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8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保昂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 法定代表人：李振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强，山东石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福超，山东石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莱芜三江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莱芜。 法定代表人：王欢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桂武，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斐妍，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强，山东石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福超，山东石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保昂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保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莱芜三江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芜三江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青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大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7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保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青岛保昂公司不承担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莱芜三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单纯煤炭买卖合同关系，这与莱芜三江公司通过事实行为确认的事实不符。1.《账务调整协议》第8条约定，甲乙双方于2018年5月2日签订合同号为QDDZ-MY2--1805-QT0022的合作经营协议一份，甲方于2018年6月份以青岛保昂公司与乙方开展业务，以青岛益嘉汇国际物联中心有限公司作为受票方及结算方与华能山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签订供煤合同。上述约定证明，莱芜三江公司确认本案所涉2018年6月份的合同系基于《站台合作经营协议》而发生的业务。2.在案涉合同关系之外，青岛保昂公司与莱芜三江公司不存在其他合作关系，故《账务调整协议》提及的合同即为本案诉争的协议。3.青岛大宗公司出庭确认，案涉业务属于《站台合作经营协议》项下的业务。4.《站台合作经营协议》第6条、第7条均约定，青岛大宗公司享有案涉站台权益的所有权，未经青岛大宗公司书面同意，莱芜三江公司不得就案涉站台与他人发生经营活动。本案中，莱芜三江公司利用该站台向青岛保昂公司发货，系接受青岛大宗公司指令。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莱芜三江公司不知晓青岛保昂公司与青岛大宗公司的交易关系。《站台合作经营协议》第3条、第6条、第7条均约定，站台经营的所有相关权益由青岛大宗公司所有，莱芜三江公司利用该站台的任何经营行为都必须以青岛大宗公司要求为准。青岛保昂公司与莱芜三江公司签署的协议，是在青岛大宗公司的指示下签署的。因为莱芜三江公司提供的合同卖方均为个人，无法提供合法的增值税发票。因此，履行中变更为青岛保昂公司和莱芜三江公司签署合同，莱芜三江公司开具增值费发票，可以通过查询莱芜三江公司的上游卖方证实。因此，变更《站台合作经营协议》的业务模式，选择青岛保昂公司参与，是青岛大宗公司与莱芜三江公司沟通、指示的结果。一审法院认定莱芜三江公司不知情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违背了交易实践，依法应予纠正。 莱芜三江公司辩称，一、案涉《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对莱芜三江公司与青岛保昂公司具有约束力，青岛保昂公司应当依约履行支付货款等义务，上述协议与《站台合作经营协议》不具有关联性。理由如下：1.《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的主体是莱芜三江公司、青岛保昂公司，合同履行也在莱芜三江公司与青岛保昂公司之间。青岛保昂公司已经依约向莱芜三江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6246955.04元，目前仅欠631324.4元货款未付。2.案涉《煤炭买卖合同》的受票方、结算方、付款方是青岛保昂公司。按照青岛保昂公司、青岛大宗公司对《账务调整协议》第8条的解释，其在一审中认可青岛益嘉汇国际物联中心有限公司与华能山东电力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由青岛益嘉汇国际物联中心有限公司作为受票方与买方华能山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同理，莱芜三江公司与青岛保昂公司开展的业务也是双方签订《煤炭买卖合同》，青岛保昂公司为受票方与莱芜三江公司进行结算，故莱芜三江公司与青岛保昂公司之间系买卖关系。3.根据青岛保昂公司与莱芜三江公司之间的交易惯例，及青岛大宗公司与莱芜三江公司之间的交易惯例，青岛保昂公司应向莱芜三江公司支付案涉货款。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鲁02民终1813号、（2021）鲁02民终181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莱芜三江公司与青岛大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其签订主体、受票方、付款方均为莱芜三江公司与青岛大宗公司，并由青岛大宗公司支付货款。而案涉《煤炭买卖合同》、结算单、发票、付款凭证等均证明，案涉货款的支付方均为青岛保昂公司。二、即使青岛大宗公司与青岛保昂公司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莱芜三江公司在签订及履行案涉《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时，不知晓青岛大宗公司与青岛保昂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3条第2款的规定，莱芜三江公司有权向青岛保昂公司主张权利。三、《站台合作经营协议》第3条约定，青岛大宗公司确定购买煤炭的对象、签订合同、支付货款。该约定也可以证明青岛大宗公司提供资金购买煤炭，而买卖合同关系独立于《站台合作经营协议》。案涉《煤炭买卖合同》发生在莱芜三江公司、青岛保昂公司之间，青岛保昂公司无权以青岛大宗公司与莱芜三江公司之间的《站台合作经营协议》，拒绝向莱芜三江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 青岛大宗公司述称，根据《账务调整协议》第8条的约定，青岛大宗公司与莱芜三江公司均认可是基于《站台合作经营协议》才发生的本案的2笔买卖合同。《站台合作经营协议》合同编号是QDDZ—，青岛保昂公司与莱芜三江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也是QDDZ—，QDDZ是青岛大宗公司的首字母，故莱芜三江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就知道这两笔业务是基于《站台合作经营协议》发生的。 莱芜三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岛保昂公司支付莱芜三江公司货款本金631324.04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1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计算至2019年9月16日利息为52978.61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青岛保昂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6日、同年7月2日，莱芜三江公司与青岛保昂公司分别签订合同编号为QDDZ-MY2-1806-CG0029（BA）-1和QDDZ-MY2-1807-CG0042（BA）的《煤炭买卖合同》，约定青岛保昂公司向莱芜三江公司采购煤炭，交货地点为左权站台；出卖人为买受人所发运煤炭到达买受人指定的交货场地后，买受人根据交货数量及化验结果向出卖人出具本批次煤炭的结算单，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结算单金额80%货款，剩余货款在出卖人开具税率为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合同还对采购煤炭的数量、品种、质量规格及价格等进行了约定。同年6月25日和7月18日，莱芜三江公司、青岛保昂公司再行签订合同编号为QDDZ-MY2-1806-CG0029（BA）-2和QDDZ-MY2-1807-CG0042（BA）-1的两份《补充协议》，对上述两份《煤炭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供货数量、煤炭品质及结算价格进行了修改。上述《煤炭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该合同及协议的落款处均有莱芜三江公司、青岛保昂公司分别盖章确认。