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51429号原告：珠海明视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拱北粤海中路**（君兰居）******。法定代表人：韩文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玉成，北京市xx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娟，北京市xx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志超，男，197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牙克石市，身份证号xx。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贵，北京市中诚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一鸣，北京市中诚友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刘玉，女，197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牙克石市，身份证号xx。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贵，北京市中诚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一鸣，北京市中诚友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珠海明视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视康公司）与被告王志超、第三人刘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明视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玉成，被告王志超、第三人刘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贵、董一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明视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王志超于2020年1月10日将其名下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x号x层x单元705的房屋（以下简称705号房屋）变更登记至刘玉名下的行为；2.判令王志超配合办理705号房屋恢复登记至其名下的登记手续；3.判令王志超承担律师费损失5万元。事实和理由：北京xx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对明视康公司负有债务，双方债权债务纠纷已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香洲法院）审理并作出判决书确认。在执行程序中查明xx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王志超系一人有限公司xx公司的唯一股东，故明视康公司申请追加王志超为被执行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志超就此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被香洲法院判令驳回诉讼请求。2020年5月25日，香洲法院恢复执行程序，欲查封王志超名下的705号房屋，发现该房屋已被变更登记至刘玉名下，变更登记时间为2020年1月10日。王志超将705号房屋变更登记的行为客观上影响了明视康公司债务案的实现，该房屋为xx公司的登记注册地址及办公地址，房产变更登记时间在执行期间，王志超就此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王志超通过变更登记房屋产权人的方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其行为已经对明视康公司造成损害，应当予以撤销。明视康公司作为债权人，律师费为其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必要费用，故亦应当由王志超负担。被告王志超辩称，不同意明视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1.明视康公司已在香洲法院另案起诉xx公司、王志超及刘玉，要求xx公司及王志超共同偿还债务，刘玉承担连带责任，虽然案由不同，但明视康公司要求刘玉承担债务也是基于其与王志超存在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故在另案尚未审结之前，本案应当中止审理。2.王志超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705号房屋过户给刘玉的行为基于王志超与刘玉婚姻关系的解除，是基于此产生的民事法律行为，并非交易行为，与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性质不同。3.王志超与刘玉对财产及债务进行分割时，明视康公司对王志超的债权尚未确定，且刘玉对于王志超需要就此承担连带责任并不知情。第三人刘玉的陈述意见同王志超的答辩意见。原告明视康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8）粤0402民初8390号判决书、（2019）粤04民终602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402执6836号执行裁定书、（2019）粤0402执异400号执行裁定书、（2019）粤0402民初15893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2019）粤0402民初10710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4民终3432号民事判决书、（2020）粤0402执异111号执行裁定书、（2020）粤0402执1566号执行裁定书、（2020）粤0402民初2586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2020）粤0402民初19709号合同纠纷一案传票民事起诉状；2.705号房屋的不动产权利登记信息；3.《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律师费转账凭证；4.明视康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文峰与王志超、刘玉等家庭成员的合影及微信群截屏。被告王志超、第三人刘玉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离婚协议；2.王志超、刘玉的离婚证；3.《个人担保贷款合同》《抵押合同》及贷款记录。经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举证、质证，各方对对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一并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30日，香洲法院就明视康公司与xx公司合同纠纷本反诉互为原被告一案作出（2018）粤0402民初839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xx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立即停止全国“明视康”项目的宣传推广行为（即不再新设加盟店），并删除相关网站上的代理宣传；二、xx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明视康公司赔偿矫正仪器成本费12万元；三、xx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明视康公司支付矫正仪器能量使用费4.4万元及自2018年6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明视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xx公司支付违约金4.5万元；五、明视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艾迪公司一套仪器押金6万元；六、驳回明视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xx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由明视康公司负担895元、xx公司负担1651元，反诉受理由明视康公司负担755元、xx公司负担5475元。明视康公司、xx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珠海中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粤04民终60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维持香洲法院（2018）粤0402民初839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和第七项，撤销第四项和第五项，驳回明视康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驳回xx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本诉部分2546元、由明视康公司负担895元、由艾迪公司负担1651元，反诉受理费6230元由xx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832元，由明视康公司负担880元、xx公司负担19952元。后明视康公司就前述案件申请香洲法院强制执行。后明视康公司向香洲法院提交申请，要求追加王志超为被执行人，香洲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粤0402执异400号执行裁定书，经审查认为xx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王志超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裁定王志超为（2019）粤0402执6836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对xx公司所负明视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20年3月28日，香洲法院作出（2019）粤0402执6836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经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xx公司由可供执行的财产，该案暂不具备继续执行的条件，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2020年4月15日，香洲法院就王志超诉明视康公司、第三人xx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作出（2019）粤0402民初15893号民事判决书，就王志超有关确认王志超非（2019）粤0402执6836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不应对xx公司所负明视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该民事判决书已于2020年5月7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0月17日，香洲法院就xx公司与明视康公司合同纠纷本反诉互为原被告一案作出（2019）粤0402民初1071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xx公司全部本诉请求；xx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明视康公司支付能量使用费352000元；xx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明视康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35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10元、由xx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92元、由xx公司负担3290元、由明视康公司负担2元。