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8民终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仙林街道仙林大学城元化路****同创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MA1MHHFX3A。法定代表人：王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雅丽，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勐海铭科混凝土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云南省勐海县勐海镇曼贺村委会曼丹囡村民小组唐木测/div>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822343668459U。法定代表人：罗異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虎，云南长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云南苏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环城北路**昆明富民大厦宾馆****/div>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3MA6N753K3B。法定代表人：叶秀娟。上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勐海铭科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勐海铭科公司）、原审被告云南苏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苏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勐海县人民法院（2020）云2822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苏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云南苏一公司未经法律规定的程序减少注册资本，属于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错误。云南苏一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经过报纸公告等法定程序，其合法性已由企业登记部门审查并登记确认。至目前止，并无证据证明云南苏一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所以，原审判决根据错误的事实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款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诉请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二、被上诉人律师费的损失包含在违约金中，不应另外支持。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并未提供律师费已经支付的证明。另外，买卖合同中已约定了违约金条款，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超过了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但原审判决既支持了其违约金诉请，又支持了律师费损失，显然错误。三、“江苏一建公司浩宇项目部”印章非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补充协议、调价函等证据，均加盖了“江苏一建公司浩宇项目部”印章，这些材料均系云南苏一公司向被上诉人提供，并无证据证明“江苏一建公司浩宇项目部”印章是上诉人加盖的。上诉人从未授权他人刻制、使用该印章，原审判决据此认定云南苏一公司能够代表上诉人，从而认定上诉人加入买卖合同是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能管理好印章，存在两公司人员混同缺乏事实基础。上诉人提交了两份买卖合同，其中以上诉人名义所签的一份中，显示上诉人公司名称的印章含有疑似少数民族文字内容，明显是他人刻制，与上诉人印章不同。原审判决忽略这一涉嫌刑事犯罪的问题，拒不接受上诉人的司法鉴定申请，属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上诉人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勐海铭科公司辩称，云南苏一公司未经法定程序减少注册资本，根据规定，公司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应当作出减资决议之日起10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且于30日内在报纸上公告，上诉人并没有通知债权人，减资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减资只公告不通知债权人，相当于抽逃出资，股东需担责。律师费33万元于诉讼时已产生，一审的代理律师已经提供了正式发票,委托合同中约定风险代理，但双方对律师费的支付已经重新作了约定。江苏一建公司和被上诉人的补充协议以及供应清单上均加盖有上诉人项目部的公章，上诉人是云南苏一公司的大股东，持有51%的股份，一审判决并无错误。原审被告云南苏一公司未作陈述。勐海铭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云南苏一公司、江苏一建公司连带向勐海铭科公司支付货款263420元；2.判令云南苏一公司、江苏一建公司连带向勐海铭科公司支付违约金26342元；3.判令云南苏一公司、江苏一建公司连带向勐海铭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尚欠货款26342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9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0月13日逾期付款损失为66557元）；以上尚欠货款、违约金、逾期付款损失合计356319元；4.判令云南苏一公司、江苏一建公司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5.判令云南苏一公司、江苏一建公司连带承担律师费、保全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1日，勐海铭科公司与云南苏一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合同编号：NO.MK2017-1103）》，约定由勐海铭科公司向云南苏一公司供应混凝土，该混凝土直接由勐海铭科公司运送至勐巴拉雨林小镇素可泰工程项目工地，暂定合同金额460万元，混凝土结算数量及金额以实际供应量为准。同日，勐海铭科公司还与江苏一建公司签订了内容相同的《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合同编号：NO.MK2017-1103）》。2019年4月1日，由勐海铭科公司出具调价函，经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浩宇大城项目部加盖印章（有陈志平、张慧签字）确认同意，自2019年4月2日零时起，各标号的混凝土出厂单价在原合同的价格基础上上调30元/立方。2019年5月24日，由勐海铭科公司出具调价函，经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浩宇大城项目部加盖印章（有张慧签字）确认同意，自2019年5月25日零时起，各标号的混凝土出厂单价在原合同的价格基础上上调10元/立方。经对账，2018年6月18日至2019年7月26日，勐海铭科公司应收款的货款为1063420元，在对账单上加盖有江苏一建公司浩宇大城项目部章、资料专用章，2019年7月26日的对账单上云南苏一公司加盖了公章又出具给了勐海铭科公司。双方对账后，西双版纳勐巴拉雨林小镇发展有限公司以支付工程款的方式代江苏一建公司向勐海铭科公司支付了80万元混凝土款，至今还剩余263420元未支付。另查明，2020年8月12日，云南苏一公司未经法定程序，将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变更为50万元。勐海铭科公司为维护自身权利产生担保费2000元及律师费2万元、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庭审后江苏一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张慧”“陈吉平”“陈文建”“申翁坤”系云南苏一公司工作人员的说明。一审法院评判认为，关于本案责任主体的问题。首先，本案《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有两份，勐海铭科公司陈述开始勐海铭科公司系与江苏一建公司签订的合同，后应江苏一建公司管理要求，云南苏一公司在勐海承建项目，所以要求由勐海铭科公司与云南苏一公司签订合同，合同系后补签，时间系倒签；而江苏一建公司则认为勐海铭科公司与其公司签订的合同上加盖的江苏一建公司的印章系伪造，并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公章的真伪。