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2民终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柯珊，女，汉族，1987年9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海燕，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知礼，男，汉族，1980年2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瀚丹，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海斌，男，汉族，1980年3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审第三人：黄美清，男，汉族，1972年1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柯珊因与被上诉人向知礼、原审被告李海斌、原审第三人黄美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101民初8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不由柯珊承担一审判决确定的76.8万元借款及资金利息的共同偿还责任；2.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不由柯珊承担。事实与理由：其对李海斌向向知礼借款一事不知情，更未参与。在其与李海斌离婚前，李海斌所借之款未用于家庭生活，系为做工程而借款。在其与李海斌离婚后，李海斌所借之款与其无关。虽向知礼向其名下的银行卡中转款，但该银行卡系李海斌持有并使用，故转入李海斌持有的其名下的银行卡中的钱亦与其无关。据此，一审法院不应认定李海斌个人所借之款为其与李海斌的共同债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因其离婚后未从李海斌处收回其银行卡，致李海斌个人所借之款被认定为其与李海斌的共同债务，其需承担共同偿还义务，但其中33万元的借款已偿还34.8万元，故该33万元的债务应从76.8万元中剔除。且购买房屋的15万元首付款是李海斌为他另一小孩所支付的，系李海斌的个人债务，也应从76.8万元中剔除。另向知礼未提供证据李海斌2014年9月10日之前的借款系用于其与李海斌的共同生活等，亦应从76.8万元中剔除。向知礼答辩称，从李海斌、柯珊离婚将双方共同财产归于柯珊，柯珊离婚后仍将自己名下和弟弟柯滔的银行卡交由李海斌持有并使用，以及柯珊在录音中承认李海斌的工资卡由其持有并使用，结合微信聊天记录、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万州区疫情入户排查表等，能够证实柯珊与李海斌离婚后仍共同生活，实质是借离婚达到逃避债务目的。一审判决认定李海斌的案涉债务系李海斌与柯珊的共同债务正确。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李海斌述称，其与柯珊离婚后未再用过柯珊银行卡，柯滔的银行卡也退还柯滔；其与柯珊结婚前所生的小孩在其与柯珊离婚后仍随柯珊生活，故其将该小孩生活费15万元给了柯珊；位于利川苏马荡的房子虽离婚时协商给了柯珊，因该房产生的债务是在由柯珊承担；疫情期间，柯珊带孩子到其家躲避疫情，不能就此说其与柯珊仍是夫妻。综上，其向向知礼借款是事实，对借款金额也无异议，但柯珊确实不知其借钱一事，其与柯珊亦不存在以假离婚而逃避债务，一审判决认定其个人所借之款系其与柯珊的共同债务错误，柯珊对此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向知礼的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李海斌、柯珊向其偿还借款91.8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至借款还清时为止；2.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李海斌、柯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向知礼向李海斌的银行账户，以及向柯珊、柯珊弟弟柯滔的银行账户转款如下：2014年4月15日、5月5日转款20万元、10万元，计30万元；2015年5月21日、6月16日、9月6日、10月14日、12月28日转款3万元、38万元、10万元、10万元、50万元、1万元，计112万元；2016年3月3日、10月17日转款25万元、6万元，计31万元；2017年1月25日、12月4日转款15万元、10万元，计25万元；2018年10月31日转款3万元；2019年11月7日、12月6日转款3万元和2万元，计5万元。以上从2014年至2019年的转款金额共计为206万元。庭审中，李海斌认可，其因承包工程多次找向知礼借款，并认可向知礼转给柯珊、柯滔的款也为其所借，还认可其向向知礼的借款总额为206万元，向向知礼出具五张借条，金额为101万元。另，李海斌称，2017年1月25日向向知礼所借15万元实为黄美清所借，因当时黄美清找其借款，而其无钱可借，便由其打电话给向知礼借款，约定利息2分，其为该款提供担保。故向知礼便将该15万元转入柯珊的银行账户。两年后，黄美清给向知礼之妻出具借条，并已支付向知礼利息3万元。但直至2020年6月，向知礼才到柯珊处领取黄美清出具的借条。向知礼对李海斌陈述的该15万元的借款基本事实予以认可，但称只和黄美清见过一次面，双方并不熟悉。而李海斌指使柯珊交付于其的借条不能确定是否为黄美清亲自书写，且李海斌不能证明该笔款已交付给黄美清。后李海斌同意直接偿还向知礼该笔借款15万元。就向向知礼所借之款，李海斌于2015年4月16日、6月12日、9月18日、11月21日、12月3日、12月28日、2016年8月13日、11月30日、2017年4月10日、4月22日、2019年11月17日分别向向知礼还款4万元、3万元、10万元、20万元、20万元、22万元、10万元、6.2万元、15万元、0.4万元、3.6万元，共计114.2万元。因此，李海斌尚欠向知礼借款91.8万元（即206万元-114.2万元）。另查明，李海斌2012年3月13日与柯珊登记结婚前，有一小孩李隆瑞。2012年12月18日，柯珊生育小孩李珑心一。2014年9月10日，李海斌与柯珊登记离婚，双方约定：女儿李珑心一由柯珊监护并抚养，李海斌每月支付抚养费3000元；位于万州区上海大道×号住房、湖北省利川市谋道镇×小区的房屋，以及渝×车辆归柯珊所有；婚姻存续期间无债权，但×小区的建房欠款由柯珊负责偿还。后，柯珊生育一小孩柯隆明远。还查明，李海斌在万州区五桥街道×组建有房屋。庭审中，向知礼称，其在向李海斌借款时不知李海斌与柯珊已离婚，是后来才知该两人离婚一事。实际上，该两人还是以夫妻名义同居，并生育小孩。向其所借之款实际用于该两人的共同生产、生活，应由该二人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举示的银行交易记录、谈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和疫情入户排查表等证据证明其前述所称事实成立。