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02刑初560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树中，男，1975年1月6日出生于江苏省盐城市，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及实际居住地均在南京市鼓楼区。因涉嫌集资诈骗罪，于2020年5月8日被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三看守所。辩护人顾明君，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罗雯，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检察院以宁玄检诉刑诉〔2020〕3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树中犯集资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忠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树中及其辩护人顾明君、罗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被告人张树中以其哥哥张某1的名义在深圳注册成立深圳恒富隆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富隆公司），伙同严某（另案处理）在南京市鼓楼区湖南路16号5楼经营，同年12月底公司经营地址变更至玄武区中山东路147号大行宫大厦15楼，由朱某1（另案处理）担任营业部经理，招聘王某（另案处理）等业务人员，以投资理财产品为名，针对不特定群众公开宣传，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公司还先后成立龙江分公司、建邺分公司、如皋分公司、苏州分公司、常州市分公司，进行非法吸收公众资金活动。2016年12月2日，恒富隆公司被转让给南京瑞泽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泽公司）。自2015年6月至2016年12月1日期间，恒富隆公司的集资参与人共991名，投入金额16171.5万元（人民币，下同），造成损失的集资参与人共684名，损失金额8428.1367万元，其中报案的集资参与人共8名，投入金额156万元，造成损失的集资参与人共3名，损失金额37.16万元。被告人张树中将恒富隆公司非法吸收的资金1700余万元占为己有，被其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等用途。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树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诈骗的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现提请依法惩处。被告人张树中伙同他人共同实施犯罪行为，系共同犯罪。现提请法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张树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集资诈骗罪的事实和定性有异议，辩解其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理由是：其和严某私交很好，而严某不便于自己成立公司，便请其帮忙，其后以其哥哥名义成立恒富隆公司；其不是恒富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没有参与恒富隆公司的经营和管理，其三次到恒富隆公司均是和严某商量借款的事宜；严某转给其的1700多万元是其向严某的借款，其得到借款后主要用于其公司的经营，而没有挥霍。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树中犯集资诈骗罪的事实和定性有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张树中是恒富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严某是恒富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严某掌控了公司所有的职能部门，包括公司所有的业务运行、人事任免、业绩标准制定、融资贷款业务的开展等，而张树中对此并不了解，也没有参与。恒富隆公司吸收的资金进入的是公司账户，由严某实际支配。多名证人的证言亦可证实恒富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严某。2.被告人张树中主观上不满足“非法占有目的”的构成要件，拆借的资金绝大部分款项用于生产经营所需，不属于挥霍行为，不应认定为集资诈骗罪。即使张树中构成犯罪，也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量刑，且系从犯。3.在认定张树中构成犯罪的前提下，张树中也具有法定的减轻处罚情节：张树中不参与恒富隆公司的经营管理，充其量仅为恒富隆公司的违法犯罪行为提供帮助，系从犯；张树中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为恒富隆公司的犯罪行为提供帮助的犯罪事实，积极配合调查取证，系自首。综上，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张树中构成集资诈骗罪。即使认定其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请求法院综合考虑张树中的犯罪情节和犯罪地位，对被告人张树中予以宽大处理。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被告人张树中以其哥哥张某1的名义在深圳注册成立恒富隆公司，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在南京市鼓楼区。