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榕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路**。法定代表人：陈建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洋，贵州久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雅文，贵州久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小河支行，营业场所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河路315号。负责人：陈志超，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贺翔，男，1981年3月28日出生，水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原审被告：王玉芬，女，195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审被告：贺尊莹，男，1949年8月29日出生，水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上诉人贵阳榕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榕筑房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小河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小河支行）以及原审被告贺翔、王玉芬、贺尊莹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4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榕筑房开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承担的保证责任为阶段性连带保证，且上诉人的保证期限已过，阶段性保证责任已解除。根据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未在规定时间内办理抵押登记系其自身怠于行使权利造成，应承担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抵押人于2013年已取得房屋不动产登记证书，被上诉人即可要求抵押人办理他项权利证书，上诉人已完成房地产开发交付使用和办理产权证书的义务，案涉抵押物亦已进行所有权初始登记，应当认定阶段性保证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此时上诉人的连带保证责任已解除，一审认定上诉人保证责任尚在担保期内错误。二、案涉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债务人办理了抵押预登记，其承担的是抵押担保责任，在合同既有债务人提供的抵押担保又有保证人提供的人保，根据原物权法176条的规定，应该先由抵押物承担责任，保证人承担补充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工行小河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和事实。借款担保合同第23条没有对保证范围进行选择，该条的内容对于双方来说没有权利义务的约束力，该条款不是格式条款，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其次，一审判决已经驳回了被上诉人对于房屋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在诉讼请求里面没有对于该项判决提出异议，本身是认可对于本次贷款仅有其提供的保证的担保，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其认为应该按照原物权法的规定优先适用所购房屋实现债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工行小河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贺翔、贺尊莹、王玉芬立即偿还原告贷款本金116603.1元及利息、复利（截止2020年2月24日欠息16802.45元，自2020年3月3日起根据《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被告贺翔向原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用4002元；3.判令被告贵阳榕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贺翔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原告对被告贺翔、贺尊莹、王玉芬所有的位于贵阳市花溪区房屋折价、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被告贺翔的上述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的诉讼费用、公告费、保全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借款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2007年5月28日，被告贺翔作为借款人与原告工行小河支行作为贷款人、被告榕筑房开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原告在贷款人处加盖公章，被告贺翔在借款人及抵押人处签字捺印，被告贺尊莹、王玉芬在抵押物共有人处签字捺印、被告榕筑房开公司在保证人处加盖公章，该合同主要内容约定：1.借款用途：个人购置住房贷款。2.贷款期限：自2007年4月24日至2027年5月23日，共计240个月。3.借款金额：215000元。4.借款利率：贷款利率以贷款发放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下浮15%，确定为6.043%。5.还款方式：按月等额本息。6.违约责任：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贷款人有权停止发放尚未发放的贷款，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提前清偿全部或部分贷款，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借款人未按照约定偿还到期（包括提前到期）贷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补偿金或其他费用的，贷款人有权从借款人开立在中国工商银行及其分支机构的所有账户中扣收相应款项用以清偿。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30%确定。因借款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及担保权利而产生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由借款人承担。7.保证担保：保证人被告榕筑房开公司对合同项下的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8.抵押物清单：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9.放款：2007年5月24日原告向被告贺翔指定银行账户发放了贷款215000元。二、债务主体。贺尊莹与贺翔系父子关系，王玉芬与贺翔系母子关系。贺尊莹、王玉芬于1980年1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07年5月5日共同向原告出具《共同债务还款确认书》，确认案涉借款系与借款人的共同债务，并承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抵押情况。2007年5月29日，贺翔作为预告登记义务人，就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办理了预告登记，权利人为原告。四、欠付详情。截止到2020年11月24日,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已累计26期未足额还本付息，贷款本金余额为116603.1元、罚息1202.73元、复利427.94元、利息7748.88元。五、其他。工行小河支行向本院主张为本案实现债权产生了律师费4002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及法人在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原告工行小河支行与被告贺翔、贺尊莹、王玉芬、榕筑房开公司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签约各方均应全面履行。原告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贺翔应按照合同约定，按约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被告贺翔累计超过二十六期未按时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贺翔提前偿还所欠本金余额及支付欠息的请求，事实清楚，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贺尊莹、王玉芬签署《共同债务还款确认书》认可前述借款为共同债务，应与贺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原告工行小河支行主张的律师费，原告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律师费用实际产生，故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榕筑房开公司作为被告贺翔的保证人，按照《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之约定，为被告贺翔所欠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且尚在担保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榕筑房开公司对被告贺翔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被告榕筑房开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贺翔、贺尊莹、王玉芬进行追偿。对于原告主张的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仅办理了抵押预告登记，原告享有的是对案涉房屋办理抵押权登记的请求权，不产生抵押登记的法律效力，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贺翔、贺尊莹、王玉芬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已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贺翔、贺尊莹、王玉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小河支行偿还贷款本金116603.1元及截止至2020年11月24日的利息7748.88元，罚息1202.73元，复利427.94元，并从2020年11月25日起，按《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罚息及复利至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二、被告贵阳榕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贺翔、贺尊莹、王玉芬进行追偿；三、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小河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4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贺翔、贺尊莹、王玉芬、贵阳榕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第二十二条约定：保证方式：保证人自愿向贷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第二十三条约定：保障范围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按下列第种方式确定：23.1全程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对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3.2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对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如下列条件同时满足的，保证人对该等条件同时满足之日后到期的借款人的债务免除保证责任：A、本合同第16.2条约定的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已办理完毕；B、贷款人收到记载有上述正式抵押登记信息的房屋他项权证书。此外，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审理本案。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榕筑房开公司对案涉债务是否承担保证责任。工行小河支行与贺翔、榕筑房开公司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签约各方均应全面履行。案涉合同签订后，工行小河支行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但贺翔未按时向工行小河支行偿还借款本息，其行为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贺翔、贺尊莹、王玉芬共同偿还其所欠本金余额及支付欠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第二十二条保证方式约定，保证人自愿向贷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保证的方式有：（一）一般保证；（二）连带责任保证”的规定，榕筑房开公司作为保证人，其对贺翔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案涉合同对保证范围的约定并未作出选择，视为没有约定，根据前述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榕筑房开公司应当对贺翔的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因此，本院对上诉人关于其承担的保证责任为阶段性连带保证，且保证期限已过，阶段性保证责任已解除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案涉合同虽约定了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和人的担保，但因该抵押担保并未办理正式抵押登记，债权人不享有抵押权，债权人不能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该情形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并不一致。故本院对榕筑房开公司关于案涉债务应先就抵押财产进行清偿，其在抵押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承担补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榕筑房开公司就贺翔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榕筑房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8元，由上诉人贵阳榕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汤 萍审判员 谌致华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曹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