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民再9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再审上诉人）：平泉市山庄同兴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原平泉县山庄同兴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平泉市平泉镇府前街丽水花都15-102号。 法定代表人：张凤银，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峰，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青，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上诉人）：梁成柏，男，回族，1967年9月8日出生，住河北省平泉市。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上诉人）：黄景禄，男，满族，1967年7月7日出生，工作单位：承德避暑山庄企业集团，住河北省平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守国，河北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上诉人）：马海英，女，满族，1968年1月16日出生，住河北省平泉市。 申诉人平泉市山庄同兴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兴公司）因与被申诉人梁成柏、黄景禄及马海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8民再34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冀检民（行）监[2018]1300000000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冀民抗6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燕鹏、检察官助理李慧出庭。申诉人同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峰、朱瑞青，被申诉人黄景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守国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梁成柏、马海英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8民再3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再审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原审原告未与马海英实际签订抵押合同，平泉县平泉镇凯伦酒店（以下简称凯伦酒店）实际经营者梁成柏也未对黄景禄讲明真实情况，在主合同当事人串通下，骗取黄景禄签字订立保证合同”，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该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同兴公司与梁成柏签订借款合同的同时，与马海英签订了抵押合同，与黄景禄签订了保证合同，同时黄景禄与马海英均向同兴公司出具了承诺书。同兴公司起诉要求梁成柏偿还借款，并要求马海英、黄景禄承担担保责任，同时马海英的房产证一直在同兴公司保存，可见同兴公司对于马海英的抵押担保行为是认可的，虽然因为未办理抵押登记，法院认定马海英抵押担保不成立，但不能据此认定同兴公司与梁成柏有串通欺骗黄景禄的行为。此外，本案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同兴公司与梁成柏之间存在串通欺骗黄景禄出具保证合同及承诺书的事实。“串通”“骗取”应当存在两主体之间私下沟通的事实和“恶意”欺骗的事实。“同兴公司未与马海英实际签订抵押合同”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梁成柏也未对黄景禄讲明真实情况”，这只是梁成柏的单方行为。法院认定“在主合同当事人串通下，骗取黄景禄签字订立保证合同”，该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本案梁成柏于2013年9月27日以凯伦酒店作为借款人方与贷款人同兴公司签订借款合同，黄景禄与同兴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对上述借款合同提供担保。同日黄景禄还为同兴公司出具承诺书：“借款人梁成柏……于2013年9月27日在你公司借款人民币（大写）叁佰万元整。借款合同号：山庄同兴借20130927001号，……借款人在贷款约定到期不能偿还贷款本息，本人同意同兴公司强制执行我的工资收入及家庭财产偿还本息，此承诺书作为借款合同的附属合同，与借款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可见黄景禄对以凯伦酒店名义借款，而实际借款人是梁成柏是明知的，结合黄景禄保证合同和承诺书，黄景禄是自愿为梁成柏借款提供保证，应承担保证责任。一、二审法院判决保证人黄景禄不承担保证责任，缺乏证据证明。三、在法院并无确实证据证实同兴公司与梁成柏构成串通并骗取保证人提供担保情况下，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判决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8民再3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同兴公司称，同意河北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 黄景禄辩称，一、凯伦酒店与同兴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黄景禄作为该合同的保证人不承担责任。上述合同是梁成柏采取伪造营业执照和机构代码证的方式冒用凯伦酒店的名义签订的，同兴公司并没有将贷款发放给凯伦酒店，而是给了梁成柏个人，该笔贷款也没有用于凯伦酒店的资金周转。该酒店的经营者张雪梅已于2011年3月与梁成柏离婚，张雪梅也没有授权梁成柏办理该笔贷款。梁成柏本人和同兴公司均认可是梁成柏个人借款，平泉法院原一审、再审、承德中院的再审判决均认定实际借款人是梁成柏。既然同兴公司没有将贷款发放给凯伦酒店，作为借款合同的保证人黄景禄因借款没有发生而不承担保证责任。