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1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乡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金乡县文峰路5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886624396XR。负责人：刘洪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园，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来广宁，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苗氏，女，193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金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树合，男，195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金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树海，男，196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金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秀菊，女，195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金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玉梅，女，195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金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素英，女，196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金乡县。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真，金乡羊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波，男，197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洪光，山东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乡县安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金乡县食品工业经济开发区万福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8MA3CHYEC60。法定代表人：张国兴，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广道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鱼台县清河镇驻地（原计生办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7MA3F2MQ45H。法定代表人张新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洪森，男，198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金乡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乡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洪森、胡苗氏、胡树合、胡树海、胡秀菊、胡玉梅、胡素英、刘艳波、金乡县安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驰公司）、济宁广道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8民初4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人保公司比原判决少承担335229.65元。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人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增驾实习期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所使用的是“初次申领”，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所使用的是“初次申请”。很显然，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将国务院《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初次申领”进一步解释为“初次申请”和“增加准驾车型”两种具体情形。“初次申领”和“初次申请”虽一字之差，但含义完全不同，“初次申领”不仅包括“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而且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驾驶证”，即“增加准驾车型后驾驶证”也属于“初次申领”范畴。其次，《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四条：“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可以申请准驾车型为城市公交车、大型货车、小型汽车、小型自动挡汽车、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残疾人专用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普通三轮摩托车、普通二轮摩托车、轻便摩托车、轮式自行机械车、无轨电车、有轨电车的机动车驾驶证。已持有机动车驾驶证，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可以申请增加的准驾车型为大型客车、牵引车……”，第十五条第二款：“(二)申请增加牵引车准驾车型的，已取得驾驶中型客车或者大型货车准驾车型资格三年以上，或者取得驾驶大型客车准驾车型资格一年以上，并在申请前最近连续三个记分周期内没有记满12分记录；”。由此可知，A1(大型客车)、A2(牵引车)、B1(中型客车)驾驶证只能通过“增加准驾车型后”取得，不能直接“初次申请”。因此，A1、A2、B1的实习期为初次申领(即增驾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12个月，即增驾后的12个月，没有争议。A2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免责约定完全符合行政法规、部门规章的规定。再者，按照宪法和立法法规定的立法体制，法律位阶共为五级，分别从高到低依次为：宪法、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部门规章与地方政府规章。一般来说新法优于旧法、特别法优于普通法、位阶高法优于位阶低法，从而位阶高的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位阶低的法。行政法规是国务院为领导和管理国家各项工作，根据宪法和法律制定的规定性文件，其效力仅次于法律；而部门规章是国务院各部门在本部门的权限范围内制定和颁布调整本部门范围内的行政管理关系，并不得与宪法、法律和行政法规相抵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属于部门规章，2016年1月29日由公安部颁布，其中第74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上述规定明确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其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不仅仅只有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位阶高于上述公安部部门规章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条规定仅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其中并没有明确规定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据此，刘艳波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属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实习期，该驾驶行为仍然违反了禁止性规定。二、原审判决认定人保公司不能证明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时，保险人对该条款应尽到提示义务。因《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保险公司尽到相应的提示义务即可。本案中，关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免赔条款已经以加黑、加粗的形式予以提示；人保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有投保人公司的公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人保公司提交的车辆《投保单》。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部分，明确记载了：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投保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本人以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投保人进行了签章确认。投保人盖章确认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保险人应履行的明确说明义务。原审判决认定的“没有具体经办人的签字”，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的复印费，人保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根据被人保公司刘艳波驾驶证系事故发生时处在实习期内。人保公司也已向投保人对责任免除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相关责任免除条款对投保人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应当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保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胡苗氏、胡树合、胡树海、胡秀菊、胡玉梅、胡素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非常清楚，适用法律完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我方的被继承人胡某于2020年06月23日12时45分被刘艳波(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驾驶鲁Ｈ×××××/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后受伤后，入院治疗，于2020年10月8日治疗无效死亡。该事故经金乡县交警部门认定刘艳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肇事车辆的入户车主是金乡县安驰物流有限公司、济宁广道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是朱洪森，肇事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又附带投保了不计免赔，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在保险期限内。因此，我方的赔偿责任应该全部由保险公司承担。2、人保公司提出的刘艳波系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保险合同商业三者险免责情形，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在该条中，明确规定实习期为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本案事故发生时间距离刘艳波初次申领驾驶证时间已经超过12个月，增驾实习期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故刘艳波的增驾驾驶行为并不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禁止性规定。另外，增驾车型处于实习期与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在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上也未对驾驶员处于增驾实习期及增驾实习期与事故存在原因关系作出认定。另外上人保公司对投保人是否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而人保公司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没有具体经办人的签字，只在具体条款上加盖广道公司公章，不能证明人保公司已对免责条款的相关内容对投保人已作了明确说明，免责条款对广道公司无效，人保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故保险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尽到了如实告知义务，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时人保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尽到履行了明确的说明或告知义务，系举证不能，一审法院认定应由人保公司全额赔偿是合法合情合理的。