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吉县金丰公社农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永吉县万昌镇玉华村、韩家村。法定代表人：王艳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华，吉林市龙潭区汉阳法律服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子春，男，1962年5月1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子生，男，1964年1月14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福，男，197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永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波，男，1976年1月2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龙潭区远程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大口钦镇前团村一社21-3-1-54号。法定代表人：任卫，该合作社负责人。上诉人永吉县金丰公社农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福、徐波、徐子生、徐子春、吉林龙潭区远程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远程合作社）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3民初1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华，上诉人常福、徐波、徐子生、徐子春，被上诉人远程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任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丰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本案系金丰公司起诉常福私自卖粮、拒不支付托管费用而产生的合同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对金丰公司意见未予采信。常福应对自己的辩称提供相应的证据，结合庭审以及常福的举证，常福并未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常福未举证证明金丰公司同意其卖粮的情况下，径自认定金丰公司同意常福私自卖粮的行为存在认识错误。2.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金丰公司是否按协议约定保质保量的完成托管义务应由常福负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金丰公司所诉事实为常福给付托管费及常福私自卖粮的违约行为，对此金丰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完全达到证明标准。至于金丰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常福未在合理期间内提起反诉而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一审法院对此部分的认定有违当事人的处分原则。二、将托管费由5500元减少至35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托管合同明确约定每公顷托管费用为5500元，金丰公司已就托管的土地履行了全部的托管义务，常福应按合同约定给付全部托管费用每公顷5500元。合同关于赔付2000元的约定是对违约行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作出的明确约定，本案中常福存在违约行为，金丰公司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金丰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即使存在违约行为也属于反诉内容，常福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擅自认定金丰公司有违约行为并按每公顷托管费5500元的基础上减去2000元，判令常福每公顷给付托管费3500元，属滥用自由裁量权的行为，有违当事人的处分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滥用自由裁量权，造成判决严重不公，损害金丰公司的合法权益。常福、徐波、徐子生、徐子春辩称：一、甲方的服务宗旨是保量、保收益、保姆式服务，可是甲方根本就没有达到他们所说的宗旨，给乙方造成了巨大损失。二、甲乙双方必须按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执行，如有违约，违约方赔付对方所有利益损失。在一审判决中常福有证据证明金丰公司给常福的经济造成损失极大，按合同第三款之约定，违约方应赔偿对方所有利益损失，故金丰公司无权收取托管费，但该判决未予认定及判决，有失公正，应改判驳回金丰公司的诉讼请求。远程合作社辩称：金丰公司收取托管费很正常，金丰公司从种到收一直都在履行双方的协议，同意金丰公司的上诉请求。金丰公司一审时诉讼请求是：1.判令常福立即给付金丰公司全程托管种植价格服务费27,500元（5公顷乘以每公顷5500元）。徐波、徐子生、徐子春、远程合作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常福向金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给付金丰公司违约金10,000元。徐波、徐子生、徐子春、远程合作社承担连带责任。以上1、2项费用合计3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7日，金丰公司与常福签订金丰公社玉米“兄弟连”种植模式协议书，双方约定：“2019年甲方（金丰公司）在玉米‘兄弟连’种植模式的基础上，启动全程托管种植模式。为了更好充分落实党的惠农政策，使农户真正得到，省心、省时、省钱、高利润的回报，甲方确定以金丰公社作为甲方与乙方（常福）进行种植经营的承载单位，使乙方托管种植使用的全部生产资料和服务得到优惠。金丰公社的服务宗旨是保质、保量、保收益、保姆式服务。一、种植面积：乙方确定全程托管玉米种植面积5公顷。二、托管种植事项：（一）全程托管种植价格服务。每公顷5500元（种地、农资、收地一条龙）（二）全程托管保证乙方每公顷最低产量12,500公斤。低于最低产量由甲方给予赔付（自然灾害除外，如低温、早霜、水淹、冰雹、春旱、虫灾、风灾等因素造成的减产，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三）种植回收：1.回收时间：2019年10月-2020年2月28日，粮食保底价格每斤0.64元，水份30%个水。2.收购标准：执行国家标准，实行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3.收购价格：高于本区域宏观市场价格0.01元以上（在本区域内发生恶性不正当市价格竞争除外）。4.结算方式：现金结算。（如执行回收时间与签订合同日期时间有价格差异，采取多退少补的原则）。（四）全程托管种植费用结算：2019年末，乙方与甲方签订粮食回收时扣除全部托管费用，如乙方自行销售必须经甲方同意，同时把托管费用一次给付甲方，如乙方违约必须赔偿甲方签订粮食产量的双倍款项。（五）乙方未经甲方同意坚决不允许自行将收获的粮食他人，如违反合同乙方向甲方每公顷赔付人民币2000元，如甲方违反合同同样向乙方赔付人民币2000元。三、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必须按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执行。如有违约，违约方赔偿对方所有利益损失。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如发生纠纷，双方应本着真诚友好的态度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可由任何一方向法院申请解决。