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东门转盘山奇农贸汽配综合楼A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203588166W。法定代表人：郭中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莉，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炜，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龙耀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直升镇荣升街77号负一楼东露企业孵化园17号工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MA604FAY2N。法定代表人：李世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重庆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立强，重庆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海，男，1974年6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上诉人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龙耀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耀公司）、龙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民初10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津粮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龙耀公司对津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项目已经整体发包给了龙海，由龙海自行采购材料建设，自负盈亏，上诉人从未与龙耀公司形成买卖关系；2.龙耀公司与龙海对账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龙耀公司是明知的，本案也不构成表见代理；3.龙海的行为也非职务行为，龙海并非津粮公司的员工，其行为明显属于无权代理。被上诉人龙耀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和上诉人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龙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津粮公司、龙海向龙耀公司支付货款495740元；2.津粮公司、龙海以货款495740元为基数，向龙耀公司支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津粮公司、龙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龙耀公司向津粮公司承建的重庆荣盛滨江**府一期、二期项目提供了湖北沙、瓜米石、河沙、石粉、石子等货物。2019年1月4日，津粮公司重庆荣盛滨江**府项目部的李豪杰与龙耀公司对送货时间为2018年10月29日至2018年12月25日的湖北沙、瓜米石、河沙、石粉进行对账，并形成《重庆龙耀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对账单2018.10.29-2018.12.25》一份，确认：一期供货168540.50元、二期供货81457.55元，合计249998.05元。2019年2月25日，津粮公司重庆荣盛滨江**府项目部的李豪杰与龙耀公司对送货时间为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2月22日的湖北沙、瓜米石、碎石1-3、石子、石粉进行对账，并形成《重庆龙耀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对账单2018.12.26-2019.2.25》一份，确认：一期供货110800.75元、二期供货28064.70元，合计138865.45元。2019年4月29日，津粮公司重庆荣盛滨江**府项目部的李豪杰与龙耀公司对送货时间为2019年4月9日至2019年4月23日的石子进行对账，并形成《重庆龙耀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对账单2018.2.26-2019.4.25》一份，确认：一期供货24302.90元、二期供货24302.90元，合计48605.80元。前述三份对账单上均加盖了“津粮公司重庆荣盛滨江**府二期一批6#地块2标段总承包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用于签订任何经济合同无效”印鉴。2019年6月26日，津粮公司重庆荣盛滨江**府项目部的李豪杰与龙耀公司对送货时间为2019年4月27日至2019年5月30日的瓜米石、好碎石0-1、0-1石子、石子、好石子进行对账，并形成《重庆龙耀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对账单2018.4.26-2019.6.25》一份，确认：一期供货32406.60元、二期供货25864.40元，合计58271元。2019年6月26日，龙耀公司与龙海签订《余额确认函》一份，该确认函载明：“荣盛滨江**府津粮公司：截止2019年6月26日，重庆龙耀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累计供应贵司材料款495740元，我司已开贵司发票金额495740元。贵公司尚欠我公司材料款495740元（人民币大写：肆拾玖万伍仟柒佰肆拾元整），请贵公司及时核对为感。谢谢合作”。龙耀公司在该《余额确认函》左下方的“供货单位签章”处加盖公章；龙海在该《余额确认函》右下方的“施工收货单位签章”处签名，并在签名下方书写了“荣盛滨江**府津粮公司”。另查明：2019年8月13日，龙耀公司向津粮公司开具两份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02138636，金额301940.40元；发票号02138637，金额193800.00元），发票金额共计为495740.40元。2020年4月24日，龙耀公司向津粮公司提交了上述的对账单、《余额确认函》、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津粮公司收取了复印件，并向龙耀公司出具了《收条》。还查明：2017年8月10日，津粮公司（发包人，甲方）与龙海（承包人，乙方）签订了编号为津建内协（2017年）第13号的《津粮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一份，载明：“鉴于：1、甲方系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壹级施工单位；2、乙方系甲方的正式职工，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3、甲方依法承包了重庆荣盛鑫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重庆滨江**府项目一期二批一标段总承包工程，乙方自愿作为该工程的经济责任人，向甲方内部承包该项目。约定：第一条、总则该工程项目在发包人统一管理的前提下实行内部承包经营管理，由承包人在该工程项目内实行相应的内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第三条、工程项目概况一、工程名称：重庆滨江**府项目一期二批一标段总承包；二、工程地点：重庆市巴滨路……八、付款方式：按发包人与业主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相应的协议约定的支付方式，在业主单位支付发包人工程款后，扣除承包人向发包人上缴的管理费、税金及应交的相关费用后执行……第七条、工程合同管理一、承包人未经发包人书面许可，无权且不得擅自以发包人或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签订任何合同或协议，否则，由承包人自行承担由此而产生的所有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同时，上述合同或协议对甲方当然无效，另发包人可视承包人为严重违约，发包人有权解除本内部承包协议，并追究承包人的违约责任……”。