后xx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珠海中院。同年12月30日，珠海中院作出（2019）粤04民终343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xx公司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0元，由xx公司负担。后明视康公司申请香洲法院强制执行，并在执行该案中要求追加王志超为被执行人。2020年4月9日，香洲法院作出（2020）粤0402执异111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该案处于执行程序中，尚未穷尽执行措施，xx公司财产是否不足以清偿债务尚处于不确定状态，故裁定驳回明视康公司的申请。后香洲法院于2020年7月8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认为经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故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2020年8月28日，香洲法院就明视康公司诉xx公司、王志超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20）粤0402民初258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xx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明视康公司支付能量使用费88000元；xx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明视康公司支付违约金26400元；王志超对前述两项确定的xx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驳回明视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20元，由明视康公司负担2253元、xx公司负担1067元。该案已于2020年11月18日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11月10日，明视康公司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xx公司、王志超、刘玉【案号为（2020）粤0402民初19709号】，要求判令明视康公司赔偿矫正仪器成本费78万元、矫正仪器能量使用费383161.64元、违约金232932.39元，王志超、刘玉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香洲法院另案审理中。另查一，2020年1月6日，王志超作为甲方与乙方刘玉就自愿离婚一事达成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夫妻共同财产705号房屋归乙方左右，儿子王某弘生活费由乙方支付，甲方配合乙方办理房屋的权属登记手续后双方办理离婚登记；双方有大众牌汽车一辆，车牌号为京x**，登记在甲方名下，该车辆自离婚后由甲方使用，该车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亚奥支行抵押贷款29万元，自离婚协议签订后车贷由乙方负责偿还；双方无其他财产争议等。同年1月13日，王志超与刘玉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另查二，705号房屋于2012年8月6日登记于王志超名下。2020年1月10日，王志超、刘玉向不动产权利登记管理部门提交《夫妻间不动产归属约定》，上载705号房屋原产权人为王志超，经夫妻双方共同协商，一致同意将该不动产登记到刘玉一人名下，产权归其单独所有等。同日，该房屋变更登记至刘玉名下，登记原因记载为夫妻间房屋转移。另查三，2019年8月9日，王志超作为乙方（借款人、抵押人）与甲方（贷款人、抵押权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亚奥支行签有《个人担保贷款合同》及《抵押合同》，上载：贷款金额为29万元，贷款期限为36个月，贷款利率为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78.9474%，贷款用途为消费性，贷款一次性向乙方发放，按照等额按月还款；乙方同意将其所有的抵押物“大众途昂2.0TSI双离合330TSI两驱豪华版”汽车一辆抵押给甲方为乙方的借款提供担保，抵押物认定价值为296200元，抵押人对抵押物份额为100%等。依据王志超、刘玉提供的贷款记录显示，该笔贷款共计36期，首期应还金额10484.19元。另查四，2020年7月25日，明视康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北京市xx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xx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书》，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乙方律师在甲方与王志超、刘玉纠纷一案中担任甲方的代理人；甲方向乙方支付代理费5万元等。明视康公司向xx律所支付相应律师费，xx律所开具等额律师费发票。诉讼中，双方认可明视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王志超系表亲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明视康公司作为权利主张依据的债权的形成和确认、其要求撤销的房产变更登记行为的发生时间均在民法典生效之前，故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我国合同法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上述规定，债权人撤销权的发生以真实、明确的债权存在为前提。根据双方的主张及抗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志超、刘玉关于705号房屋的财产处理是否属于无偿转让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以及该行为是否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从而构成债权人撤销权的必要条件。针对争议焦点一。依据我国合同法，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故虽然王志超与刘玉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同时存在有关子女抚养等身份关系的解除及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等双重法律关系的内容，但并不排斥其中关于财产部分的约定仍应使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受其约束。王志超、刘玉的相关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结合离婚协议中车辆贷款金额及705号房产所在位置、面积、单价等综合衡量，王志超将登记于其个人名下的财产让渡给刘玉，而其所获对价明显低于705号房屋价值，该行为与无偿转让无异。退一步讲，即便王志超让渡财产的行为以刘玉承担车辆贷款为“对价”，但相应抵押贷款材料仅能证明双方离婚时存在抵押贷款之事实，不能真实反映双方所负债务的具体数额，在房屋价值仍明显高于负债的情形下，是否负担抵押贷款、负担的数额高低，亦不影响王志超将房屋过户归属于刘玉一方行为性质的判断。况且，明视康公司与xx公司早在2018年就已经发生纠纷，在无证据表明刘玉对债权发生事项不知情的基础上，王志超、刘玉的相应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更不符合常理。针对争议焦点二。王志超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后，已有生效裁定确认xx公司及王志超作为明视康公司的债务人被申请强制执行案，因无可供执行财产导致执行程序终结。王志超在明知对外欠债的情况下，在离婚协议中放弃705号房屋财产份额，导致xx公司及王志超对明视康公司所负债务至今未能清偿，该财产分配方式显然对明视康公司的债权实现造成障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综上所述，明视康公司有关撤销705号房屋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王志超、刘玉均应配合办理撤销705号房屋变更登记手续。依据我国合同法，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明视康公司支出律师费系维权的必要合理支出，且已实际发生，该项损失应由王志超负担，本院对明视康公司有关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并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王志超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将其名下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8号7层1单元705的房屋变更登记至第三人刘玉名下的行为，被告王志超、第三人刘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办理前述房屋恢复至被告王志超名下的登记手续；二、被告王志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珠海明视康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5万元。案件受理费70元，由被告王志超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 强、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杨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