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4民终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源市妇婴医院，住所地辽源市龙山区西宁大路1021号。法定代表人：张学民，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志鹏，吉林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晚秋，住东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波，吉林旭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源市妇婴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杨晚秋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21）吉0402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源市妇婴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志鹏、被上诉人杨晚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源市妇婴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21）吉0402民初51号民事判决；2.原审判决中医疗费、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过路费、加油费、停车费等赔偿项目金额过高，应依法重新认定，进行改判；3.一、二审诉讼费由双方合理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部分赔偿项目金额错误，辽源市妇婴医院认为医疗费、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过路费、加油费、停车费等赔偿项目金额不合理。1.原审法院将外购药814.80元认定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辽源市妇婴医院认为，杨晚秋在医院外购药应当经医生医嘱同意，原审法院将该部分外购药认定辽源市妇婴医院赔偿错误。杨晚秋在同济医院治疗的医疗费用不应支持，患者在黑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四医院进行治疗，是否可以到其他医院进行治疗，应当有医院转院同意方可，否则患者听说其他医院治疗有效果，就去治疗，明显存在过度治疗的情况，由此发生的费用由辽源市妇婴医院承担，也是对辽源市妇婴医院不公平。2.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误工期限2年8个月零4天，误工费108,076.20元不合理，应当按实际住院治疗天数计算误工费用。杨晚秋从2018年3月7日在妇婴医院因待产入院至2020年12月23日（定残日前一天），合计为2年9个月零15天，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误工期间为2年8个月零4天。辽源市妇婴医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误工期限不合理，也不合法。首先，杨晚秋在妇婴医院治疗系剖宫产手术，系原发病，其住院6天时间，不应计算在误工期间。其次，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误工期间至定残日前合计2年8个月零4天不合理也不合法。本案杨晚秋因右下肢神经源受损，伤残等级定为九级，属于较轻的伤残等级，杨晚秋无证据证明其因伤致残导致持续误工，法律规定只有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情形，法院才能确定误工期间至定残日前一天。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可以看出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才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另外在〈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中，并没有阐述误工时间计算以定残日前一天为届限的理由，学界普遍认为误工费计算至评残之日的依据是因为残疾程度与劳动能力损失程度密切相关，劳动能力的缺失自然产生误工，杨晚秋伤残等级是九级，残疾赔偿金按20年标准计算才129,196.00元，这就说明杨晚秋由于伤残程度较低，所以对未来收入的减少影响较低，原审法院却不考虑此点，酌情2年零8个月零4天的时间与定残日前一天时间2年9个月零15天比较就少1个月零11天，此1个多月时间还包括原发病治疗时间6天，就判决辽源市妇婴医院承担误工费108,076.20元，此误工金额几乎接近伤残赔偿金129,196.00元的金额，显然是与我国法律关于误工费的制定本义是相悖的，试想一下，如果杨晚秋再多康复一年、两年再鉴定伤残，那么误工费就远超伤残赔偿金了，杨晚秋通过长期康复治疗，迟延鉴定就达到相当两份残疾赔偿金，显然对辽源市妇婴医院明显不公平。虽然杨晚秋存在在此期间去过同济医院等地治疗，但时间均很短暂，不能以此认定杨晚秋属于持续治疗，辽源市妇婴医院认为，结合杨晚秋伤残程度，杨晚秋定残前误工期间应以实际住院天数计算，即从住院病历看，杨晚秋实际住院期间在东辽县医院是从2018年4月25日至12月13日；在黑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四医院住院456天，应当以此计算误工期间。3.原审法院认定住宿费、交通费、过路费、加油费、停车费等费用12,000.00元过高。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述费用中均不只是杨晚秋及一名陪护人员所发生的，均包含过多陪同人员的费用，那么此部分费用是否合理？另外，杨晚秋到外地如武汉等地治疗是否必要，是否有相应转院手续等，如没有相应手续，只是认为某地医院治疗水平高就去治疗，明显存在过度医疗的情况，由此发生的大量医疗费、交通费、食宿费、陪同人员的费用均由辽源市妇婴医院承担，明显不合理，原审法院在认定上述费用中没有明确严格区分。