黄景禄之所以为凯伦酒店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正是因为当时的凯伦酒店拥有面积400多平米、价值400多万元的房产以及酒店较强的盈利能力。基于这种人格信赖关系，黄景禄才提供的保证担保。如果是梁成柏个人借款，黄景禄当然不会冒然担保。既然借款人都不用承担还款责任，他的保证人岂有连带还款的道理。二、黄景禄提供的保证应该认定是一般保证，而非连带责任保证。黄景禄在承诺书中写到：……借款人在贷款约定到期不能偿还贷款本息，本人同意同兴公司强制执行我的工资收入及家庭财产偿还贷款本息……。这完全符合一般保证的概念。虽然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方式是连带责任保证，但合同文本是同兴公司提供的属于格式条款，而承诺书是非格式条款，按照合同法规定，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三、梁成柏具有明显的欺诈行为，黄景禄是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的保证。首先，梁成柏将凯伦酒店营业执照和机构代码证复印件上登记的业主由张雪梅篡改为梁成柏，使黄景禄误认为梁成柏就是凯伦酒店的业主而为凯伦酒店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其次，梁成柏故意隐瞒凯伦酒店的房产在银行抵押和马海英并未同意用底商为其办理抵押贷款的事实，在明知凯伦酒店有按揭贷款和没有马海英房产抵押的情况下黄景禄不可能提供担保，使黄景禄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了保证担保。对于上述事实，同兴公司完全知情。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十条规定，本案情形应按照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处理。四、同兴公司制作虚假的抵押合同构成对黄景禄的欺诈。黄景禄在保证合同和承诺书上签字前，同兴公司的工作人员首先给黄景禄看了梁成柏的贷款申请、借款合同，上面明确注明马海英是房屋抵押人。同时让黄景禄看了有马海英签字的抵押合同。事实上马海英根本没有在合同上签字，梁成柏也不承认是他签的字，那只能是同兴公司伪造的。其目的就是为了诱骗黄景禄在保证合同上签字，这完全违背了黄景禄的真实意思。按照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发放借款的前提条件是办妥本合同项下贷款有关批准、登记手续；设有担保物的，担保合同或其他担保方式已生效”。但同兴公司在没有进行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没有生效、甚至抵押人没有签字的情况下直接在主合同签订后的当日将贷款放出。这一行为表明同兴公司明知抵押合同应该由马海英本人签字，抵押物应该登记生效后才能放款。同兴公司的行为完全符合担保法第三十条第二项的规定。五、河北省检察院抗诉书抗诉理由第二项认定黄景禄对实际借款人是梁成柏是明知的，黄景禄自愿为梁成柏提供担保是没有事实根据的。该承诺书是同兴公司经办人员打印好之后让黄景禄签字的，黄景禄看到承诺书注明的合同号是“同兴借20130927001号”，这与借款合同注明的字号一致就签字了。 梁成柏辩称，一、向申诉人借款的经过。2013年，我因个人资金紧张，多次找到申诉人时任经理赵智玉，向他提出贷款300万的要求，他说：你个人借这么多贷款不行，得以单位的名义借款，再找个担保的。我说：用凯伦酒店出名可以吗？他说：酒店的房产价值要高于借款数额，否则担保人不会给你担保。我说：酒店在工商银行有按揭贷款，房本在那押着呢。他说：那你再找个房本。我就把马海英房本拿给赵智玉，并放到了同兴公司。之后我就找黄景禄并告诉他要在同兴公司借款，申诉人已经同意让以凯伦酒店名义再找个房本抵押和担保人就可以借款了，黄景禄问：你找到房本了吗？我说：找到了，是一个叫马海英的底商，200多平米呢，咋也值200万吧。他说：要是没有房产抵押，我可不给你担保。我说：你放心吧！凯伦酒店400多平米，现在能值500来万，再加上马海英的底商，至少值六七百万元，根本没有风险。他听了之后就同意了。2013年9月27日，我到申诉人公司经理赵智玉办公室，他看了凯伦酒店营业执照和马海英的房本之后就把业务员吕建国叫到办公室作了交待。我就跟吕建国到楼下办公室，之后我就给黄景禄打电话，打完电话吕建国说：他给你担吗？我说：咱们先把贷款手续都做好，他来了之后看见合同和营业执照及马海英的房本之后应该给担。黄景禄来了之后看到贷款手续和证照之后问了手续是否合规，抵押物价值多少钱？我就说：光凯伦酒店就有400多平米，再加上马海英的底商200来平米，怎么也值六七百万，你就放心吧。吕建国接着说：手续都全了，担保人的风险就是酒店要是还不上贷款，你替还了，这些房产都归你，那你可赚大了。黄景禄问吕建国：马海英签字了吗？我说：人家把房产证都拿来了，那还差了。吕建国说：借款手续都全了。黄景禄又对吕建国说：把手续都弄合规了。然后吕建国拿出已准备好的保证合同和已经打印好的承诺书让黄景禄签上字，黄景禄就走了。当天下午，贷款就放给我了。二、还款情况。这笔贷款虽然没用在凯伦酒店，是我个人用了，但我绝不会赖账不还。2016年底，我前妻把酒店变卖后偿还申诉人本金180万元，之前我也还了20多万元的利息。变卖酒店的款项没有都还申诉人贷款，是因为酒店的房本在工商银行抵押着贷款。对于房本在工商银行抵押这件事，我没有告诉黄景禄，但赵智玉和吕建国都知道，也正是因为这个，赵经理才让我再找个房本，现在想起来觉得对不起黄景禄，可当时我实在想借这300万贷款，我怕告诉黄景禄，他肯定不给担保，对于当时抵押合同上“马海英”这三个字是谁签的，我不知道，我也不清楚申诉人为什么没要求我把马海英找来签字就放款。以上所述绝对是本案的真实情况。至于剩下的120万元贷款，我正在想办法筹集资金，一定会尽力偿还的。 马海英未作答辩。 同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每月利息8.1万元，逾期罚息每月4.05万元，被告马海英、黄景禄负连带责任；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7日，被告梁成柏以凯伦酒店作为借款人（甲方）与贷款人（乙方）同兴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3000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27日起至2013年11月27日止。