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1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泊头市长兴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泊头市寺门村镇韩集村。 法定代表人：宋世太，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岭，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浩，河北孟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由甲纺织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辽河路**。 法定代表人：王志坚，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银，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广，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泊头市长兴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聊城由甲纺织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由甲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12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岭、孟浩，被上诉人由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银、张克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认定暂存胸梁的事实是错误的，实际上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享有的系245158元债权。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高新公司三方签订的“证明”中明确载明了暂存的系以“元”为单位的胸梁款，而并非以“根”为单位的胸梁，且一审法院也认定了“证明”系高新公司将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上诉人的。一审法院不顾“证明”中载明的事实，在被上诉人不能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武断的将“胸梁款”直接转化为“胸梁”的行为，属于严重的地方保护主义，严重的枉法裁判。再有，一审法院认定“暂存”是指暂时存放，那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暂存”的也是以“元”为单位的胸梁款，而并非以“根”为单位的胸梁，那么在返还时，被上诉人更应返还的是245158元钱。综上，该“证明”中所记载的权利义务，均系明确的以“元”为单位的债权数额，那么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给上诉人的也应当是以“元”为单位的债权。二、一审法院片面认定李广庆的录音，歪曲事实。李广庆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高新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业务过程中被上诉人方的全权代理人。所有账目问题及送货问题包括开某增值税发票后的问题，均由上诉人、高新公司与李广庆联系办理一切事宜。上诉人提交的李广庆的录音中，李广庆明确表示被上诉方刚开完会的结果“暂存的20多万元胸梁是我们叫这干的，发票也开过来了”。被上诉方也明确表示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录音与上诉人提交的高新公司的证明可以相互印证暂存的系245158元胸梁款，而并非暂存的以“根”为单位的胸梁。三，关于数额问题。一，上诉人主张的标的额：1、2016年10月11日由高新公司转让给上诉人总计为508697.4元（263539.4元、245158元）债权。上诉人提交了三方签订的“证明”及高新公司出具的证明。2、自2016年10月11日开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含税业务总额为：2132156.21元，上诉人提交了全部增值税发票。3、自2016年10月11日开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不含税业务总额为：168216元，上诉人提交了送货单及李广庆的录音，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收到了上述货物。以上3项共计2809069.61元。截止至2020年7月24日被上诉人共计向上诉人付款2433854元，退回货物价值44057.84元（扣除应退税金9556元，有单为证退回货物折款为：44057.84元-9556元＝34501.84元），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为：2809069.61元-2433854元-34501.84元＝340713.77元。就上述事实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确实充分的证据，而被上诉人认为多退了货物等问题，其应当提交相应退货单据等予以佐证其主张，但是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片面认定上诉人账面余额是武断的适用地方保护主义，枉法裁判。二，上诉人主张的系一个整体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且“证明”中载明的508697.4元的债务，系被上诉人最早到期的债务，在其付款过程中已经被抵充，所以截止至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340713.77元。