3、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判决是完全正确的。也符合修订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新的《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刘艳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洪森辩称，投保时人保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请求维持原判。安驰公司未作答辩。广道公司未作答辩。胡苗氏、胡树合、胡树海、胡秀菊、胡玉梅、胡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艳波、安驰公司、广道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补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车辆损失等51万元；2、人保公司对上述赔偿数额在交强险、商业险赔付范围内直接向原告支付；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23日12时45分，刘艳波驾驶鲁Ｈ×××××/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沿金乡县金张线（金乡-张集）由南向北行驶至化雨镇正宗加油站门口时，与同向行驶胡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致胡某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金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艳波承担全部责任，受害人胡某无责任。刘艳波驾驶的鲁Ｈ×××××/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所有人系朱洪森，刘艳波系雇佣的驾驶员。主车鲁Ｈ×××××靠登记在广道公司名下进行运输经营，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保额为100万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挂车鲁Ｈ×××××登记挂靠在安驰公司名下进行运输经营。受害人胡某受伤当日入住金乡县人民医院，于2020年10月8日出院，实际住院治疗107天，主要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其他诊断硬膜下血肿（左）等。支付住院费166906.15元、门诊费17354元、救护车费60元、复印费50元。2020年9月4日在济宁国药关爱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购买人血白蛋白，支付医药费2460元。2020年10月10日金乡县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受害人胡某2020年10月8日死亡，死亡原因中枢性呼吸衰竭。2020年金乡县殡葬管理所出具火化证明，受害人胡某于200年10月16日在该单位火化。2020年12月16日，因胡某死亡金乡县公安局化雨派出所注销该人户口。金乡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科委托金乡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受害人胡某的死亡原因鉴定，2020年10月12日该技术室出具鉴定意见，胡某符合颅脑损伤死亡。死者胡某生于1931年3月7日，与胡苗氏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五子女，即长子胡树合、次子胡树海、长女胡秀菊、次女胡玉梅、小女胡素英。人保公司已垫付给受害人胡某医疗费10000元。朱洪森为胡某垫付医疗费2000元。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机构为受害人胡某垫付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89412.65元。一审法院认为，金乡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艳波系朱洪森的雇佣人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由雇主承担责任。广道公司、安驰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应对朱洪森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保公司主张刘艳波系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7月16日，事故发生于2020年6月23日，系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保险合同商业三者险免除情形，广道公司主张人保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尽到告知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在该条中，明确规定实习期为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本案事故发生时间距离刘艳波初次申领驾驶证时间已经超过12个月，增驾实习期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故刘艳波的增驾驾驶行为并不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禁止性规定。另外，增驾车型处于实习期与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在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上也未对驾驶员处于增驾实习期及增驾实习期与事故存在原因关系作出认定。另外保险公司对投保人是否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而本案中人保公司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没有具体经办人的签字，只在具体条款上加盖被告广道公司公章，不能证明人保公司已对免责条款的相关内容对投保人已作了明确说明，免责条款对被告广道公司无效，人保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的损失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由朱洪森、广道公司、安驰公司在刘艳波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保公司提出应扣减15%的非医保用药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没有扣除非医保用药的规定；其次，保险合同涉及第三者利益，非经第三者同意，合同双方不能对合同之外的第三者的合法利益作出限制；再次，原告的治疗过程完全由医疗机构决定，且被告人保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医疗机构在对原告的多项医疗不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的事实。故对人保公司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原、被告举证和庭审质证，一审法院核定胡某的损失为：1、医疗费：176720.15元，(已扣除华安财险公司济宁支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1万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107天=3210元；3、营养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4、护理费：107×80元=8560元；5、死亡赔偿金：42329元×5年=211645元；6、精神损害赔偿金：因被告刘艳波可能受到刑事处罚，对于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刘艳波未受到刑事处罚，原告可另行主张该项权利；7、交通费：2200元（包含救护车费60元）；8、丧葬费：42044.5元；9、办理丧葬事宜费用：酌情支持800元；10、车损：未提交相关证据不予支持；11、复印费：50元；以上共计445229.65元，均在人保公司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赔偿限额内，刘艳波、朱洪森、广道公司、安驰公司不再承担责任。原告主张的其他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在收到人保公司的赔偿后，应返还朱洪森垫付款2000元、返还社会救助机构救助金89412.6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赔偿胡苗氏、胡树合、胡树海、胡菊秀、胡玉梅、胡素英各项经济损失共445229.6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驳回胡苗氏、胡树合、胡树海、胡菊秀、胡玉梅、胡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共计5970元，由朱洪森、济宁广道运输有限公司、金乡县安驰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一、人保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对案涉复印费予以支持是否恰当？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人保公司上诉主张根据商业险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发生案涉事故时案涉肇事车辆驾驶人刘艳波处于12个月的增驾实习期内，应免除其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但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案涉保险合同中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人保公司只有在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后才能免除赔偿责任。人保公司主张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但参照《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保监发（2012）16号﹞第二部分第（三）项规定，保险公司应当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这是保险行业监管机构对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法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要求。本案中，依据人保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广道公司并未手书上述相关内容，仅是在打印好的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单位公章，不应认定为人保公司已尽到了法定说明义务，故其依据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约定主张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讲，即使人保公司对案涉保险合同中“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尽到了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前者系行政法规，后者系部门规章，两者对“实习期”作出了不同的规定。如上所述，人保公司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存在两种不同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据此，本院应作出对被保险人和受益人有利的解释，即商业险条款中规定的“实习期”应仅指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本案中，刘艳波系处于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故不应包含在商业险条款规定的“实习期”免责情形中，故人保公司主张依此免除其商业险赔偿责任，本院亦不能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案涉复印费系胡苗氏、胡树合、胡树海、胡秀菊、胡玉梅、胡素英为进行诉讼复印相关病历支出的必要、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并判决人保公司予以赔偿，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乡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2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乡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扈 琳审判员 史海洋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刘洪信书记员冯雪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