贷款利率为月息27‰，贷款逾期的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罚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合同中同时载明，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本息及可能发生的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由马海英、黄景禄向贷款人提供担保，并另行签订抵押、保证合同。该合同甲方加盖凯伦酒店印章，并由梁成柏签名。同日，黄景禄向同兴公司出具承诺书，其自愿以工资收入及自有财产为借款人梁成柏上述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担保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二年。借款人在借款约定到期不能偿还贷款本息，本人同意同兴公司强制执行其工资收入及家庭财产偿还贷款本息，此承诺书作为借款合同的附属合同，与借款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日，又以黄景禄为保证人（甲方），同兴公司为债权人（乙方）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为凯伦酒店在同兴公司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保证范围为债权本金3000000.00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乙方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上述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承诺书签订和出具后，同兴公司将3000000.00元交付梁成柏。后梁成柏只给付过同兴公司部分利息，所借本金及其余利息一直未偿还。梁成柏承认上述款项是其所借，其没有拿着同兴公司的空白抵押合同和承诺书去找马海英签字，抵押合同及承诺书中“马海英”是谁签的其也不清楚。马海英否认上述抵押合同及承诺书中的“马海英”系其本人所签，现同兴公司也不能确认是否为马海英本人所签，但不申请鉴定。梁成柏在以凯伦酒店名义在向同兴公司申请借款和签订借款合同时，向同兴公司提交的申请书和借款合同中均注明抵押人为马海英，且借款合同书中明确注明另行签订抵押合同。梁成柏已偿还同兴公司该笔借款利息226800.00元。因周占龙拿马海英的房屋所有权证找时任平泉县邮政储蓄银行行长的梁成柏，想在其银行申请贷款，将马海英房屋所有权证交给了梁成柏。后因故周占龙未在邮政储蓄银行申请办理贷款，也未及时将马海英的房屋所有权证取回。因梁成柏想向同兴公司申请贷款，便将马海英的上述房屋所有权证提供给同兴公司，现马海英的房屋所有权证在同兴公司。梁成柏、张雪梅原为夫妻，凯伦酒店开业时登记业主为张雪梅。后梁成柏、张雪梅于2011年3月3日办理了离婚手续，但凯伦酒店营业执照等相关手续登记负责人仍为张雪梅。2013年梁成柏以凯伦酒店名义向同兴公司借款时，将酒店营业执照复印件中负责人篡改成梁成柏后提交给了同兴公司，同兴公司亦未审查营业执照原本。梁成柏称其借款时由其实际经营管理凯伦酒店，但同兴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张雪梅实际经营凯伦酒店。 一审法院判决：一、梁成柏偿还所欠同兴公司借款本金3000000.00元，并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4倍标准支付自2013年9月2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扣减已支付利息226800.00元）。二、梁成柏给付同兴公司律师服务费用32000.00、保全费5000.00元，合计37000.00元。三、黄景禄对上述给付内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同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黄景禄不服一审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诉称：（2014）平民初字第2019号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1、凯伦酒店与同兴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梁成柏采取伪造凯伦酒店营业执照和机构代码证的方法冒用凯伦酒店的名义签订的，是无效合同，同时也对黄景禄构成欺诈，骗取黄景禄为其提供担保。2、同兴公司对申请贷款的客户有严格审查制度，梁成柏的欺诈行为同兴公司是知道的，最低也是应该知道的。3、黄景禄与同兴公司签订的为凯伦酒店提供担保的保证合同是受到同兴公司和梁成柏双方欺诈的情况下签订的，签订合同当日，马海英房产证在桌上，同兴公司业务员说此处房产价值200万元，凯伦酒店也值300万元，黄景禄当时相信这一切都是有效的，才签订的保证合同以及承诺书。 平泉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15年12月3日梁成柏偿还贷款本金180万元。马海英在同兴公司处的房屋所有权证载明，该房产为商业房，建筑面积189.82平方米。同兴公司当时未对此房产评估，认为每平方米价值约一万元。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平泉县人民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平泉县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2019号民事判决。二、梁成柏偿还所欠同兴公司借款本金1200000.00元，原借款本金3000000.00元利息自2013年9月27日起计算至2015年12月2日止，剩余借款1200000.00元利息自2015年12月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4倍标准支付（扣减已支付利息226800.00元）。三、梁成柏给付同兴公司律师服务费用32000.00元、保全费5000.00元，合计37000.00元。四、驳回原同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760元，由梁成柏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同兴公司不服平泉县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向承德中院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担保人黄景禄不承担担保责任，系事实不清，判决有误，应依法改判。 