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将上诉人的债权拆分裁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未核对当事人，且一审法院审理法官在明知被上诉人方代理人未提交出庭函的情况下，有意回避核对当事人基本情况程序，让被上诉人方代理人继续参加庭审程序，属于严重的程序错误。 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方证明中对于暂存胸梁写的非常清楚，并不存在以元为单位。一审庭审前由书记员核对了双方的情况，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恳请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 泊头市长兴铸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97,713.77元及利息。审理过程中变更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40,713.77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2020年7月13日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之前，由甲公司曾与泊头高新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由高新公司按照由甲公司的要求，提供铸造毛坯产品。2016年10月11日，由甲公司、长兴公司、高新公司在一份证明上盖章，内容为：2016年10月起，高新公司更名为长兴公司，止于2016年10月11日，高新公司账面余额清零。长兴公司账面余额为263536.4元，另有28根胸梁计37380元未入账，暂存ＴＪ1.9米胸梁款245158元。长兴公司和高新公司在该证明上分别加盖公章，由甲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此后，由甲公司先后将账面余额263536.4元、未入账的37380元支付给长兴公司。2020年7月24日，由甲公司支付长兴公司57000元。暂存的ＴＪ1.9米胸梁，由甲公司主张，2019年使用了一部分（计款33748元），现尚有174根ＴＪ1.9米胸梁在由甲公司，价值为211410元。2016年10月11日至2020年7月，长兴公司向由甲公司提供铸件毛坯，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长兴公司为由甲公司开某增值税发票，由甲公司支付货款。由甲公司曾多次退回不合格货物给长兴公司。长兴公司与高新公司系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高新公司并非更名为长兴公司，高新公司未注销。长兴公司于2020年7月23日向泊头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由甲公司支付货款及应退税金共计397713.77元。由甲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泊头市人民法院裁定将该案移送至一审法院。双方对以下问题有争议。一、2016年10月11日三方加盖公章的证明问题。长兴公司主张，该证明实际为“债权转让”协议，高新公司将自己对由甲公司享有的债权263539.4元、未入账37380元、暂存ＴＪ1.9米胸梁款245158元全部转让给了长兴公司，高新公司于2020年7月30日出具证明，证明其已经为由甲公司开某了上述款项的增值税发票。由甲公司对长兴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明不属于债权转让的协议，只是三方对于当时情况的说明，不认可系债权转让，高新公司也未开某发票。二、暂存ＴＪ1.9米胸梁款问题。长兴公司主张，暂存ＴＪ1.9米胸梁款是高新公司按照由甲公司的订单加工的，高新公司已同意将该债权转让给长兴公司。由甲公司认为，实际暂存的是胸梁并非胸梁款，高新公司没有按订单数量加工胸梁，实际加工的数量超出订单数量。超出的胸梁暂时存放在由甲公司。当时说的是如果由甲公司以后能够使用，再另行协商入账的问题。我公司现不需要该批货物，高新公司或长兴公司应将暂存的ＴＪ1.9米胸梁174根拉回。长兴公司未提供ＴＪ1.9米胸梁的订单或合同。三、尚欠货款多少。长兴公司主张，为由甲公司开某的增值税发票29张，金额为2132156.21元，不含税业务额为168216元，货款总额为2809096.61元，退回44057.84元的铸件，尚欠340713.77元。即2016年10月11日欠暂存胸梁款245158元，2016年10月11日之后的欠款95555.77元。由甲公司不予认可，由甲公司主张，长兴公司开某增值税发票为2131291.45元，不含税进货189600.32元，退回铸件118821.94元，质量扣款500元，使用ＴＪ1.9米胸梁计款33748元，已付2434324元，现尚欠长兴公司65033.23元，长兴公司另欠模具款37500元。长兴公司与由甲公司对退货价值、送货、收货价值均有异议，双方均认为对方财务记账错误。长兴公司未提供欠340713.77元的直接证据。长兴公司提交其公司经理宋文岭与由甲公司业务员李广庆两段电话录音。2020年7月13日的电话录音主要内容为：宋文岭要求支付保证金，然后让由甲公司确认一下模具的事，账面上有38万多，加上以前压资的38万多。李广庆称，上次对账账面上8万多，又付了2万多，账面上还有5万7千多，暂存的20多万，让长兴公司来给老板见面谈谈。2020年7月24日电话录音主要内容为：李广庆称，先把以前对账的五万多结掉，剩下的那些胸梁让长兴再与老板（由甲公司）见面谈谈，胸梁是我们叫这干的，发票也开过来了。宋文岭称，见面我也不能承担那个东西，那个活不是我的，我也是过度资金啊，按原来的意思我是坚决承受不了的。由甲公司对该录音的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李广庆对暂存的胸梁是否入库，是否开某发票并不知情，不能断章取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一是暂存ＴＪ1.9米胸梁的问题。二是由甲公司欠款数额问题。焦点一，暂存ＴＪ1.9米胸梁的问题。2016年10月11日，由甲公司、长兴公司、高新公司三方加盖公章的证明，是高新公司将其与由甲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转让给长兴公司的情况说明。该证明中“暂存ＴＪ1.9米胸梁款245158元”并不能认定系高新公司对由甲公司的债权。理由如下：第一，根据日常生活常识，“暂存”是指暂时存放。根据双方的陈述，实际是暂存的价值245158元的ＴＪ1.9米胸梁，并非是货款或欠款。