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4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市日升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汇通路与金利街交叉口长宏大厦A座2202室。 法定代表人：李书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河北邦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莉。 上诉人石家庄市日升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升公司）因与上诉人赵莉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5民初3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日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5民初3803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全额供暖费2529元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已向原审法院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供热达标，符合《石家庄市供热用热条例》中规定的供热温度，原审法院对于该事实也已进行了确认。原审法院仅以上诉人退出林荫大院供暖，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供暖服务不满意为由，以公平原则酌定被上诉人按欠费金额的65%比例交纳供暖费是错误的，对提供达标供热服务的上诉人是不公平的。1.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石家庄市供热管理中心出具的2018年至2019年林荫大院小区供热数据，数据中显示上诉人为林荫大院小区提供的供暖已达到石家庄市供暖温度要求，且该数据为持续性数据。一审认定上诉人供暖不达标，服务不到位明显与事实不符。2.关于供暖不达标的问题，负有举证责任的应当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提供的供暖不达标为由拒交采暖费，应当对供暖不达标提供证据证明，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检测报告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也予以确认。在被上诉人无法证明供热不达标的情况下，上诉人提交的石家庄市供热管理中心出具的供热数据，可证明上诉人供热系达标的。被上诉人提交的市长热线、信访等证据是个别业主对于上诉人供暖服务不满意，不包含被上诉人，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供暖未达标、被上诉人所居住的房屋供暖不达标。一审法院仅以上述证据进行片面的事实认定，与事实不符，显失公平。 赵莉辩称，我方的房屋是空置房，而且一审我方提供了是空置房的证据，包括没有装修、水电表的读数为零的照片一审时都已经提交。 赵莉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冀0105民初380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正式买卖合同签订于石家庄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石家庄市城市管理委员会、石家庄市财政局石发改价格[2018]864号《关于重新公布主城区居民供热价格的通知》之后，购房后首期采暖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根据上述文件精神，首次采暖费用纳入房价。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缴纳的购房款中已包含首期采暖费用为由，不支持上诉人诉求，认定事实不清。基于上述文件精神，首期采暖费用被上诉人应向开发建设单位主张。二、一审法院既然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供暖合同存在瑕疵，就应依照被上诉人与开发建设单位签订的供热合同以及石家庄供暖相关法规条例，依法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石家庄市相关文件规定，供热企业供热不达标，依法向实际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依据公平原则，要求上诉人承担65%的首期采暖费用，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三、部分上诉人已经依法依照相关规定办理了空置房申请，应依照《石家庄市供热用热条例》规定收取采暖费用。一审法院对于部分上诉人空置房申请享受减免政策，仅以未向有关部门备案为由，要求上诉人依照正常使用承担同样费用，明显显失公平。另补充：1.一审时上诉人的主要答辩意见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形成供热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提供了供热服务，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主要答辩意见，既没有表述也没有审理；2.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人被上诉人提供了供热服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关于首期采暖费已包含在房价中，是政府相关文件明确规定的，无需再由上诉人继续举证证明。 日升公司辩称，一审中我方提交了林荫大院A区C区的供热接入合同、石家庄市供热办热测温数据、2000户收费缴费记录、林荫大院二期首次供热时间证明，及2018年至2019年度新建建筑天然气锅炉运行补贴资料确认表，以上均证明我方为林荫大院提供了A区C区2018年至2019年度首期采暖季的采暖服务，服务范围包含了本案业主的房屋，同时我方还提供了供热服务中产生的燃气费、电费、人工费等费用资料，足以证明我方提供了首期供热服务，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并认定。本案的业主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缴纳的购房款中包含首期采暖费用，即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首期采暖费已经纳入了房价。根据相关文件精神，首次采暖费计入房价，应当在房产买卖合同中予以注明。本案一审中我方提交了开发商出具的案涉房屋购房协议签订时间的回复函，证实在2016年10月11日前，业主已经与开发商签订购房协议，房价的确定是在上述文件规定日期之前，业主方也没有提供其在2016年10月11日之后支付全部房价款的证据，即购房时的房价均是在2016年10月11日之前已经确定，现在业主方主张房价中已经纳入首期采暖费，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业主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我方供热存在瑕疵、温度不达标，而我方提交了温度达标的相关证据。涉诉业主并未办理空置房申请，并且根据供热相关文件的规定，新建小区首次是整体供热，不存在按照空置房办理采暖费缴纳手续的问题，业主方主张未向其供暖，业主方应当提交证据证明，但一审中业主方并未提供相应证据，综上，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日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支付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的采暖费2529元；二、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案外人河北兆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林荫大院供热接入合同（A区)》和《林荫大院供热接入合同（C区）》，约定由原告为林荫大院A区和C区进行供热。