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东星，男，197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叶，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儒家风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济宁市任城区阜桥街道建设北路140号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MA3CU05T6D。法定代表人：檀喻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睿（系该公司职工），男，199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睿，男，199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孙东星因与被上诉人济宁市儒家风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儒家风尚公司）、郑睿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12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东星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对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1281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改判儒家风尚公司退还孙东星不当得利款增加39000元，即判令儒家风尚公司返还孙东星不当得利款共计48996.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儒家风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按照房屋总价款的1.5%计算居间服务费，缺乏事实依据，且严重违反法律规定。2020年5月10日孙东星与儒家风尚公司签订《不动产交易合同》，合同第六条约定儒家风尚公司为孙东星与卖方房产交易提供居间服务，居间服务费用金额为“代办3000元整”，由孙东星支付。当日孙东星通过微信向儒家风尚公司转账3000元，儒家风尚公司向孙东星出具了佣金收取凭证，认可收到了上述居间服务费，双方已经在合同中约定了儒家风尚公司的服务内容包括“代办”，因此孙东星有理由认为房产过户过程由儒家风尚公司代为办理，并将儒家风尚公司要求的过户费用10万元转账给儒家风尚公司。上述交易系双方自愿达成的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任何一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并且上述合同也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任何一项情形，但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擅自变更了双方自愿订立的合同，认定本案孙东星应当支付的居间服务费为房产买卖总价款的1.5%（17700元），严重违反了《合同法》第四条：“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的规定，损害了孙东星的合法权益，本案依法应当予以改判。其次，涉案《不动产交易合同》系儒家风尚公司作为中介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之规定，当双方对格式合同中关于居间服务费计算标准是适用“房产买卖总价款的1.5%”还是适用儒家风尚公司员工手写的“代办3000元”产生争议时，应当作出对出具格式条款的儒家风尚公司一方不利的解释，也即应当认定居间服务费以儒家风尚公司员工手写的“代办3000元”为准，但一审法院违反上述规定作出了对孙东星不利的解释，进而按照“房产买卖总价款的1.5%”的标准计算了居间服务费，严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损害了孙东星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改判。2、本案并未产生评估费，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评估费24300元，与事实不符，存在严重错误。首先，《不动产交易合同》第六条载明的是“贷款所产生的评估费由丙方代为收取并向评估机构交纳，评估费为房屋评估总价的3%或5%人民币：大写/整（大写/元）”，且儒家风尚公司向上述人出具的收据中也载明“评估报告费用大写/整（大写/元）”，上述评估费均是“/”（划掉）的状态，但一审中，儒家风尚公司辩称其对仅有48.84平方米的涉案房屋先后进行了四次评估，共计花费24300元，荒唐至极！事实是：孙东星是全款购买的涉案房屋，没有产生所谓的“贷款所产生的评估费”。一审法院在儒家风尚公司未出具评估报告、也未出具评估费支付记录的情况下，支持了儒家风尚公司提交的四次评估费收据及发票的荒唐行为，与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二、本案儒家风尚公司伪造证据，严重扰乱诉讼秩序，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儒家风尚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山东祺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四次评估费收据及一份评估费发票载明，涉案房屋评估费为24300元。但一审中，儒家风尚公司不仅未提交评估报告和评估费支付记录，更可笑的是，经查询山东祺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并不具有对房屋价值进行评估的资质，更能证明儒家风尚公司为了实现非法占有孙东星财产的目的，伪造评估事实，并出具虚假评估费收据及发票，捏造事实，严重扰乱诉讼秩序，导致法院依据其提交的虚假证据作出了侵害孙东星合法权益的判决，严重损害了法律的公信力。儒家风尚公司的犯罪行为均记载于本案的一审庭审笔录及庭审同步录音录像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伪造、毁灭重要证据，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同时对儒家风尚公司的伪造证据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行为给予严厉惩处，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维护法律的基本尊严。对于儒家风尚公司的上述伪造证据行为，孙东星非常气愤，定会依法追究到底，儒家风尚公司及其他协助伪造证据的参与者应该为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儒家风尚公司、郑睿辩称，我们服从一审判决，孙东星提出的上诉属于无理取闹，所有需要过户的流程我们都可以经得起调查，至于评估的必要性也是可以进行调查的。孙东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退还孙东星不当得利48996.2元；2、本案律师费5000元、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0日，孙东星（购买方，乙方）与儒家风尚公司（居间服务方，丙方）、案外人孙咏梅（出售方，甲方）签订《儒风地产、360不动产交易合同》，约定案外人孙咏梅同意将位于秦庄农贸市场东面向外部分13号一至二层营业房出售给孙东星，价款为1180000元。合同第六条约定：鉴于丙方为甲、乙双方房产交易提供的居间服务，在本合同签订当日，甲、乙双方向丙方支付佣金费用，居间服务费为房产总价款的1.%，金额为人民币（大写）代办叁仟元整（￥3000元），由乙方支付。2020年5月10日，孙东星向儒家风尚公司支付佣金3000元。另查明，上述《儒风地产、360不动产交易合同》签订后，儒家风尚公司为孙东星代为办理所涉房屋的过户手续。孙东星于2020年5月11日、2020年6月18日分别向儒家风尚公司转账50000元、50000元（款项均转账汇入郑睿银行账户），用于儒家风尚公司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事宜。儒家风尚公司持上述转账款项，向山东祺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对案涉房屋的评估费24300元，并缴纳相关印花税、契税、土地出让价款合计51003.8元。余款24696.2元，儒家风尚公司未向孙东星返还。还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孙东星、儒家风尚公司均认可郑睿系儒家风尚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儒家风尚公司为孙东星购买上述房屋提供居间服务，并约定由孙东星向儒家风尚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孙东星与儒家风尚公司之间构成居间合同关系。