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001民初6766号原告（反诉被告）：庞义民，男，196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泽，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装建设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金川路70号。代表人：李新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忠湖，甘肃仲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蔡桂林，男，196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原告庞义民与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装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八冶安装公司）、蔡桂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2020）豫9001民初128号民事判决。被告八冶安装公司上诉后，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豫96民终605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庞义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泽、被告八冶安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鹏、毛忠湖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蔡桂林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义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其工程款871305.5元及从2013年6月1日按年利率4.9%计算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256163.8元，之后的利息仍按年利率4.9%计算至清偿之日。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13日，其和被告八冶安装公司的河南分公司签订《建筑屋面及地下室防水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其为被告承建的中原特钢甘河园区工程防水施工，工程单价为每平方米43元，工程期限从2013年4月25日至2013年5月15日，2013年底工程款付至94%，6%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保修期三年。该合同由被告八冶安装公司的河南分公司经理蔡桂林签字并加盖河南分公司的印章。其按合同要求如期完成了施工任务，2013年11月26日，被告的预算员给其出具《工程结算单》，证明其共计完成施工面积22588.5平方米，计款971305.5元，蔡桂林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后被告仅付其100000元，剩余款项至今未付。因被告八冶安装公司的河南分公司没有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故请求判令二被告承担付款责任。八冶安装公司辩称，一、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在本案中双方于2013年11月结算，但庞义民知道自己偷工减料的防水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故在五年的质量保修期内不敢起诉索要工程款，否则要承担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修复义务。现防水工程保修期虽然届满，但仍然不能免除庞义民对工程质量的修复义务，同时被告主张工程欠款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三年。二、本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在河南中原特钢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院特钢公司）的工程中，其承包工程后具体由八冶安装公司河南分公司施工，施工期间，河南分公司将工程违法直接转包给自然人庞义民实际施工，其认为庞义民作为自然人不具有建设工程的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设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因此，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三、本案整体防水工程的质量严重不合格，且庞义民拒绝维修。1、涉案工程在2014年1月7日就进行了竣工验收，但自交付业主方使用开始就陆续爆发质量问题，其多次联系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庞义民承担质量保修义务，但庞义民都拒绝，这也是庞义民拖延至防水五年保修期限届满后诉讼的原因。后为了防止中原特钢公司的损失进一步扩大，故其告知，中原特钢公司委托第三方维修，期间产生了维修费用348625.79元。2、如前所述，涉案工程在法定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规定，建设工程在保修期范围和保修期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的，施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并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庞义民作为实际施工人，保修是其义务。涉案工程自2014年初完工到2019年9月，长达五年多的时间，庞义民未向其主张工程款，拖延到保修期间期满再来主张，恰恰说明庞义民的目的是为了逃避保修责任，且法律并没有规定承担保修义务的前提，是发包人必须履行告知义务，在质保期内维修是维修事实客观存在，庞义民作为实际施工方应当承担维修责任，未及时履行维修义务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其在接到中原特钢公司履行维修义务的通知后，一开始多次电话联系庞义民，直到庞义民失去联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下列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因此，即使其不能证明，也不能说明庞义民对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毫不知情。四、应依法驳回庞义民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本案中庞义民拒绝对工程质量进行修复，更不存在修复后的问题，故庞义民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其同时提出反诉：1、判决原告返还其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00000元；2、原告赔偿因拒不修复防水工程，造成其公司价值622679.71元的防水工程款无法要回的损失；3、原告承担其无法要回的工程款利息214545.49元；4、原告承担因工程不合格造成的其他工程保修金无法要回的利息损失108632.79元；以上合计1045857.99元。原告针对被告八冶安装公司的反诉辩称，一、八冶安装公司从来没有通知其，对中原特钢液压油缸厂房项目防水工程进行维修。2013年4月15日，其和八冶安装公司河南分公司签订《建筑房屋及地下室防水工程施工合同书》，2013年5月底防水工程竣工并经过验收。2013年11月26日河南分公司给其出具工程结算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9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据此，在施工过程中，无论是八冶安装公司还是现场监理，均没有签证书面文件确认工程质量存在瑕疵，不但没有现场签证，而且没有通知其，所以八冶安装公司主张工程质量存在严重瑕疵不能成立。二、八冶安装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按照八冶安装公司的诉状称2015年初就发现工程质量存在瑕疵，多次通知其，其拒绝维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从2015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1日，八冶安装公司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在此期间八冶安装公司没有主张自己的权利，本诉提起后就工程质量提起反诉，已经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人民法院不应当支持其诉讼请求。其次，虽然《合同法》没有规定建设工程质量异议期限，但并不是赋予八冶安装公司任意使用其质量异议权，无论是《民法通则》还是《民法总则》均规定了诉讼时效期间，况且双方签订的《建筑房屋及地下室防水工程施工合同书》第四条第2项约定了保修期限为三年，从2013年5月底至本次庭审前，八冶安装公司均没有提出质量异议，现在以工程质量存在瑕疵提起反诉，实在是滥用诉权。综上，其严格按照施工规范施工，工程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并经过八冶安装公司验收。八冶安装公司主张工程质量存在严重瑕疵，超过诉讼时效，且超过合同约定保修期限，该主张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八冶安装公司的反诉请求。