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的规定，本案中，两份《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需方处除了加盖的公章不同之外，均系由张慧签字，《调价函》《对账单》上均加盖了江苏一建公司浩宇大城项目部章或资料专用章，《调价函》中客户确认意见内容××勐××雨林小镇××期，也有张慧签字，且该确认是对合同的核心条款单价进行了变更，结算行为也是对合同最核心内容数量、单价的确认，并且在供应混凝土期间，西双版纳勐巴拉雨林小镇发展有限公司以支付工程款的方式代江苏一建公司向勐海铭科公司支付了混凝土款，基于以上行为及勐海铭科公司将混凝土交付至江苏一建公司承包的勐巴拉雨林小镇素可泰工程项目工地，勐海铭科公司有充分的理由可以相信加盖浩宇大城项目部章或者资料专用章的行为能够代表江苏一建公司；其次，在签订合同时勐海铭科公司已对被告加盖的公章进行了形式审查，否则将不利于交易活动的开展，无论江苏一建公司在混凝土买卖合同上加盖的公章是否真实，江苏一建公司之后的行为应视为合同主体的追认或加入，所以公章的鉴定对本案待证事实无意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被告申请的鉴定；再次，江苏一建公司陈述加盖浩宇大城项目部章的系云南苏一公司的工作人员，并在庭后提供云南苏一公司出具的《说明》，即使加盖项目部章或者资料专用章的人员为云南苏一公司人员，那么也属于项目的承包人江苏一建公司未能管理好印章，存在两公司人员混同的情形，与勐海铭科公司无关；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三十七条：“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第一百七十七条：“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的规定，云南苏一公司在2019年7月26日与勐海铭科公司确认所欠的货款后，在未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情况下，未经法律规定的法定程序减少公司注册资本，属于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云南苏一公司的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因勐海铭科公司明确在诉讼过程中不追加股东张建华，本案的债务应由云南苏一公司和江苏一建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关于应当向勐海铭科公司支付多少款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经《对账单》确认欠付的混凝土款为1063420元，扣除已支付的80万元还剩余263420元未支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双方于2019年7月26日已对欠付的货款进行了确认，至今云南苏一公司、江苏一建公司未向勐海铭科公司付清混凝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所以对勐海铭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考虑到违约金已具有惩罚的性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后不再支持勐海铭科公司主张的预期付款损失；最后，根据合同第八条第（二）违约与索赔的约定，双方对因违约行为导致勐海铭科公司的损失的赔偿进行了约定，包括逾期付款损失、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勐海铭科公司提交了合同及发票予以证实其维权产生的损失，所以勐海铭科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云南苏一公司和江苏一建公司应连带向勐海铭科公司支付混凝土款263420元、违约金26342元、保全担保费2000元及律师费2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云南苏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连带向勐海铭科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混凝土款263420元、违约金26342元、保全担保费2000元及律师费2万元；二、驳回勐海铭科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44元，减半收取3322元，保全费2302元，由云南苏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499元，由勐海铭科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125元。二审中，上诉人江苏一建公司、原审被告云南苏一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勐海铭科公司向本院提交对于律师费支付回函一份。江苏一建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不认可，未提交30万元已支付的转账凭证。云南苏一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回函系勐海铭科公司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之间协商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江苏一建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律师费用不当，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支付款项的转账凭证，且庭前被上诉人代理人要求将一审提交的律师费发票原件退回，更加说明未实际支付律师费。被上诉人勐海铭科公司、原审被告云南苏一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勐海铭科公司已提交了其支付律师费用的发票，上诉人江苏一建公司所提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其他法律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项目部印章的问题，勐海铭科公司供应混凝土至浩宇大城项目工地，江苏一建公司承包建设了该项目，勐海铭科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加盖浩宇大城项目部章或者资料专用章的行为能够代表江苏一建公司，对账单上有其项目章，江苏一建公司应对外承担责任。关于云南苏一公司减资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勐海铭科公司已证实云南苏一公司减资的事实，江苏一建公司、云南苏一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实云南苏一公司减资程序符合法定程序，其减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江苏一建公司对云南苏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上诉人的鉴定申请的问题，因江苏一建公司系因其既在对账单上加盖项目章，本身又作为云南苏一公司的股东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加盖在合同上的江苏一建公司印章是否被他人刻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判决，其公司印章若被他人刻制涉嫌犯罪，江苏一建公司可另行追究刻制者法律责任。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勐海铭科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律师费用的发票，一审法院根据该发票内容确认律师费并无不当，江苏一建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云南苏一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的金额，又约定因违约行为导致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应由其负担，一审判决由云南苏一公司、江苏一建公司连带承担违约金、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76元，由上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臧翠玲审判员  陈 瑜审判员  徐艺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郭力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