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02行终2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鹿寨县盛君卵石加工场（以下简称卵石加工场），住所地鹿寨县江口乡江口村老五七中学旁。 经营者曾双德，男，1959年7月5日生，汉族，住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云飞，广西鹏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鹿寨县水利局，住所地鹿寨县鹿寨镇建中东路14号。 法定代表人梁现平，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建梅，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鹿寨县鹿寨镇城南区飞鹿大道29号。 法定代表人刘萍，局长。 委托代理人潘仕山，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政策法规股股长。代理权限为诉讼代理。 委托代理人朱宁，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诉讼代理。 上诉人卵石加工场因诉鹿寨县水利局、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土地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8）桂0223行初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卵石加工场位于鹿寨县江口乡江口村老五七中学旁，办理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为曾双德。2010年7月1日，卵石加工场与鹿寨县江口乡江口村江口一队签订《土地承租合同书》，租用江口一队10亩集体土地用于加工粉碎卵石及堆放沙石、建筑工人宿舍。2010年11月17日，鹿寨县国土资源局以鹿国土监字〔2010〕第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5号处罚决定），对卵石加工场作出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限期治理非法占用的基本农田并恢复原状，以及罚款的行政处罚。卵石加工场未对15号处罚决定提出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鹿寨县国土资源局依法申请强制执行，鹿寨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31日作出（2011）鹿行审字第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执行。自2011年，卵石加工场在涉案宗地及河道上建设安装采砂的设施设备，并建造一座两层建筑和数间简易宿舍。卵石加工场提供的采矿许可证显示有效期自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2018年2月11日，鹿寨县水利局、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联合对卵石加工场的上述设施设备、建（构）筑物进行强制拆除。广西诚信华正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接受委托作出《资产评估报告书》，鉴定结论为：委托项目涉及的固定资产评估价值为3195500元。其中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隧道、隔墙、水池、沉渣池）评估价值为549900元，机器设备评估价值为2645600元。另查明，因鹿寨县机构改革，于2019年3月18日组建成立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再保留鹿寨县国土资源局。 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鹿寨县水利局、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违法？二、卵石加工场的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鹿寨县人民法院查明，鹿寨县水利局、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8年2月11日强制拆除的卵石加工场的采砂设备、建（构）筑物，是卵石加工场在15号处罚决定作出之后进行安装建设的，即该处罚决定并非针对上述违法事实作出，且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就15号处罚决定已经申请鹿寨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法律并未授予其强制执行权。鹿寨县水利局、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认为卵石加工场存在违法行为，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相关规定作出处罚决定，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至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履行催告、公告、限期自行拆除等法定程序后，依法强制执行或申请法院强制执行，鹿寨县水利局、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未经法定程序即对卵石加工场的设备、建（构）筑物直接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程序明显违法，卵石加工场请求确认鹿寨县水利局、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其设备、建（构）筑物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也就是说，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造成损失。本案中，卵石加工场请求的赔偿分为两部分，一是基础建设的损失，二是机器设备的损失。（一）对于请求赔偿基础建设损失的问题。