并且该污染将有可能进一步污染黄河水质，在此危机情形下原告依职权委托第三方代为履行并无不妥。在污染事故处理完毕后，同年4月7日“4.6危废品运输车辆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协调会议纪要”中确定：危废处理费用由白银永佳鑫商贸有限公司全部承担，白银永佳鑫商贸有限公司法人何紫瑞在该纪要上签字确认。后兰州市生态环境局西固分局询问被告白银永佳鑫商贸有限公司法人何紫瑞，被告法定代表人表示对于原告的代履行行为予以追认。本案中即使被告不追认该代履行行为，也不影响代为履行的行为和被告应当承担的责任。根据“4.6危废品运输车辆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协调会议纪要”确定“谁污染，谁治理”的原则，确认被告白银永佳鑫商贸有限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环境污染，是环境污染责任人，应承担法律责任。被告对承担责任的答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认可。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白银永佳鑫商贸有限公司先后申请和撤销对此次事故处理工程量和费用评估鉴定的行为属于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损害赔偿数额问题。兰州市生态环境局西固分局提交了发票以及相关的明细等证明支出的事实，白银永佳鑫商贸有限公司虽然主张费用过高、证据造假及骗取处置费用，但是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兰州市生态环境局西固分局作为环保主管部门，为了防止污染扩大委托没有利害关系且具有资质的第三人康顺公司代履行清污工作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白银永佳鑫商贸有限公司作为侵权者理应支付相应费用。同时市场指导价仅作为参考，不能作为定价依据，在防疫特殊时期和维护公共利益的紧急情况下，清污的过程中所需要付出的人力和物资的代价往往会高于正常情况的作业，并且原告考虑被告的经营能力和承受能力积极磋商降低了处置费用，因此兰州市生态环境局西固分局主张的处置费用1000000元属于合理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律师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试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对于原告请求支付合理的律师费以及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代理费增值税发票，同时律师费20000元属于合理范围之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二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三）、（五）、（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试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白银永佳鑫商贸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兰州市生态环境局西固分局支付环境污染应急处置费1000000元及律师费20000元；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6990元，由被告白银永佳鑫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佘占总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范小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继续履行；（八）赔偿损失；（九）支付违约金；（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一）赔礼道歉。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一千二百二十九条因污染环境、破坏生态造成他人损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条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要求当事人履行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等义务的行政决定，当事人逾期不履行，经催告仍不履行，其后果已经或者将危害交通安全、造成环境污染或者破坏自然资源的，行政机关可以代履行，或者委托没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代履行。第五十二条需要立即清除道路、河道、航道或者公共场所的遗洒物、障碍物或者污染物，当事人不能清除的，行政机关可以决定立即实施代履行；当事人不在场的，行政机关应当在事后立即通知当事人，并依法作出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试行）》第二十二条人民法院审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案件，本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原告请求被告承担以下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一）生态环境损害调查、鉴定评估等费用；（二）清除污染以及防止损害的发生和扩大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三）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