被告系石家庄市新华区泰华街366号林荫大院3-1-2501号房屋业主，2018年-2019年采暖季，原告为被告的上述房屋提供首期采暖服务，被告拖欠采暖费2529元未付。 另查明：供暖期间，原告存在供暖服务不到位问题，林荫大院业主向市长热线、领导留言板、信访等多种途径反映原告供热服务质量问题。经政府协调，林荫大院A区和C区的供热企业更换为石家庄金房能源科技有限公司。 原告提供的《石家庄市“双问计”活动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2019年下半年“窗口单位群众满意度评价”活动供热服务类开展情况和评价结果的公告》，显示的是针对2019年12月-2020年4月上旬（采暖季）期间对供热企业的公开评价，本案争议的为2018年-2019年采暖季是否供热达标问题，对本案不具有证明力，其提供的拍摄温度视频，未显示拍摄时间，不能反映原告持续供热情况，对本案不具有证明力。 再查明：在已生效(2019)冀01民终13648号民事判决书中显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石家庄市新华区燃气供热中心向原告日升供热公司发出的《督办函》、新华区城管局向新华区人民政府上报的《关于对林荫大院和中华绿园小区有关供暖问题情况的汇报》，石家庄市新华区供热燃气中心向石家庄市供热管理中心上报的《关于林荫大院入户调查的工作方案》等，可以证实，原告负责供热的林荫大院小区在第二期、第三期首次供热后，供热质量、效果及服务质量未能达到小区业主的要求，对于主要存在的问题，新华区城管局向区政府的情况汇报中也予以说明，从该情况汇报中可以看出，供热不达标系多种原因造成。被告提交水电表读数为零的照片及毛坯房的照片用以证明其没有居住过该房屋，供热阀门没有打开过，不应向其收取采暖费，原告对此不认可，称该照片无法核实拍摄地点，原告已经进行了整体供暖，支出了人材机等成本，根据864号文件规定，如被告申请空置房收费应当在有效期内提出申请，并经供热企业热交换站或者居民委员会核实，但被告未提交申请，应当按全额支付采暖费。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采暖费催缴书、快递单、林荫大院供热接入合同、运行补贴评审资料确认表、供热运营项目交接协议、结算协议、被告提供的预售商品房合同备案书首页、（2019）冀01民终13648号民事判决书、林荫大院业主同意更换供热企业登记表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为涉案房屋提供了供暖服务，被告作为涉案房屋的业主，是原告提供供暖服务的受益人，据此被告应交纳相应的供暖费用，故对原告主张被告交纳供暖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在享有向被告收取供暖费权利的同时，亦负有为被告提供安全、稳定且符合法律规定的供暖温度的服务义务，而原告在供暖期间内存在供暖服务不到位，给被告生活带来一些不便，故原告要求被告全额交纳供暖费不妥，对被告应交纳的供暖费理应予以减免，根据公平原则，酌情按照65%予以支持即1643.85元。被告辩称原告供暖不达标，参照《石家庄市供热用热条例》第二十六条，供热单位和热用户对供热质量是否达标产生争议的，可以委托具有室温检测资质的机构进行检测之规定，被告未提供相应的检测报告予以证明，且根据被告提供的（2019）冀01民终13648号民事判决书显示原告供暖不到位，系多方面原因引起，故对被告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被告辩称的首次采暖费由开发商承担，业主不需要缴费，参照河北省物价局、河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冀价管[2016]132号《河北省物价局河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规范居民供热收费有关问题的通知》及石家庄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石家庄市城市管理委员会、石家庄市财政局石发改价格[2018]864号《关于重新公布主城区居民供热价格的通知》文件精神，首次采暖费用纳入房价及空置房收费政策，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缴纳的购房款中已向供热企业、热交换站或居民委员会申请空置房收费政策、其缴纳的购房款中已包含首期采暖费用，故对被告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给付原告石家庄市日升供热有限公司采暖费1643.85元；二、驳回原告石家庄市日升供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系减半收取），由原告石家庄市日升供热有限公司负担9元，被告赵莉负担1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业主的采暖费是否纳入房价的问题。2018年10月25日，石家庄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石家庄市城市管理委员会、石家庄市财政局发布石发改价格[2018]864号《关于重新公布主城区居民供热价格的通知》，该通知载明：“鉴于新建住宅首次供热实行整体供热，其首次采暖费由开发建设单位统一向供热公司缴纳，开发建设单位可计入房价，并在房屋买卖合同中予以注明……2016年10月11日前已签订房产买卖合同的，按原渠道缴纳首次供暖费。”2020年8月份，河北兆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回复函》，证明涉案房屋系在2016年10月11日前签约，且赵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缴纳的购房款中已包含首期采暖费用，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赵莉主张首期采暖费不应由其承担的辩解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情按照65%支持供暖费是否妥当的问题。由石家庄市政府留言、林荫大院业主同意更换供热企业登记表等证据显示，上诉人日升公司在2018年-2019年采暖季确系存在供暖服务不到位的情况，虽然上诉人赵莉等业主在2018年-2019年采暖季并未实际入住案涉房屋，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家中供暖是否达标，但结合（2019）冀01民终1364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认定的“原告（石家庄市日升供热有限公司）供热不达标系多种原因造成”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日升公司供暖服务不到位，有事实依据，据此，根据公平原则酌情按照65%支持供暖费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赵莉称部分业主已经依法按照相关规定办理了空置房申请这一主张，因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赵莉该主张未予支持亦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赵莉主张日升公司履行供暖合同存在瑕疵，依法应向其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问题。赵莉在一审中并未就违约赔偿责任部分依法提起反诉，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石家庄市日升供热有限公司、赵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石家庄市日升供热有限公司负担50元，赵莉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平 审判员  姜瑞祥 审判员  李 曼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田家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