本协议须联名担保，如发生一方违约由担保人承担一切后果。联保方：徐波、徐子生、徐子春、远程种植合作社”。协议签订后，常福将约定的5公顷面积土地交由金丰公司进行管理。金丰公司委托远程合作社对土地进行了翻整、播种、施肥、田间管理、收割。收割后金丰公司将粮食交由常福进行保管，金丰公司自述将粮食交由常福保管时没有进行检斤。远程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任卫在庭审过程中陈述“2019年10月后金丰公司来收了2、3户的粮食，售价为0.67-0.68元/斤，托管户了解价格后向我反映，要求自己卖，认为自己卖能比0.67元高一些。我向金丰公司的负责人刘晓春请示，对他说老百姓嫌公司收购的价格低，要自己卖粮，你同不同意，刘晓春说如果他们自己卖，能多卖2、3分钱可以自己卖，我就和托管户说可以卖”。常福卖粮后以交由金丰公司托管的土地每公顷产量未达到协议约定的12,500公斤、玉米质量差、水份高为由拒绝向金丰公司支付托管费。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金丰公司要求常福按每公顷5500元给付金丰公司全程托管种植价格服务费27,500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被告提出反诉，应当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金丰公社玉米“兄弟连”种植模式协议书明确约定“金丰公社的服务宗旨是保质、保量、保收益、保姆式服务。全程托管保证乙方每公顷最低产量12,500公斤”，本案中，常福针对于金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提出以其售粮数量计算，金丰公司托管的土地并未达到协议约定的每公顷12,500公斤，金丰公司存在违约情形，故不同意支付托管费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金丰公司要求常福按5500元给付金丰公司全程托管种植价格服务费，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全按协议约定保质、保量地完成托管义务，托管土地的粮食产量不低于协议约定的每公顷12,500公斤，即其不存在违约情形。因金丰公司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完全按协议约定保质、保量地完成托管义务，故对于金丰公司提出的要求常福按每公顷5500元给付金丰公司全程托管种植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协议约定“（五）乙方未经甲方同意坚决不允许自行将收获的粮食他人，如违反合同乙方向甲方每公顷赔付人民币2000元，如甲方违反合同同样向乙方赔付人民币2000元”，故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双方上述约定常福应按每公顷3500元给付金丰公司托管费17,500元（3500元/每公顷×5公顷），对于金丰公司超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金丰公司提出的要求常福向金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给付金丰公司违约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金丰公司自认其委托远程合作社具体负责翻整、播种、施肥收割等工作，远程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任卫明确表示常福在卖粮前征求过其意见，其请示过金丰公司的负责人刘晓春，刘晓春同意后其告知托管户可以卖粮，金丰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刘晓春是该公司人员，具有决策权，故一审法院认为常福不存在私自卖粮行为，故对于金丰公司提出的要求常福给付违约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对于金丰公司提出的要求徐波、徐子生、徐子春、远程合作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承担保证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金丰公司要求徐波、徐子生、徐子春、远程合作社对于常福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常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金丰公司种植服务费17,500元。二、徐波、徐子生、徐子春、远程合作社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金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4元，由金丰公司负担394元，由常福、徐波、徐子生、徐子春、远程合作社连带负担350元。在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经金丰公司同意，常福将案涉粮食出售。本院认为，金丰公司与常福签订金丰公社玉米“兄弟连”种植模式协议，徐波、徐子生、徐子春、远程合作社为合同履行提供担保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金丰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从春种至秋收的合同义务，并将收获粮食送至常福家中。常福经金丰公司同意后将案涉粮食出售，根据金丰公社玉米“兄弟连”种植模式协议书约定，常福自行销售粮食必须经金丰公司同意，同时把托管费一次性支付给金丰公司。现常福出售粮食后拒不支付托管费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对金丰公司主张给付每公顷5500托管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常福出售粮食前已经征得金丰公司同意，故对金丰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徐波、徐子生、徐子春、远程合作社在“兄弟连”种植模式协议书中联保方处签字时对保证方式并没有约定，故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常福提出的粮食产量低于协议约定的最低产量应予赔付的问题，因双方在金丰公社玉米“兄弟连”种植模式协议对粮食产量问题已有明确约定，故与本案应分别处理，可以通过另行提起诉讼方式解决。综上所述，金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3民初1711号民事判决；二、常福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永吉县金丰公社农业服务有限公司种植服务费27,500元；三、徐波、徐子生、徐子春、吉林市龙潭区远程种植专业合作社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永吉县金丰公社农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4元，由常福、徐徐波、徐子生、徐子春、吉林市龙潭区远程种植专业合作社共同负担694元，由永吉县金丰公社农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永吉县金丰公社农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常福、徐波、徐子生、徐子春、吉林市龙潭区远程种植专业合作社共同负担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利宏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刘 卓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一凝（此件共9页，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