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宁01行终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代理人孙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系上诉人孙某1之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郑某，宁夏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市兴庆区掌政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马某1，镇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蔡某，该镇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马某2，宁夏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孙某1、银川市兴庆区掌政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掌政镇政府）因行政强制执行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20）宁8601行初4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4年3月22日，原告父亲孙某与银川市郊区永固乡强家庙村签订了《林地承包合同》，承包合同上载明，土地承包面积为350亩，租赁期限长期不变。1995年4月19日，原告与银川市郊区永固乡永固村村委会签订了《河滩地承包合同》，承包合同书上载明土地承包总面积为45亩，承包期限为二十年，用途为种植、养殖、栽种树木等。2019年3月15日，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向被告掌政镇政府作出（银兴检行公【2019】64010200008号和64010200011）《检察建议书》，认为兴庆区掌政镇部分村民在黄河河道、永二干沟沟道管理范围内建设建筑物，实施了相关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根据《中共兴庆区委办公室、兴庆区政府办公发＜银川市兴庆区河长制实施方案＞的通知》（银兴党办发【2017】143号），被告负有“加强所辖河湖因乱占乱建、乱围乱堵、乱采乱挖、乱倒乱排等侵占河道影响行洪安全的清障”工作职责。该检察建议要求被告严格履行监管职责，对以上在黄河河道管理范围、永二干沟沟道管理范围内建设建筑物的违法行为在收到检察建议书后两个月内依法履行职责，予以处理。该检察建议书问题详情单中所列17处违法违规建设项目，包括案涉被拆除原告承包地上的建筑物，即问题详情单中编号12，农户姓名孙某1，位于××镇以东（美兴达黄牛养殖合作社），面积约3490㎡的建筑物。2019年6月12日，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政府发布《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政府关于拆除违法违章建筑的通告》，对于辖区内各类违章建筑物，要求自通告发布之日起3日内，由权属单位或个人自行拆除。逾期未拆除的，兴庆区相关职能部门将依法进行拆除。2019年7月28日，被告将原告案涉承包地上的建筑物及附着物强制拆除。原告认为，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点。分述如下：一、被告对原告建筑物及地上附着物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执行行为之前，应当以书面形式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并给予当事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经催告后，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应当作出书面的强制执行决定送达当事人；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受或者无法直接送达当事人的，应当予以公告。本案中，被告在实施强制拆除案涉土地建筑物及附着物前，没有以书面形式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并给予当事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没有作出书面的强制执行决定送达当事人，违反了行政强制法规定的强制执行程序，故其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请求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因违法行为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权取得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据此，原告只有在其合法权益受到违法行政行为损害的情况下才能获得国家赔偿。被告认为原告被拆除的建筑物，系违法建筑，不应予以赔偿。但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案涉被拆除的建筑物及地上附着物属于违法建筑。因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不予认可，双方争议较大，从妥善解决纠纷，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对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应由被告在查明核实的基础上，结合拆除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对原告的合法财产损失依法作出合理的赔偿。综上，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案涉建筑物及地上附着物的行为违法，但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银川市兴庆区掌政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28日对原告孙某1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及地上附着物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责令被告银川市兴庆区掌政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孙某1在2019年7月28日强制拆除行为中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作出赔偿处理；三、驳回原告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银川市兴庆区掌政镇人民政府负担。 宣判后，孙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应当对强制拆除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和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应当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一审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银川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宁8601行初488号行政判决书第二项，并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1184955元；2.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掌政镇政府辩称，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上诉人占用土地属于违章建筑。上诉人占用土地和牛圈已经给予补偿。双方已经签订合同并且已经履行，补偿金额已经到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掌政镇政府上诉称，被上诉人承包地上的附着物被确定为违章建筑。被上诉人被拆除的房屋和牛舍均无建设审批手续，并且使用的土地也早已过期。林地使用证上的使用权人并非被上诉人，不应给予被上诉人任何赔偿。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拆除被上诉人地上附着物时，是与其边协商边拆除的。上诉人已于2019年10月25日与被上诉人签订《兴庆区黄河以西肉牛养殖出户入园协议》，已经就置换土地达成一致。2019年12月31日，银川市兴庆区掌政镇强家庙村村民委员会还与被上诉人签订了《银川市兴庆区河滩地收回协议》，对土地补偿费及相关补助费进行了约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银川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宁8601行初488号行政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孙某1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第一项判项，即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于2019年7月28日对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违法是正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25日签订《兴庆区黄河以西肉牛养殖出户入园协议》，而上诉人于2019年7月28日对被上诉人养殖场实施强拆行为，也证明上诉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2019年12月31日，银川市兴庆区掌政镇强家庙村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银川市兴庆区河滩地收回协议》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掌政镇政府是否应当对上诉人孙某1在案涉强制拆除行为中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作出赔偿处理。上诉人掌政镇政府的案涉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孙某1只有在其合法权益受到违法行政行为损害的情况下才能获得国家赔偿。因上诉人掌政镇政府对上诉人孙某1主张的各项损失不予认可，双方争议较大，从妥善解决纠纷，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一审判决上诉人掌政镇政府在查明核实的基础上，结合拆除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对上诉人孙某1的合法财产损失依法作出合理的赔偿，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孙某1的诉讼请求均已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不存在其他应当驳回诉讼请求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驳回原告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20）宁8601行初488号行政判决第一、二项，即“一、确认被告银川市兴庆区掌政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28日对原告孙某1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及地上附着物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责令被告银川市兴庆区掌政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孙某1在2019年7月28日强制拆除行为中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作出赔偿处理；” 二、撤销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20）宁8601行初488号行政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银川市兴庆区掌政镇人民政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某1、银川市兴庆区掌政镇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瑾 审判员 刘煜姗 审判员 马建菲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吴佳敏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十一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