卵石加工场所指基础建设即《资产评估报告书》中的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包括隧道、隔墙、水池、沉渣池等。卵石加工场在2012年之后未获采砂许可，未经批准进行建设建（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属于鹿寨县水利局、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认定的未经批准在河段内设置阻碍行洪的建筑物，以及破坏耕地、非法占用土地建设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的违法行为，因此，上述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不属于合法财产，卵石加工场对此请求给予国家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对于请求机器设备损失的问题。机器设备属合法财产，所受的损失应予以赔偿。1、关于损失的证明责任问题。鹿寨县水利局、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没有依法进行证据保全，导致现场机器设备的情况无法查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应当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由鹿寨县水利局、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卵石加工场也有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的责任。2、关于《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证明效力问题。卵石加工场主张以《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评估价值作为其应获赔偿的损失依据，鹿寨县水利局、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此不予认可。此次评估的范围是依据卵石加工场提供的《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和《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评估明细表》，结合卵石加工场、鹿寨县水利局、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评估专业人员对现场的勘查核实情况确定，但由于卵石加工场未能提供设备购买的合同、发票和支付凭证，以及机器设备详细参数说明等证据，鹿寨县水利局、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强拆时未进行充分完整的证据保全，现有的强拆前后对比照片、视频资料无法查明卵石加工场主张损失的设备数量、拆除损坏等情况，因此即使进行了损失评估，但受限于上述因素，双方仍对损失的确定争议极大，也就是说，不宜仅以《资产评估报告书》来确定卵石加工场的实际损失，本案还应综合其他证据，并考虑建（构）筑物、设备的合法性、是否实际损坏、残值等因素来综合认定。3、关于设备损失的认定问题。从鹿寨县水利局、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供的拆除前后的照片可见，变压器、圆锥破等未拆除损坏，且现场勘查也确认了制砂机1台（规格型号vkg）、洗砂机1台、细砂回收机1台卵石加工场仍在使用，液压圆锥破仅有基础部分。卵石加工场对拆除之后的现场设备负有妥善保管和止损的义务，由于不能证明鹿寨县水利局、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行政行为致使上述设备受到损失，其主张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其他设备的损失，鹿寨县人民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经过对本案证据进行综合分析，根据涉案设备的情况及强拆行为对机器设备可能产生的损害程度等因素及一般生活经验，结合《资产评估报告书》的意见，酌定卵石加工场在强拆过程中受到的各项损失共计37万元。4、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鹿寨县水利局、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关于仅对各自拆除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并无证据证明各自实施的拆除行为，且本次强制拆除是两个行政机关的联合执法，应由鹿寨县水利局、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共同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即共同赔偿卵石加工场37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一审判决：确认鹿寨县水利局、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8年2月11日对卵石加工场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鹿寨县水利局、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共同赔偿卵石加工场损失共计37万元。 上诉人卵石加工场上诉称，上诉人自2010年6月11日起租用鹿寨县江口乡江口村民委员会位于江口村老五七中学旁的一块场地从事砂（卵）石加工和销售业务，办有营业执照，也取得过河道采砂许可证和采矿许可证，作业现场也通过了鹿环审字（2011)35号《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广西诚信华正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经评估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显示上诉人被强制拆除的生产线资产损失为3195500元，即使除去其中的构筑物辅助设施（隧道、隔墙、水池、沉渣池）的损失价值549900元，被拆除毁损的机器设备价值也为2645600元。