被告蔡桂林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对于被告八冶安装公司提供的竣工验收报告书复印件，被告以此证明案涉防水工程与其他工程一并于2014年1月4日经中原特钢公司验收使用，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根据其提供的蔡桂林签字的工程竣工证明可以证明防水单项工程竣工时间是2013年5月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2、对于被告八冶安装公司提供的案涉工程照片及视频资料、不合格防水工程维修决算书，原告认为不能证明被告履行了维修通知义务，也不能证明其拒绝维修的事实，更不能证明漏水的时间，维修费用与其无关，结合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3、对于被告八冶安装公司提供的中原特钢公司技术员高国锐的当庭证言，被告以此证明案涉工程屋面防水质量不合格，中原特钢公司和其联系，最后由中原特钢公司委托他人进行维修，支出维修费用348625.79元，原告认为2016年8月1日刮大风之前不存在漏水现象，防水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3年5月底，2014年1月是整体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2016年8月出现漏水现象，已经超过其的保修期，其没有维修义务，因原告认可2016年8月1日刮大风之后，蔡桂林给其打电话让其维修，结合八冶安装公司提供的照片和视频，本院对该证人的证言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5月，被告蔡桂林代表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河南兴化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后变更为河南中原特钢装备制造有限公司）签订了中原特钢股份有限公司液压油缸生产线（车间）搬迁技术改造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工程后，具体由被告八冶安装公司河南分公司（该分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由蔡桂林实际负责）施工。2013年4月15日，该分公司的负责人蔡桂林与原告签订合同，将中原特钢甘河园区内的建筑屋面及地下室防水工程交给原告施工，约定施工日期为2013年4月25日至2013年5月15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每平方米43元，施工面积以实量面积为准，费用结算办法：工程竣工经甲方、监理及业主验收后付款50%，2013年年底付款至94%，6%作为质保金三年后一次支付完毕，保修期为三年。原告按合同约定施工后，蔡桂林给原告出具了出具日期为2013年6月20日的竣工证明，载明原告的防水工程于2013年5月底竣工。2013年11月26日，蔡桂林给原告出具工程结算单，载明原告的防水工程量为22588.5平方米，其中屋面20878.9平方米，卫生间1689.6平方米。2014年1月7日，中原特钢股份有限公司液压油缸生产线（车间）（包括原告施工的防水工程在内的其他工程）经建设单位、勘验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验收合格后投入使用。原告仅收到100000元工程款，剩余款项八冶安装公司至今未付。2015年，原告施工的车间屋面出现一些漏点。2016年7、8月以后，屋面漏雨情况开始严重。中原特钢公司让八冶安装公司进行维修，八冶安装公司联系原告维修，原告不同意，八冶安装公司未再支付原告工程款。八冶安装公司委托中原特钢公司进行维修，维修费用从工程质保金中扣除。中原特钢公司另找他人对车间屋面进行了四次维修，维修费用共计348625.79元。本院认为，被告八冶安装公司承包工程后，其下设的河南分公司在施工期间将防水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原告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设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认定无效，故原告与被告八冶安装公司下设的河南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该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案涉防水工程与其他工程于2014年1月7日被验收合格，交付业主使用，故原告请求被告八冶安装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共计完成施工面积22588.5平方米，每平方米43元，合计971305.5元，被告方已经支付100000元，剩余871305.5元，被告八冶安装公司应当支付。被告蔡桂林作为八冶安装公司下设河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在本案中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蔡桂林承担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另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因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了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即工程竣工经甲方、监理及业主验收后付款50%，2013年年底付款至94%，6%作为质保金三年后一次支付完毕，而被告逾期未付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案涉工程于2014年1月7日验收合格，因此，94%工程款中的未付部分即813027.17元应从2014年1月8日起计算利息，剩余6%即58278.33元应从2017年1月8日起计算利息。被告八冶安装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原告称其多次向二被告催要工程款，蔡桂林出具证明认可原告一直在催要工程款，八冶安装公司在庭审中也称其在2016年和原告联系维修屋面漏水问题时，原告同时向其催要工程款，说明原告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原告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八冶安装公司反诉称，因原告拒绝修复不合格防水工程，应当赔偿其损失。原告辩称，被告未通知其维修，且双方约定的保修期是三年，被告的反诉请求也超过了诉讼时效。虽然蔡桂林给原告出具证明，载明案涉防水工程于2013年5月底竣工，但是在2014年1月7日经建设单位、勘验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验收合格后投入使用，所以保修期应从此时起算。案涉工程于2015年出现漏点，2016年8月出现较为严重的漏水情况后，二被告均通知了原告让原告进行维修，对此，原告认可2016年8月刮大风时，蔡桂林给其打电话称防水卷材刮跑了，让其维修，说明当时屋面确实出现了漏水情况，二被告也通知了原告。因原告未履行保修义务，八冶安装公司让中原特钢公司委托他人进行了四次维修，维修费用348625.79元从八冶安装公司的质保金中予以扣除，该部分费用应属于原告给八冶安装公司造成的损失，原告应当赔偿。因原告认可被告方在2016年、2018年均向其主张过屋面漏水维修事宜，故八冶安装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超过诉讼时效。八冶安装公司要求原告返还已付的10万元工程款，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八冶安装公司另要求原告承担其无法要回的工程款利息及损失，但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不能证明与原告有关，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装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庞义民工程款871305.5元并支付利息（其中813027.17元从2014年1月8日起计息，另外58278.33元从2017年1月8日起计息，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原告庞义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装建设公司损失348625.79元。三、驳回原告庞义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装建设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47元，由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装建设公司负担；反诉费7106元，由原告负担2369元，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装建设公司负担473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六份，上诉于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文书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并具有责令报告财产、执行风险告知效力，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史立平人民陪审员  付风枝人民陪审员  郑佩丽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 记 员  胡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