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行终82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有旭，男，196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健，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央大街27号。法定代表人：郭忠孝，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聚才，该管委会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国丽燕，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上诉人王有旭因诉被上诉人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履行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行初3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王有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健，开发区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聚才、国丽燕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8月11日，王有旭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拆迁管理办公室签订《沈盘线四王村路北村民房屋拆迁补偿（补充）协议》，其中约定“四、货币安置：无产籍房屋800元/㎡×50㎡=40,000元，优惠购房面积700元/㎡×120㎡=84,000元。五、产权置换：有产籍房屋门市141.17㎡，优惠面积0㎡，合计141.17㎡，过渡费：按141.17㎡×50元/㎡×3个月执行，先预付至2011年8-10月，计为21,175元（多退少补），逾期不能入住，剩余过渡费以公告回迁日期为准。按整月计算，进住前统一发放。”针对补偿协议，双方在核对所有协议款项后，确定开发区管委会依据协议应支付王有旭补偿款41,491元，王有旭已经领取该款项。一审法院另查明，王有旭于2016年6月3日办理了门市房进住手续，针对优惠购房的两套房屋，开发区管委会尚未安置。开发区管委会曾向王有旭先后支付几笔过渡期补助费，分别为：1、从2011年8月至2013年6月的过渡期补助费，按二户计算，每月600元，共计27,600元；2、从2013年7月至2013年12月的过渡期补助费，按二户计算，每月600元，共计7,200元；3、从2014年1月至2014年6月的过渡期补助费，按二户计算，每月600元，共计7,200元；4、从2014年3月至2014年6月的过渡期补助费，按二户计算，每月200元，共计1,600元；5、从2014年7月至2015年6月的过渡期补助费，按二户计算，每月800元，共计19,200元；6、从2015年7月至2015年12月的过渡期补助费，按二户计算，每月800元，共计9,600元；7、从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的过渡期补助费，按二户计算，每月800元，共计19,200元；8、从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的过渡期补助费，按二户计算，每月800元，共计19,200元。开发区管委会将上述款项分别存入银行，但王有旭未领取，后该款项原路退还开发区管委会。一审法院再查明，四王村征地拆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1年9月8日召开四王村征地拆迁会议，会议纪要记载：“王有旭：宅基地面积595平方米，建筑面积305平方米，其中有产权证面积142平方米，经拆迁办、四王办等领导研究后，作出如下补偿决定：1、产权证面积142平方米，按99%置换香堤南苑一套商业用房141.17平方米。超出应置换面积部分每平方米交纳7,000元。2、优惠购香堤南苑住房二套，共计120平方米。每平方米交纳700元，合计交纳84,000元。剩余无产房50平方米，每平米800元，共计补偿金额40,000元。3、地上物补偿、奖励、搬家费共计64,316元。4、过渡费：置换商业用房面积141.17平方米，每平每月50元，三个月，共计21,175元。应补偿金额125,491元，代扣购房款84,000元，实际补偿金额：41,491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有旭要求开发区管委会给付回迁商业房屋的停业损失过渡费及利息的主张，本案中王有旭的房屋系集体土地房屋，有证房屋证载房屋使用性质为住宅，故上述土地上不存在法律所规定的商业房屋，对于利用自有住宅房屋从事商业经营的，可适当提高补偿标准予以补偿，但不能将此类房屋视同于国有土地上的商业房屋，其补偿标准亦不能等同于商业房屋的补偿标准。鉴于本案开发区管委会系为了考虑项目用地的紧迫性才对该地块利用住宅从事商业经营的人员进行商业房屋回迁安置，并按国有商业用房标准给予三个月的过渡期补助费且已经给付完毕，开发区管委会对此亦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于该项内容予以支持。关于王有旭要求按照上述过渡期间补助费标准予以继续支付的诉讼请求，因行政补偿协议应以法定补偿为原则，王有旭的主张超出法定补偿标准，本院不予支持。但依据协议及查明的事实，因开发区管委会未给王有旭回迁安置住宅，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关于“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规定，故本案仅认定王有旭一户享受过渡期补助费，关于过渡期补助费的标准，依据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拆迁管理办公室于2011年6月27日发布的《关于铁西区大青街道办事处四王村沈辽路综合整治拆迁补偿方案》中关于过渡费标准为每户每月600元。后开发区管委会于2014年2月18日发布的《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集体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中规定“选择住宅用房安置的一次性发放搬家补助费1,000元/户；享受实际过渡期间补助费800元/户?月；在拆迁期限内迁出现地的村民，首次发放一年期过渡补助费，剩余过渡补助费以公告回迁日期为准，按整月计算，进住前统一发放。凡超出拆迁期限的，按实际签订协议日期为计算日。”故于2014年3月开始，过渡期补助费上调至每户每月800元。