因被拆除毁损的一些机器设备基本不能使用，绝大部分的机器设备则完全被毁坏而不能使用。又因为拆除前鹿寨县水利局、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没有依法对拆除的机器设备进行清点造册，拆除后也没有向上诉人清点移交保管，也造成了被拆除的机器设备存在流失情况，其责任完全在鹿寨县水利局、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一审只判决鹿寨县水利局、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上诉人赔偿370000元，明显与评估的损失金额3195500不符，差距巨大。一审判决赔偿370000元的理由也与法律规定和上诉人实际受到损失的事实不符。事实上，按上诉人的上述机器设备生产线的重置价格，即使进行折旧，也不至于低到370000元，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相差巨大，未能充分保护到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判决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鹿寨县水利局、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共同赔偿上诉人卵石加工场经济损失3195500元。 被上诉人鹿寨县水利局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要求鹿寨县水利局赔偿其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就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有权要求赔偿，而上诉人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建设的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即《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显示的“固定资产---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评估明细表”部分在修建时上诉人并未办理合法的建设手续，均属于违法建(构)筑物，不受法律保护，因此该部分中关于隧道、隔墙、沉渣池等违法构筑物的损失不应计入本案损失赔偿范围，评估价值共计549900元。且鹿寨县水利局在与评估公司共同进行现场查勘时，并未看到“固定资产---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评估明细表”中描述的设施，也未看到评估人员对上述设施进行测量，上诉人主张该项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关于机器设备价值的评估，存在多处错误，评估依据不充分，不能反映真实的设备损失情况，该评估结论不应作为卵石加工场设备损失的赔偿依据。（一）“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中存在多处数量与现场勘验当天情况不符的地方，《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关于相关设备的评估价值是错误的，不能作为相关设备损失的赔偿依据。1、关于输送带，当时鹿寨县水利局、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卵石加工场及评估公司各方在现场勘验的实际数量为15套，且各方均签字确认过，但在明细表中显示评估数量却为21套，明显与事实不符。2、关于漏斗，当时现场勘验时只看到1个漏斗，但评估公司的评估数量为5个，明显与事实不符。3、关于变频电控柜、启动柜、空调及电缆，由于现场遗留物品损毁严重，勘验当时无法确定数量，鹿寨县水利局当场对上诉人单方提出的数量提出了异议，并在表格中的上述几项内容后面注明“无法核实数量”，但评估公司在“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中，却对上述项目的评估量均按上诉人主张的数量进行了评估，明显与事实相违背。4、关于监控，鹿寨县水利局、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卵石加工场及评估公司在现场勘验时，并未看到该设备，评估公司《现状情况调查表》中也提到监控设备已无残骸，但仍在没有任何痕迹和证据证明存在该设备的情况下作出评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中的部分设备，现场查验当天的现状与拆除当时的现状并不一致，对应的评估结果不能作为本案相关设备损失的参考依据。1、关于液压圆锥破，鹿寨县水利局提交的证据显示，拆除当天该设备整体结构并未损坏，基本保持完整，但现场勘验当天的现状却明显不同，该设备的主体结构已不存在，仅剩地下基础部分，明显是卵石加工场在事后自行进行过处理，对应评估报告的数值不能反映该设备的实际损失。2、关于细砂回收机、变压器，现场勘验当天的现状照片与鹿寨县水利局提交的证据拆后照片显示的状况不一致，评估报告的数值不能准确反映设备的实际损失。（三）“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中的部分设备，处于正常使用中，不应列为本案设备损失范围。制砂机在现场勘验当天处于正常使用状态，一台洗砂机也处于正常使用状态，这两项设备不存在损失，不应列入本案损失范围。（四）“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中的设备购置及使用日期、部分机器型号均没有相关证据证实，评估结论的依据严重不充分。评估公司在评估报告中已明确说明卵石加工场并未提供设备的购买发票及销售合同，在《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并未看到能证明振动筛、液压圆锥破、洗砂机、细砂回收机、空调、电机、加压器、减速器、笼筛及上推式破碎机等设备型号及厂商的照片或其他材料，无法确认核实上述设备购买日期、使用年限、型号、新旧程度，进而无法进行折旧的计算。而且评估机构并未就其对上述设备型号、厂商信息、及使用年限情况进行核对的方法、过程，以及设备价格的评估依据作出详细说明，评估结论没有充分的证据支撑，不具备说服力。故上述设备的评估价格并不能准确反映设备的真实价值，不能作为确定相关设备损失的参考依据。