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1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南岸区广福大道12号行政服务中心B区3号楼17-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096850279N。破产管理人：重庆信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徐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安丽，北京海润天睿(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加银，男，汉族，1987年12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系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皇甫征声，男，汉族，1979年2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代明，重庆市南岸区天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皇甫征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26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皇甫征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皇甫征声承担。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第一，皇甫征声与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皇甫征声的工作岗位为运营总监，工资为4500元/月，根据皇甫征声提供的工资发放银行流水显示，自2015年3月25日起至2018年2月11日止，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分别向皇甫征声支付多笔工资，金额为3445.47元至9700元不等。第二，一审中出庭作证的证人李莉，系由皇甫征声推荐并担任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其制作的表格数据未经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盖章确认，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及表格数据无法证实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拖欠皇甫征声工资的事实。第三，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皇甫征声的工资标准为年薪制，其每年的薪酬为33万元，其中工资总额的60%按月支付为16500元（含车补4000元），剩下的40%在年底以绩效工资的形式支付，后一审法院又以每月6000元的标准，单独重复计算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拖欠皇甫征声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的车补90000元，该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及法定程序。因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根据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申请，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20）渝05破申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20年8月6日裁定宣告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破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一审法院判决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皇甫征声基本工资145735.53元、车补90000元、绩效工资568000元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破产宣告后，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债权人的诉讼请求。”尚渝公司已经于2020年8月6日被宣告破产，一审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规定，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驳回皇甫征声的诉讼请求。皇甫征声二审答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皇甫征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皇甫征声拖欠的工资856813.53元；2.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皇甫征声差旅费69820元；3.该案诉讼费由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诉讼中，皇甫征声自愿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一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9日，皇甫征声至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担任副总经理职务。2015年1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皇甫征声的工作岗位为运营总监，工资为4500元/月。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皇甫征声的实际工资采用年薪330000元的标准计付，其中60%按月支付为16500元/月，剩余40%作为绩效于年底一次性支付132000元。2019年10月28日，皇甫征声以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拖欠工资为由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65000元。该案经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皇甫征声主张的年薪330000元具有高度盖然性，皇甫征声从2014年4月9日建立劳动关系至2019年12月24日解除劳动关系，工作年限不足6年，故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判决：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皇甫征声经济补偿金165000元。宣判后，皇甫征声和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生效。一审庭审中，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人员李莉出庭作证称其负责员工工资报表的制作，皇甫征声的工资实行年薪制，为330000元/年。其中工资总额的60%按月支付为16500元（含车补4000元），剩余40%在年底以绩效工资形式支付；证人为证实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欠薪情况还提供了2019年7月以前由其本人制作的《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账套里员工未发绩效和工资数据（已扣税）》、《账套外高管未发工资数据（未扣税）》、《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账套里高管留存绩效未发数据（未扣税）》，并保证该表格数据真实且已经过当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认可。上述报表载明皇甫征声的全部欠薪包括：2018年6月工资9393元、2018年7月工资9393元、2018年8月工资9393元、2018年9月工资9814.53元、2018年10月工资9815.25元、2018年11月工资9815.25元、2018年12月工资9980.32元，合计67604.35元未付；2019年1月工资15800.33元、2019年2月工资15800.32元、2019年3月工资15800.33元、2019年4月工资15564.95元、2019年5月工资15165.25元，合计78131.18元未付；2014年底的绩效60000元、2015年度的绩效122000元、2016年底的绩效122000元、2017年度的绩效132000元、2018年度的绩效132000元，合计568000元未付。此外，皇甫征声还有账套外工资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的车补6000元/月，合计90000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将工资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劳动关系双方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应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一次性付清劳动者的工资。工资总额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工资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该案中，皇甫征声主张的工资330000元/年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所确认，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并未提供其他相反证据。另结合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人员李莉提供的工资报表以及皇甫征声对该数额认可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确认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拖欠皇甫征声的工资包括：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工资的工资145735.53元、2014年至2018年度的绩效工资568000元和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的车补90000元，合计803735.53元。虽然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辩称绩效工资并非确定发放、车补为账套外数据有违会计法规定，但绩效工资和补贴显然属于工资总额的组成部分，同时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也未提供有关绩效工资计算的规章制度和皇甫征声不符合领取条件的相关证据，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违反规则将补贴记录在账套外也非皇甫征声的过错。因用人单位作出减少劳动报酬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应当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皇甫征声拖欠的工资803735.53元的主张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皇甫征声拖欠的基本工资145735.53元、车补90000元、绩效工资568000元，合计803735.53元；二、驳回皇甫征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10元，由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决定予以免收。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5260元，由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27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渝05破申96号民事裁定书，受理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20年6月10日指定重庆信通会计师事务所担任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2605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皇甫征声与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年薪330000元。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辩称皇甫征声的工资标准为4500元/月与生效法律文书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皇甫征声为证明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拖欠其工资的事实及金额，举示了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人员李莉的证人证言以及李莉提供的《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账套里员工未发绩效和工资数据（已扣税）》、《账套外高管未发工资数据（未扣税）》、《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账套里高管留存绩效未发数据（未扣税）》，根据前述证据可知，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拖欠皇甫征声的工资包括：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工资的工资145735.53元、2014年至2018年度的绩效工资568000元和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的车补90000元，合计803735.53元。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不认可李莉证人证言及其举示的财务报表的真实性，并否认拖欠皇甫征声工资，但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就自己的主张进行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存在拖欠皇甫征声工资803735.53元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皇甫征声能否获得90000元车补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前述90000元车补费用系皇甫征声工资总额的组成，至于是否属于账套外数据以及发放的名目，系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营管理中的财务自主权，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辩称皇甫征声不应获得该笔费用，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也未提供有关绩效工资计算的规章制度和皇甫征声不符合领取条件的相关证据，故对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关于皇甫征声不应获得90000元车补费用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在本案审理中裁定受理了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故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应确认为皇甫征声对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本案系根据二审查明的新事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26044号民事判决；二、皇甫征声享有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基本工资145735.53元、车补90000元、绩效工资568000元的债权，合计803735.53元。三、驳回皇甫征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决定予以免收。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5260元，由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兵审 判 员 吴 杰审 判 员 刘恋砚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徐一佳书 记 员 尹子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