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14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山西珠联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某，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三菱电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万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珠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三菱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菱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8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珠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某,被上诉人三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80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已查明，2018年7月21日，上诉人因陈鸿志等人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一案被依法查封。2019年11月5日，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陈鸿志等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一案作出（2019）晋04刑初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凌志集团系陈鸿志100%持股并实际掌控经营的公司”、“珠联公司依法认定为凌志集团的全资子公司，珠联公司及其下属两个全资子公司的所有资产认定最终权属为凌志集团”，且认定“珠联大厦13.47万平方米系陈鸿志的在案财产”。同时，该判决对陈鸿志判处刑罚，没收个人全部财产。2019年12月30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刑终376号刑事裁定，驳回陈鸿志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基于上述事实，上诉人现因涉案而被没收，企业尚在接管状态中，上诉人已不具备履行生效判决的能力及资格，案涉债务应当由新的权利义务承受人承继。本案中，一审法院在查明上诉人被没收的情况下，却未查明上诉人尚处于接管状态且权利义务接受人尚未确定的情形，系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当改判或发还重审。三菱公司辩称，1.上诉人主体正常存在，也无新的权利义务承受人；2.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平等主体关系，与刑事案件无关；3.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上诉人应当承担剩余货款的还款责任。三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欠款人民币45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225000元（违约金总额不超过未付货款总额的5%）；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7日，原告三菱公司（作为卖方）与山西珠联恒源投资有限公司（作为买方）签订《电梯买卖及安装合同》、《电梯技术变更协议书》，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珠联大厦，买方向卖方订购日本三菱商标的电梯27台，上海三菱商标的自动扶梯4台，合同总价款为23000000元（含税价格，包括安装及验收费用），支付方式以承兑汇票付款，其中23、24两部电梯为自动扶梯，电梯单价为147700元，安装单价为50000元，运保单价为8000元，总价为411400元；25、26两部电梯为自动扶梯，电梯单价为142200元，安装单价为49000元，运保单价为8000元，总价为398400元，SMOS-II的单价为60000元。付款方式为签订本合同十日内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给卖方即6900000元作为预付款，卖方开具收据；买方依据确定的最终交货日期办理预约发货前二十天，向卖方支付每次发货总价的50%作为提货款，此次付款前卖方必须将本合同总价发票提供给买方。电梯经政府部门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买方将已验收合格电梯总价的15%支付给卖方，但该次付款不超过产品最终约定交货期的150天，卖方收到该款项后向买方移交电梯使用；留合同总价的5%即1150000元作为产品质保金，质保金于产品验收合格之日起24个月到期后10日内支付，质保期为产品验收合格之日起24个月，但不超过最终约定交货日期的30个月。运输、保险费包含在设备发票中，由三菱公司向买方出具，安装费发票由三菱公司山西分公司向买方出具。买方在本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60天内仍未付清相应款项的，卖方可视为买方延期付款并书面通知买方，或要求买方继续履行本合同。除不可抗力，卖方未按合同确定的期限交货，或买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清货款的，违约方应按未付货款总额每天万分之四的比例，向守约方支付逾期交货或逾期付款的误期损害赔偿金，违约金总额最多不超过未付货款总额的百分之五，对该误期损害赔偿金的支付不影响违约方按照合同规定应该继续履行的义务。合同同时约定，本合同生效后，需要对合同内容及附件进行变更的，双方应另行协商一致并签订“合同修改书”经双方盖章和法人委托人签字后生效。后双方对合同中约定的电梯进行技术规格变更，并新增加31号电梯为柳林县孟门别墅电梯。经协商双方签订《无机房电梯技术变更协议书》、《两台无机房电梯变更合同》，对21#、22#两部无机房的电梯变更停靠楼层，两部电梯的价格，由原电梯设备单价352600元，安装单价61000元，变更为设备单价412500元，安装单价66100元，增加的金额随提货款一并支付，其他款按原合同约定执行，两部电梯增加130000元，合同价款变更为2313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三菱公司完成了案涉31台电梯的安装并提供产品合格证书，另一部SMOS-II价值60000元的电梯双方已解除协议不再履行，其中26部电梯已验收合格，1部别墅电梯为验收已投入使用，4部自动扶梯安装时间为2017年5月20日，因电源问题未投入使用，未进行验收，4部扶梯合同总价为809800元。