三、“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中的设备及数量，与鹿寨县水利局在本案行政行为中拆除的设备及数量不符，评估损失金额不应作为赔偿的依据。本案行政行为虽为联合执法，但鹿寨县水利局在拆除时只负责拆除其职权范围内的设备，即仅拆除了河道范围内的输送带钢架设施、砂漏及简易硅矿选石设施，除此以外，“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中列明的其他设备均与鹿寨县水利局无关，且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他设备系鹿寨县水利局行政行为实施当时就已存在，并系因鹿寨县水利局的行政行为而造成了损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的规定，鹿寨县水利局的赔偿范围只应为“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中一个沙漏的损失，其他设备不应列为鹿寨县水利局赔偿范围，上诉人主张以“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列明的评估结果作为赔偿依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评估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固定资产---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评估明细表”中的评估对象为违法建设，相关评估金额不应列入本案损失赔偿范围。“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中的设备评估范围及数量存在错误，评估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充分，其得出的相应评估结论并不能客观反映本案设备的损失情况，不应作为本案设备损失赔偿的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卵石加工场要求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赔偿其非法占用土地之上的非法建(构)筑物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卵石加工场仅有权就因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的造成的损失要求赔偿，而上诉人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建设的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即《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显示的“固定资产---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评估明细表”部分在修建时并未办理合法的建设手续，均属于违法建(构)筑物，不受法律保护，因此该部分中关于隧道、隔墙、沉渣池等违法构筑物的损失不应计入本案损失赔偿范围，评估价值共计549900元。且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与评估公司共同进行现场查勘时，并未看到“固定资产---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评估明细表”中描述的设施，也未看到评估人员对上述设施进行测量，上诉人主张该项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关于机器设备价值的评估，存在多处错误，评估依据不充分，不能反映真实的设备损失情况，该评估结论不应作为本案上诉人设备损失的赔偿依据。（一）“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中存在多处数量与现场勘验当天情况不符的地方，《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关于相关设备的评估价值是错误的，不能作为相关设备损失的赔偿依据，1、关于输送带，当时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鹿寨县水利局、卵石加工场及评估公司各方在现场勘验的实际数量为15套，且各方均签字确认过，但在明细表显示评估数量却为21套，明显与事实不符。2、关于漏斗，当时现场勘验时只看到1个漏斗，但评估公司的评估数量为5个，明显与事实不符。3、关于变频电控柜、启动柜、空调及电缆，由于现场遗留物品损毁严重，勘验当时无法确定数量 ，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当场对上诉人单方提出的数量提出了异议，并在表格中的上述几项内容后面注明“无法核实数量”，但评估公司在“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中，却对上述项目的评估数量均按上诉人主张的数量进行了评估，明显与事实相违背。4、关于监控，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鹿寨县水利局、卵石加工场及评估公司各方在现场勘验时，并未看到该设备，评估公司在《现状情况调查表》中也提到，监控设备已无残骸，但仍在没有任何痕迹和证据证明存在该设备的情况下仍作出评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中的部分设备，现场查验当天的现状与拆除当时的现状并不一致，对应的评估结果不能作为本案相关设备损失的参考依据，1、关于液压圆锥破，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交的证据显示，拆除当天该设备整体结构并未损坏，基本保持完整，但现场勘验当天的现状却明显不同，该设备的主体结构已不存在，仅剩下地下基础部分，明显是卵石加工场在事后自行进行过处理，对应评估报告的数值不能反映该设备的实际损失。2、关于细砂回收机、变压器,现场勘验当天的现状照片与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交的证据拆后照片显示的状况不一致，评估报告的数值不能准确反映设备的实际损失。（三）“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中的部分设备，处于正常使用中，不应列为本案设备损失范围。