李海斌、柯珊对此均予以否认，表示离婚之后，其二人未同居，李海斌向向知礼所借之款也未用于共同生产、生活。一审法院对此审查认为，虽柯珊称其农商行和工行银行卡至今仍被李海斌长期持有，但未举示证据证明。而这一辨称也显然有悖逻辑和一般生活经验。上述银行卡既为柯珊所有，若李海斌离婚后仍不交还，柯珊完全可以到银行予以注销，而不是任由李海斌持有和使用。故认定如下事实：1.2016、2017年时，向知礼借给李海斌之款有30余万元是直接转入柯珊的银行账户，而在2016年、2017年时，从柯珊的银行账户向向知礼偿还借款30余万元，故证明向知礼在向李海斌借款时并不知晓李海斌与柯珊已离婚一事；2.柯珊对向知礼等人称，其与李海斌系“假离婚”，是为规避李海斌做房产开发的债务，双方仍共同生活在李海斌离婚后所建位于万州区×组的房屋中，并生育小孩；李海斌的工资卡由其持有；其二人离婚后按揭购买房屋的首付款15万元为李海斌支付，按揭贷款为其二人共同偿还；离婚分割给其的轿车亦为李海斌使用。审理中，经向知礼申请，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3日以（2020）渝0101执保393号执行裁定，裁定对柯珊位于万州区五桥×号房屋、李海斌位于万州区×号房屋予以查封。一审法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同居期间所得的财产，按共同共有处理。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本案中，李海斌、柯珊离婚后，向知礼借给李海斌的多笔借款均转入柯珊银行账户，柯珊也多次直接向向知礼银行账户转款偿还借款，表明柯珊知晓李海斌因经商之需向向知礼借款的事实。同时，双方在同居期间生育有小孩，李海斌将工资卡交由柯珊保管，并为柯珊购房支付首付款，并共同偿还按揭房屋贷款，即柯珊已享受李海斌向向知礼借款产生的收益。换言之，李海斌、柯珊的婚姻关系解除仅体现于书面协议上，在领取离婚证后，双方仍然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客观上已超出一般意义上的同居关系。因此，应认定案涉部分借款为李海斌、柯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和同居期间共同生产生活所产生的共同债务。向知礼要求李海斌、柯珊共同偿还的请求，应予以支持。但是，黄美清毕竟给向知礼之妻出具借条，李海斌同意直接偿还给向知礼只是对自己权利的主张，即不能推定该笔借款15万元为李海斌、柯珊在同居期间的共同该债务，柯珊不应承担该笔借款的共同偿还责任。此外，向知礼主张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相关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海斌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向知礼借款91.8万元，并从2020年7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至借款还清时为止；二、柯珊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借款中的76.8万元及其相应资金占用费与李海斌向向知礼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驳回向知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李海斌、柯珊负担。二审中，柯珊向本院举示如下新证据：1.柯珊经营的美容院的营业执照，拟证明柯珊有独立收入来源，不需要向向知礼借款；2.银行流水及对私客户账户明细，拟证明柯珊的银行账户收到向知礼转入30余万元后，该款又被转入李海斌的银行卡，证明柯珊的银行卡和从向知礼处所借之款实际均由李海斌使用。向知礼对柯珊举示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且达不到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李海斌向向知礼借款的事实均无异议，李海斌对向知礼主张的欠款金额亦认可。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柯珊是否应就李海斌应向向知礼偿还的91.8万元借款中的76.8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认为，柯珊虽在2014年9月10日与李海斌办理离婚登记，但案涉借款此后仍通过柯珊的银行账户多次转入或转出，故柯珊对于案涉借款事实的发生理应知晓。柯珊上诉称离婚后其银行卡一直由李海斌持有，而自己有独立的收入来源，无须向向知礼借款，并举示其经营的美容院的营业执照及银行流水、对私客户明细作为证据。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反而佐证了柯珊的银行卡直至2019年还在收取案涉借款的事实，因此，柯珊在二审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不予采信。同时，从向知礼在一审庭审中举示的银行交易记录、谈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疫情入户排查表等证据来看，柯珊虽与李海斌办理了离婚登记，但此后双方在生活中尤其是经济上多有交集。柯珊二审中承认，李海斌与其结婚之前所生育的子女，在其与李海斌离婚后仍一直与其共同生活，结合柯珊本人的银行卡于2019年之时还在收取由向知礼转入的借款，并多次向李海斌本人的银行卡转款的事实，在柯珊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经济独立于李海斌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系柯珊、李海斌二人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对于涉及黄美清的15万元借款，因李海斌单方自愿偿还该笔款项，其效力不能及于柯珊。一审法院将该15万元予以扣除，符合公平的原则。柯珊另称偿还向知礼的借款中有30余万元还款系其与李海斌共同还款，因一审法院对此已予认定并已在其二人应偿还的本金中予以扣除，故不应再另行扣除。综上所述，柯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72元，由上诉人柯珊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克梅审 判 员 李学文审 判 员 李 斌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马学文书 记 员 唐代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