被告珠联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5日、2016年6月6日、2016年8月31日、2016年11月14日、2016年12月23日向原告三菱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货款6900000元、4200000元、5750000元、850000元、870000元，共计18570000元，未付合同价款为4500000元。2016年11月4日至2017年9月30日，山西省特种设备监督检验研究院对其中26台曳引式电梯出具了电梯监督检验报告。2017年3月10日，原告三菱公司出具了(安装、改造、重大维修)质量证明文件/合格证，证明乘客电梯已按TSCT7001《电梯监督检验和定期检验规则-曳引与强制驱动电梯》验收完毕，符合要求，试运行正常。以及《无机房电梯检验报告》，并为MAXIEZ-LZ-630/1.00乘客电梯已经完成安装。2017年11月2日，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对2号客梯、1号楼消防、服务梯、10部客梯(高区6部、低区4部)进行了工程初步验收，已投入使用1年，没有问题。2017年12月26日，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对1号楼电梯、16部客梯(高区10部、低区6部)进行了工程初步验收，发现一些问题，并在2018年2月5日确认存在问题已处理。2018年11月28日，三菱公司山西分公司向被告珠联公司出具通知，要求支付安装费3000000元。2019年7月12日，原告三菱公司委托上海市四方律师事务所向被告珠联公司出具律师函，要求支付安装费3388600元。2019年8月8日，三菱公司山西分公司向被告珠联公司出具催告函，要求支付安装费198000元。另查明，2018年7月21日，被告珠联公司因陈鸿志等人涉嫌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一案被依法查封。2019年11月5日，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4刑初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陈鸿志等涉嫌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一案作出判决，其中涉及本案争议部分有如下表述：“依法认定凌志集团系陈鸿志100%持股并实际掌控经营的公司，陈月福所占4%的股份、曹林安所占1%的股份，均系陈鸿志实际所有”，“珠联公司依法认定为凌志集团的全资子公司，珠联公司及其下属两个全资子公司的所有资产认定最终权属为凌志集团”。且认定“珠联大厦13.47万平方米系陈鸿志的在案财产”。2019年12月30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刑终376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人陈鸿志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山西珠联恒源投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3日变更公司名称为珠联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三菱公司与山西珠联恒源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电梯买卖及安装合同》及变更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三菱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案涉电梯的安装并且其中的26台电梯于2017年9月30日前通过了验收，至原告起诉前二年的质保期已到，因此至今质保期已过的27台电梯的货款应全部付清，即22260200元；关于四台自动扶梯的货款809800元，因其并未通过验收，不符合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货款的条件，但依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货款的80%，计647840元，故被告珠联公司应当支付原告三菱公司的剩余货款4338040元，关于原告认为电梯安装后30个月付清货款的意见，与双方约定不相符，不予采纳；关于4台自动扶梯的剩余货款，待通过验收和质保期后，原告三菱公司另行主张。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案涉合同的电梯并未全部通过验收，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完全成就，故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珠联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三菱公司支付剩余价款4338040元；驳回原告三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珠联公司共向三菱公司购买31台电梯，三菱公司交货并安装后，珠联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一审判决珠联公司向三菱公司支付剩余价款4338040元后，珠联公司以公司财产已被刑事判决确定为涉案财产没收、债务应由新的权利义务承受人承继为由提出上诉。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珠联公司是否具备履行生效判决的能力与资格，本院认为，珠联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民事主体，应就其在民事活动中与其他民事主体发生的法律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珠联公司财产被没收，因生效刑事判决所确定的财产范围仅指珠联公司的自有合法财产，并不因此否定珠联公司依照合法的合同关系向合同相对人支付货款的义务，且珠联公司至本案诉讼时仍处于存续状态，故其基于合同关系在本案诉讼中作为民事主体适格，珠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41504元，由上诉人山西珠联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琍审判员 张军红审判员 唐 璐二O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朱艳丽书记员 田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