制砂机在现场勘验当天处于正常使用状态，一台洗砂机也处于正常使用状态，这两项设备不存在损失，不应列入本案损失范围。（四）“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中的设备购置及使用日期、部分机器型号均没有相关证据证实，评估结论的依据严重不充分。评估公司在评估报告中已明确说明卵石加工场并未提供设备的购买发票及销售合同，在《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并未看到能证明振动筛、液压圆锥破、洗砂机、细砂回收机、空调、加压器、减速器、笼筛及上推式破碎机等设备型号及厂商的照片或其他材料，无法确定核实上述设备购买日期、使用年限、型号、新旧程度，进而无法进行折旧的计算。而且评估机构并未就其对上述设备的型号、厂商信息及使用年限情况进行核对的方法、过程，以及设备价格的评估依据作出详细说明，其得出的评估结论没有充分的证据支撑，不具备说服力。故上述设备的评估价格并不能准确反映设备的真实价值，不能作为确定相关设备损失 的参考依据。三、“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中的设备及数量，与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本案行政行为中拆除的设备及数量不符，评估损失金额不应作为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赔偿的依据。本案行政行为虽为联合执法，但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拆除时只负责拆除其职权范围内的设备，即仅拆除了制砂机、圆锥破、振动筛、细砂回收机各一台，以及连接各设备的传输带，除此以外，“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中列明的其他设备均与鹿寨县自然资源局无关。且“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中列明的洗砂机、电机、加压器、地磅、减速器、离心泵，虽然在勘验当日均存放于现场，但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上述设备是否系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行政行为实施当时就已存在，并因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行政行为造成损坏，而且《资产评估报告书》中也没有显示有设备损坏之前的照片及相关材料，仅仅有勘验现场的照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上述设备的评估价值不应列为本案损失范围，上诉人主张以“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列明的评估结果作为赔偿依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评估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固定资产---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评估明细表”中的评估对象为违法建设，相关评估金额不应列入本案损失赔偿范围。“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中的设备评估范围及数量存在错误，评估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充分，其得出的相应评估结论并不能客观反映本案设备的损失情况，不应作为本案设备损失赔偿的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卵石加工场在本案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以上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另查明，2019年7月19日即本案一审评估期间，上诉人卵石加工场代表与被上诉人鹿寨县水利局、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代表共同参加现场勘验，并签字确认上诉人受损机器设备种类和数量。确认现场的机器设备包括成套输送带十五套，变压器一台，振动筛两台（型号分别为GZD1500×600、yk3×2675×3），高效离心冲击制砂机两台（注明其中一台正在使用、另一台规格型号为1145），液压圆锥破一台（注明仅有基础部分），洗砂机两台（注明有一台正在使用），变频电控柜（注明已损坏，看不出数量），控制柜两组，细砂回收机两台（注明其中一台修复使用），电焊机四台（规格型号有两种，分别为ZX7-500A、BX1-500），启动柜（注明已损坏，看不出数量），加厚输送带30米，3P空调（注明已损坏，看不出数量），中央机组上下空调（注明已损坏，看不出数量），电机两台，加压器一台，地磅一台，减速器十八台，漏斗一个（注明仅能核实一个，由于安装于地下，见下面通道有积水），笼筛一台，上推式破碎机一台（注明现状与网状一致），油罐两个，离心泵两台，规格型号为180平方的电缆（注明数量无法确认），规格型号为280平方的电缆（注明数量无法确认）。因上诉人申请评估，广西诚信华正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将本案所涉评估项目评估结果分为“固定资产---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评估明细表”和“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两个部分，其中“固定资产---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评估明细表”部分显示的资产为隧道、隔墙、水池、沉渣池等设施，评估价值为549900元。