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莱芜三江公司按约于2018年6月至7月期间履行供货义务。双方于2018年6月至12月期间完成供货结算，莱芜三江公司共计向青岛保昂公司提供18432.10吨煤炭至左权站台，该煤炭价款双方确认为6878279.44元，莱芜三江公司于2018年6月至12月期间向青岛保昂公司开具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2月27日，青岛保昂公司签收上述发票。另查明，青岛保昂公司已支付莱芜三江公司货款6246955.04元，尚余631324.40元未付。还查明，莱芜三江公司为本案诉讼保全支出财产保全保险费2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莱芜三江公司、青岛保昂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及时、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莱芜三江公司按约向青岛保昂公司交付煤炭，青岛保昂公司应按约及时给付莱芜三江公司货款。青岛保昂公司拖欠莱芜三江公司部分货款不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给付莱芜三江公司所欠货款631324.40元并赔偿其损失的违约责任。因莱芜三江公司主张青岛保昂公司支付货款631324.04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且不损害青岛保昂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莱芜三江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约定“剩余货款在出卖人开具税率为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根据在案证据显示，莱芜三江公司于2018年6月至12月期间向青岛保昂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青岛保昂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方签收该发票，故一审法院确认青岛保昂公司应最晚于2019年2月28日向莱芜三江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其逾期支付，应向莱芜三江公司承担该未付货款631324.04元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莱芜三江公司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由于2019年8月20日之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被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替代，故青岛保昂公司应支付的利息数额应为：以631324.04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按照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 关于莱芜三江公司主张的财产保全保险费2100元，因属青岛保昂公司违约引起本案诉讼，莱芜三江公司为此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故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青岛保昂公司及青岛大宗公司提出的青岛保昂公司并非本案所涉交易的实际权利义务人，莱芜三江公司不应起诉青岛保昂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莱芜三江公司（乙方）与青岛大宗公司（甲方）签订的《账务调整协议》中虽有“甲方于2018年6月份以青岛保昂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乙方开展业务，以青岛益嘉汇国际物联中心有限公司作为受票方及结算方与华能山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签订供煤合同”之约定，但该《账务调整协议》签订于2018年8月30日，在此之前莱芜三江公司、青岛保昂公司已签订本案所涉的《煤炭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故即使青岛大宗公司与青岛保昂公司之间确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亦不能证明莱芜三江公司在订立《煤炭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时即知晓青岛大宗公司与青岛保昂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故莱芜三江公司有权选择作为委托人的第三人或者作为受托人的青岛保昂公司作为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主张权利，本案莱芜三江公司最终选择青岛保昂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有据，对青岛保昂公司及青岛大宗公司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青岛大宗公司提出本案业务属站台合作经营协议的一部分，应按站台合作经营协议约定进行处理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莱芜三江公司（乙方）与青岛大宗公司（甲方）签订的《站台合作经营协议》中约定“甲方负责提供经营所需要的资金并以甲方名义签署相关合同，乙方配合甲方从事煤炭的采购、配煤、销售，同时负责提供业务开展所必备的人员和设备亦保证业务顺利开展”，由此可见，莱芜三江公司与青岛大宗公司约定的站台合作经营模式中，无论是煤泥的采购还是配煤后煤炭的销售均应是以青岛大宗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而本案所涉合同并非以青岛大宗公司名义签订，即使青岛保昂公司系代表青岛大宗公司签订相关买卖合同，莱芜三江公司在此合同关系中的义务也并非系提供用户信息或提供货物加工、装卸等人员设备，而是作为卖方向青岛保昂公司交付煤炭，故本案莱芜三江公司、青岛保昂公司之间的煤炭购销业务系单纯的煤炭买卖合同关系，与莱芜三江公司与青岛大宗公司之间的站台经营合作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即使本案青岛保昂公司采购的煤炭通过莱芜三江公司与青岛大宗公司之间的站台经营合作模式加工后由第三人再行销售，莱芜三江公司与青岛大宗公司之间就该笔煤炭进行合作经营后的利润分配亦应以青岛保昂公司结清莱芜三江公司该煤炭采购款，并以该采购款作为支出为前提计算利润，故对青岛大宗公司提出本案所涉货款按站台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处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四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保昂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莱芜三江公司货款631324.04元；二、青岛保昂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莱芜三江公司利息损失（以631324.04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按照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三、青岛保昂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莱芜三江公司财产保全保险费损失2100元；四、驳回莱芜三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43元，保全费4020元，共计14663元，由青岛保昂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青岛保昂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莱芜三江公司与青岛保昂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莱芜三江公司依约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青岛保昂公司与莱芜三江公司结算并确认了供货的数量及价格，青岛保昂公司接收发票并已支付6246955.04元货款。青岛保昂公司与青岛大宗公司提交的证明不能证明莱芜三江公司在订立《煤炭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时即知晓青岛大宗公司与青岛保昂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故一审认定青岛保昂公司承担支付货款义务并无不当。本案所涉煤炭买卖相对方与站台经营合作相对方不一致，二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不予一并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青岛保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青岛保昂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李 蕾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雅彬 书记员 韩 平 书记员 张 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