上述《儒风地产、360不动产交易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生效。根据《儒风地产、360不动产交易合同》的约定，居间服务费为房产买卖总价款的1.5%，故孙东星应支付的居间服务费金额为17700元（房屋价款1180000元×1.5%）。除孙东星已支付的佣金（居间服务费）3000元之外，孙东星还应再向被告儒家风尚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147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儒家风尚公司收取孙东星转账的100000元后，所支出的评估费24300元，相关税费51003.8元，均系儒家风尚公司代孙东星办理房屋过户过程中发生的合理及必要的费用。在扣除该费用及孙东星还应支付的居间服务费14700元后，所余9996.2元，儒家风尚公司继续占有没有法律根据，应依法向孙东星予以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由于孙东星、儒家风尚公司双方均认可郑睿系儒家风尚公司工作人员，故郑睿收取孙东星支付的100000元转账款，系执行职务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儒家风尚公司承担。因此，孙东星要求郑睿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另外，由于孙东星、儒家风尚公司之间未就律师费的承担进行约定，孙东星要求儒家风尚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儒家风尚公司虽主张居间服务费按照案涉房产成交价值的2%收取（不包括孙东星已支付的佣金3000元），且孙东星还应承担测绘费用，但儒家风尚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儒家风尚公司的相关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孙东星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48996.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支持9996.2元。对孙东星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济宁市儒家风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孙东星不当得利款9996.2元；二、驳回孙东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减半收取计575元，由孙东星负担469元，济宁市儒家风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10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为评估涉案房屋价值，儒家风尚公司四次委托山东祺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并提交了山东祺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分别于2020年6月19日、6月22日、6月24日、6月28日向其出具的鉴定费收据，金额分别为6250元、6150元、6000元、5900元。儒家风尚公司主张系应房屋买卖双方要求对房屋价值进行四次评估鉴定，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孙东星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儒家风尚公司应否返还孙东星不当得利及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孙东星与儒家风尚公司及案外人孙咏梅（出售方，甲方）签订《儒风地产、360不动产交易合同》，约定由儒家风尚公司为孙东星购买案涉房屋提供居间服务，并约定由孙东星向儒家风尚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孙东星与儒家风尚公司之间构成居间合同关系。签订上述合同后，孙东星向儒家风尚公司支付了佣金3000元，并向儒家风尚公司转款100000元，用于办理所涉房屋的过户手续。上述100000元款项，系孙东星为委托儒家风尚公司为其代办案涉房屋过户手续，而向儒家风尚公司提前预支用于支付案涉房屋过户过程中的各项费用。扣除儒家风尚公司代孙东星办理房屋过户过程中发生的合理及必要的费用后，剩余费用儒家风尚公司继续占有没有法律根据，应依法向孙东星予以返还。对于一审认定的儒家风尚公司代孙东星办理房屋过户过程中支出的相关费用，本院评析如下：1、印花税、契税、土地出让价款51003.8元。上述税款系办理房屋过户过程中，向国家相关部门缴纳的必要费用，且有相关票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2、居间服务费17700元。在儒家风尚公司与孙东星签订的《儒风地产、360不动产交易合同》第六条中，虽然印刷的条文中显示：“居间服务费为房产买卖总价款的1.5%”，但之后的对金额的约定中手书为：“代办叁仟元”，同日孙东星向儒家风尚公司转账3000元，儒家风尚公司向孙东星出具的佣金收取凭证中载明：“居间服务费：大写：叁仟元整（手写）（成交总价的1.5%）”。根据上述合同条款、佣金收取凭证的内容和书写方式，明显可以看出，案涉合同文本及佣金收取凭证系儒家风尚公司提前印刷的格式文本，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签订案涉合同时，经协商将居间服务费确定为3000元，该种情形符合房产中介收取中介费和签订合同的交易习惯，孙东星向儒家风尚公司转款3000元，儒家风尚公司向其出具佣金收取凭证，亦能对此予以印证。故，一审法院按照房屋买卖总价款的1.5%认定案涉居间服务费为17700元，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3、评估费24300元。儒家风尚公司主张在代孙东星办理过户手续中进行了4次房屋评估，共支出评估费24300元，孙东星对此不予认可。儒家风尚公司未举证证明进行4次评估的必要性，也没有提交其主张的4次评估后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且办理房产过户进行4次评估明显有悖常理，儒家风尚公司提交的加盖有山东祺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公章的4张收据，分别为2020年6月19日6250元（收据编号7507902）、2020年6月22日6150元（收据编号7507903）、2020年6月24日6000元（收据编号7507904）、2020年6月28日5900元（收据编号7507901），收据编号连续，最后一次收费的编号反而小于前三次收据的编号，亦明显违反常理，故本院对于儒家风尚公司主张的需进行4次评估不予采信。案涉房屋系商业用房，案涉房屋过户时确需对房屋价值进行评估，本院酌定按照儒家风尚公司所主张的最后一次评估的费用5900元，认定案涉房屋过户评估费。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过户支出的评估费为243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儒家风尚公司在为孙东星代办案涉房屋过户中支出的费用为：印花税、契税、土地出让价款51003.8元、评估费5900元，以上共计56903.8元。扣除上述费用后，儒家风尚公司应向孙东星返还43096.2元（100000元-印花税、契税、土地出让价款51003.8元-评估费5900元）。综上所述，孙东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128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128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济宁市儒家风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孙东星不当得利款43096.2元；三、驳回孙东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减半收取计575元，由孙东星负担136.3元，济宁市儒家风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43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孙东星负担147.6元，济宁市儒家风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87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扈 琳审判员 史海洋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洪信书记员米阳