综上，开发区管委会应给付王有旭过渡期补助费从2011年8月开始计算至约定回迁时限时止，关于回迁时限的认定，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拆迁管理办公室于2011年6月27日发布涉案地块《关于铁西区大青街道办事处四王村沈辽路综合整治拆迁补偿方案》，其中关于回迁时限规定“自全部拆迁结束起18个月”，涉案地块最后一户被征收人于2014年7月15日与沈阳市铁西区大青中朝友谊街道办事处签订《宅基地地上物搬迁补偿协议书》，2014年8月29日，管委会业务会议纪要[2014]98号《关于近期土地收储、出让等相关工作的会议纪要》中“同意大青街道拆迁工作会议2014（第35次）会议，关于四王村董长海宅基地房屋补偿事宜”。因此依据上述事实，应认定开发区管委会在2014年8月29日已经全部结束拆迁，故开发区管委会应在18个月之内全部结束拆迁，即2016年2月为约定回迁时限。综上，开发区管委会应支付王有旭过渡期补助费，从2011年8月起算按每月600元标准计算至2014年2月，共计600元/月×31个月=18,600元，按每月800元标准从2014年3月计算至2016年2月，共计800元/月×24个月=19,200元，以上两项共计18,600元+19,200元=37,800元。关于开发区管委会逾期安置回迁商业用房是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因王有旭于2016年6月实际办理商品房入住，超过开发区管委会约定的回迁时限，故开发区管委会应于2016年3月开始承担给付逾期交房的违约金的责任，关于违约金数额，因开发区管委会于2014年2月18日发布的《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集体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中规定“商业用房延期回迁的，自应回迁到期之日起按800元/月?户给予超期回迁补助费，根据应回迁面积以70平方米为基数，每增加70平方米增加800元。如按70平方米为基数划分之后仍有剩余米数，每增加1平方米每月补助10元。应回迁面积小于70平方米的按800元/月?户给予超期回迁补助费。”故本院认为可参照上述规定给付违约金，因王有旭商业回迁门市房屋两套共计141.17平方米，故酌定开发区管委会应给付王有旭延期回迁的违约金每月1,510元，从2016年3月开始计算至2016年6月王有旭实际办理入住时止，共计1,510元×4个月=6,040元。关于王有旭要求开发区管委会支付优惠购房的房屋过渡期补助费的主张，因该房屋系开发区管委会给予王有旭在征收补偿中的优惠政策，不等同于回迁安置住宅房屋，且王有旭在回迁商品房时已经按户享受过渡期补助费，故对于王有旭主张的过渡期补助费项目不予支持，但因开发区管委会尚未安置该两处房屋，故开发区管委会应承担逾期安置房屋的违约责任，关于逾期违约安置房屋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可参照过渡期补助费标准计算，从约定逾期回迁日期2016年3月起计算至2018年12月，二套房屋每套每月800元，共计2套×800元/月×34个月=54,400元。关于王有旭要求开发区管委会支付“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主张，因本院已针对开发区管委会违约情形判令开发区管委会支付违约金，而王有旭所主张的利息属于违约金的一种，故王有旭所主张的违约款项不可兼得，对于该部分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但开发区管委会对其协议约定的应给付王有旭的过渡期补助费部分，开发区管委会应支付同期人民银行存款利息。关于诉讼费用，因王有旭所主张的优惠购房的过渡期补助费用，开发区管委会已经存入银行，但王有旭拒绝领取，故该项目的诉讼费用，应由王有旭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开发区管委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王有旭过渡期补助费37,800元及同期人民银行存款利息（自2011年8月起至给付之日止）；二、开发区管委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王有旭延期回迁商业房屋的违约金6,040元；三、开发区管委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王有旭逾期安置住宅房屋的违约金54,400元；四、驳回王有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420.78元，由王有旭负担11,109.78元，开发区管委会负担1,311元。王有旭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开发区管委会应当承担履行行政协议约定，承担给付停业损失过渡费、租房过渡费及违约金、利息损失的义务。2.行政协议时行政机关基于行政裁量权于行政相对人协商一致而形成的，在不存在无效情形时，行政主体和行政相对人必须全面遵守和履行行政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3.政府应当更加信守承诺，政府的信赖利益不应折损。对于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4.王有旭作为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与其他村民相同的待遇，既享有优惠购房的政策，获得的房屋仍属于回迁房，因迟迟未能办理回迁，全体村民都是按照相同期限及标准给付租房过渡费，所以要求开发区管委会支付租房过渡费，既有事实已经也有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选择产权置换，被上诉人也为上诉人回迁门市房，被上诉人在签订补偿协议时以及政府会议纪要已经都明确认可上诉人的房屋为门市房，只是按照原有的面积给予99%打折回迁，所以上诉人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并没有超出法定补偿。2.“一户一宅”的规定是为了明确一户能有一个宅基地的权利，如果被村民私自转让，该村民不得再向村委会申请宅基地的政策。该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行政协议纠纷。而原审法院忽视了上诉人的四处回迁房，直接从2011年8月也将停业损失过渡费及租房过渡费混淆成一户租房过渡费，并且计算至2016年2月，再从2016年3月起恢复租房过渡费（按回迁楼个数）这样的法律适用，既没有法律依据更没有事实依据，完全混淆概念，并且没有尊重补偿协议本身。严重违背事实真相，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3.在被上诉人自认的回迁期限内，没有履行给付过渡费的，应当由被上诉人补齐，逾期未能给付的过渡费不但要承担违约金还要承担双倍给付的法定义务。在判决主文中并没有对此进行论述。4.关于诉讼费问题。