再审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再审一致。 再审二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的签定，合同相对人是同兴公司和凯伦酒店，但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梁成柏，同兴公司亦认可梁成柏作为实际债务人，因借款合同系实践合同，同兴公司发放了贷款，梁成柏使用了借款，故该合同已发生效力。对于马海英物保问题，同兴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合同系马海英本人出具，故同兴公司要求马海英承担担保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黄景禄担保合同问题，原审判令其不承担保证责任事实认定清楚，予以维持。 再审二审判决：驳回同兴公司上诉请求，维持河北省平泉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再审上诉费31760元，由同兴公司负担。 本院对原一审以及再审阶段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黄景禄应否承担保证责任以及保证方式问题。关于黄景禄主张的主合同未实际履行问题，虽然案涉借款合同是以凯伦酒店名义签订，本案庭审过程中各方均认可实际借款人为梁成柏。根据黄景禄为同兴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的如下内容：“借款人梁成柏……于2013年9月27日在你公司借款人民币（大写）叁佰万元整……”，黄景禄对以凯伦酒店名义借款，而实际借款人是梁成柏是知情的。另，凯伦酒店属于个体工商户性质，个体工商户无独立的财产，亦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应由经营者承担。凯伦酒店工商登记的经营者虽为张雪梅，但通过原审查明的情况，梁成柏认可由其实际经营酒店。综合上述，黄景禄以主合同未实际履行为由主张不承担担保责任，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黄景禄主张同兴公司制作虚假的抵押合同对黄景禄进行欺诈问题，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同兴公司存在制作虚假的抵押合同的行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同兴公司的行为满足欺诈的其他要件，故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黄景禄主张梁成柏对其进行欺诈且同兴公司知情问题，通过前述，黄景禄对实际借款人为梁成柏的事实是明知的。故，黄景禄以此主张梁成柏对其构成欺诈不成立。关于梁成柏是否隐瞒马海英未实际抵押问题，即便梁成柏存在该行为，黄景禄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同兴公司对此是知情的。综上，黄景禄主张其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均不能成立。原审判令黄景禄不承担担保责任，缺乏事实依据。 关于黄景禄主张的保证方式问题，案涉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方式虽为连带责任保证，但通过黄景禄出具的承诺书的内容“借款人在借款约定到期不能偿还贷款本息，本人同意平泉县山庄同兴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强制执行其工资收入及家庭财产偿还贷款本息，此承诺书作为借款合同的附属合同，与借款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分析，黄景禄向同兴公司承诺的担保方式属于一般保证。承诺书作为借款合同的附属合同且与借款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情形下，承诺书约定的内容应视为特别约定，当承诺书内容与保证合同约定不一致时，应当以承诺书约定的内容为准。因此，黄景禄提供的保证应该认定是一般保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8民再34号民事判决、河北省平泉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河北省平泉县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2019号民事判决。 二、梁成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平泉市山庄同兴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扣减已支付利息226800.00元）。其中，原借款本金3000000元的利息自2013年9月27日起计算至2015年12月2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标准支付；剩余借款本金1200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12月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标准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标准计算）。 三、梁成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平泉市山庄同兴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律师服务费用32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7000元。 四、黄景禄对本判决第二、三项确定的给付内容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梁成柏追偿。 五、驳回平泉市山庄同兴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760元，由梁成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760元，由梁成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杰 审判员 苗文全 审判员 苑秀霞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