“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部分显示的资产为成套输送带二十一套，评估价值497400元；变压器一台，评估价值37600元；规格型号为GZD1500×600的振动筛一台，评估价值121600元；规格型号为yk3×2675×3的振动筛一台，评估价值53800元；高效离心冲击制砂机两台，其中备注正在使用的一台价值433600元，另一台价值505900元（规格型号为1145）；液压圆锥破一台，评估价值79500元；洗砂机两台，评估价值112300元，备注有一台正在使用；变频电控柜六台，评估价值190700元，评估单价31783元，备注已损坏，无法核实数量；控制柜两组，评估价值28600元；细砂回收机两台，评估价值68000元；规格型号为ZX7-500A的电焊机两台，评估价值3500元；规格型号为BX1-500的电焊机两台，评估价值1200元；启动柜两组，评估价值21100元，评估单价10550元，备注已损坏，无法核实数量；加厚输送带30米，评估价值59600元；3p空调两台，评估价值2300元，评估单价1150元，备注已损坏，无法核实数量；中央机组上下空调两台，评估价值29500元，评估单价为14750元（备注已损坏，无法核实数量）；电机两台，评估价值4400元；加压器一台，评估价值7000元；地磅一台，评估价值69800元；减速器十八台，评估价值26000元；漏斗5个，评估价值52400元；笼筛一台，评估价值19900元；监控一套，评估价值37400元；上推式破碎机一台，评估价值134900元；油罐两个，评估价值10000元；离心泵两台，评估价值7500元；规格型号为180平方的电缆180米，评估价值14500元，评估单价81元/米，备注无法核实数量；规格型号为280平方的电缆120米，评估价值15600元，评估单价130元/米，备注无法核实数量。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鹿寨县水利局、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8年2月11日强制拆除上诉人卵石加工场采砂设备、建（构）筑物等设施的行为违法，论述理由与一审判决一致，不再赘述。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和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的规定，上诉人卵石加工场因被上诉人鹿寨县水利局、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导致合法权益损失的，其有权要求被上诉人鹿寨县水利局和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予以赔偿。对于被上诉人鹿寨县水利局、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仅对各自拆除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因被上诉人鹿寨县水利局、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同日在同地点对同一相对人联合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均未能举证证明是各自分别实施的行政行为，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二款“两个以上行政机关共同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共同行使行政职权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赔偿义务机关”的规定，被上诉人鹿寨县水利局、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二被上诉人辩称仅对各自拆除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 关于赔偿范围、赔偿项目、赔偿标准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人民法院在审理行政赔偿案件，确定赔偿数额时要坚持全面赔偿和公平合理的理念，既要体现对行政机关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的惩戒，也要确保赔偿请求人的合法权益得到充分保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提交营业执照、涉案现场被强拆前后照片及损失清单等证据，已完成对损失存在的初步证明责任，二被上诉人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过程中未对现场物品证据情况进行清点保存，应承担相应损害赔偿举证不能的风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共同对涉案现场进行勘验，确认了现场受损机器设备的项目、种类和数量，并以此委托鉴定形成《资产评估报告书》，该评估报告书具有真实性及合法性，应作为本案确定损害赔偿的基础依据，对评估报告结果的关联性，本院就评估具体的项目及内容进行分述。 《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对“固定资产---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评估明细表”的评估部分。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上诉人仅对其合法权益遭受损害的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该部分构筑物及设施属合法财产，因此上诉人主张该部分损失于法无据，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主张该部分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关于“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的评估部分。该部分评估中包含了上诉主张机械设备的项目、数量及价值，但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关机械设备的购买合同、发票、支付凭证等可证明相关设备购买、数量及使用情况的证据，被上诉人在现场勘验确认表中亦备注了质疑部分设备的存在、数量及具体情况的内容，在无其他证据辅助查实涉案现场设备具体数量、价值的情况下，本院根据双方现场勘验确认的内容、《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所认定的设备项目、评估价值以及上诉人生产经营的客观情况，确认涉案强拆现场的设备数量及价值如下： 1、关于成套输送带、漏斗。