因为从被上诉人在发放租房过渡费时将多项费用混为一谈，并不说明款项具体情况，上诉人不得不拒绝，责任在于被上诉人，故诉讼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开发区管委会答辩称，1.王有旭涉案房屋不属于商业用房，不能按照商业用房停业损失过渡费标准进行补助。2.被上诉人支付的过渡补助费符合《沈阳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及《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集体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规定的过渡补助费标准。3.按照《关于铁西区大青街道办事处四王村沈辽路综合整治拆迁补偿方案》的规定，回迁时限为“自全部拆迁结束起18个月”。案涉地块最后一户被征收人于2014年7月15日签订补偿协议，开发区管委会8月29日业务会议同意该补偿事宜，故2016年2月为约定回迁时限。4.过渡补助费按户发放事实清楚。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优惠购房过渡费的主张，因该房屋系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在征收补偿中的优惠政策，不等同于回迁安置住宅房屋，且上诉人的无产籍房屋是否为合法建筑有待商榷，且上诉人在回迁商品房时已经按户享受过渡补助费，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认定清楚。5.法律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且被上诉人发布的《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集体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中对超期回迁补助费有明确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数额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有旭的主要诉讼请求为履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给付过渡期补助费416,451.5元，故本案应当重点审查被上诉人开发区管委会是否具有履行上述补偿协议义务的职责，是否已经履行了约定义务，未履行协议义务是否有正当理由。关于开发区管委会是否具有履行案涉补偿协议义务的职责问题。虽然在案涉补偿协议上加盖公章的系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拆迁管理办公室，但该办公室不具有行政诉讼主体资格，故开发区管委会作为案涉征收补偿责任主体，具有履行案涉补偿协议义务的职责。关于开发区管委会是否已经履行约定义务问题。案涉补偿协议约定过渡期补助费标准为每平方米每月50元，先付三个月，多退少补，逾期不能入住，剩余过渡费以公告回迁日期为准。按整月计算，进住前统一发放。开发区管委会并未按照上述约定支付过渡期补助费。关于开发区管委会未按约定给付过渡期补助费是否有正当理由问题。案涉补偿协议至今未被依法撤销或者确认无效，其效力依法受到保护，应当作为补偿依据。开发区管委会未按约定给付过渡费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关于铁西区大青街道办事处四王村沈辽路综合整治拆迁补偿方案》载明：“有产籍房屋登记使用用途为住宅的，现实际使用用途为商业且地点在沈辽路北侧的房屋，原则按登记使用用途等面积调换住宅用房。如被拆迁人要求按商业用房安置的，安置商业用房面积按应给住宅房屋面积的80%折算。”可见，案涉补偿协议约定按照商业用房回迁并按照商业用房标准计算过渡期间补助费符合拆迁补偿政策，故开发区管委会关于“案涉房屋不属于商业用房，不能按照商业用房停业损失过渡费标准进行补助”的主张不能成立。开发区管委会未按约定给付过渡期补助费理由不成立，应当按照约定标准支付2011年11月至约定回迁进住期间的过渡期补助费388,217.5元（141.17m2×50元/m2?月×55个月）。关于过渡期补助费利息问题。案涉补偿协议约定过渡期补助费“按整月计算，进住前统一发放”，故开发区管委会未按照约定给付该项补偿费用，应当自约定应付日期的次日开始按照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开发区管委会曾向上诉人支付过渡期补助费110,800元，上诉人没有领取，故该款项应当从计算利息的本金中扣除。一审判决关于优惠购房逾期回迁损失的认定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维持，不再赘述。综上，王有旭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行初302号行政判决第三项（即“被告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逾期安置住宅房屋的违约金54,400元”）、第四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行初302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过渡期补助费37,800元及同期人民银行存款利息(自2011年8月起至给付之日止)”]为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王有旭过渡期补助费388,217.5元，并以277,417.5元（388,217.5元-110,8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三、撤销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行初302号行政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2,420.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20.78，合计24,841.56元，由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23,156元,由王有旭负担1685.56元。上述款项均由王有旭预交，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王有旭。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刚审判员  李明审判员  李侃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浦欣书记员赵晓迪（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