辽源市妇婴医院认为根据最高法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食宿费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杨晚秋在外发生的交通费仅应保护一人，但实际上，杨晚秋在黑龙江康复期间，其丈夫和妹妹带杨晚秋的孩子在宾馆吃住，由此发生的交通费（2,872.00元）、食宿费4,456.30元不应全部由辽源市妇婴医院承担，在去武汉治疗过程中，发生的交通费、食宿费、停车费等费用，是否有去治疗的法定依据，而且去的人数是否合理、另外在武汉治疗产生的大量出租车费用（902.00元）、停车费用（2,968.50+46.00元）是否与治疗有关？如何产生停车费用？另外，原审法院对杨晚秋主张在黑龙江治疗期间，往返医院与住处产生的加油费用系必然发生合理费用，酌情支持加油费12,000.00元，明显过高，众所周知，目前我国每升汽油6.00元左右，每百公里耗油基本按8升计算，百公里费用为50.00元左右，12,000.00元油费相当于24000公里，而杨晚秋与亲属住处往返距离，如何需要跑如此长距离。辽源市妇婴医院认为原审法院在考虑认定以上费用时，明显不合情理，也不合法。综上，辽源市妇婴医院请求二审法院考虑以上事实与理由，依法公正裁判。杨晚秋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公平公正，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人民法院维护一审法院的正确判决，驳回辽源市妇婴医院的上诉请求；二、关于外购药814.80元，是经过主治医生签字并同意的外购药；关于到武汉进行医治，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已经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由黑龙江省中医药大学第四医院建议到上级医院北京协和医院或者武汉同济医院专科复查，该医治有法律依据，并非过度医疗；三、关于误工期限，从杨晚秋2018年3月7日到辽源市妇婴医院进行就医时起，由于辽源市妇婴医院存在着医疗过错，导致杨晚秋因病到黑龙江省相关医院和武汉协和医院进行诊治符合法律规定，并且该病有具有持续性；四、关于误工工资，从2018年3月7日起至2020年12月24日，到鉴定结论前一日，也就是23日，一审法院酌情判定误工期限，符合法律规定；五、关于交通费问题，因为杨晚秋是到辽源市妇婴医院进行剖腹产手术，导致医疗损害纠纷，其所生之女未满周岁，需要母乳，因此杨晚秋本人还有家人在黑龙江进行陪护的同时，孩子也需要母乳，居住地和杨晚秋有一定的距离，住院期间长达一年半多，所花的费用应当得到法庭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望二审法院支持一审法院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请求。杨晚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辽源市妇婴医院赔偿给杨晚秋医药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工资、交通费、鉴定费、代理费等，暂定10万元整。二、杨晚秋需要伤残鉴定，按伤残等级要求由辽源市妇婴医院赔偿相应费用。三、判令辽源市妇婴医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7日至3月13日，杨晚秋在辽源市妇婴医院待产和生产，因在生产过程中，造成杨晚秋右下肢神经源性损害。杨晚秋诉至本院后，经司法鉴定辽源市妇婴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经本院（2018）吉0402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945号判决）认定辽源市妇婴医院对杨晚秋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辽源市妇婴医院不服该判决上诉后，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4民终89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晚秋于2019年7月12日至2020年10月10日继续在黑中龙江中医药大学第四医院住院治疗，杨晚秋本次诉讼系针对1945号判决未予处理的损失及后续治疗发生的相关损失提起的诉讼。在诉讼中，杨晚秋申请，法院委托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佳昌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4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晚秋右下肢神经损伤达九级伤残；被鉴定人杨晚秋2018年3月7日至2018年12月13日时间段内护理期限150日，人数为1人。一审法院认为，杨晚秋与辽源市妇婴医院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辽源市妇婴医院对杨晚秋发生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系杨晚秋对生效判决保留诉权未予处理部分另行提起的诉讼，针对该部分中合理的损失，辽源市妇婴医院亦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结合杨晚秋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杨晚秋的损失认定如下：一、医药费：对杨晚秋在黑龙江中医药大学第四医院住院费用155,381.36元、门诊费用541.04元、东辽县人民医院住院费用44,385.35元、同济医院医疗费1,142.52元、外购药814.80元、中日联谊医院医疗费577.40元、鉴定用肌电图费用589.00元，上述费用共计203,431.47元，应当认定为杨晚秋的合理损失。二、护理费：经鉴定自2018年3月7日至3月13日在辽源市妇婴医院住院，2018年4月25日至12月13日在东辽县医院治疗期间护理期限为150天，护理人数为1人，护理费计算为：154.39元/天×150天=23,158.50元；在黑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四医院住院456天，均为二级护理，护理费计算为：154.39元/天×456天=70,401.84元，上述护理费共计93,560.34元应予支持。