如果是由甲公司的应付款项，应在三方签订的证明上载明“账面余额”或“未入账”而非是“暂存”。第二，如果是根据由甲公司的要求订做的该批ＴＪ1.9米胸梁，根据正常交易习惯，不应在三方签订的“证明”中载明“暂存”。第三，长兴公司主张根据由甲公司的订单而加工制作的245158元的ＴＪ1.9米胸梁，但长兴公司并未提供订单或合同等证据证明该主张。长兴公司提交的长兴公司经理宋文岭与由甲公司经理李广庆两段电话录音，说明双方账面记载不一致，暂存胸梁有争议，需要双方见面协商。该录音不能证明由甲公司认可欠245158元的ＴＪ1.9米胸梁款。综上分析，长兴公司不能证明暂存的ＴＪ1.9米胸梁，系根据由甲公司的订单加工制作的。长兴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由甲公司应支付245158元的胸梁款。长兴公司有新的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焦点二，由甲公司欠款数额问题。长兴公司与由甲公司对进货数量、退货数量、发票数额均有异议。均不认可对方的记账方式及数量。长兴公司提供的29张增值税发票，并不能证明长兴公司2016年10月11日之后尚欠95555.77元（不含双方争议的暂存ＴＪ1.9米胸梁款）。因此，长兴公司主张95555.77元的欠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甲公司现认可，使用了暂存的ＴＪ1.9米胸梁计款33748元后，账面显示尚欠长兴公司65033.23元。该欠款数额系由甲公司的自认。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聊城由甲纺织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泊头市长兴铸造有限公司货款65033.23元；二、被告聊城由甲纺织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泊头市长兴铸造有限公司货款利息（以65033.23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泊头市长兴铸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3元，原告泊头市长兴铸造有限公司负担2518元，被告聊城由甲纺织机械有限公司1115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泊头市高新铸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宋中彬出庭作证，以证明2016年10月11日三方签订“证明”的具体情况，证明当时结算的是胸梁款245158元的事实。宋中彬陈述，涉案2016年10月11日由甲公司、长兴公司、高新公司盖章证明中“暂存TJ1.9米胸梁款245158元”是高新公司给被上诉人送货后结算的货款，当时被上诉人给其下了订单要求其加工，并承诺后期会给其补书面的合同。后期也补了合同，但是现在没有了，对账单有没有出其也记不清楚了。 上诉人对证人证言上诉人发表意见称：证人证言详细的还原了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明所形成的基本事实，与印证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的是胸梁款245158元，该笔款项的形成证人在作证中已经还原了当时的事实，整个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已经收到了高新公司的胸梁，证人证言也能证明当时负责该笔业务的被上诉人的李广庆、黄会计均知道已经收到该批胸梁，并应当支付高新公司胸梁款245158元。 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证人陈述有不一致的地方，前后变更所要回答的问题，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另外，证人所提到的有订单合同及开某的发票，应提供这些客观证据，如不能提供说明其陈述均是虚假的，其证人证言没有证明效力。证人和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和代理人均系同村，证人和上诉人的公司也存在合作关系，证人在本案中所谓的证言效力非常低，不应该采信。证人的公司和本案具有关联性，具有利害关系，其主张是货款就相当于为自己主张了货款，所以其证人证言不应该采信，并不能反映当时签订证明时的真实情况，本案还是应当以书面证明中分三个层次来客观认定事实。证人证言在本案中不具有证明效力。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审理查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偿还其货款340713.77元及利息的证据是否充分，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的“暂存TJ1.9米胸梁款245158元”的认定问题，上诉人虽主张该数额的胸梁是被上诉人要求高新公司制作，高新公司后转让给上诉人的债权，但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高新公司与被上诉人就该部分的胸梁制作存在相关订单或书面合同、发票等。且涉案的三方盖章的证明中，关于该暂存的胸梁，从证明整体内容和形式看，也与其他两部分较为明确的债权相区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其公司经理宋文岭与被上诉人公司经理李广庆的通话录音中，双方也对该暂存的胸梁款存有争议。因此，上诉人主张该暂存的胸梁款是高新公司转让给其的债权，被上诉人应当偿还其该数额的胸梁款，证据不足。上诉人的其他上诉主张也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因此，泊头市长兴铸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66元，由上诉人泊头市长兴铸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凤魁 审 判 员 陈家勇 审 判 员 刘 颖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董 慧 书 记 员 冉凡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