严某（已判决）系该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运营。同年12月，恒富隆公司在南京市玄武区成立大行宫营业部。恒富隆公司经营车辆质押贷款等业务，同时以投资理财产品为名，针对不特定公众公开宣传，非法吸收公众资金。2016年12月2日，徐某1（另案处理）、李某1（另案处理）以瑞泽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3日，法定代表人为徐某1）名义收购恒富隆公司。经南京南审希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鉴证，自2015年6月至2016年12月1日期间，恒富隆公司的集资参与人共991名，投入金额16171.5万元，造成损失的集资参与人共684名，损失金额8428.1367万元。被告人张树中将恒富隆公司非法吸收的资金1734.0621万元占为己有，被其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等用途。2020年5月8日，被告人张树中经民警电话通知到公安机关，但未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到案经过、工商登记资料、出借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借款合同、收款确认书、银行卡交易明细、工商登记资料等书证，证人周某、张某1、许某、严某等人的证言，集资参与人朱某2、叶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张树中的供述和辩解，南京南审希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公司台账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其中：工商登记资料，证实：恒富隆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2日，法定代表人为张某1。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我不知道瑞泽公司这家公司，我的工行卡是给张树中用于公司转账用的。他就是跟我说过，把我的工行账号给公司用于过账使用,也没有讲具体的原因。有钱打到我的账户来，张树中会打电话告诉我，让我把钱转到他指定的账户，所转账的金额都是他告诉我的。大部分都是转到张树中的工行账户，还有他父亲张某2的工行账户，还有李某3（我不认识，但是转账的笔数较多）、陆某（我也没有见过）、另有一些是转的次数比较少的人（不记得名字，这些人我都没有见过）。转入到我账户的有张某1（大部分），还有吴某、李某2、严某，还有深圳恒富公司，另外就是张树中其他的公司（如南京珏辉贸易有限公司、南京中然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南京欣北然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这些公司法定代表人都不是张树中，但他是实际控制人）。证人严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年初，我在善林金融公司担任业务员。到了2015年5、6月份，张树中找到我，说他成立了恒富隆公司，公司的注册地址在深圳，但实际办公地址在鼓楼区湖南路。我是2015年6月左右去的，他给我安排的职务是恒富隆公司的职业经理人。张树中说我的工资是固定每个月5-6万元，后面等公司做好了可以慢慢涨，我没有奖金、提成、股权。公司财务人员是张树中找的，其中一个叫周某，后来是于某。2016年年初，公司搬迁至玄武区大行宫大厦15楼。恒富隆公司是做Ｐ2Ｐ业务的，主要是通过业务员发放传单以及客户口口相传的方式招揽客户，客户有投资意向的，业务员就会将客户带至办公地点向客户介绍、宣传并和客户签订投资协议，让客户投资恒富隆公司的理财产品。按照公司的模式，业务分为理财端和贷款端。理财端是社会上的投资人向恒富隆公司购买公司推出的理财产品，这些理财产品分为一个月、三个月、半年、一年的，年化收益不一样，高的年化收益在13%，低的也有5%左右。贷款端是恒富隆公司利用自己的资金对外进行放款，放款的资金来源绝大多数是投资人的资金。公司借鉴了南京当时其他投资公司的模版，提供给张树中，最后由张树中拍板定下来的。理财端前期我负责过，直到徐某1、李某1进来前，都是由我负责。我后来负责贷款端，但贷款端所有人员都听命于大老板张树中。我做的都是基于车辆质押的借贷业务，我通过手上的渠道在社会上寻找需要通过车辆质押进行借款的借款人，在向张树中汇报后，我或者公司的业务人员与借款人签订制式的借款协议，并且将借款人的车辆质押在公司。有特殊业务（借款额度超过车辆估值50%以上的）我要向张树中进行汇报，张树中同意之后才会进行放款。张树中是恒富隆公司的实际老板，负责为恒富隆公司产生利润，钱是他实际控制的，他通过我融资的钱去赚取利润，我时隔一两天，最长一个星期就要和张树中汇报一下公司的融资情况，并听取他下一步工作安排。他也经常出现在公司，但是只有公司的元老和高层管理人员才知道他，郑某、曾某都能接触到他，于某接触的都很少。由于政策原因，恒富隆公司无法继续经营，需要转让。我和李某1以前就相识，他得知恒富隆公司不想经营了，就提出想找人收购恒富隆公司。李某1介绍了瑞泽公司的徐某1和我谈转让公司的事宜，谈了很多次，最终是徐某1支付恒富隆公司500万元转让费收购恒富隆公司，瑞泽公司承担恒富隆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和所有的法律关系，同时按照双方要求让我在瑞泽公司过渡一年。张树中在2012年、2013年陆续向我借了两百多万元，我在恒富隆公司工作期间他还欠我两三百万元的工资，张树中就让我继续在瑞泽公司监督徐某1、李某1，将500万元的收购款拿回，支付他欠我的钱以及我在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中，张树中和严某合伙开公司，我弟弟因为欠了很多钱不方便担任法定代表人，就让我帮他注册。我在深圳注册成立深圳富隆公司，我是法定代表人。我弟弟在深圳联系了代办公司，我就到深圳工商局签个字，并使用了我的身份证，然后我就回南京了，我注册完就没有参与恒富隆公司的经营。