三、住院伙食补助费：在黑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四医院住院45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100.00元/天×456天=45,600.00元。四、误工费：鉴于杨晚秋在右下肢神经损伤后基本都在本地和异地持续或者间断性进行康复检查、治疗的情况，本院对其主张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的诉讼请求酌情予以支持，计算为40,297.00元/年×2年+3,358.08元/月×8月+154.39元/天×4天=108,076.20元。五、食宿费、交通费、过路费、加油费票据、停车费：杨晚秋主张的2019年11月9日到武汉检查食宿费2,836.00元，到长春和北京检查食宿费7,218.00元、到黑龙江康复治疗的食宿费用4,456.30元、到武汉治疗飞机票2,556.00元、停车费2,968.50元+46.00元、武汉出租车费用902.00元，上述费用与康复治疗损伤存在关联，系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杨晚秋主张到长春、黑龙江治疗高速公路过路费2,872.00元、哈尔滨出租车费用967.00元、加油费用19,820.00元，因过路费票据中有与去长春、黑龙江方向不一致的过路费，对该部分费用酌情扣除，酌定过路费支持2,000.00元；杨晚秋主张因杨晚秋同时主张去黑龙江康复治疗停车费、加油费、过路费，却又产生哈尔滨出租车费用，不符合常理，哈尔滨出租车费用967.00元，不予支持；鉴于杨晚秋到异地康复治疗当时处于生产后哺乳期，杨晚秋主张的亲属在哈尔滨住宿照顾婴儿，并往返医院与住处产生加油费用系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综合住宿地点、就医地点、就医时间等因素，酌情支持加油费12,000.00元。六、鉴定费7,400.00元，去异地鉴定产生的餐费300.00元、停车费8.00元，予以支持。七、复印费179.00元，予以支持。八、代理费30,000.00元符合相关收费标准，予以支持。九、残疾赔偿金：经鉴定杨晚秋构成9级伤残，残疾赔偿金32,299.00元/年×20年×20%=129,196.00元，予以支持。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予以支持。综上，杨晚秋合理损失合计确定为：662,733.81元，扣除辽源市妇婴医院给杨晚秋垫付在东辽县医院治疗医疗费42,000.00元，辽源市妇婴医院应赔偿杨晚秋620,733.8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辽源市妇婴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杨晚秋620,733.81元；二、驳回杨晚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6.00元，由杨晚秋负担262.00元，辽源市妇婴医院负担1,59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过路费、加油费、停车费等赔偿项目金额是否合理。1.关于原审法院外购药费用及到武汉同济医院治疗费用是否认定的问题。杨晚秋因医疗事故造成右下肢神经损伤，该外购药是用来治疗神经系统疾病的，且有正规发票，应予认定；杨晚秋到武汉同济医院进行医治，是由黑龙江省中医药大学附属第四医院建议到上级医院北京协和医院或者武汉同济医院专科复查，该医治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项费用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辽源市妇婴医院该上诉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原审判决认定误工费是否过高的问题。经查，杨晚秋在右下肢神经损伤后基本都在本地或异地进行康复治疗，直至2020年10月10日，处于持续误工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审法院对杨晚秋主张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的诉讼请求酌情扣减，适当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辽源市妇婴医院上诉称原审认定误工费过高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住宿费、交通费、过路费、加油费、停车费是否过高的问题。杨晚秋在该起医疗事故发生后，先后到东辽县人民医院、北京医疗机构、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黑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四医院、武汉同济医院进行康复诊治，其提交给原审法院的票据金额共计44,641.80元，原审法院根据杨晚秋到异地康复治疗当时处于生产后哺乳期，需要亲属陪同照顾婴儿，结合住宿地点、就医地点、就医时间等因素综合考虑，酌情支持34,982.80元，并无不当。辽源市妇婴医院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住宿费、交通费、过路费、加油费、停车费过高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需要说明的是一审判决中“到武汉治疗飞机票2,556.00元、停车费2,968.50元+46.00元”，其中停车费2,968.50元，经审查并非停车费，而是从辽源经四平到哈尔滨车票费用；停车费46.00元也不是在武汉产生的停车费用，是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停车的费用。综上所述，辽源市妇婴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8.00元，由辽源市妇婴医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艳霞审判员  肖翠芳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毕哲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