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2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满瑞，女，195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耆贵，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铠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红星路桥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21736760723D。法定代表人：舒小乘，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泽伟，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向满瑞因与被上诉人怀化铠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铠沣房地产公司）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3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满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购房款1494662.40元并支付利息（以1494662.4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双方对2014年9月28日之前的借款关系进行了结算，将原来的借款关系更新为两个新的法律关系，一个是用部分结算款抵偿了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认购款，即上诉人以拟制交付的方式履行了认购合同中的支付义务，另一个是双方达成了一个新的借款协议。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退款请求，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1、上诉人已经对结算行为作出了合理说明。上诉人提供了结算稿纸，被上诉人对于自己自愿作出的结算不应违背诚信进行反言，如其反驳则应当提供证据支持；2、一审法院错将本案作为借款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并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没有义务在本案中证明原借款关系的结算依据和结算方式问题。如果被上诉人有异议，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3、上诉人提供了认购款收据，双方亦在2014年9月28日进行了结算，足以证实上诉人完成了认购款的支付义务，在被上诉人没有充足证据的情况下，法院不应允许被上诉人反言；4、一审法院犯了偷袭裁判的严重错误。如果需要对原借款关系进行重新计算，一审法院应当予以释明，并将重新结算后有结算依据部分的款项或者法院认为符合法律规定部分的款项予以支持，而不应直接以上诉人未提供结算依据为由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的判决将使上诉人对于原借款关系中2010年2月至2014年9月28日之间的利息没有途径再主张，将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而且，被上诉人在诉讼中并未对原借款关系结算依据、结算方式是否存在错误或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提出任何抗辩，上诉人无需对此已有充分证据证明的结算定论重复举证，一审判决完全背离民事诉讼辩论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铠沣房地产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双方只有一个借贷关系，以部分结算款抵扣上诉人认购款是该借贷关系下的部分欠款偿还方式，只有在认定借贷关系结算情况如何的情况下才能对本案认购款的推算情况给予认定。2、上诉人主张其已付清购房款，应当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上诉人如认为系抵扣的借款利息，需提供相应的利息依据。但即便按照上诉人所说的三分的利息来结算的，这期间的利息和购房款的金额也是相差巨大的，可见，双方结算的依据只有308万元的借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向满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被告之间关于铠沣?新瑞国际2栋3号房屋认购合同解除；二、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购房款1494662.40元并支付利息（以1494662.4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判令诉讼费、公告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解除铠沣?新瑞国际2栋3号房屋的认购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11日至2011年11月22日期间，原告向被告原法定代表人舒梓刚转账数笔款项，该转账行为已经被确认为出借行为，期间，被告支付了部分利息并用房产抵偿了部分借款利息。2014年9月28日，舒梓刚、舒小乘与原告对上述借款进行结算，向原告出具一张308万元的借条，约定月息2分。该借据加盖了被告的公章。同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四份认购书，约定原告认购被告开发的“新瑞国际”的房源，首付款为购房款的80%，于签订合同当日付清，尾款在办证之前付清。本案认购书为四份认购书之一，首付款为1494662.40元，房号为2栋3号，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张收到1494662.40元的收据。2014年10月17日，舒梓刚向原告出具一份承诺，承诺房款已交80%，部分房屋余款免交。2018年4月19日，原告将舒梓刚、舒小乘及被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舒梓刚、舒小乘及被告承担偿还借款308万元并按照月息2分支付自2014年9月28日起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8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1202民初1219号民事判决，判决舒小乘、舒梓刚、被告共同偿还308万元，并按照月息2分支付自2014年9月28日起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该文书现已经生效，现在执行阶段。因认购书无法履行，原告遂诉至法院，形成纠纷。庭审中，一审法院问询原告2014年9月28日其与被告系如何结算，原告表示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认购书已经无法履行，原告请求解除认购书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被告是否需要返还原告相应认购款？经庭审查明，原告没有实际支付认购书中的首付款，该认购款系原告对被告的借款债权转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被告之间借款结算应符合法律规定，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应核减或返回，但对于双方如何结算，原告表示不清楚，故在原告无法提交结算依据，又无法说明具体结算方式的情况下，原告请求被告退还认购款1494662.4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向满瑞与被告怀化铠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2栋3号房屋的《铠沣?新瑞国际认购书》；二、驳回原告向满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52元，减半收取9126元，由原告向满瑞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向满瑞与铠沣公司对解除《铠沣?新瑞国际认购书》没有异议，但对该认购书解除后的效果有争议。向满瑞主张合同解除后，铠沣公司应返还其购房款，铠沣公司则主张其未收到过向满瑞的购房款，合同解除后，其与向满瑞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消灭。本院认为，因该认购书的签订是以向满瑞与铠沣公司的借款关系为基础，由于民间借贷有法定的利率保护区间，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在向满瑞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2014年9月28日其与铠沣公司借款本息的结算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下，为避免变相的突破民间借贷利率的保护红线，根据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不宜直接判决返还购房款，而是应当将解除合同的效果恢复至未签订该认购书之前，即恢复至双方之间只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情形，据此，本院对向满瑞主张返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向满瑞可就其与铠沣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另行依法主张权利。综上，向满瑞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2元，由上诉人向满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晓审判员 彭湘平审判员 欧晓林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沈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