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评估期间共同参加强拆现场勘验时确认成套输送带、漏斗的数量与评估的数量不一致，故不宜按评估结果来认定该部分设备价值，应以双方确定的数量并参照评估的单价来计算相应价值，即受损成套输送带为十五套，每套单价为23685.7元（497400元÷21套=23685.7元/套），共计355285.5元（23685.7元/套×15套=355285.5元）；确定受损漏斗为一个，价值为10480元（52400元÷5套=10480元）。 2、关于高效离心冲击制砂机、洗砂机、细砂回收机。该部分设备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评估期间共同参加强拆现场勘验确认各有两台，其中有一台高效离心冲击制砂机、洗砂机正在使用，一台细砂回收机修复使用，另一台高效离心冲击制砂机规格型号为1145。因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上述正在使用的设备曾遭损害或者经过修复，故该正在使用的设备不宜认定为受损物品，可以认定现场受损设备仅为一台型号为1145的高效离心冲击制砂机，价值金额为505900元；一台洗砂机，价值金额为56150元（112300元÷2台=56150元）；一台细砂回收机，价值金额为34000元（68000元÷2台=34000元）。 3、关于变压器、液压圆锥破、振动筛（共两台，型号分别为GZD1500×600、yk3×2675×3）、控制柜、电焊机（规格型号有两种，分别为ZX7-500A、BX1-500）、加厚输送带、电机、加压器、地磅、减速器、笼筛、上推式破碎机、油罐、离心泵。该部分设备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评估期间共同参加强拆现场勘验所确认的数量与评估的数量一致，故应按《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评估结果确定设备价值金额，即一台变压器价值37600元，一台液压圆锥破价值79500元，一台规格型号为GZD1500×600的振动筛价值121600元，一台规格型号为yk3×2675×3的振动筛价值53800元，两组控制柜价值28600元，两台型号为ZX7-500A的电焊机价值3500元，两台型号为BX1-500的电焊机价值1200元，30米加厚输送带价值59600元，两台电机价值4400元，一台加压器价值7000元，一台地磅价值69800元，十八台减速器价值26000元，一台笼筛价值19900元，一台上推式破碎机价值134900元，两个油罐价值10000元，两台离心泵价值7500元。 4、关于变频电控柜、启动柜、3P空调、中央机组上下空调、规格型号为180平方的电缆、规格型号为280平方的电缆等设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评估期间共同参加强拆现场勘验时确认上述物品已损坏，无法明确数量，可以认定上述六种设备在被上诉人实施强制拆除之前是存在的，对于数量问题，因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综合生产生活需要、物品存在的基础事实等情况确定上诉人受损的物品为变频电控柜、启动柜、3P空调、中央机组上下空调各一台，规格型号为180平方的电缆90米、规格型号为280平方的电缆60米，价值金额分别为一台变频电控柜31783元、一台启动柜10550元、一台3P空调1150元、一台中央机组上下空调14750元、90米规格型号为180平方的电缆7290元（81元/米×90=7290元）、60米规格型号为280平方的电缆7800元（130元/米×60米=7800元）。 5、关于监控设备。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评估期间共同参加强拆现场勘验时未确认有监控设备残骸，上诉人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监控设备存在的事实，故监控设备不宜认定为现场受损物品。 上述经确认的现场设备评估价值共计1700038.5元。本院认为，首先，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被上诉人在实施强拆过程中，对设备部分是通过机械破坏主要生产设备之间的输送带的方式进行拆除，并未直接破坏主体生产设备，现场拆除前后的照片对比显示，强拆后部分主体生产设备仍保留了相对的外观完整性；其次，基于上诉人的砂石生产经营情况，上述部分生产设备系直接固定于地面及构筑物安装，已形成基础生产设施构筑物的一部分，在对这些设备进行拆除的过程中，无可避免会导致部分损失，此处不宜苛求行政机关实施的拆除行为比照专业拆卸的无损标准；然后，被上诉人实施强拆结束后，被上诉人被拆除的设备及物品均留置于现场，上诉人作为所有权人，亦有对留置于现场的设备及物品进行及时妥善的清理保管以及采取有效措施进行止损的义务，并且，实施强拆的时间至双方现场勘验确认的时间间隔一年五个月，由此确认强拆现场设备物品的真实性及毁损程度与强拆行为的关联性存在较大的不确定因素。综合以上考虑，本院酌定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50%的经济损失为宜。即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50019.25元（1700038.5元×50%=850019.25元）。综上，上诉人卵石加工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8）桂0223行初16号行政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8）桂0223行初16号行政判决第二项； 三、鹿寨县水利局、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共同赔偿鹿寨县盛君卵石加工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50019.25元； 四、驳回鹿寨县盛君卵石加工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50元（卵石加工场均已预交），由鹿寨县水利局、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 政 审 判 员  游 芳 审 判 员  黄筱贝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此 兴 书 记 员  张 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