张树中不懂经营，也没有钱经营，加上外债又多，就把恒富隆公司给了严某一个人具体经营管理，当时公司的人都是严某带来的，包括中层领导和员工都是严某的人，张树中半年不到就退出公司了。我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如果公司使用了我的个人银行卡，那就是我给我弟弟的，有段时间我的身份证放在严某那里。有一次回家，张树中和我说把恒富隆公司给严某了，我知道后就要求变更法定代表人。2015年12月底，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许某。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我通过同事张树中认识严某，张树中说因为个人征信问题，让我帮忙去深圳办理恒富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这家公司在南京开分公司的情况我不清楚，我觉得在深圳没有真实的经营行为，因为在深圳没有任何人，工作人员都在南京。被告人张树中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0年，我认识了严某，当时严某老婆董某在我的南京卓韵商贸有限公司做业务员，当时南京卓韵商贸有限公司主要做的业务是给银行做票据贴现业务，当时严某在南京也是做资金过桥业务的，因为都是圈子里面的，我和严某之间非常熟悉，我和严某之间也经常进行资金拆借业务。2015年年终，我欠严某大概两百余万元，严某会经常找我催款，他叫我把我位于整层租给他，我当时考虑该地址基本上是空置的，我还欠他钱，于是就同意将湖南路16号5楼租给严某。过了一段时间，我代表卓韵公司与严某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协议约定将湖南路16号5楼以40万左右一年的价款租给严某，租赁期限是15年。严某作为善林金融南京负责人，如果在职期间被公司发现自己又成立了一家新公司，老东家会找他麻烦，所以希望由我帮他成立新的财富公司。我同意严某要求之后，我主动与深圳的代办注册公司的机构联系，注册的过程中都是我在南京与代办公司电话联系的，恒富隆公司名字是由严某拍板决定的，公司的经营范围也是严某挑选的。由于卓韵公司在银行的贷款已经逾期了，我不能担任法定代表人，我安排我哥哥张某1担任法定代表人。还找了一个监事，是卓韵公司的员工徐某2，也是我安排的。2015年12月，法定代表人从张某1变更为我以前外贸公司的老同事许某，原因是张某1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南京轩凯商贸有限公司银行贷款逾期了，会影响到恒富隆公司。这个南京轩凯商贸有限公司也是我实际控制的公司。公司成立之后，我和张某1将恒富隆公司的工商证照资料交给了严某。恒富隆公司的实际办公地址就位于湖南路16号5层。到了2016年，社会上大量财富管理公司非法集资的事情爆发，许某作为恒富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感觉很紧张，多次找我要求卸任法定代表人，我催严某更换法定代表人。在我多次催促下，严某更换了恒富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许某换成了何人我不知道。至此我和恒富隆公司方面就没有任何关系了。2015年6月之前，我欠严某两百余万元，主要是我做资金过桥业务欠下来的钱，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偿还过。2015年6月之后，我欠严某大概1300余万元左右。我向严某借的钱是用于归还我在外面的外债，其中还了苏某300余万元。因为苏某说要到恒富隆公司来维权，严某比较忌惮苏某闹事，就同意把我欠苏某的钱归还掉，这笔钱相当于是我借严某的。所以后来严某安排恒富隆公司打了300万元左右的钱给苏某。我还过两次，一次是2016年，我转让了我对千秋塑胶实业有限公司182万元的债权给严某，还有一次是2017年，我转让了我对千秋塑胶实业有限公司300万元的债权给严某。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合法有效，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树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树中与他人共同实施犯罪行为，系共同犯罪。张树中在共同犯罪中的行为积极、作用明显，不应认定为从犯。关于被告人张树中及其辩护人辩解的定性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应认定为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被告人张树中以张某1名义成立恒富隆公司后，其明知恒富隆公司无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的资质，但与严某共同经营，实施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的行为，后将恒富隆公司非法吸收的资金1700余万元占为己有，用于偿还其所欠其他债务，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及辩护人均称上述1700余万元系张树中向严某的借款，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为维护金融管理秩序、保护公民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树中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8日起至2028年5月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二、责令被告人张树中退赔各集资参与人的经济损失。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 伟人民陪审员  胡天翔人民陪审员  彭甲临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叶 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