2017年12月12日，津粮公司（发包人，甲方）又与龙海（承包人，乙方）签订了编号为津建内协（2017年）第31号的《津粮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一份，载明：“鉴于：1、甲方系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壹级施工单位；2、乙方系甲方的正式职工，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3、甲方依法承包了重庆荣盛鑫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重庆荣盛滨江**府项目二期一批6#地块2标段总承包工程，乙方自愿作为该工程的经济责任人，向甲方内部承包该项目。约定：第一条、总则该工程项目在发包人统一管理的前提下实行内部承包经营管理，由承包人在该工程项目内实行相应的内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第三条、工程项目概况一、工程名称：重庆荣盛滨江**府二期一批6#地块2标段总承包工程；二、工程地点：重庆巴南区……八、付款方式：按发包人与业主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相应的协议约定的支付方式，在业主单位支付发包人工程款后，扣除承包人向发包人上缴的管理费、税金及应交的相关费用后执行……第七条、工程合同管理一、承包人未经发包人书面许可，无权且不得擅自以发包人或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签订任何合同或协议，否则，由承包人自行承担由此而产生的所有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同时，上述合同或协议对甲方当然无效，另发包人可视承包人为严重违约，发包人有权解除本内部承包协议，并追究承包人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龙耀公司与津粮公司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龙耀公司与津粮公司是否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即津粮公司是否应向龙耀公司支付案涉货款、资金占用损失。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龙耀公司虽未与津粮公司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其举示的对账单、《余额确认函》，可以证明其主张向津粮公司供应沙、石子等货物的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涉案的重庆荣盛滨江**府一期、二期项目系津粮公司承建，且对账单上加盖有“津粮公司重庆荣盛滨江**府二期一批6#地块2标段总承包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用于签订任何经济合同无效”印鉴，龙海也在《余额确认函》其签名下方书写了“荣盛滨江**府津粮公司”，龙耀公司也开具了购买人为津粮公司的足额发票。且津粮公司举示的2份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也载明龙海系其正式职工。前述证据均显示该项目有关工作人员系以津粮公司名义接收龙耀公司所供的货物并办理相应结算。企业法人对其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津粮公司与龙耀公司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其应当支付相应货款。津粮公司虽举示其与龙海于2017年8月10日签订的《津粮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于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津粮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但不能证明龙耀公司对此知道或应当知道，故津粮公司与龙海之间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不能对抗龙耀公司。关于龙耀公司请求津粮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由于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津粮公司应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价款。本案龙耀公司与龙海于2019年6月26日就已对货款进行了结算。津粮公司未及时向龙耀公司支付货款，给龙耀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应向龙耀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龙耀公司请求津粮公司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所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龙耀公司请求龙海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损失。既然龙耀公司也认为龙海在《余额确认函》中的签字应当为对外履行职务行为，那么龙耀公司请求龙海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津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龙耀公司货款495740元；二、津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龙耀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以49574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龙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20元，减半收取计4369元，由津粮公司负担。此款龙耀公司已预交，经其同意，由津粮公司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龙耀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是合同相对人应当如何确定。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第一，涉案的重庆荣盛滨江**府一期、二期项目系津粮公司承建，且对账单上加盖有津粮公司重庆荣盛滨江**府二期一批6#地块2标段总承包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足以认定龙耀公司已经完成送货；第二，龙耀公司已经足额开具了发票，并交给了津粮公司，龙耀公司出具《收条》予以确认，也能证明买卖合同相对方即为津粮公司；第三，津粮公司向龙耀公司出具的《收条》中，载明除了增值税发票，还有了《余额确认函》，而《余额确认函》抬头载明了欠款主体为荣盛滨江**府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进一步印证津粮公司对于自己作为买受人和欠款人的身份是明知并予以确认的。综上，上诉人津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38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克审判员 严永鸿审判员 邓筱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