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0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金藤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镇蚝四西部工业园第**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0499250R。法定代表人：赵广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明，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志，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浩名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新田社区凤塘大道**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62789023C。法定代表人：邓新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元，广东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观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凤凰大道**凤凰星苑**82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26537641R。法定代表人：邓红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新华，男，197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元，广东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红辉，女，196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上诉人深圳金藤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浩名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浩公司）、深圳市观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观百公司）、邓新华、邓红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7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金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306民初17795号民事判决；2.判令华浩公司、观百公司、邓新华、邓红辉共同向金藤公司支付130000元；3.判令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华浩公司、观百公司、邓新华、邓红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金藤公司将涉案13万元支付至邓红辉账户的原因，一审判决认定不清。金藤公司将涉案13万元支付至邓红辉账户的原因是邓新华代表华浩公司和观百公司指示金藤公司支付涉案13万元款项，再由邓新华支付给××公司，用于立即解除××公司对金藤公司支付货款的冻结，使××公司立即恢复向金藤公司支付货款。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华浩公司和邓新华有委托代理人参加一审庭审，但是其代理人不对相关事实进行说明。而观百公司和邓红辉未参加一审庭审，在本案中不应诉、不答辩。华浩公司、观百公司、邓新华、邓红辉均未对金藤公司将涉案13万元支付至邓红辉账户的原因进行答辩、说明。假如邓新华未安排和指示金藤公司将涉案13万元款项支付至邓红辉的账户，那么，金藤公司当时将涉案13万元款项支付至邓红辉的账户属于金藤公司因误解而错误支付的款项。那么，邓红辉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金藤公司损失，构成不当得利。金藤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二、假如金藤公司关于向邓红辉支付涉案13万元款项原因的主张内容属实，邓新华亦有义务向金藤公司支付13万元。1.邓新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已为金藤公司的利益将涉案13万元款项支付给××公司或第三方。金藤公司将涉案13万元支付给邓新华后，由于该款项由邓新华控制、占有，对于该款项的状况，即该款项是继续由邓新华控制、占有，还是已被邓新华转付给第三方，金藤公司没有举证能力。邓新华有举证能力，邓新华有义务进行说明并提交证据证明。邓新华在本案中未说明，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因此，应当认定涉案13万元仍由邓新华控制、占有。2.涉案13万元款项并没有用于解除××公司对金藤公司货款的冻结。关于该事实，金藤公司提交了《仲裁裁决书》为证。该仲裁裁决载明“本案经开庭审理，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辩论以及庭审调查情况，仲裁庭查明：……2017年9月，因××公司冻结被申请人账户，申请人、被申请人与××公司经协商解决方案为被申请人支付罚款8万元并向××公司补货25吨。其后被申请人已履行该方案。”。该裁决内容证明解除××公司冻结金藤公司账户的方案是金藤公司支付罚款8万元并向××公司补货25吨，金藤公司已直接向××公司履行付款和补货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中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因此，涉案13万元款项没有用于解除××公司对应向金藤公司支付货款的冻结。3.邓新华有义务向金藤公司返还支付涉案13万元款项。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不当得利成立后，即在受益人与受损人之间产生不当得利之债，受益人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给受损人。在本案中，金藤公司按邓新华的指示将涉案13万元支付至邓红辉的账户，该款项并未用于解除对金藤公司货款的冻结，邓新华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13万元已实际支付给××公司。邓新华拒不将款项退还给金藤公司，并且观百公司和邓红辉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自身的诉讼权利。邓新华收取了金藤公司的款项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了不当得利，邓新华应当向金藤公司返还支付涉案13万元款项。另外，金藤公司支付涉案13万元款项的最初原因是使××公司解除对金藤公司货款的冻结，但是，金藤公司之后已通过其它方案解除对货款的冻结，金藤公司支付涉案款项的原因已不存在，邓新华收取金藤公司的涉案13万元款项没有合法依据，邓新华也有义务向金藤公司返还涉案13万元款项。华浩公司、邓新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金藤公司的上诉请求。涉案13万元款项与邓新华无关，并非邓新华指示金藤公司向邓红辉支付。（2018）穗仲莞案字5674号仲裁裁决书已载明华浩公司和邓新华在该案中明确主张本案所涉13万元款项与邓新华无关。观百公司和邓红辉未到庭参加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金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华浩公司、观百公司、邓新华、邓红辉共同向金藤公司支付130000元；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华浩公司、观百公司、邓新华、邓红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新华系华浩公司占出资比例80%的自然人股东和执行董事、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同时系观百公司占出资比例12%的自然人股东和监事。邓红辉系观百公司占出资比例24%的自然人股东和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2016年5月9日，华浩公司（甲方）与金藤公司（乙方）签订《居间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协议乙方向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供应连卷袋的招投标事宜，获得供应商资格后，甲方负责对接××公司联络，乙方向××公司供应连卷袋，并约定相应的居间费和居间报酬。2016年6月12日，××公司（甲方）与金藤公司（乙方）签订《××集团2016年连卷袋等包装袋年采合同》，约定2016年乙方向甲方及其所属各店铺、关联公司等提供连卷袋等包装袋。2016年12月25日，金藤公司（甲方、委托方）与观百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居间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负责协助甲方与××公司供应多点购物袋的招投标事宜，乙方负责对接××公司联络，甲方负责履行与××公司所签订的产品订购合同，并约定相应的居间费用和居间报酬。同日，××公司（甲方）与金藤公司（乙方）签订《××集团2016年多点购物袋年采合同》，约定2016年度乙方向甲方及其所属各店铺、关联公司等提供多点购物袋。上述合同签订后，金藤公司向××公司供货，并在收到货款后按月向华浩公司支付居间报酬至2017年3月。2017年9月，因××公司暂停支付金藤公司货款，华浩公司、金藤公司与××公司经协商解决方案为金藤公司支付××公司罚款8万元并补货25吨。金藤公司履行上述义务后，××公司自2017年10月起陆续支付货款。2018年1月19日，华浩公司以金藤公司拖欠其居间报酬为由，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东莞分会申请仲裁，金藤公司则以华浩公司违约为由提出仲裁反请求。2019年1月28日，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东莞分会作出（2018）穗仲莞案字第5674号裁决书，裁决金藤公司支付华浩公司合作分配款2351094.28元及其违约金、经济损失赔偿款672535元、律师费30万元、财产保全费3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1万元等；华浩公司补偿金藤公司律师费9万元，驳回双方其他仲裁请求。另查，2017年9月21日，金藤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广忠通过银行向邓红辉转款13万元。金藤公司主张该款系应邓新华要求，作为解决××公司“解除账户封停用途”，并提供观百公司向金藤公司发出的联络函复印件为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金藤公司作为主张不当得利请求权的当事人，应当对构成不当得利的要件事实负举证责任，即金藤公司不仅应当证明华浩公司、观百公司、邓新华、邓红辉获得利益并使自己遭受损失，还应当证明华浩公司、观百公司、邓新华、邓红辉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金藤公司称涉案13万元系委托华浩公司、观百公司、邓新华、邓红辉“解除账户封停用途”，故华浩公司、观百公司、邓新华、邓红辉受领涉案13万元有合同依据。且金藤公司其后确实亦恢复收取货款。故金藤公司主张华浩公司、观百公司、邓新华、邓红辉取得涉案款项为不当得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其相应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金藤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金藤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金藤公司提交了经过公证的金藤公司的工作人员陈某某与华浩公司、观百公司的工作人员龙某某的QQ聊天记录，以证明龙某某向陈某某发送了要求金藤公司向华浩公司、观百公司所指定的邓红辉银行账户支付涉案13万元款项的《联络函》。该《联络函》表示是××公司要求金藤公司支付涉案13万元，收到后立即解除对金藤公司应付款项的冻结；龙某某和陈某某使用QQ聊天对履行涉案的两份合同的相关事实以及财务报表进行了传递和沟通。邓新华和华浩公司质证称，1.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3.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金藤公司主张的不当得利的事实。观百公司和邓红辉未提交质证意见。对此，本院认为，该QQ聊天记录已经过公证，邓新华、华浩公司并未否认龙某某的身份，而观百公司和邓红辉未出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故该证据的真实性可予采信；虽然金藤公司在一审期间未提交该证据，但该证据与本案的基本事实相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金藤公司提交的经过公证的陈某某与龙某某的ＱＱ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9月20日龙某某通过ＱＱ向陈某某发送了观百公司向金藤公司发出《联络函》。该联络函载明“现有××公司防损部人员要求贵司支付壹拾叁万元费用，作为解除账号封停用途，其许诺收到费用后立即解除账号封停，可以恢复正常结款！现金请转入如下账号：（户名：邓红辉。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观澜支行，卡号：62×××25）”。再查明，2020年9月2日，深圳金藤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金藤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中，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由此遭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本案中，金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广忠于2017年9月21日向邓红辉工商银行账号为62×××25的账户转账13万元。一审期间金藤公司提交了赵广忠出具的《确认书》，赵广忠在该《确认书》中确认赵广忠个人与华浩公司、观百公司、邓新华、邓红辉之间并无收付款的权利义务关系，其于2017年9月21日向邓红辉账户支付的13万元系金藤公司支付的款项。金藤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经过公证的ＱＱ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9月20日观百公司向金藤公司发出了《联络函》，要求金藤公司向邓红辉的账户支付13万元用于解除××公司对金藤公司货款的封停。该《联络函》内容与金藤公司支付涉案13万元款项的时间、收款账户信息等情况相吻合，可以相互印证。因此，本院认为，金藤公司关于其向邓红辉账户支付13万元款项系按该《联络函》要求所支付的主张较为可信，本院予以采信。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东莞分会作出的（2018）穗仲莞案字第5674号裁决书查明，××公司解除对金藤公司货款的封停是因金藤公司另行与××公司达成协议，由金藤公司支付8万元罚款并补货25吨，并非是因为××公司收到了金藤公司支付的涉案13万元。而观百公司、邓红辉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收到金藤公司支付的13万元后将该款项支付给了××公司或用于了《联络函》所载明的用途。因此，观百公司、邓红辉现继续占有金藤公司涉案13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其理应向金藤公司返还。一审此项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金藤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QQ聊天记录中显示的《联络函》并未显示该联络函与华浩公司或邓新华存在关联。虽然发送该《联络函》的龙某某曾发送过与华浩公司有关的文件，但并不能因此认为龙某某所发送的所有信息或文件都同时代表华浩公司和观百公司。而华浩公司与观百公司虽是关联企业，但金藤公司并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华浩公司与观百公司存在混同的情形。因此，在《联络函》明确载明系观百公司向金藤公司发出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华浩公司或邓新华与金藤公司向邓红辉支付涉案13万元有关。金藤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华浩公司或邓新华获取或占有了涉案13万元款项。因此，金藤公司要求华浩公司、邓新华承担返还涉案款项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由于金藤公司无正当理由在一审期间未提交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的经过公证的QQ聊天记录，存在一定过错，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金藤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779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深圳市观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邓红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金藤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返还13万元；三、驳回上诉人深圳金藤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上诉人深圳市观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邓红辉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观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邓红辉承担（上述款项上诉人深圳金藤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法院不予退回；被上诉人深圳市观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邓红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款项径付上诉人深圳金藤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深圳金藤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曾牧山(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